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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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已替換~~~

明姝露出疑惑地表情,追問道:“練武?你怎麽突然想起來練武?”

晏子欽表情冷漠,可臉上已經升起兩團可疑的紅暈,道:“就是想練而已,沒什麽原因。”他怎麽好意思說僅僅為了明姝半夢半醒間的一句話,他就傻乎乎地當真了。說實話,每當拿起長棍揮汗如雨時,他都覺得自己傻透了,可一旦想起娘子,又總不舍得停下。

明姝盯著他看了幾眼,狐疑道:“真的就是為了這件事?”

晏子欽道:“不然你以為呢?”

明姝還是不太接受他的回答,卻也無話可說,抱著膝蓋垂頭坐下,晏子欽剛要離開,明姝又慌張地叫住他,讓他不要走,就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

晏子欽知道她在害怕,坐下來柔聲道:“我出去一時半刻,囑咐下人看牢大門,讓春岫陪你,我馬上就回來。”

明姝聞言,輕輕放開了緊攥著他衣袖的手,小聲道:“那你快點。”

晏子欽看她臉上還掛著淚珠,眼睛、鼻子哭得發紅,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見慣了面對屍體面不改色的她,如今看到她柔弱無助的一面,晏子欽的心突然變得很柔軟,被人依賴的感覺竟然如此美好,好像心中湧起一泓溫暖的泉水,渾身發燙。

幫她蓋上薄毯子,晏子欽道:“別急,我一定盡快回來。”

出了房門,看見窗紙上有一大一小兩個模糊的影子,晏子欽知道一定是明姝抱著阿瓊伏在窗口張望,他不禁露出了笑容,心想他們倆要是也有一個小女孩就好了,他們的女兒一定會是天下最可愛、最聰明的。

除了安排家中各處人等做好防備,還要命人把在王益家讀書的弟弟子鈺接回來,如今到了非常時刻,還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更安全,一旦有了突發狀況也好互相照應,相對的,也要通知王家快些把王安石和阿瓊接回去,現在晏家正在風口浪尖,今天阿瓊險些被鄧郎中搶走已經是一個警告了,既然人家已經找上門,他們必須早作打算,免得再次被動受害。

全都安排妥當後,天色還早,又叫廚房熱了些湯水,親自送到明姝房中,讓她稍微吃些熱的東西壓壓驚。

阿瓊已經蓋著小被子睡下,明姝比了個“噓”的手勢,晏子欽扶著她到外間的平頭案前坐下,用小銀匙慢慢餵她喝湯。明姝說燙,他就仔細地吹涼後再送到她唇邊。

明姝依舊有些恍惚,撐著額角道:“幸虧今天大家來得及時,若是阿瓊被他搶走後出個三長兩短,我也沒臉活下去了。”

晏子欽抱著她的肩頭,讓她在自己胸前輕聲啜泣,撫著她的背安慰道:“別擔心,都過去了,沒事的。”

明姝又問:“家裏都好嗎?子鈺回來了嗎?”

晏子欽往門外張望了一眼,道:“已派人去接了,天色還早,再晚些回來也是正常的。”

話音才畢,許安慌張地跑進來,六神無主地說:“不好了,小少爺丟了!”

“什麽!怎麽回事!”晏子欽和明姝幾乎同時問出這個問題。

原來,晏家人去接晏子鈺時,他剛剛下課不久,王家人說子鈺應該在後門外和住在附近的小孩子玩耍,他一向都是如此,所以也沒人在意,到了後門,果然有很多小孩子折柳作劇,卻怎麽也找不到晏子鈺,兩家人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王家已經派人出去尋找了,王益則親自來到晏家,亦是憂心如焚,見到晏子欽後說道:“現在說抱歉也是於事無補,等找到孩子後一定負荊請罪,方才聽你家管事說起前後因果,可能是鄧郎中幹的,賢弟覺得此人現在藏身何處?”

晏子欽道:“我已報官了,鄧郎中不是本地人,卻對咱們臨川這麽熟悉,知道你我兩家的住址,更知道咱們家中都有什麽人,所以我懷疑他們還有一個同黨,就是臨川當地人,如此一來更不好搜尋了,總不能挨家挨戶破門而入,所以還要請王兄仔細回憶一下,咱們臨川可有什麽同鄧郎中交情深厚的人嗎?”

王益道:“我雖常去吳家,卻不太熟悉鄧郎中,可以問問我身邊這個仆人,他是吳家陪送來的,可能知道的多些。”

一個須發花白的老仆站出來,思索良久沒有答話,只說記不清了。

晏子欽提醒道:“不一定是很可疑的人,老主顧、學徒、遠親,只要能沾上關系的都可以。”

老仆人道:“人是想不起來,倒是想起一件事,我們老太爺曾抱怨鄧郎中不去金溪自家鋪子裏抓藥,非要走上半天到臨川的藥鋪,說這裏的藥好,老太爺背地裏罵他,說那藥鋪原本是他和別人一起出錢開的,有中飽私囊之嫌。”

晏子欽問道:“是哪間藥鋪?”

老仆人搖頭,道:“記不得了。”

晏子欽無奈道:“無論怎樣,總算有了一點頭緒,快通知官府……不,不能驚動官府,免得打草驚蛇,他們被逼急了做出玉石俱焚之事,咱們自己去挨家挨戶地詢問本地藥鋪,看看哪家可疑。”

王益不解道:“如何才能看出可疑?”

晏子欽道:“還記得鄧郎中善於豢養毒物嗎?就打聽五步蛇毒,若是店家神色有異常,迅速回來通報,再派幾個人趕去金溪吳家,問清楚是哪間藥鋪,路上快去快回,不許耽誤!”

兩家的下人紛紛領命出門,晏子欽在房中踱來踱去,王益心中愧疚,悄悄走到房門外,卻見自己的兒子王安石正坐在屋檐下望著上方的燕子巢發呆。

“你在看什麽?”他問道。

王安石回過神來,起身道:“父親,我沒看什麽,只是在想……在想今天表妹差點被歹人擄走……”

王益恨鐵不成鋼,道:“想著你表妹差點被擄走,怎麽不想想你師父的弟弟已經被人擄走了。”

王安石愧疚地說:“我也在想子鈺的事,想他會被鄧郎中藏到哪裏呢?”

王益道:“你師父是個聰明人,他推測和咱們本地的藥鋪有關,在為父看來十有八~九不會錯。”

王安石聽父親說明理由,神情忽然一變,楞楞道:“我好像知道了……”

“知道了什麽?”王益追問道。

“前幾天在家時,母親身上不適,命我出去抓藥,我去了家附近的長青藥局,那裏的夥計原本就認識我,那天硬是拉著我問了很多問題,問我是不是在晏家讀書,又問晏家是不是還有個小少爺,我不疑有他,便全說了……現在看來,可能說了不該說的,讓歹人聽去了。”王安石皺緊了小眉頭,惶恐地說。

王益無暇追究兒子的疏失,連忙告訴晏子欽長青藥局的事,晏子欽聽後立即動身,親自去往長青藥局。

此時,明姝在許氏房中安慰婆婆,婆媳二人還不知道晏子欽已經出門了。

許氏轉著念珠,嘆道:“這孩子也是多災多難,剛出生就沒了父親,如今攤上這樣的禍事,只求佛祖慈悲,保佑他逢兇化吉。”

面對接二連三的變故,明姝的心也難免猶疑,若是那天在吳家沒有出頭“多管閑事”,這樣的災禍是不是就降不到他們頭上了呢?

只是老天無眼,為什麽三番五次都只為難毫無過錯的小孩子?她多想出去看看情況,可她明白,許氏現在不比自己好受,兒子受苦,最心疼的就是她這個做母親的,明姝反覆告訴自己一定要照顧好許氏,照顧好家裏,不能讓晏家就此陷入混亂,外事未平,內部先潰敗,只能引得親者痛、仇者快。

卻說跟著晏子欽一起去長青藥局的也有杜和,他這兩天有意避開古古怪怪的晏子欽,去山上游山玩水了兩天,其實也在暗中尋找鄧郎中的下落,不過和晏子欽的推理不同,他堅信這種亡命之徒都會躲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裏,因此這幾天帶好了幹糧,吃住都不出山,今晚剛剛心灰意冷地無功而返,就聽說晏家出了天大的事,連忙追上晏子欽,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

長青藥局的鋪面不大不小,旁邊還有很多鋪子,算是很不顯眼的一家店鋪,和杜和想象中那些刀口舔血的兇犯該有的藏身之地截然不同。

晏子欽叫帶來的家丁埋伏在藥局外等候命令,帶著杜和走進鋪子,一個和氣的夥計站在櫃臺後客客氣氣地問:“兩位客人想抓藥還是開方子,本店有郎中坐診。”

聽到有郎中,晏子欽忙問:“敢問是哪位郎中坐診?”

那夥計道:“本來有兩位,一位病了,現在只有蕭郎中在鋪子裏。”

晏子欽心想,這位蕭郎中很可能就是鄧郎中在臨川的朋友,幸好他從未見過自己,於是假稱姓許,命夥計請蕭郎中過來,想和他攀談一番,探探口風。

和想象中不同,蕭郎中居然還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身長八尺,衣著得體,只是面貌有些醜陋。

他先幫晏子欽診過脈,隨後瞇著眼道:“許郎君的脈象平穩,應該沒什麽大礙,不過是氣血有些燥熱,不知成婚了嗎?”

晏子欽點頭,不知他的話有何深意。

蕭郎中又問:“那最近可有人事不諧的狀況?”

“什麽意思?”晏子欽黑著臉反問,這句話已經有些露骨,他猜也該猜到了。站在一旁的杜和忍笑忍的肩頭發抖,為了不笑出聲,手堵在嘴上,咬出了一排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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