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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蟲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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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長會在這群人中嗎?”“就算逃到了蟲谷,人形獸遲早也會攻進去啊!”曼爾利的心裏亂糟糟的想著。此時,山腳下的火牛鎮已有大半都被人形獸淹沒了,那黑色的潮水繼續向著毒山邊湧來,曼爾利突然想起了蟲師的叮囑,扭頭對身後的仆人們大叫道“快!快!快去把梯雲草砍斷!”

幾名仆人抽出佩刀,走到搭在懸崖邊的幾根梯雲草旁。他們費力的趴在毒山邊緣,努力伸長手臂,去砍那些梯雲草長入山坡內的根須。可惜手不夠長,最多也只能砍斷最靠上的那兩條根須,再往下就無論如何也夠不著了。有一名仆人的佩刀還在砍根須的過程中掉落到了山腳下。

曼爾利小心的伸出頭,向懸崖邊的梯雲草看了看,每根梯雲草都只有靠近山頂的那一小截軟軟的朝山下垂下去,其餘部分仍牢牢的攀附在毒山崖壁上。“就隔著一小段,感覺不大保險呀,”曼爾利自言自語道,“不知道人形獸會不會爬梯子。”

他剛說到這裏,就一眼瞥見毒山腳下有兩頭離開大部隊的人形獸跑了過來,這兩頭人形獸似乎看到了山頂曼爾利那伸出的大腦袋,大聲嚎叫起來。它們一邊叫著,一邊在山腳下轉來轉去,沒過一會兒,居然就順著那梯雲草往上爬來!只見它們手腳並用、爬的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爬上了一大截。

山頂的曼爾利看到這裏,嚇得渾身一顫。他一邊死死的盯著下面那兩頭正往上爬的人形獸,一邊抖抖嗦嗦的向身後伸出一只手,焦急的叫道“快!快把我裝藥的那個背包拿來!”

一名仆人趕緊將他那個裝滿各種藥物的背包遞了過來。曼爾利頭也不回的接過背包,迅速的打開,從裏邊翻出一個瓶子,他擰開那瓶蓋,那裏面盛著一種黑色的液體。

曼爾利小心的趴在懸崖旁,傾斜瓶口往人形獸正在爬的那兩處梯雲草上分別滴了十幾滴黑色的液體。然後他蓋上瓶蓋將瓶子放在一旁,又從背包中翻出來一個小盒來,他打開盒蓋,盒子裏關的是一條暗紅色的小火蟲。

曼爾利用兩根手指捏住小火蟲,另一只手輕輕的撓了幾下火蟲的腹部,頓時,幾點火星從那火蟲的口中噴了出來。他在懸崖邊上伸長手臂,將火蟲的頭部對準了那兩條梯雲草,只聽得“噗、噗”兩聲,小火蟲噴出的點點火星瞬間就將那沾著黑色液體的藤蔓點著了。很快,那兩根梯雲草的上部就變成了兩條火繩。

這時那兩頭人形獸已經爬到了毒山的中央,它們看到梯雲草上的火光,一時都停了下來。燒了沒有多久,火滅了,兩頭人形獸繼續往上爬來,可此時梯雲草的上部已和毒山頂端離開了約有兩人多高的距離,那兩頭人形獸爬到了藤蔓的頂端,一邊四處張望,一邊生氣的沖著山頂的曼爾利嚎叫著,卻再也上不去一步。

曼爾利看著那兩根梯雲草上進退兩難的人形獸,高興的大笑起來,他沖著近在咫尺但已毫無威脅的那兩頭人形獸笑道“現在知道你胖爺爺的厲害了吧!”接著,他依次走到其它幾根梯雲草前,如法炮制,將梯雲草靠近山頂的那一截都點著了。

看著梯雲草的上部慢慢燒成了一根黑炭,眾人又站在崖邊,最後望了一眼那已成為人間煉獄的火牛鎮,各自背上背包,迎著夕陽沿毒山邊緣向西邊走去。

這一路上,毒山腳下的景象讓大家感到觸目驚心。山腳下大半個水晶荒原都已是人形獸的天下,在靠近毒山邊緣的一些殘存的褐土地上,密密麻麻趴的都是人形獸。因為食物資源的緊缺,人形獸之間的爭鬥也無時無刻不在那些褐土地上發生著,陣陣的嚎叫和打鬥聲充斥著整片水晶荒原。

當曼爾利他們看到那黑石山背後的巨大橢圓形盆地時,已是第二天的早晨。此時的橢圓形盆地已和極克在黑石鎮時看到的不大一樣,它變得更加巨大,而且已不再像一個標準的橢圓,它的南北兩翼早已頂到了毒山,並沿著毒山深深地越過了黑石山一線,如一輪新月的兩個尖角,彎彎的向水晶盆地腹地延伸過去。

而當曼爾利一行人在兩天後終於走到了那塊盆地的最西邊時,這裏的毒山腳下已看不到任何人形獸的蹤跡,山下的褐土早已被吃盡,只剩下了閃亮的晶石地面和那半圓形的毒山峭壁立在那裏。

雖然一路上盡量節省,但到了第三天傍晚,所有人背包中的烏馬還是被吃完了。曼爾利一行人又累又餓,他們又苦苦挨過兩個饑寒交迫的夜晚後,終於在第五天的清晨抵達了毒山頂上的新青木鎮。當一行人看見那片成熟的料田,他們顧不上別的,就直接沖了過去,摘下料草籽大嚼起來。

......

聽完曼爾利那顛三倒四的講述,法師、極克和花海士官長都沈默了,法師堂大廳中一時安靜的可怕。極克呆呆地盯著自己腳下的地面,“火牛鎮完了,那金光鎮呢?老莫和刀皮他們現在怎麽樣?”他心裏暗自想到。

突然,一陣輕輕的啜泣聲傳來,兩行淚珠從曼爾利那疲憊的臉上滾落下來,無聲地滴在腳下的地面上。法師站起身,對著門外叫道“來人!”一名侍從聞聲從門外的小院中跑了進來。

“帶曼爾利先生去客房休息。”法師吩咐道。那名侍從走了過來,攙扶起仍在哭泣的曼爾利,向著大廳西側的通道走去。

三人目送曼爾利慢慢走進了通道,花海士官長站起身對法師說道“法師,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法師點點頭,“其餘那十幾個人,你安排一下他們的食宿。等過一段時間再看看能讓他們幹些什麽。”

“好。”花海士官長敬了個禮,轉身就從大廳走了出去。

大廳裏只剩下法師和極克兩人,法師轉過頭問極克道“極克,曼爾利說的這些情況你怎麽看?”

極克回答道“沒想到人形獸的勢頭這麽大!我在想金光鎮的那些兄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

法師擺了擺手,站起身將手背在了身後,“金光鎮的石墻已經建成,他們的料田又能產生足夠的料草,只要內部不發生混亂,應該還可以堅持很長的時間。”法師說著轉過身,盯著極克道,“但是極克呀!你想過沒有?就算再過一兩年,人形獸將能吃的褐土全都吃完,它們也全部自己餓死了,我們水晶荒原的人們還能活得下去嗎?”

“再依靠金光鎮的料田來供應整個水晶荒原,只怕也維持不了多久了!......所以我一直對你說,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能將毒山上的紫土轉化為糧食的方法,這才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你明白這個道理嗎?”

其實極克如何能不明白這一番道理?但兄弟的情誼、自己的身世以及胞兄弟之謎,無時無刻不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始終無法暢快的呼吸!即便法師答應過幫他尋找胞兄弟,可這人海茫茫、又恰逢亂世之秋,法師又能到哪裏去尋找呢?

......

第二天,昨天剛剛嫁接好的那株二代料草幼苗又耷拉了下來、枯萎了。這已不知是第幾次的失敗,料草雖然看上去是一種植物,但它與水晶荒原上其它的植物卻有著一些微妙的差別。

比如說,一旦料草的種子被種到了含有毒素的土壤中,種子中所蘊含的某種活性物質就會被激活,集中到根莖部,來抵禦對毒素的吸收,剩餘的部分才能遺傳到頂端所結的料籽之中。如果種到了不含毒素的土壤中,則所有的活性物質都會被覆制到它的種子中,不會發生衰減;而水晶荒原上別的植物一旦進化出對抗毒素的特性,都會一代一代的沒有消減的傳遞下去。

另外,別的植物只能依靠吸收土壤中的養分生存;而料草不僅可以生長在土壤中,還可以在動物的屍體中紮下根。

再者,其他植物只要根須和主幹沒有受到嚴重的損害,即使折斷部分枝葉,還是能繼續生長下去;而一旦料草頂端、卷須上的種子被摘下後,就立刻會全株枯萎,如同完成了生命使命一般。

以上這些特點,使得料草與水晶荒原上其它植物比起來,更多了一絲動物的特征。極克戲稱這種特征為——“料草的個性”。

在休養了幾天之後,曼爾利的身體漸漸恢覆過來。雖然突逢火牛鎮大變,對他的精神造成了一些打擊,但曼爾利天性中的開朗很快又占據了上風,加上他天生有些話癆,沒事就在法師堂裏到處找人聊天,很快,他就和法師堂裏的每個人都熟絡了起來,大家都親切的稱他為“胖老頭”。特別是和他一同住在西側通道旁客房裏的極克,更是成了無話不談的忘年之交。

一天晚飯後,極克正在房間裏休息,忽然聽到有人敲了幾下門。他還沒有開口,就看見曼爾利推開門閃了進來。他一進門就一屁股癱坐到了墻邊的一張木椅子上,大聲的對極克說道“我都悶了一天了,啥事也沒幹!上午我去了趟大木屋,我那十幾名隨從也都無聊的不行。嗳,你說法師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他到底準備怎麽安排我們幾個呀?再這樣下去,我可真要閑出病來了!”

極克笑他道“能閑著還不好?吃喝不愁、又不用幹活,什麽事都不用想,不是挺好嗎?”

曼爾利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好、不好、不好!想我以前在火牛鎮的時候,那也是吃喝不愁,不用怎麽幹活,還有人在旁邊伺候!可我自己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啊!”說著,他坐直了身子,身體向極克這邊微微傾過來,表情神秘的說道,“你知道嗎?我平生最喜歡做的就是研究牛蟲之術!你知道什麽叫牛蟲之術嗎?......”

見極克搖搖頭,曼爾利繼續說道“嘿!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你也算見過我那一大片草場了,裏面關著各種各樣的動物可以供我試驗。在火牛鎮的時候,沒事我就會去找鎮長切磋。......這幾天不弄啊,手都生了......”曼爾利說的是手,可他卻在身上使勁亂撓著,就好像身上有哪裏癢癢又夠不著似的。

極克見他這副怪樣子,心裏暗暗好笑,他問道“那你說怎麽辦?這裏又沒有什麽沒用的動物可以讓你做研究啊、做實驗啊!更別說草場了,連那料田都是人工一點一點用褐土堆出來的!”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如果一直這樣閑下去,手法越來越生疏,我的牛蟲之術豈不是要失傳?”曼爾利搓著手焦急的說道,“這可讓我怎麽向鎮長和蟲師一族交代啊?......極克,我求你個事!......我看法師對你很器重,你能不能幫我和法師提一下,哪怕先給我弄個小房子,找兩只小跳鼠練練手也行啊!”

極克顯得有些為難,可曼爾利一直用懇切的、不依不饒的眼神盯著他,極克只得松口先答應下來,“那好吧!等我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和法師提一下。不過我事先聲明,行不行可不在我!”

“你記得幫我跟法師提就行,成不成看造化。我先代表蟲師一族謝謝你了。”曼爾利這樣說道。

極克又問道“我聽你老說牛蟲之術,牛蟲之術!你倒說說看,你們的牛蟲之術到底是什麽?”

聽到極克這樣問,曼爾利一下子來了精神。他坐直了身體、胖胖的肚子向前鼓著,得意的說道“這你問我就算問對人了!我可算是蟲師一族裏的技術牛人!對於牛蟲之術,除了鎮長,我敢說沒人比我懂得更多!有些技術上的難題,就算是鎮長,有時也得向我請教。”曼爾利腆著肚子吹著牛,“要說蟲師一族的牛蟲之術嘛,這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他說到這裏,賣了個關子停了下來,眼角餘光瞟著極克等他發問。

極克知道他有這個臭毛病,故意將臉轉過去,躲開他的眼神不看他,也不說話,兩人一時都僵在那裏。

果然,憋了沒多久,曼爾利就忍不住了,他見極克死活不接茬,只得自己往下說去,“牛蟲之術嘛,顧名思義,就是針對牛和蟲的技術。......為什麽是牛蟲?那是因為火牛鎮最早發跡靠的就是火牛和磨蟲。而且一直以來,這兩種動物也是火牛鎮分裂最多的動物,火牛主要賣給黑石鎮煉礦,而磨蟲則主要賣給金光鎮磨粉。”

“隨著一代代的演化,火牛的火力越來越猛,磨蟲的體型和效率也在一代代提高,這些都是依靠了牛蟲之術的力量。......當然,牛蟲之術並不只是針對火牛和磨蟲,它還造就了許多新奇的動物,比如幾種顏色的燈狗,還有我的八爪鋼釘獸!......你去過火牛鎮,應該見識過了。”

此刻極克早已將頭轉了回來,他點點頭說道“我去過火牛堡前面的牛蟲市場,裏面確實有許多稀奇古怪的動物。......可你說了老半天,還是沒有說什麽是牛蟲之術啊?”

曼爾利開心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年輕人,別急嘛!……簡而言之,牛蟲之術就是能夠控制動物的演化和分裂、並讓動物按照人的意願改變面貌的一種方法。這夠簡潔明了了吧?”

“......如果還要往細裏說,就涉及到操作中的一些流程和手法,那可就算是蟲師一族的不傳之秘了!平常外人最多只能學到一些皮毛,多少年來,牛蟲之術的精髓始終掌握在蟲師一族的手裏。”曼爾利這樣說道。

極克顯然很不滿足,他不甘心的追問道“外人一點都不能教嗎?”

曼爾利晃了晃他的大腦袋,“教一些簡單的當然沒有問題,你要是想學,等有機會我教你。”說著他又愁眉苦臉起來,“我連個試手的地方都沒有,也沒有可以用來做試驗的動物,拿啥教呀?”

極克見他又扯到這件事,忙岔開話題問道“你也是蟲師一族的,你的祖先第一代蟲師最早是怎麽學會牛蟲之術?又是怎麽創建出火牛鎮的?這個你清楚嗎?”

曼爾利看著極克苦笑了一下,“這是我們蟲師一族的歷史,蟲師一族每個人都多少知道一些,你要感興趣想聽,讓我來慢慢告訴你。”說著他又將身體靠回到椅背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慢慢回憶起來。

......

“蟲師一族的祖先,也就是第一代蟲師生活在黃金時代的末期。當時的水晶荒原還沒有現在這麽大,當時的人們稱它為水晶盆地,第一代蟲師就住在水晶盆地的南坡。

當然,當時的他還沒有蟲師的稱號,只是南坡氏族中的一員,他和他的胞兄弟都是南坡氏族長老衛隊裏的一名衛兵。

到了黃金時代的末期,地上的烏馬都快要被挖完了,水晶盆地人們的生活變的日漸艱難。此時從西坡傳來一個消息,說先知預言中能夠帶領人們走出困境的彩虹種子,在禁山高原上被發現了!

聽說這個消息後,南坡氏族長老帶著蟲師和他的胞兄弟以及其他幾名衛兵匆匆的趕到了西坡。在一番交涉之後,彩虹種子最終還是被種在了西坡頂上的禁山高地。但那一次,那些彩虹種子所彌漫開來的濃烈香味還是給蟲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過了三個月,那些彩虹種子所長出的料草就成熟了,南坡氏族長老再次收到邀請前去參觀。但這一次,第一代蟲師因為其他的一些事情被留在了南坡,他的胞兄弟和其他幾名衛兵隨著南坡氏族長老趕到了西坡。

兩天之後,南坡氏族長老就回來了。同時帶回來的,還有蟲師胞兄弟的屍體。

當蟲師再次見到他的胞兄弟時,不禁被大大的震撼了。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具屍體啊!身體向兩邊撐得扁平,身體中間長出了幾條新的、小小的四肢,可在那已經面目全非的臉上,已經裂開成兩個黑黑大洞的嘴巴似乎還在一起拼命的喊叫著!

悲痛欲絕的蟲師後來才在其他衛兵那裏了解到,他的胞兄弟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南坡氏族長老讓他吃下了一顆紅褐色的料草種子!從這時開始,對南坡氏族長老的仇恨就深深的刻在了第一代蟲師的心中,隨著時間慢慢的生根發芽。同時在他心裏刻下的,還有對那種神奇種子的強烈好奇。

可能是為了彌補對蟲師胞兄弟的那一絲歉意吧!南坡氏族長老對長像相似的蟲師越來越器重,蟲師也將那份刻骨的仇恨深深的埋藏在了心底、盡心竭力的為南坡氏族長老處理各種事務。很快,蟲師那雷利風行的辦事風格就受到了南坡氏族長老的賞識,在完美的處理了幾件大事後,他被破格提拔成了衛隊總長,掌管所有南坡氏族長老身邊的衛隊。

就在這段時間內,蟲師曾兩次借故去過西坡頂上的禁山高地,第一次是在他胞兄弟的屍體運回來之後不久。因為他聽說,那次事故後,那十株料草都被連根拔起,連帶剩下的紅褐色種子一起被扔到了地上。

蟲師想去那裏尋找散落在地上的紅褐色種子,看看這種子究竟為什麽會讓人產生分裂?可這一次當他來到西坡頂的禁山時,那些紅褐色種子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深綠色的幼苗,從那十根枯萎的藍綠色料草莖桿旁生長了出來。

第一代蟲師當時就意識到,那些紅褐色種子在褐土地上紮下了根,自己又重新長了出來。他計算了一下上次料草生長的時間大約為三個月。所以在三個月之後,他又第二次偷偷來到了西坡頂的禁山高地上。

這一次,他看到那些深綠色的小苗都已長成了料草,已經分叉的莖桿上生出了一排排橙色的卷須。每根卷須的末端,都掛著一顆飽滿的黃褐色種子。

蟲師當時很納悶,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些種子是黃褐色的,而不是傳聞中的紅褐色。但他並沒有時間多想,急急忙忙的采集了一小袋種子,就連夜趕回了南坡。

又這樣過了兩年,這兩年中南坡氏族長老越來越倚重蟲師,蟲師手中的權力也變得越來越大。不但南坡氏族長老的衛隊,南坡許多的軍隊力量也掌握到了第一代蟲師的手中。這時,先知的另一則預言在水晶盆地散布開來,這則預言明示黃金時代將在兩年後結束。

隨著這則預言的流傳,水晶盆地開始出現了大規模盜挖烏馬之地、囤積烏馬的現象。南坡氏族長老這時下令,讓蟲師帶領軍隊公開大規模挖掘烏馬並儲存起來。第一代蟲師順勢囤積了大量的烏馬並以此為基礎不斷發展壯大。很快,蟲師率領的軍隊就成了南坡最大的一支勢力,當南坡氏族長老意識到時,他已完全無法控制蟲師了。

南坡氏族長老孤註一擲,他召集了最後所能招集到的一點軍隊,和蟲師的隊伍在南坡大打了一場。結果蟲師完勝,而南坡氏族長老則在這場火並中丟掉了性命。

接下來的一兩年中,蟲師在盡量控制烏馬消耗的同時,曾幾次親自帶隊去探尋南邊的禁山高地,希望能再找到一塊新的烏馬之地。在最後一次的探尋中,第一代蟲師找到了如今火牛鎮東南角的蟲谷。當時的蟲谷裏就生長著許多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奇怪動植物。......而且極克你知道嗎?蟲谷的土地其實也能算作一塊烏馬之地,只是並不太純。

再後來,法師培育出了料草種子,並教會水晶盆地的人們在禁山褐土上種植料草。蟲師第一次看到料草種時就明白了,這就是他之前在西坡頂的禁山高地上、偷偷采摘的黃褐色種子。但蟲師早已試驗過,將這種黃褐色的種子種在褐土地上,它的活力會不斷衰減,沒有辦法持續種植。而法師究竟是用什麽方法大量培育出黃褐色種子來的,蟲師一時想不明白。

直到有一天,蟲師試著將一顆黃褐色的料草種種在了蟲谷核心的烏馬之地上,他終於發現了法師培育料草種的秘密!所以,在整個水晶荒原四鎮中,只有火牛鎮的料草種是能夠自給自足的。就算沒有青木鎮提供,火牛鎮的料草也能繼續維持下去。

再往後的事情,你應該就知道了吧。蟲師帶領一幫人在南邊蟲谷附近開辟了火牛堡,並逐漸發展壯大。

等蟲師老了以後,一個分裂成兩個,兩個分裂成四個,一代一代最終分裂成了一個龐大的蟲師一族。......但蟲師一族始終秉持著一條規矩,那就是,每一位族員分裂之後,分裂出的兩個個體至少要在一起生活一個月!他們會互相學習分裂中沒有被分到的那部分記憶。

在火牛堡中的蟲師就更是如此。他們分裂後,需要在密室中閉關一個月。一個月後,自覺技能稍弱的人就會自己離開火牛堡,另辟出路;而另一位則自動繼位成為火牛鎮的新任鎮長,同時繼承下蟲師的名號。”

曼爾利直說的口幹舌燥,他停下來咽了口唾沫,坐在椅子裏看著極克。極克聽得津津有味,見他不說話了,問他道“繼續往下說呀!怎麽不說了?”

曼爾利笑了笑,“你小子當解悶兒呢?太晚啦!不說啦!......”曼爾利從椅子上站起了身,“我回去了,你可別忘了我跟你提的事。”說著他推開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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