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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湖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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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三個小時前——

“有兩個學生進入林區,我們在搜救。餵?餵……餵……”對講機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音,通話斷了。

下半夜,最早到達現場的民警隊伍,派了三位青年上山找人,崔亮把他們帶到山前,也跟著上去,青年民警並沒有阻止他。

對講機忽然不能用,民警嘀咕了一句:“怎麽回事?”

他又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同僚,發現打不通:“奇怪了?這裏信號不好?”

走在最前面民警罵了一句粗口,抱怨道:“現在的大學都不好好看著自己的學生嗎?追歹人算個錘子啊?”

跟在後面的民警看起來很年輕,應該是剛入職不久的,他附和前者,說道:“現在的城市人最曉得浪費警力。”

崔亮沒有吭聲,東侵曉的手機落在帳篷了,單之秋又聯系不上,所以他們才盡快入山找人。現在看來這山上信號不好,或許這樣才聯系不上單之秋的。

他發現這三人走路的速度很快,腳勁比較足,從報警到出警,他們很快就到了,應該來自最近的派出所,可能是受傷的兩個民警的同僚。不過,他們看起來比之前派來看夜的民警能幹些。

這片林區看起來不大,一刻鐘後他們已經深入裏面,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兩個學生。由於不是捉歹徒,只是找人,他們拿著電筒邊走邊喊話,可是又過去三刻鐘了,還是一個學生都沒發現。正當這時,他們拐過一片山林的遮擋,前面上山的路出現幾個行進的人影。一個民警吼道:“前面的人站住,警察。”

但那幾個人卻快速地往山的另一邊閃身,民警拔腿跑過去,並沒有捉住他們。等崔亮也到了山脊時,人已經不見,前面不遠是一條岔路。看著眼前的密林,一個民警發現了問題,說道:“這片樹林不該這麽大吧?”

另兩人靜默了一會,望向四周,依然在林區的中心地帶,看不到山林的外圍。警方的搜索都是有計劃的,按照他們一開始搜索的方向行進,他們不可能一直待在中心地帶那麽久。隨著時間的推移,崔亮早就擔心起東曉和善善,現在又聽到民警這麽一說,內心不禁覺得糟糕。

四人又走了好大一段山路,他們停了下來,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他們迷路了。

三個民警覺得很尷尬,不過停下來討論的結果還是繼續沿著山路找人。這片林區的岔路有些不同尋常地多,假如亂走確實很容易迷失方向的,他們決定用最原始的方法搜索,以後遇到岔路都選擇只走一邊,走到頭再回過來走另一邊,就不信無法搜完整個林區。但他們同時討論了另一種可能性,那兩個學生會不會走到北邊那片山裏去了,那裏有茂密的原始山林,可是從地圖上看,兩處之間橫著一條開闊的谷地,假如兩學生稍微有些理性也不會趟過去的。

他們正商量著,前方一個人從遮掩處竄了出來,看見他們時似乎楞了一下,又掉過身往回跑。這次,民警很有效率,很快就追上去制服了他,把他的手扭到後背,喝道:“什麽人?幹什麽的?”

那人卻只發出嗚咽幾聲,從聲音聽來像是在害怕。

崔亮走上前,一看這人是張寶玉。

“問你!說話!”民警又喝了一聲。

“看起來像附近居民。”另一個民警打量了一下張寶玉,判斷道。

另一人發現崔亮看向張寶玉時表情停了一下,問道:“你認識?”

“他就是那個神棍。”

青年警察聽崔亮說完,顯然是沒有料到會在這裏遇到張寶玉,過了一會,那個民警放開他,出示了自己的證件,說道:“我是警察,天亮後我們會傳喚你去問話,不過現在需要你提供點幫忙,能配合一下嗎?”

原來民警認為這片樹林都大致搜過一遍了,應該要對上頭報告一下結果,但現在他們卻迷了路,通訊工具無法使用,所以希望張寶玉帶他們出去。一個民警考慮到張寶玉是低智人士,會不會聽不懂他們講什麽。另一個民警認為,他是這裏的村民,也該能走出去的。他們用最簡單的話跟張寶玉說了他們的要求,重覆了幾次,張寶玉喏喏地應答,不知道聽懂沒有,不過,他看起來像是乖乖地帶路了。

說來也奇怪,在張寶玉的帶路下,他們只花了半個小時就走出了那片林區。他們在山腰處看到山下一片開闊,但並不是來時的工地,而是一條山谷,谷地下面有一面反射著天空微光的湖泊。

“你怎麽帶我們來這裏?”一位民警疑惑不解。

“有信號了!”對講機傳來了電流音,說話的民警呼叫了一下他的同僚,剛接上又斷了。

這時,張寶玉忽然向著谷地的方向往山下跑,剛顧著聯系同僚的民警錯愕了一下,又朝張寶玉喊道:“餵!別跑!”

民警們不習慣山地的路,下山跑得不快,一直追到山下,才趕上了停在湖邊的張寶玉。不過,他們已經顧不上張寶玉了,踩過湖邊的荒草,他們看見了灘塗裏仰躺著一個男人。電筒的光打上去,只見他雙目緊閉,臉色黑黃,皮膚上覆蓋著黃色的泥狀物,渾身上下都是水跡,有多顆一尺來長的木釘釘在那人身上,分別是手腕、腳踝、四肢關節,肩膀和胸口。一名民警上前查看了一下,對他的同僚說:“已經死了。”

民警通過對講機報告起了他們的發現。

眼前的一切極其詭異。那男屍穿著對襟排扣長袖上衣,褲子也是寬松的,衣料上都是水跡,緊緊貼著男屍的身上,布料厚實紋理粗糙,線隙較大,像是麻布。除了被釘了木釘之外,男屍身下有一層米粒,他的傷口沒有流出鮮血,只是滲出一些粘稠的液體,在手電筒的照射下泛出黃色的光澤。

崔亮蹲下身打著手電筒去看那具屍體,聞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草藥味,這草藥味很熟悉,人對氣味的記憶總是很擅長的,他一瞬間就聯想到工地裏那具棺材中的液體。皮膚上的泥狀物不像是泥土,屍體的臉有些變形,布滿米粒大小的顆粒,像是皮膚上長出來的。衣料和皮膚上都淤泥,其中黑色的泥狀物,像植物腐爛後的殘留。

“餵!站起來,離遠一點!”一位民警朝崔亮喊道。

崔亮站起來,退後幾步,回身看向佇立在一邊的張寶玉。張寶玉從山腰處往下跑,就直接奔向這兒來的,途中沒有繞路,準確地停在這裏,看著這具屍體。此時,張寶玉擡頭對上了崔亮的視線,他哆嗦地後退了幾步,發出一聲怪叫又轉身往樹林處跑去。

一名民警剛想去追他,但離得遠,對方已經跑到樹林裏去了,另一名民警叫住他的同僚,對他說:“頭頭叫我們繼續搜那兩個學生,你在這裏看著,等他過來。”

那位轉過頭,手指點向崔亮說道:“你,留在這裏。現在我們不能再讓你進山,我的同僚來到帶你出去。”

他說完,一招手,叫上另一位民警就進了山。

留下的民警繼續通過對講機向上頭報告,崔亮走入了附近的樹叢,撥打了老陳的電話,說道:“陳老師,警察在湖邊發現了一具屍體。”

接下來三分鐘,他有條理地把屍體的每一個細節都給老陳講了。

“崔亮,你的意思是?”手機那頭傳來了老陳字節清晰又嚴肅的聲音。

“陳老師,你還記得以前華北地區的打旱魃習俗嗎?廣東一帶也有僵屍相關的傳說。工地裏的棺液你也看了,我覺得我們可能挖出了一具濕屍……還有,它身上的味道和棺液的味道一樣的。”

“……”把屍體從考古挖掘現場盜出去,在非常遠的地方當做僵屍來破壞,這個犯罪太具有想象力,老陳那邊還在考慮著,他相信他的學生並不是異想天開的人,學生給他說的屍身細節又確實太令人在意,無論屍體本身還是辱屍的細節都令人在意。

“他們有一小隊警察要進山了,我想,老師可以跟他們一起進來。假如是真的話,這情況太可怕了,而且帶我們來的是張寶玉。”

“……”他的學生還在那頭嘗試說服他,說起下午那件事,他打斷了學生的話,說道,“好。崔亮你在那裏等我。別走,千萬別去樹林裏,太危險了,知道嗎?我就跟他們說,我去接我的學生。崔亮,我這先撩了。你記得要在那裏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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