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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何為小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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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洛央志》記載,朔和三年洛央第五代帝王瀾攜昭華公主於五衡山冊封祭祖,長子烈反三子煦逆,二人相殺屠戮手足,後烈斃,煦逼宮謀反,安王然得江北王無援手合力制之。帝一日之內喪子七人,大慟,病,命安王然監國,肅王湛輔之。

棲梧閣內,景祐澤號了脈,對身旁一直提著心的妻子微微一笑,“脈象平穩已無大礙,只需好生將養便可。”

懷熙聽了長籲一口氣,抱著他的胳膊,頭枕在他肩上,“娘她還有幾日才能轉醒呢?”

“也就這一兩日,你先處理好朝政,這裏有我。”景祐澤玉白的手指拂過她鬢角的碎發,輕柔理在耳後。

說是肅王輔國,結果綺裏湛直接將所有事務都推在她身上,對外宣稱自己身體不適經五衡山一事需要調養,昭華公主聰慧有為可堪重任,然後就不見了蹤影。還好前朝和其他國家出過女帝兩三人,百姓也能接受女子當政,否則她不知得遭受多少口水罵名,聽多少牝雞司晨的唱調。

聽藺相歡講起那天他進了暗道見到的情形,懷熙默默感嘆她父親公子淵得是個多強大的男人才能收了她母親這麽剽悍的女子。洛央帝身上受的毒大大小小加起來不下十幾種,且都是同一時間中的,地道裏還有火藥燃爆的痕跡,從四周和地上的深坑來看,其猛烈程度不下於震火雷。藺相歡想不通那些毒藥和火雷到底是怎麽藏在身上的,行動還得自然與常人無異要經得起繁覆禮節的考驗。他這麽擅長機關的人也只能感嘆一聲,雪夫人真乃神人也。

且說這五衡山一事還不算完,皇宮又失了竊,盜賊偷盜了物品不但沒有私藏反而公之於眾,因他所偷盜之物不是金銀財寶古玩珍奇而是一疊書信,信的內容有關於公子淵之妻被世人詬病的禍國妖姬千代雪,宮中的內侍總管也因此無顏見聖上而自縊。

先前人們只知道千代雪在公子淵屍骨未寒之時便嫁與大瀚國國君,後來更用了不到一年時間使得大瀚國破帝王自刎,一時間都盛傳千代雪乃天煞孤星,將她挫骨揚灰都不能解心頭之恨。

然而這信件卻揭露了其中真相,原來洛央帝綺裏瀾未做皇子之時記恨綺裏淵才能,陷害公子淵叛國不成,便串通大瀚國君謀害公子淵,借刀了殺人並許諾利益,卻沒想到事成之後雖然抱得美人歸卻被洛央帝反將一軍落得國破人亡的下場。

此事一處眾人嘩然,以前人們只知道公子淵是被奸人所害卻不知是誰,萬萬沒想到原來是公子淵的手足當今的皇帝陛下,沒想到一直被文人士子稱頌的明君卻是這般不堪。而另一方面對於千代雪的讚揚一時間風生水起,立傳歌頌不在話下,甚至有不少人洋洋揮灑長篇大論討伐楚國懦弱不知維護本國公主大瀚該亡昏君無道。

景祐澤跟懷熙說起這件事來的時候,她疑惑是什麽樣的盜賊專門偷信件,而且那內侍總管還沒等刑部論處就先自縊了,像這種已經等於半個主子的高品階太監自是惜命得很手上路子也多,卻這麽利落地就了解自己,這其中不得不讓人懷疑。

“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或許就是洛央帝自己安排的。”景祐澤一邊給她餵食一邊說,“從兵變逼宮的布置來看,洛央帝顯然早就料到了,但是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雖然引出來千代雪卻沒能帶她一起走也沒能和她一起死,反而造成這種尷尬局面。”

“那他為何要將這件事公之於眾?”懷熙不解,這樣不是將自己一輩子營造的形象親手摧毀了嗎。

“大概是想臨終前,把所有包袱都卸下。”景祐澤說著將碗放到桌子上摟過懷熙,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沒有遇見他,想必那個時候自己也會放下所有魚死網破,念及此處,他忽然想到,那麽那個人呢,將他逼迫淪為瑜芷皇室棄子滄夜榻上之臣的那個人,自刎之前將楓越兩州給他是不是也料到了他早晚會將瑜芷收入囊中,把該拿回來的都拿回來?

懷熙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擁抱她,卻能感覺到他孤獨而脆弱的氣息,伸手撫摸著他的背,無言地安慰著,景祐澤的懷抱就又緊了緊。

突然聽到有人“啊”了一聲,懷熙從阿澤懷中鉆出來,就看見多日不見的葉初曉一臉漲紅仿佛看到了雅蠛蝶現場版的表情。

懷熙略窘,推了推阿澤站起身來招呼她,“咳,你來了。”

葉初曉還是不敢看她卻又舍不得走,支支吾吾地說:“我、我看門開著就、進來了,對不起。”她這一段時間沒有見過懷熙心裏不安,聽下人說起前幾天五衡山上發生的謀逆之事所以特地來看看她,沒想到就這麽撞見兩人親熱的場面,一時間呆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懷熙無語地拉著她去前廳,景祐澤叮囑白梅照顧著自己也往前廳去了。

兩人剛坐下景祐澤也怡然進來坐在了懷熙身邊,鴻鵠掠際的桃花眼在葉初曉身上略一停頓,笑著問道:“在下景祐澤,初次見葉姑娘,不想有所失禮還望見諒。”

葉初曉想起方才的場面臉頰一紅,低下頭輕聲回道:“公子客氣。”

懷熙知道葉初曉的性子,伸手一捏景祐澤腰側的軟肉,“女人間說梯己話你跟來幹嘛?”

景祐澤笑著摩挲那在腰間的魔爪,“娘子莫非忘了,一會相歡要來辭行,怎能讓他去長輩的臥房叨擾呢?”

玉白修長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撩撥著,酥酥癢癢讓她一下子想到數個晚上激烈而不和諧的場面,耳朵首先燒了起來,正暗自唾棄自己怎麽也變色了的時候藺相歡就來了。

一進門先看到小呆鵝,沖她挑眉笑了笑,方才規規矩矩給上座的兩人行了禮。

“黃字部全權由你調遣,進來重闕不安分得很,若是有必要震懾他們就不用猶豫,切記不要落人口實就好,剩下的你有分寸我不多言。”

“放心就是。”藺相歡理了理桃花衣袖,笑著回道,他二人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每次景祐澤惹了禍到頭來都是對方的不是,久而久之,還單純天真的藺相歡也開始學這種路子,到後來兩個人一唱一和配合地十分默契。

“處理瑜芷之事,不必勉強,若有不便讓白術代替也是一樣的。”景祐澤斟酌著囑咐道。

藺相歡淺薄一笑,“我知道。”最後凝視著一旁一直低頭不語的葉初曉,沈默了半天最終也沒有向她開口,只清淡地留下保重二字,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人影不見了,懷熙看著一邊絞著手帕不言語的葉初曉,搖著頭感嘆道:“小受的春天也來了啊。”看藺相歡這樣子是動心了,只是葉初曉那丫頭一直覺得他是個禽獸來著,看來道阻且長同志還需努力啊。

“小受是什麽?”溫潤如玉的聲音問道。

“就是斷了袖子的男人中的女人,願在身下永不悔的……”她想著別人的事情卻忘了曾經用這個美稱稱呼阿澤還瞎扯一頓解釋的事情,等到對上那一張愈發笑得溫和的禍水臉的時候,嚇得她差點咬了舌頭,“阿、阿澤,不是,你聽我說……”

“男人中的女人?身下?聽起來是不錯,果然如娘子所言是來誇獎男子的。”聲音溫柔似水,懷熙卻覺得水太深快溺亡了,這個時候下人來報說安王求見。

懷熙從來沒有覺得綺裏然這麽可愛過,起身連連說快請。

景祐澤也不急,風輕雲淡地提醒她,“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娘子學問如此高為夫自要好好討教的。”那兩個好字說的極為纏綿,懷熙卻嚇得咽了咽口水。

葉初曉自從方才藺相歡走後就魂不守舍的,也沒聽見那兩人說什麽,不然依照她的性格早就告退了,這時候聽到有外人來才起身要走。懷熙知道綺裏然來是有事情要商量也就沒留她。

葉初曉出門,迎面就走來一人,她低著頭福了福身子剛要走,就聽見那人說道,“等等。”擡頭一看面前的人,五官清俊臉色蒼白,病弱中透著出塵離世的味道,應該就是安王了。

“不知安王殿下有何事?”她好像跟這人沒有交集啊。

綺裏然只面無表情定定地看著她,似無悲無喜的眼眸仿佛要看穿她的靈魂。葉初曉被這種目光盯著不禁打了個哆嗦,剛想找個借口趕緊離開卻見他先走了,臨走前說了一句,“緣起緣滅,無可奈何。”

葉初曉看了他一眼,攥著拳頭平定內心,轉身回去了。

懷熙一邊招呼綺裏然進來坐一邊讓連翹上茶。

“我來是問問你,成王之事如何處理?”綺裏然知道懷熙的性格,也不繞彎子直接問了。

“給他吧,這個時候留他在洛央是個麻煩,咱們可抽不出多餘的經歷來應付他。”據阿澤所說,平陵王綺裏烈謀反一事有成王的影子在,僅那些火藥的來路就說不清楚,但也查不出來是成王從中挑唆,他做事狡猾絕不是只會用武的蠻夫。

“好,我盡快安排。”說完他又笑著問,“你還真打算住在肅王府不另建公主府了?”

“物盡其用,公主府也就是個住處罷了,肅王府這麽大空著也是空著,再說留小叔一人在此我於心不忍。”懷熙說著又與他討論起政事來。

等綺裏然走,已經是快到午膳的時候,懷熙提心吊膽地等著景祐澤的下文卻發現那人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依舊幫她夾菜為她細心剝了蝦皮,懷熙看著覺得異常驚悚,往常鮮美細嫩的蝦肉這會吃起來也沒什麽味道,受不了他越發溫柔的笑容,風卷殘雲地吃完飯就去書房繼續忙事情。

等到晚間梳洗就寢的時候,看景祐澤還是沒動靜,她稍微放下心熄了燭火準備睡覺,剛走到床邊就被那原本在床上睡的安穩的某人壓在身子底下,等到手腕被腰帶束縛綁在床頭的時候,她睜大了眼睛,這、這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景祐澤吻了吻她的眼眸,“娘子,我們來玩點新花樣,順便討論一下為夫的袖子怎麽斷的又何時變成下面的那個了。”

懷熙沒來得及求饒就只能嗚咽一聲吞進肚子裏。

燈火闌珊,長夜未央。

剛煎好的湯藥還冒著熱氣,用瓷白的勺子舀起放在嘴邊吹了幾下才放到那人嘴邊,“雪兒乖,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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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huiyishu的花花(づ ̄3 ̄)づ抱住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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