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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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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河水天相映,秋風送爽碧波漾。一只畫舫悠悠而行,四周垂下的輕紗隨風輕拂擋住尚且毒辣的日頭。

輕紗中有一男子,仿佛若輕雲之蔽月,飄搖若流風之回雪。河畔邊無意從輕紗間瞧見這一美景的人皆呆滯不能言,怔怔看著那如九霄月的絕美男子漸行漸遠追尋不及。

此時別人眼中的風景正在專註剝著核桃,玉白的手指將鮮嫩的核桃一個個去皮投入身旁歪著倚在他身上的女子口中。

女子懶懶地嚼著,漣漪流霞的眸子微彎,笑嘻嘻地問:“安王怎麽有閑暇來游湖了?”懷熙這些日子將該放的事都放下安心養胎,今天好不容易說動阿澤帶她出來放風,結果一到雲夢河就看見安王的馬車已等候許久了。

綺裏然古井無波的面容上漾起一絲笑容,“我挑了些補品想親手送給你,還想看看有了身孕是個什麽樣子。”

懷熙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嘆氣不滿地瞪了眼身旁的絕色,“還能什麽樣子,就是胖了唄。”說完推了推餵到嘴邊的核桃,示意想吃石榴,景祐澤就又拿起石榴開始耐心剝著。

綺裏然低頭吹了吹茶水借以掩飾有些澀的笑意,他從來都不知道夫妻可以是這個模樣的,他的父皇對母後或者對後宮的所有女人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不是共白頭的夫君,而他也沒有見過後宮中哪個女子像懷熙這般理所應當地享受著夫君的疼愛,那些女人大都愛得誠惶誠恐提心吊膽又爾虞我詐。面前的兩個人恰好以最合適的方式存在於對方的生命中,如此般配。

“是了,這大婚之日定的有些緊,若是人手不夠我從宮中調些人手過來幫忙。”本來五衡山出了事情洛央帝臥床不起皇子喪事不宜舉行喜事,但是景祐澤堅持要快些成親,要知道名分可是很重要的,不論是對他還是小小澤。安王想了想便拿出沖喜這個名頭來,倒也說得過去。

景祐澤聽他這麽說也不客氣,“那就有勞安王了,便調去在下的府邸幫忙即可。”

懷熙聽到他這句話又瞪了他一眼,這人就是早有預謀,一到長歌就在澤芝街買下了宅子動工,後來之所以會發現丁掌櫃的一賞閣有胭脂釉就是因為他那時想親自操辦婚禮用品,胭脂釉潤美鮮妍自是首選。

他原本就打好算盤把自己綁在身邊,她還傻了吧唧的自己送上門去,簡直蠢的不要不要的。

“對了,滄夜成王登基也是那一天,成王特地給你送了禮來今天到的,方才我讓人給你送過去了,看這樣子是想要你回禮的。那天餞別之時不見你成王還特地提到了,此番若是沒有表示似是不妥。”

懷熙皺眉,雍連慕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這次來洛央多次說要娶她,她都當是放屁,誰知道他走之前還要膈應自己,她想不通成王到底有什麽目的。若說為了攪渾洛央,五衡山一事也夠洛央忙一陣根本沒有必要在她這裏費心思,若說為了她這個人,懷熙寧願相信雍連慕繼承他哥的斷袖傳統看上阿澤也不會相信他對自己有什麽想法。

景祐澤把剝好的一顆顆晶瑩紅潤鮮艷欲滴的石榴餵給她吃,一邊淡淡說道:“回頭我讓白芨選好了送過去就是,這種事情就不用娘子費心了,白芨做事一向穩妥不必多慮。”懷熙嗯了一聲,有人替她勞心勞力當然好。

陽光透過紗縵暖融融的照映在身上,沒一會兒她就昏昏欲睡腦掉一點一點的,景祐澤寵溺地一笑,輕輕環住她的身子把自己的肩窩作為她的枕頭,懷熙睡得迷迷糊糊卻下意識在他身上拱了拱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睡安穩了。

“聽聞成王走之前用造船術換取了洛央雙季稻和耕種方法之外,還留下了一人,不知是否屬實?”桃花眼似笑非笑深沈不定。

“景公子的消息很是靈通。”綺裏然答非所問。

景祐澤似乎並沒有想要從他這得到答案,菱唇微挑笑道:“景某乃膽小之人,生怕哪天被人拿了性命還不知是誰所為,自然要小心些。安王有自己的考慮,只是景某多言一句,需記得初心,畢竟手足相殘是皇室特有的傳統,尤其是洛央。”

綺裏然擡起頭,古井無波的眼眸閃過一絲暗沈,轉眼了無痕跡,“告辭。”隨後揮手命伴鶴撐了扁舟接他回岸邊。

景祐澤嘴邊猶噙著一抹笑,溫度卻冷了下來,吻了吻懷熙發頂,臉貼上她的額頭閉上眼睛。

……

八月初七,諸事皆宜。萬裏晴空煙霞暖,笙簫長歌紅錦漫。

公子淵之女,今年才認祖歸宗便引起軒然大波的昭華公主在這天出嫁了,嫁的是同樣把鄰國滄夜攪得翻天覆地的樂凰公子。不論是市井小民還是王公貴族對這兩人的名字都是如雷貫耳,尤其是樂凰公子景祐澤,沒見過的人都會好奇是怎樣人才能誘的一國君主為之神魂顛倒,見了的人都會感概這樣的神仙人物居然就這麽娶了個女子,真是可嘆可嘆啊。

於是乎這天在迎親道路兩旁擠擠挨挨全都是慕名而來的男人女人,道路兩旁高處的茶館酒樓也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就連掌櫃的跑堂的都忍不住好奇瞅著外面,生怕錯過。

不一會那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隨著笙蕭鼓樂出現在人們視野裏,為首的一人紅裳瀲灩眉眼皆是喜色,顧盼之間似有春風拂過心上,雖則桃花眼只凝望著前方,但路旁的人們悉數心馳神往。他身下的暹羅白幼象,隨著樂點一步步邁向他心愛之人的所在,熙兒應該是一大早就梳洗裝扮了,這會必然饑腸轆轆,想到她皺眉嘟嘴的樣子,嘴角笑容更盛,直看得路人心魂一蕩。

白霧白蘞白果率青、赤、玄、黃四部之人跟在景祐澤身後,皆是一身絳紫錦繡花好月圓的衣裳,各個英挺不凡,直讓人覺得此番人山人海來湊熱鬧真是值了。

肅王府門前有綺裏無和綺裏然帶著府兵候著,一個清秀溫雅一個病弱冷艷卻都是一夫當關的架勢堵在門上斯斯文文地告訴他,想要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景祐澤淡然一笑手掌微撐從象身上翩然落地,命人將準備好的買路財拿上來,“景某來迎娶娘子,特奉上一支紫竹雪毫筆一本貝葉文清心咒,不知可否放行?”

兩人目光在那物品上一瞟就有些移不開眼了,紫竹易得但能有這種亮澤的實為少數再加上無一絲雜志的雪兔毫,乃是極品中的極品。而那貝葉文清心咒也是千金難求。兩人相視一笑,這財還真是投人所好有備而來,心有不甘地拿人手短讓開了路。

景祐澤點頭笑了一笑,紅裳一拂跨入門內,棲梧閣前南萱郡主等十一二個公主郡主以及主白沫等人笑嘻嘻地看著眉目如畫的男子。

南萱郡主笑道:“景公子,想娶昭華姐姐可沒那麽容易哦。”其他幾位公主郡主近距離看著美男都紅了臉,卻還是一瞬不瞬地望著風華無雙的男子。

景祐澤笑著揮了揮手,白霧捧上來紅木盤,盤內有數個錦緞荷包,眾人一個個拿起來一摸卻並非金銀而是朱色蜜蠟雕刻的小掛件,或臥或坐或昂首或嬉鬧的小象,寓意吉祥如意,栩栩如生很是可愛。

這下那些女子看景祐澤的眼神更加熾熱,白沫見了連忙上前清了清嗓子扯回正題,“公子的誠意我們知道了,卻不知公子是否了解公主?”

“知她如我。”景祐澤笑著答。

“那請問公子,公主的青絲有多少?長多少?公主的身長有多長?重幾何?”白沫說完連忙退到一邊,主子啊,這問題可是主母出的,倫家也是奉命行事啊。

白霧等人聽了都睜圓了眼,這第一個問題明顯是刁難,第二個問題就是為難。頭發如何能數清楚有多少,平常挽著誰又能註意到有多長,那身高體重又不是小孩子,誰還會註意長了多少,再說這個問題說隱晦不隱晦的,答多答少都會尷尬。主母如此刁鉆,主子啊,你要挺住了!

景祐澤看了一眼棲梧閣院內,笑容又暖了一分,“情絲萬千,長短足縈我心。身長當得玲瓏,輕重滿我胸懷。”

此言一出,眾公主郡主皆是一楞隨即而來是對懷熙滿滿地羨慕,白沫被這話砸的暈了暈,可憐巴巴地攥了攥袖口,多會才能聽到白夜這麽深情的一句話啊。白霧等人欽佩已如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了,怪不得主子能抱得美人歸還有了小主子自己還是條單身狗,都是情商不夠用啊。

於是景祐澤又順利過關,主臥內白波和花卉侍婢們環繞在懷熙周圍,見他進來先行了禮道聲喜,景祐澤笑著應下吩咐打賞,目光不離那與他同樣一身大紅的可人兒。上前牽起她瑩白的小手,道:“娘子,我來娶你回家了。”

懷熙本來還有些忐忑,聽到這一句忽然心中大定,這是她的夫君,她曾被人唾棄被人嗤笑的夫君他風華絕艷溫雅腹黑的夫君,她的阿澤,終於來娶她了。鼻尖一酸幾欲掉下淚來,想著臉上的妝容才堪堪忍住。

景祐澤牽著她來到正堂,上面坐著肅王綺裏湛,兩人剛站定準備拜別,從內堂出來一人,霎時間所有人像被禁了聲,肅王心中一動偏頭望去也是呆住了。

一女子蓮步輕移至上首右邊座,一身蜜合色錦衣妃色羅裙艷而不媚反將她襯得明艷絕美,人們都知道傾國傾城四個字,但是此時見了她方才知道傾國傾城為何人。

懷熙似有感應擡頭望向上首,這蓋頭材質是透氣性極好的芙蓉錦。她隱約看到千代雪的樣子,激動之下差點自己掀開,幸好一旁阿澤抓住她的手穩住了。

兩人向綺裏湛和千代雪三叩首長揖,綺裏湛先開口道:“照顧好熙兒。”

景祐澤鄭重點頭,“肅王叔放心,熙兒重於我生命。”

千代雪聽了他這句話眼圈一紅,卻還是笑道,“珍之愛之,信之護之,不離不棄。”

景祐澤與懷熙應了與二人告別,他打橫抱起她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在笙蕭鼓樂的喜樂聲中出門躍至白象背上,一行人覆又熱熱鬧鬧地在眾人的恭賀聲中回到府中。

白芨笑呵呵地迎客,有條不紊地忙活著。從皇宮中借來的禦廚將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源源不斷地呈現,眾人把酒言歡,欣賞著宮內樂坊的曲藝。景祐澤敬了一圈酒便脫身而去。眾人都不敢多留這個面上謙謙溫和實則狠絕腹黑的人,更何況洞房花燭春宵一刻值千金,做人還是要厚道的。

所以剛打算偷偷吃點東西的某人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聽見某禍水進來了,一聲微醺性感的“娘子,我來了。”讓她怦然心動。

------題外話------

祝大家中秋節團團圓圓(づ ̄3 ̄)づ當然月餅節也要吃得美美滴

下一章有洞房,耳朵菌在想要不要詳細一點,嘿嘿

謝謝苦笑著釋懷的評價票麽麽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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