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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你把我當狗?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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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情深,你可一定得珍惜啊。”

同樣的話,沒完沒了地說,陳之葉聽的心煩,沒氣兒地瞪過去:“知道了,真羅嗦!”

她是真的嫌蘇丹羅嗦,更不願意看她臉上那副質疑的古怪表情,於是喝完茶,就抓著書包去結帳。

電視臺做五一特輯,忙的熱火朝天,累了一天,快下班的時候,接到周家齊的電話,他說要帶她去吃火鍋。

天已經愈漸愈熱,老式的大銅鍋一支,汩汩的熱氣從沸水裏冒出來,蒸的兩個人像是洗了桑拿。

周家齊找老板娘軟磨硬泡地磨來一個空調遙控器,兩個人一邊吹空調,一邊吃火鍋。

周家齊伸手替她夾菜,白色的襯衣袖子從鍋上掠過,濺的到處都是油。他不在意,把菜放進她的碗裏,然後坐下把袖子卷起來,若無其事地繼續吃。

“怎麽樣,好吃吧?”

陳之葉點點頭:“挺好的,就是不如‘老四方’的好吃。”

記得以前,他們也是這樣去‘老四方’吃火鍋,吃到大汗淋漓,衣服都濕透了還直乎不過癮。後來有一次,他和她比賽吃辣,結果他根本就對辣的食物過敏,可為了不輸給她,硬是用勺子舀了兩大勺放進調料裏,結果這一頓吃的他上吐下瀉,全身起疹子,嘴唇都腫了。

後來,他們一起看電影,明星蕓集的《東成西就》,結果看到梁朝偉中毒後的造型,她樂不可吱地說,我終於想起來了,你上次過敏,嘴腫的就跟他一樣,好像兩條肥香腸掛在嘴上。

周家齊說:“我也很懷念那個味道,可‘老四方’已經不在了,去年政府搞規劃,把那一片的商業街都拆了。老板賺夠了錢,也不想幹了,帶著妻兒回了老家。我就想,等什麽時候再碰到那個老板,我一定要求他再做一頓火鍋吃。”

陳之葉楞了一楞:“你還嫌上次不夠狼狽?”

他怔了怔,想起來她在指什麽事,笑笑說:“我就記得那個時候,臉腫的像是得了腮腺炎,又紅又高,上面全是紫紅色的疹子,密密麻麻的。我以為自己要毀容了,結果你還傻呼呼的哭著要嫁給我。後來你走了,家奕就問我,從哪找了你這麽一個傻妞兒……”

提到周家奕,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不得不說,他已經成了長在他們心裏的一根刺,雖然平時看不見,一但觸及,還是刺的人心痛。

幸好周家齊懂得怎麽樣避免尷尬,立即打忿說:“對了,陳倩妮全國巡回鋼琴演奏會開始了,咱們去聽一場吧?”

陳之葉一直喜歡聽鋼琴叮叮咚咚的聲音,喜歡看人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她經常在那流暢的音符流演出來的一霎那,萌生起一股學鋼琴的沖動。所以,這樣的機會,她哪裏肯錯過?

“你有票嗎?”

“我已經預訂了m市的那場,是後天的,到時候我去接你吧。”

她點著頭,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忙問:“不是在會展金色大廳吧?”

他奇怪地擡起頭,問:“怎麽了?”

“聽說那個地方有規定,要盛裝出席。”

他撲哧一笑:“我當是什麽事,原來你是怕這個?這麽多年,你這怕麻煩的性子一點都沒變。幸好我早有準備,包間都預備好了,到時候咱們直接從後面進去,沒人看見。”

陳倩妮是全國著名的鋼琴演奏家,十二歲參加少兒比賽的時候就得了大獎,引起全國矚目。後來,又到了國外進行深造,一連拿了幾個國際大獎,由此聲名大振,成為世界級的鋼琴家。

主辦方為了邀請到她,花了不少心思,不光是服裝上大為講究,舞臺背景和現場道具也頗費心思。她極少在國內演出,這次辦巡演更是不可多得的機會,消息才一出來,演出票就被搶購一空。

陳之葉坐在包房裏,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欣賞著陳倩妮演奏的那首拿手曲目《命運》。包房就是這一點好,居高臨下,沒有任何阻礙,連表情、指法都看的特別清楚,陳之葉看著她靈活跳動的手指,不禁為之精湛的技藝所折服。

周家齊從打完電話進來,在她的旁邊坐下,問:“怎麽樣?好聽嗎?”

陳之葉目光不眨地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我看過她的一篇專訪,就講她一個人在外求學的歷程,很艱苦,也很辛酸,最窮的時候,連個熱狗都買不起,可是她仍然很樂觀。她沒有自己的鋼琴,就只好用一張紙板來練習指法,她打工的錢舍不得花,到了晚上和周末,就去租學校的琴房練。而琴房也很緊俏,每星期的三個小時都要排很久。”

“真不愧是她的粉絲,了解的這麽清楚。”周家齊笑笑說:“不過,有件趣事,你可能沒聽過。”

她一臉好奇地扭過頭來:“說來聽聽?”

“曾經有珠寶商人看中了她的纖細的手指,想找她拍珠寶廣告,可是當他看見她手指遍布老繭,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陳之葉咦了一聲,歪著頭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看過有人為她立的傳和一些關她的專訪,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你當然沒聽過,我也是昨天我才聽我姑姑說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向精明,陳倩妮來了,她怎麽可能放過?開始人家陳倩妮一直拒絕,她死皮賴臉地貼上去,不惜出巨額的代言費,結果簽約的時候臨時反了悔,還差點被追索二百萬的違約金。”

“太誇張了吧?”陳之葉狐疑地看著他喝咖啡的動作,氣定神閑,又並不像是在開玩笑,不由嘆了一口氣,感慨道,“看看陳倩妮就知道,世界上沒有白來的午餐,也沒有莫名其妙的成就。”

演奏會聽了一半,陳之葉站起來去洗手間,結果再出來的時候,忽然從角落裏冒出一個人來:“真的是你?”

陳之葉嚇了一跳,拍拍胸口定神一看,竟然是上次在m市廠區幫她的那個人。

他顯然早就認出她來,故意扳著語氣說:“怎麽,又不認識了?”

她立起眉:“你怎麽老是神出鬼沒的?嚇人一跳。”

他不回答,只是上下打量著她,好半天才問:“你怎麽跟家齊一起來,你不是躲著他嗎?”

“現在不躲了,不行嗎?”

他笑的有點痞裏痞氣:“當然行。走,我跟你一道進去,順便跟家齊打個招呼。”

周家齊一直在聽演奏,因為以前沒少受陳之葉的熏陶,對鋼琴也有一定的喜好,所以有些入神。結果看見陳之葉和安以柯一起進來,微微有些詫異。

他表情微斂,站起來,同安以柯打了招呼,問:“你們認識?”

安以柯自然不會提起往事,於是避重就輕,笑笑說:“我陪家裏人來看巡演,結果蒙蒙說看見了你,我就過來了。”

“她也來了?”周家齊微微一楞,“她沒說什麽吧?”

安以柯掃了陳之葉一眼,說:“好奇心自然是有,不過是礙著我爸媽在,她不敢過來罷了。”

周家齊聞言,往樓下望了一望,果然看見對面的某一間豪華廳裏,坐著安家的長輩和安家姐妹。似是心有靈犀,安蒙蒙也正好朝這邊看過來,兩個人四目相對,一種莫名的氛圍開始在音符之間緩緩湧動。

陳之葉也看到了對面兩個正在竊竊私語的女孩子。她雖然同她們素未謀面,卻覺得她們並不友善,雖然隔的很遠,那目光卻讓她一直有一種如芒刺身的感覺。

其實,她或多或少也能猜出一些原因來。周家齊長相英俊,氣質不凡,年紀輕輕就功成名就,自然受小女生的青睞。更何況,他和安以柯關系不錯,平時與她們或有接觸,她們姐妹二人對他動了心,是非常正常的事。

她只是受不了那種審視的目光,一經察覺,就慢慢地心不在焉起來,到了最後,居然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這場巡演聽的很不舒服,她根本無法融進陳倩妮的音樂中去,散場的時候,陳之葉一臉惋惜地望著臺上的鋼琴,好半天不肯動。

周家奕知道她意猶未盡,安慰她說:“下一場在b市,我們去b市再聽一場。”

陳之葉搖搖頭,說:“算了,同樣的曲子,再聽一場也沒什麽意思,以後買碟片聽吧。”

本來一場好好的約會,演變到不歡而散。但陳之葉工作忙,這片烏雲還沒來得及在頭頂停留,就消散不見了。

這天下班的時候,看到周家奕的車,照例停在門口,應該是在等褚子欣。這陣子,周家奕和褚子欣的關系似乎越來越明朗化,以前是一個月接她兩、三次,現在幾乎個星期都可以在電視臺的門口看見他的車。

陳之葉迅速掃了一眼便立即錯過目光,往相反的方向走,卻不想,周家奕卻開著車追上來,招搖地在她身後鳴笛。

陳之葉停下腳步,詫異地皺著眉:“你想幹什麽?”

“你的東西還在別墅,什麽時候拿走?”

他不說,她倒是忘了,自己還有很多東西沒帶。其實也沒什麽重要的東西,而且大多是他給她買的那些奢侈品,不要也罷。

但他一臉認真,仿佛那些東西真的礙了他的眼。她想了想,還是說:“我哪天有時間再去拿吧。”

他不依不饒:“現在就去。”

她皺皺眉,幹脆說:“那些東西我不要了,你自行處理吧。”

“哦?”他笑,“你以前的那些工作記錄也不要了?”

怪不得她一直找不到,原來是忘在別墅裏。

“一個記錄本,你下次來接褚子欣的時候,給我捎過來好了。”

他仍舊是笑,目光閃著幾縷詭異:“你不怕被人看見?當然,如果你不介意別人說我們是暗通曲款的話,我也不在乎。”

“可是,我”

她仍是在猶豫,他卻從懷裏掏出一根煙來,漫不經心地點著:“我最近打算裝修,如果你今天不去拿,也許我一不小心,順手就扔了。”

他揚了揚眉,“或者我叫褚子欣拿給你?”

陳之葉身子一僵,全身的血液開始向後倒流。他居然叫褚子欣拿給她?那褚子欣自然就知道她和周家奕的事,先不說傳揚出去,對自己的影響有多大,單憑褚子欣是正主,而她只是個小三的這層關系,她以後在臺裏的日子也絕對不會好過。

她為難地皺了皺眉,但見他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終於咬咬牙,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她其實是為了和他保持距離,才故意坐在後面,他嘴角向上彎了一個弧度,提醒她說:“坐穩了。”

陳之葉以為他會把車開的很快,結果恰恰相反,一輛賓利也被他開成龜速,若得路人頻頻回頭,投來詫異的目光。

她太了解周家奕,這樣費盡心機地叫她回去,一定是在打著什麽不可告人的主意。她本不想去,但他又捏著她的軟肋要挾她。

她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裏觀察著周家奕的表情,他一直抿著嘴,一句話也不說,聚精會神地開著車,面色坦然,完全沒有異色。

她稍稍放下心來,坐在車裏望著車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發呆。

到了別墅,他率先下了車,熟練地在電子鎖上按下一串數字,然後才回過頭來睨她:“還不下車?”

她存著戒心,不肯下車:“你上去拿,我在車裏等你。”

他嗤地一笑,轉身走進別墅裏去,不再理她。

☆、129 去領證吧?

129去領證吧?

以周家奕的脾氣,自然不會把記錄本拿下來給她。陳之葉在車裏等了好久都不見他出來,這才意識到他是故意晾著她,只好不下車自己去拿。

一只腿剛邁進別墅,就見雷霆從角落裏竄出來,撲到她的腳底下。一陣子沒見,雷霆又長大了許多,背上的毛又黑又亮,耳朵尖尖地豎著,神采奕奕。它在陳之葉的腳底下嗅來嗅去,大概是認出她來,十分激動,居然伸直了身子試圖站起來去舔她。

雷霆已經不是最初的小不點了,力氣也大,一條尾巴左掃右掃,打在她的褲腿上,隱隱有些疼。通過上次被盜的事,她已經不再害怕雷霆了,但仍是不堪其擾。她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等雷霆稍稍安靜下來,然後才上樓去。

周家奕已經拿著記錄本在等她了,看見她上來,慢條斯理地說:“我以為你改變主意了。”

陳之葉不理他,伸手去拿記錄本,結果他反應迅速,把手收回去:“別急。你先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要拿。”

陳之葉瞪他一眼,軒過身去打開櫃子,檢查自己的東西。

櫃子裏掛滿了衣服,都是周家奕給她買的,大多價值不菲,有些一次都沒有穿過。這些衣服都很華貴,掛在這裏著實有些浪費了,雖然她有很多場合可以穿,但她還是一件都沒有拿。

衣櫃底下的有一個木制的小珠寶箱,裝的自然都是珠寶。她不喜歡這些,直接忽略,去翻另外皮箱裏面的雜物。

東翻西找了一大通,最後她只拿了一條毛衣鏈。她是二月二十九號的生日,四年才輪的到一次,偏巧這條鏈子又是蘇丹送她的生日禮物,自然對她極為重要。

她把鏈子戴在脖子上,然後伸手找周家奕要記錄本。

周家奕靠在門框上,一直狀似慵懶地看著她收拾東西,直到她走到他面前,語氣冷若冰霜,目光又漸漸地陰沈起來:“就這麽多?”

她笑了一笑:“就這麽多。”

他把記錄本遞給她,她接過來扭頭就走。他跟上去:“陳之葉,剛才看你收拾東西,這樣那樣的感慨了半天,是不是舍不得,還想回來?”

她嗤之以鼻:“周家奕,我好不容易才等到這一天,打死我都不會再回來!”

他頓住腳步,直到陳之葉快要走出門口,才忽然問:“周家齊就那麽好?”

一句話仿佛敲進她的心坎裏去,嗡地一下,連她自己都有些發蒙。換作以前,她一定會斬釘截鐵地說是,可是現在,她居然猶豫,那個“是”字就在嘴邊盤旋,可她怎麽也張不開嘴。

她低著頭,一個人往外走,直到離開別墅區才給周家齊打電話。周家齊不知道在鼓搗什麽,就聽電話裏一陣手忙腳亂,然後是他略帶興奮的聲音:“葉兒,才下班?什麽時候回來?”

“我來別墅這邊取了些東西,過一會兒就到家。”

“哦,好,”周家齊怔了一怔,“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現在已經出來了,走到路口就能打到出租車。”

“那我在家裏等你。快點回來,有意外驚喜等著你。”

陳之葉在路口站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打到一輛車。她坐上去,匆匆報上地址,然後才靠在椅背上胡思亂想。

周家齊的公寓離別墅有很長的一段距離,但她一直在想事情,不知不覺就到了公寓樓下。

陳之葉交了錢,下車上樓,一推家開門就聞到一股飯香味兒。

周家齊系著圍裙子,端著盤子從廚房裏出來,看見她,把菜放下就即刻迎上來,殷勤奮至地替她拿書包,還敦促她換鞋、洗手,準備開飯。

他在家裏是長子長孫,平時受盡寵愛,特別是爺爺,經常把“君子遠庖廚”的聖訓掛在嘴邊,對他的要求極為嚴格。

陳之葉一直以為他不會做飯,只有當大少爺,坐在桌子前等吃的份兒,結果看著他從容熟練,忙進忙出的身影,總有些難以置信。

周家齊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回過頭來,對她笑笑說:“楞著幹什麽?還不快上樓去換衣服?”

陳之葉怔忡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上樓換好衣服,然後主動去廚房拿碗筷。

周家齊做了四菜一湯,都是些家常小菜,素炒蘑菇,涼拌木耳,土豆辣椒,還有她最愛吃的西紅柿炒雞蛋。

這幾道菜賣相不錯,陳之葉胃口大開,對他的手藝讚不絕口,直叫好吃。

周家齊坐在她的對面,只是看著她的吃相笑,連筷子都忘了動。陳之葉吃到一半,發現他一直是坐著,奇怪地問他:“你怎麽不吃?”

他只是笑:“看你的樣子,好像餓鬼投胎。大名鼎鼎的節目主持人,平時都是斯斯文文的,這樣的情景也算百年難得一見,我怎麽能錯過?”

“誰叫你炒的菜這麽好吃。”她嘟囔著說,“你也趕緊吃一些,不然我管不住嘴,長了肉又要被化妝師罵了。”

“你太瘦了,瞧瞧那鎖骨,還是胖一些的好。”

陳之葉照鏡子的時候也曾觀察過自己的鎖骨,橫突出來,周圍的肌肉便深深地凹進去,好像一個大坑,越發地顯得皮包骨頭。她也覺得自己再圓潤一些才漂亮,但是無奈鏡頭老是欺負人,總能把人拍的比現實豐滿的多,她這樣的身材,上了鏡頭也才是剛剛好,她怎麽還敢胡吃海塞?

吃完飯,陳之葉照例去洗碗。家裏有洗碗機,並不需要她沾手,但她不習慣用,只是拿了洗潔精把碗泡起來,再一個一個地洗。

周家齊看著她的背影,嬌小憨甜,圍裙帶子系成一個小小的蝴蝶結,松垮垮地攬在腰上。曾經他也是這樣看著她洗碗,聽著碗邊碰撞的聲音,他想有一個溫馨的家,可以這樣和相愛的人一生廝守。

可是,他現在看著她,明明就在眼前,明明觸手可及,可是卻覺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不近真實。

他看的有些癡,不受控制地就伸出手去,觸到她的發絲,那柔滑的感覺讓他的心裏微微一漾,忽然想起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替別人洗頭情景。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陳之葉。那個時候她上大學,也不知道在哪裏看到了一部愛情電影,回來後就朝他撒嬌,非要他幫她洗頭。

他被她磨的沒辦法,只好真的端著盆去打水,結果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已經用毛巾在領口周圍塞了個嚴嚴實實。

她的頭發很長,差不多及腰,她彎腰試了一次,覺得不方便,又只好躺到床上去,只把腦袋空出來,讓頭發散瀉下來。

周家齊把她的頭發打濕,又擠了一些洗發露,然後像模像樣地替她揉.搓著頭發,就聽見頤指氣使地發號施令:“你再用點力氣,頭皮要充分按摩才能促進血液循環。”

他哭笑不得,只得再加大力氣。

這樣的情景,他在夢裏夢過很多次,但每一次,他都只能看著那個影子慢慢地化開,融進一片黑暗裏去。這一次,她就在面前,不過寸步之遠,他甚至能夠聞到她的發香。

他滾了滾喉嚨,有些按耐不住。

陳之葉回過頭來,電光火石之間看清了他眼中的情緒,不由向後退了一步,撞在洗水槽上。一聲輕響,腿上微微有些痛,下一秒,肩膀就已經被他的手輕輕地扳住。

她慌亂不已,幾乎不敢擡頭,而他卻已經俯下身子,吻在她的額頭上。他的唇溫熱一片,觸碰的一瞬間,那感覺就像是通了電一樣,鉆進毛孔裏,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他以前也經常吻她的額頭,她一直覺得能在愛人的懷裏,享受他的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心慌,這久違的吻讓她覺得心跳加速,一時間手腳開始無處安放,不知道究竟是該任其發展,還是該果斷地推開他。

“家齊”

“葉兒,我們我們去領證吧。”

“領證?結結婚?”她瞪起了眼,大概是太過吃驚,差一點咬到舌頭。

“我等不了了,跟你分開這麽多年,我都已經絕望了。我甚至都想過,有生之年,再也不會遇到你。後來,我念了許多佛經,就想著我們的相遇是前世的因,但我們的分離又是今世的果,因果循環,你欠我一個解釋,下輩子,我一定會再遇到你。可是,我沒想到,你現在居然就在站我的面前。我不想再錯過和失去,我不想再等了,葉兒,嫁給我!”

他眼裏跳動著火苗,熊熊而竄。因為沒有心理準備,忽然聽到這樣的一段告白,一時間心跳的厲害,腦子嗡地一聲,亂作一團。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臥室裏去的,只知道自己走的很倉惶,腦子裏空白一片。她關上門,眼前又浮現出那一天的情景:周家奕靠在門框上,慢條斯理地說:“她跟我那麽久,早就是我的人,你不嫌棄?”

其實,她一直都沒有忘,那一字一句就好像一杯鴆酒,燒的她喉嚨烈痛,所有的委屈只能憋在肚子裏,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一直在逃避,可是,他還是向她求婚了。她知道他不介意,否則,當初他不會就那樣把她從周家奕的別墅帶出來。

可是,她介意。

就算她刻意躲開與周家奕有關的任何信息,但也還是無法忘記曾經那段屈辱的生活。她甚至想象的到,這段不光彩的過去,如果被人揭開,那麽世人該用什麽樣的眼神來看他?周家齊,她不能就這麽毀了他。

這麽糾結著,竟然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半夜裏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拿起電話接通,就聽見肖芳在電話另一頭說:“葉子,我在派出所呢,你來接我吧?”

她嚇了一跳,困意順間消散:“怎麽了,你怎麽到派出所了?出了什麽事?”

“你來了就知道了。快點啊!”

陳之葉掛斷電話,換好衣服走出來,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敲門叫醒了周家齊。

幸好周家齊還沒睡,開門的時候衣著整齊,他大概是在熬夜工作,屋裏的臺燈還亮著,電腦旁的咖啡還冒著熱氣。

“家齊,我朋友現在在警察局,天太晚了,你能送我嗎?”

周家齊二話不說,進屋拿了車鑰匙就拉著她往外走。上了車才忽然想起什麽,扭頭問她:“你朋友在哪家派出所?”

“黃海路。”

他沒再說話,踩了油門直奔黃海路。

車子七扭八拐,終於在黃海路派出所門口停下。陳之葉下了車,忽然看見不遠的地方停著一輛路虎。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車牌,心裏不由咯噔一聲:周家奕居然也在。

因為她的事,他們兄弟勢如水火,真不知道呆會碰了面,會是什麽樣的結果。她正猶豫的到底要不要周家齊進去,周家奕卻叼著煙,從裏面走出來。

四目相對的一刻,他有些怔住,但很快就又恢覆到之前的樣子,說:“肖芳在裏面,你進去吧。”

她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住,問:“你來接陸浩?到底出了什麽事?”

“擾民,還砸了別人家的門!”

擾門?砸門?

陳之葉吃驚地睜大了眼:“怎麽會這樣?”

周家奕看看她,又掃了周家齊一眼,含糊其辭地說:“你進去問問肖芳就知道了。”

陳之葉不再和他多說,轉身就往派出所裏走。肖芳垂頭喪氣坐在大廳裏,乍看上去有些衣冠不整。陸浩正在旁邊跟警察做筆記,嗯嗯啊啊的,也是一副頹然的模樣。

“葉子,你可來了。”肖芳吸著鼻子,眼圈微微發紅,嘴巴一扁,眼裏似乎又有淚水湧出來。

陳之葉本來還有些怨嗔,但見她這副模樣,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你們到底怎麽了?怎麽弄成這樣?”

“我們倆談崩了,我一時沒控制住”

“又談崩了?”陳之葉幾乎找不到現合適的字眼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為什麽?”

這時,一名警察走過來,掃了他們一眼,例行公事地問:“你們是肖芳的家屬吧?”

陳之葉趕緊點頭:“是,我是她朋友。”

“她們倆半夜吵架,摔東西,驚擾周圍鄰居。樓下的鄰居因為不堪其擾,提了點意見,結果你的這位朋友沖到樓下去砸人家的門。現在筆錄我們已經錄完了,叫你們來就是交罰款,順便把人帶回去。”

陳之葉對著警察幾乎是千恩萬謝,交了罰款之後,把肖芳從警察局裏領出來。

周家奕一直靠在門口的墻柱上抽煙,腳底下七零八落地躺著幾個煙頭,看見他們出來,他立即站直了身子,一言不發地盯著他們瞧。他在外面呆了很久,頭發被風吹的有些淩亂,身影像是鐫刻在黑暗裏一樣,但目光卻利如鷹眸。

陳之葉被他烈焰一般的目光灼的難受,卻無奈怎麽也回避不了,就只好當作不察,挽著肖芳的胳膊從他的眼皮底下若無其事地穿過去。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剛要說些什麽,偏巧有人站在派出所的走廓裏喊他:“家奕,陸浩的事處理完了,你趕緊上來一趟。”

“知道了!”周家奕歪頭瞥了瞥陳之葉,緊吸了幾口煙,把煙蒂往腳底下一碾,轉身往派出所裏去。

☆、130 為什麽會是她?

130為什麽會是她?

肖芳上了車,仍是望著窗外,極不甘心地嘮叨:“我就知道他們有人,從周家奕一進來,那個小警察跟他勾肩搭背的樣子,我就看出來了。”

“行了吧。這跟人家有人沒人的有什麽關系?”

“葉子,這你都不明白?我和陸浩進去的時候,當時正好有幾個人尋釁滋事被抓進去。那幾個人蹲在角落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我在旁邊沒人答理,就有個警察過來問我事情的經過,可他陸浩就不一樣了,他坐在旁邊的小屋子裏,又是抽煙又是喝水的,哪裏像是進派出所,分明是進了茶樓。”

陳之葉好笑地搖了搖頭:“砸人家門的是你,又不是陸浩/。”

肖芳被她說的啞口無言,只好低著頭,用指甲一下一下地點著車窗發呆。

回到公寓裏,陳之葉帶著肖芳去洗澡,又翻出一套睡衣來給她換,然後就到客廳裏去沖牛奶。

周家齊也剛好在沖咖啡,聽見她的腳步聲,回過頭來,問:“你這個朋友跟陸浩談戀愛?”

她點點頭,又聽他說:“陸家的媳婦,雖說不是千挑萬選,但你朋友這種性格,很難被接受。”

“為什麽?”她迷茫地瞇了瞇眼,“你認識他?”

周家齊端著咖啡,坐到沙發上去,望著她,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好久才說:“陸浩是家裏最小的,哥哥姐姐們都護著他,特別是他姐夫,家族企業規模很大,空設了一個副總經理的職位給他做,不光白拿工資,還給他辦了一張銀行卡,隨提隨取,不設上限,讓他養了一身大少爺的臭毛病。他爸爸最討厭的就是囂張跋扈,總是囑咐他們為人處事要低調,可陸浩仗著年紀小,整天惹事生非,他爸沒少罵他。後來長大了一些,知道收斂了,正兒八經地開始學做生意,他爸這才對他改了觀。我記得他媽跟我媽說,別看他爸整天訓他,其實,骨子裏最寵的就是他,對他嚴厲,也是希望能把他教育好,免得他整天瞎跑胡鬧地出了格。你說,陸家兒媳婦的人選怎麽可能草率行事?”

陳之葉吐了吐舌頭:“不能草率,難不成他們家還要包辦婚姻啊?”

“那倒不至於。但是,陸家家教甚嚴,光憑他們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像肖芳這樣的性格是很難生存的。例如今天的事,這不光是涉及到家庭矛盾的事,還要考慮到來自輿論等各方面的壓力。所以,她不適合陸浩。”

陳之葉聽得一知半解,索性也不再追問,沖好了牛奶給肖芳端進屋裏去。

肖芳臉色很不好,坐在床上,有些坐立不安的。陳之葉意識到她大概是聽見了自己和周家齊之間的對話,想了一想,還是安慰她說:“你不要太在意,那只是他們的看法。我相信,只要你和陸浩能修成正果,任何阻力都能不在話下,對不對?”

肖芳眼露哀色,絕望地搖搖頭:“我們倆個,沒可能了,就算我願意拿出百分之二百的信心來抵抗壓力,我們都沒有可能了。”

“為什麽?”

“他說他厭倦了我,他說他受不了我神經兮兮、一驚一乍的樣子,他還說,他以前很愛我,但現在不愛了。”

陳之葉聽著她說的一字一句,只覺得心裏嗖嗖發涼。其實,所有的字眼仿佛都可以讓人接受,唯兒那句“現在不愛了”,給肖芳所有的努力都判了死刑,再也無可挽回。

肖芳的目光有些呆滯,似乎是因為傷心欲絕,連哭都已經麻木。陳之葉在節目裏巧舌如簧,眼下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好和她依偎在一起,默默地陪著她流眼淚。

她是看著肖芳和陸浩從相識、相知、相愛這麽一路走過來的,雖然是冷眼旁觀,但卻仍然能感受的到,肖芳對陸浩是投註了多深刻的情感,而且,她也一直相信,陸浩對肖芳,並不是完全沒有感情。他們甜蜜的相擁相吻,肆無忌憚地調笑打鬧,一幕一幕就像是電影鏡頭,清晰地鋪陳到眼前來,仿佛昨天才剛剛上演。那個時候,她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在不久的今天會發展到這一步。

陳之葉糾結了一夜,第二起來上班的時候也是無精打采的,幸好今天沒有工作,她忙完手頭的事,就坐在椅子上楞楞地發呆。

組長走過來,拍了拍椅背。她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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