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輪回的獨角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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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大街上,人流擁堵,車子穿梭其中,更是吵雜不堪。她的小腹有些痛,東方慌張地捂住了它,“你不舍得嗎?再不舍得這裏的一切也終究不屬於你。”她低垂著眼眸,輕聲自語。

她又變回了那個夢游般的女子,失卻了一顆心,恍然若失。“小心!”一股熟悉的氣流將她圈在了他的周圍。一輛車在她的身旁呼嘯而過。

她茫然地看著他,金色的陽光籠住了他的眉眼,使她看不真切,恍若夢境。她站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他,原來是喬尼克。“想起來了嗎?也是在這個地方,這一條交匯的馬路。”他看見了她的眼光又恢覆了清明。

東方點了點頭。“你就是那只獨角獸,早早地布好了天羅地網,只等著我來鉆。我比那仙女還傻。”她的自言自語讓喬尼克擔心,“你怎麽了?”他沒有聽清她說的話。

繞了那麽大的一個圈,明明她已存心避開了他,卻還要遇見他。“我們很有緣,對嗎?”她有些疲倦,努力地仰起頭瞧他。

她的臉色很蒼白,連唇也失了美麗的色澤,她病了嗎?喬尼克一把抱起了她,只覺得她輕得不可思議,他笑著回答,聲音很輕,“是啊,我們遇見了一次又一次,是真的有緣。那天我在馬路上遇見了你,你仿徨失措的樣子那麽可憐,我當時抱著你,就不想放開了。”

“原來我們遇見了那麽多次。”她不得不嘆。

“是啊!”

他帶她回到了他們的家,那裏可以看見她最愛的白湖。

他親自做了飯給她吃,他一口一口地餵她,那麽笨拙,卻又如此執拗。“我想去看看爸爸。”她說。

他把飯碗放下,取出手帕替她擦了擦嘴巴,溺愛地說,“明天我們登了記,領了證,就去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你把大小古怪都送去陪他老人家了吧。”

“是啊,不然爸爸怪無聊的。好的,我們明天一起去看他。”她靠在了他懷裏。

“東方你是不是病了,最近總是那麽的累,瞧你,又犯困了。”喬尼克輕輕地搖了搖她。“抱我去那裏好嗎?”她指了指臥室,滿是期待的看著他。

那樣的一雙眼睛,如此清澈、純凈,又是如此的勾人。他的喉頭動了動,笑著說,“好。”

那一晚,她極盡溫柔,婉轉承歡,讓他總覺不夠。他怕累著了她,忍住了所有的□□,只哄著她去睡覺,而她卻睜著那樣無辜的一雙眼睛瞧著他。

她輕翻過身,伏在他身上,就那樣睜著一雙小鹿般靈動羞怯的眼睛看著他,他也看著她,仿若入了迷。她的臉頰很紅,看了許久,她才舍得移開眼光,卻連耳根子都紅了,一直紅至鎖骨。

他輕笑了聲,冰涼的指尖順著她耳根子一直滑下鎖骨,“你的身體很美。”那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直接的讚美。他沿著指尖滑過的地方吻下去,而她跨坐在他身上看著他,任他予取予求,而他也巧意地去迎合她,只盼能給她最極致的快樂。

即使她高高在上,只要他願意,他的力量總是勝過她的,原來掌控一切的總是他。“我累了。”她伏在他胸膛上,不住地喘著氣。“傻孩子。”他將她輕放下來,從背後環抱著她,“那就睡吧。”

倆人累極了,終是擁抱著一起睡去。

他在夢裏怕極了,因為他看見,她走了。他伸出手,想抓住她,但卻撲了個空,就醒了。枕畔伊人早已不見,喬尼克茫然失措,他和她到底是怎麽了?

風拂過那面潔白的窗紗,翻卷起桌面上的一張粉色的信紙。喬尼克有些明白了,他知道,他終究是錯過了她。

壓在信紙上的,是那一只鑲嵌了東珠的盒子,還有那掛“海洋的心。”他把盒子打開,裏面躺著的,閃爍著璀璨星光的,竟是那顆墨爾本的翡翠。原來鉆石,也不是永恒的,它的價值不過就是一億。除了一個數字,一些符號,它,一分不值!

他將信紙展開,看見了她一點一點寫出的字,上面還有一滴淚水,那是她的淚水,比任何鉆石都要珍貴!

“尼克,其實你要的是小鳥依人的女子,而我渴望的是自由,是得到一顆如深海永恒的心;我和你都是一樣的人,所以我們才會如此的了解對方。正因此,我們沒有辦法走到最後了,因為彼此都不是大家想要的結果,那就別怪彼此了,只嘆人心善變罷了。一億的承諾,永恒的翡翠(鉆石)也敵不過人心的善變。皆不過如是而已。什麽是愛情?是‘曾經擁有’刻骨銘心的永恒,還是彌足珍貴平淡的‘天長地久’?其實你根本舍不下你的身份,所以你註定不會平凡。但愛情,很多時候都是平凡的,也是需要平凡的,而且都很自私,有條件的,不可能無限度地去包容。請原諒我的離別,因為我實在無法忍受,我最愛的男人,利用我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後,彼此只剩下了欺騙。所以我走了,請別來找我,我們不會再見!——東方”

她真的就這樣走了,不留一點退路?喬尼克無力地跌坐地上,他的一顆心碎裂開來,再拼不出完整的圖案。只因最重要的那一塊,被她帶走了……

“喬尼克,你為什麽要那樣對我?!”淩佳佳站在露臺上,任夜風吹起她酒紅色的長發,那樣張狂,又那樣淒美。

喬尼克看見地毯上有一只水晶球,他撿起,看了看,是東方抱著玩的那只。原來那天晚上,在這個房間裏,她看見了一切。他的心痛了,他不覺笑了,這顆心不是碎裂開來了嗎?不是麻木了嗎?不是死了嗎?為何還會痛。“你做了什麽,就應該得到什麽。”他說。

是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的。他把淩佳佳如何偽造證據使得東方無法在這行立足的文件給了易傲奕看。所以易傲奕設了一個局,借一個大財團的殼來操作,把淩佳佳投資期貨的三億資金變成了廢紙。而大衛在看到那段視頻後,便對外宣稱他已取消婚約。所以淩佳佳變得一無所有,真正的一無所有,連翻身的餘地也沒有了。

“你要逼死我嗎?”淩佳佳絕望地看著她,這個她愛得如此深的男人。

“東方太心軟,她學不來趕盡殺絕,她總會替人著想,再怎樣都留一條後路,但我不會!惹惱了我,便要知道代價是什麽。我教過她的,當有了機會,便要把敵人趕盡殺絕,斬草除根,我這個老師,又怎會手軟?”他把淩佳佳當初給東方看的文件扔還給了她。“易傲奕可是把你的傑作看得一清二楚的,其實狠的人是他。”

“我到底有什麽比不上她,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只愛她,為什麽?!”淩佳佳已經是竭斯底裏了。

喬尼克再不屑於回答她。他環顧了四周,瞧清了床前的那幅畫。那幅畫曾是他的藏品,而畫家是個剛出道的新人,所以不曾見過他/她面,那個畫家真是過分低調了。

水晶球閃著迷離的光澤,他捧在手心,如同東方仍在他手心裏,任他寵愛。這時奇跡發生了,透過水晶球的放大,他看清了仙女滿含深意的笑容,他明白了,原來離開,便是自由。那是自在必得,自由的微笑。

他也明白了,那個畫家便是讓托雷斯。托,原來是他!他的名字就隱藏在仙女的豎琴上。原來,操縱著一切的皆是他!

喬尼克神色黯然,離開了那裏,再不聞淩佳佳淒厲的叫喊。

我和她在大海上相見,第一眼,我便認出了她,只因她實在太美,真真的如夏日璀璨。她的美不是傾國傾城的美,真的傾了城又傾了國,那便是俗了。

東方若水,她的名字就如她一般婉轉,一般美好。使我想起了紫琪,她也是來自美麗的東方。我帶了目的接近東方,只因我明白,她對於喬尼克來說,是最美的□□,最致命的傷。所以我只能選擇去利用她,因為我心中的仇恨,就如一顆毒瘤,時刻折磨著我,我也是沒有法子。

冷眼看著東方與喬尼克的分分合合,原來愛到了最後,只不過全是欺騙和傷害。她就如那海上繁花,一開即逝。她的心開敗了,只因喬尼克傷了她。那樣哀傷的一朵花,不是不美麗的。如果沒有紫琪,我想我會愛上她吧?

托知道,他想得再多也是無用了。

他通過一些辦法查到了東方的去向,她的父親和她的大小古怪都被她安排好離開了G城,現在她也要離開了。

上前一步,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要到達的目的地。”東方回眸,平靜地看著他,她竟然沒有絲毫意外。

東方隨意地笑了笑,“難得你來送我。”

托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只覺得她很瘦,雖然依舊美麗,但卻失了靈魂,唯那雙眼瞳清澈如許,讓人只瞧了一眼,便再也忘不了。“你真要走?”他問。

“最親的姐姐出賣我,最愛的人背叛我,而你,我最好的朋友,你也選擇了出賣我,”她看著托,笑了笑,但眼中殊無笑意,“我最在乎的人都出賣我,留下來也沒了意思。”

見他不說話,東方又笑了笑,“是你故意引我去那裏的,我都知道。那些油畫也是你畫的,那間魔法小屋、女巫也是你安排的。”

托不忍心地看了看她,見她一翕一合的唇越加蒼白,他開始恨自己的靈魂,那樣的醜陋。“對不起,”他說,“女巫是我安排的,但她說什麽,我無權幹涉,她不答應按我那套行事。她只是覺得我的那些畫會給你提示,所以為你占蔔,也希望能給你提示。其實她真的是歐洲很有名的女巫,她是紫琪的母親。”

“哦。”東方可有可無地搭著話。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晚了。傷害了你,我很抱歉。但我不後悔,因為我終於也解脫了。是我故意讓你發現這一切的,包括畫,包括床上那一幕。”托笑了,“我的故事既然你已聽過了,也就明白了我為什麽會這樣做,我對你的關心、支持,為的就是要讓你愛上喬尼克,因為我知道喬尼克太愛你。我要讓喬尼克得到了希望,又失去希望。你就是有那種魔力,所以我只能選擇你。你使喬尼克失去了生命所有。因為,他的生命所有就是你,東方!”

東方沒有了淚水,平靜地說著話,“你確實成功了。”

托有些哀傷,垂下了曾經那樣明亮的一雙眸子,道:“其實我的關心不全是假。”他是真的關心她,所以自己的心才會那樣的痛。

他從她的耳旁,取下了那只鵝黃色的帽子耳環,“給我留個紀念吧。下次別再傻了,成雙成對的才好,”他的話被打斷,她說,“而我卻偏是拆散了那一對。”確實是她傻!

他知道,她再不信他,他將那獨有的一只耳環,貼著心窩放好,“我對你再壞,也還有一點真。不管你信不信。”他想吻一吻她,而她卻退後了一步,“那你就留個紀念吧。”

東方看了看他,轉身走進安檢區,而托在後面喊著,“紫琪醒了,我們終於能在一起了。我們也會離開。我祝福你,能快樂起來!”她的腳步停了停,沒有回頭,終於是離開了這個帶給她所有,而又消失了所有的夢。

上機後,她看到了一份報紙,裏面寫著頎格集團前主席淩佳佳女士跳樓身亡的一則消息。東方再仔細看了看,原來是那個酒店,原來她從左岸的二十二樓跳了下去。

東方揉了揉太陽穴,放下了報紙。忽然地,她就想起了飛機上遇見的那個男子,那個和她談論咖啡的男子,那個會在她哭泣時遞上手帕的男子,那是屬於她的喬,他朝她溫柔的笑,那樣溫柔,那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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