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你把我當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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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堪的事威脅我當你的情婦?你這麽做,又和下三濫有什麽區別?”

“陳之葉,你說夠了?”他的拳頭已經握了起來,青筋突背,面色索寒,表情猙獰的像是要吃人。

“你想打我?”她往後縮了一縮,又忽然勇敢地迎了上去,仿佛下了什麽決心,“你打,你打!你要是不敢打,你就不姓周!”

破罐破摔,她也顧不得什麽,索性就撒起潑來。

周家奕擰著眉頭,冷冷地盯著她,五官都在微微發抖,像是在努力地克制著什麽,好半天,表情才終於緩和下來,於是又咬著牙譏笑著說:“很好,真不愧是傳媒大學教出來的學生,不光牙尖嘴利,還會撒潑賴磨。”

聽他這麽一說,陳之葉全身猛地一頓,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受過高等教育的堂堂的女主播,居然做出這樣的事來。真丟人!

但她嘴上仍不服軟,爭辯道:“那是被你氣的。你侮辱我的人格,侮辱我的朋友,我沒道理對你和顏悅色。”

他哧地一聲冷笑出來,滿眼不屑地問:“我侮辱你的朋友?你對他有多了解?還是就因為他長的面紅齒白,你就覺得他是個好人?”

她瞟他一眼,沒好氣兒地說:“我有判定好人壞人的能力,不用你操心!”

“如果——我非要操心呢?”他刻意拉了一個長音,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挑著眉看向她,“本來,我也覺得你應該有最基本的識人能力,但就目前來看,我還真是有必要幫你了解一下,圍在你身邊的到底都是些什麽人!”

陳之葉一直不明白,周家奕為什麽對杜雲澤那麽反感,甚至說他是下三濫。她覺得自己很委屈,同時也替杜雲澤感到委屈。但周家奕這個人一向不講道理,說出來的話不容置噱,就算他真的錯了,也總有辦法顛倒是非,混淆黑白。

可見,做他的附屬品,除了要吃苦耐勞之外,還要有一股打不死滅不掉的“小強”精神才行。

有了這個認知,她就越發地覺得,自己的火候還不夠。明明告誡自己要耐心,要順著他一些,但每一次都會被他氣的肝膽俱怒。其實,如果她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氣,日子一定不會這麽難熬。

電話響了起來,是周家奕。那天晚上不歡而散,她以為他會保持以往作風,摔門而去,消失個十天半月的跟她打冷戰,結果他非但沒有走,今天還主動打電話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著電話,在眾目之下閃進了待客室,豈料才一按下接聽鍵,就聽見他在電話另一端,壓著聲音說:“下班之後陪我去參加一場晚宴。”

她想也不想就拒絕:“我不去。”

他們之前有過約法三章:陳之葉不陪周家奕出現在任何公共場合,即便是在某些場合巧遇,也要保持距離。

但他顯然忘了這一點,又或者是故意的,只沈默了幾秒,又說:“你最好馬上回來,或者,你想讓我去接你?”

陳之葉背上一緊,毛孔一縮:“我,我一會兒就回去。”

掛斷電話,她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突然抽走一樣,頭疼腿軟,只好苦悶地癱在椅子上。她能想象的到,周家奕此刻臉上的表情一定是似笑非笑、得意萬狀,可她就是怕他操著這種故作輕松,飽含威脅的語調跟她說話談條件。

她也不是沒有大膽地假設過,周家奕其實不敢來,只不過是捏著她的軟肋故意威脅她。但他每次說的就像真的一樣,她實在是摸不透他在想什麽,就怕他一個不高興,真的找上門來。

愁眉苦臉地歇了一會兒,她就走出去,跟組長請了假,拎了包就往外走。

☆、115 衣香鬢影

115衣香鬢影

回到別墅的時候,周家奕正站在院子裏的臺階上,拿著一個黃色的小球逗著雷霆玩。他故意把球舉高,雷霆就直起身子去搶,他又把球拿低,雷霆就只好趴下來用嘴去叼,但他又順勢把球扔出去,雷霆就汪汪地叫兩聲,搖著尾巴去追球,然後再獻寶似地叼回來,等著他的獎賞。

周家奕彎下腰,在它的腦袋上拍了拍,目光裏滿是寵溺。除了上次替雷霆釘狗窩的時候,他極少見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和顏悅色,眉目舒展,連笑容都和平時的不一樣。

陳之葉一時看的有些怔忡,好半天才記得自己回家來的目的,於是抵著下巴咳了兩聲。

周家奕轉過身來,在看見她的一瞬間,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然後往別墅裏指了一指說:“衣服已經替你訂好了,上去試試。”

她上了樓,一開門就看見床上攤著一件黑色的v領晚禮服,旁邊是一雙綴滿鉆石流蘇的高跟鞋,和一個名牌宴會手拿包。

她的衣櫃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黑色的衣服,就連打底衫也極少會選擇黑色。因為覺得這個顏色有些死氣沈沈,也因為穿上黑色,她就會情不自禁地想到媽媽的葬禮。

這衣服大概真的是才送來沒多久,連價簽都沒有撕,陳之葉拿起來一瞧,竟然香奈兒當季新款,價格不菲。她不知道周家奕究竟要帶她去什麽場合,居然要這麽隆重,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試衣間裏去。

到底是大牌產品,料子很軟,手感也不錯,而且彈性很大,穿上之後幾乎是裹在身上,稍稍胖一點,腰背的贅肉就很明顯。

她一直註意保持身材,就算是某此時刻放松了,也會被化妝師勒令減肥,所以,衣服穿在身上,襯的她皮膚白皙、身材瘦挑,高貴大方。

一直聽說,很多國際巨星都是根據自己的尺寸專門去訂制衣服,舒服、合身,而且世界上僅此一件,絕不雷同。

難道,這件衣服也是為她專門訂制的?

她還在照鏡子,周家奕就已經等的不耐煩,打電話催她:“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

再照照鏡子,忽然覺得領口太空,她於是又拿出首飾盒,比對著挑了一條紫色的水晶項鏈來戴在脖子上,然後才踩上高跟鞋,抓了手包下樓去。

周家奕已經裝扮好了,還是他平時的風格,西裝革履的,頭發梳的一絲不亂。他看見她脖子上的項鏈,咧開嘴淡淡一笑,極為讚賞地說:“眼光不錯,我以為你會配那顆菱形的鉆石。”

其實,她的首飾都是周家奕買的,但她平時都不戴,也及少拿出來看,早就記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麽。但周家奕每一樣都記得,甚至連形狀、顏色都絲毫不差。她想,大概這些東西貴的離譜,所以才讓日理萬機的大總裁記憶猶新。

周家奕帶她去的是b市最豪華的酒店,這裏的裝潢極盡奢華,房頂上的水晶吊燈,亮得好像漫天絢爛的星鬥,璀璨無比。

陳之葉穿著高跟鞋,走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上,嗒嗒直響。

她平時也穿高跟鞋,但極少像今天這樣高,酒盅形透明底柱越來越細,到最後,只剩不到1.5平方厘米的大小。偏偏酒店的大廳的地面又光又亮,步步打滑,她不得不挽著周家奕的手臂,隨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宴會廳裏去。

服務員替他們打開宴會廳的大門,就看見裏面燈影妁妁,衣香鬢影。她一直不知道周家奕在這些人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但那些人一看見他,紛紛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迎上來打招呼:“周總,你今天可是姍姍來遲啊?”

“是啊,是啊,你不來,都不熱鬧了。”

“瞧陳總、王總說的,看來還真是我不對了,”周家奕笑了笑,說,“要不,我呆會兒多敬二位幾杯,就算賠不是?”

“這可是周總說的啊,到時候,你可不許反悔哦。”

來參加宴會的幾乎全是商界名流,隨便抓出一個人來,就是什麽經理、總裁,美女在懷,意氣風發,有的人年紀頗大了,也學著年輕人,身邊帶著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女。

陳之葉跟著周家奕在人群中穿梭,只看他頻頻地同人打招呼,還有一些人自動湊上來跟他寒暄。她只好不遠不近地跟著,偶爾需要介紹她的時候,她也會配合地笑笑。

他們說的,她一點兒也聽不懂,雖然站在一個圈子裏,卻根本找不到共同話題,但又有人總是跟她搭話,她又不好意思不理,於是就一言不發,像一個點頭機器一樣,跟著瞎附和。那些人的目光好不容易才放過她,她就趁著他和別人閑聊的時候,跑到一旁,端起果汁不停地喝。

她對這樣的場合一點也不感興趣,也不明白,周家奕為什麽帶她來這種無聊的地方,如果換了是褚子欣,就算不懂,也一定能很快就融進去,而她,分明就是一只只會傻笑的笨鳥。這樣一路應付下來,她只覺得嘴角僵硬,臉頰發酸,腳髁也很不舒服。但周家奕顯然太受歡迎,和男人們寒暄結束,又有一群女人圍著他轉了起來。

她累到腿麻,於是便很有認知地自以為,在這樣的時候,他是不需要她的,所以,一個人悄悄地躲到僻靜的角落去。

其實,在角落裏不光陳之葉一個人,還有一個女孩子,也是因為受不了高跟鞋的折磨,跑到那裏躲清靜。

她看起來要清澀許多,濃脂艷粉掩蓋了她的氣質,滿身的珠寶在她身上根本就顯不出半點華麗,唯一的感覺就是厚重、不搭調。她大概是第一次,一時適應不了這樣的環境,略帶稚嫩的臉上還有些茫然與無措。

陳之葉情不自禁多看了她一眼,她也同樣擡頭看向她,就在四目相對的一霎,兩個人突然又同時彎起了嘴角。

這樣的境遇如出一轍,彼此早已是心照不宣。這個女孩子看上去不像是拜金的人,走這樣的一步,一定是迫不得已。她轉過頭去,望向不遠處那些或是低眉淺笑、或是豪放自如的女孩子們,心裏暗暗地嘆息起來。

等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不遠處的一間小暗室裏傳來吵架的聲音,一個聲音略顯蒼老的女人吼著:“我不是給你買了車?你還想要什麽?”

☆、116 小白臉

116小白臉

外面很亂很嘈雜,把吵架聲完全掩蓋住,而且他們都聊的非常盡興,根本沒有人會註意到角落裏發生了什麽事。

因為離的近,陳之葉聽的非常清楚。只聽見一個低沈的男聲說:“我需要一輛高級車,而不是一輛十來萬的貧民車!”

“高級車?我是年紀大了,但還沒有老糊塗,你想去拿我的錢去勾引年輕的女孩子?”

那個聲音裏透著一絲譏誚,而那個男人也有些不耐煩地應付著:“你別胡說!”

“我胡說?你也不想想,沒有我,你能有今天?你要房子,我給你買房子,你要衣服,我給你買衣服,你要出國,我帶你去日本旅游,這麽多年來,我是怎麽對你的?現在你居然為了一輛車跟我耍臉色?你杜雲澤不過是我肖雪素養怕小白臉!我告訴你,呆會兒出去,把面子給我撐足了,以後,我們還是恩愛如常,如若不然你的房子你的車,我統統收回,我也會讓你聲名狼藉,在電視臺裏混不下去!”

聽見杜雲澤三個字,陳之葉全身一抖,心中暗忖:怎麽是他?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一定是聽錯了。但她明明就聽見那個女人叫他的名字,還提及了電視臺,難道……

她有疑惑,也有些慌,甚至是無措,腦子裏嗡地一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周家奕走過來,看她臉色不佳,彎下腰來噓寒問暖:“怎麽了?”

“沒,沒什麽。”陳之葉搖搖頭,“就是……有點不適應。”

“那就好。”他直起身子,高深莫測地往四下一掃,“走,我給你介紹幾個人。”

陳之葉只得站起來,把所有的疑惑與不安暫時拋諸腦後,陪著他往人堆裏去。

周家奕給她介紹的是幾位女士,年齡大概都在四、五歲左右,雖說是臉上濃妝厚粉,掩不住的韶華衰褪,但仍是穿著華麗時髦。其中一個看到周家奕,更是笑意不減:“喲,家奕來了?我們家平露也來了,都找了你好半天呢。”

周家奕笑著給她做介紹:“這位是陳董事長的夫人,你隨著我叫霍阿姨就好。”

陳之葉乖巧地叫了一聲:“霍阿姨。”

那位中年婦人表情一斂,問:“家奕,這位是?”

“我女朋友。”

陳之葉聞言,心裏一頓,再扭頭一瞧,只見他面不改色,仍舊是笑吟吟地看著那婦人。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中年婦女湊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家奕啊,你怎麽不聲不吭就交女朋友了啊,我還想著等我女兒明年回國的時候介紹給你呢。”

“是啊,是啊,還有陳董事長家的平露,我們都以為你們倆是一對兒,搞了半天,還是我們猜錯了啊。”

周家奕哧地一笑:“平露哪裏瞧的上我?再說她是陳董事長的千金寶貝,一直拿我當哥哥,我怎麽敢有非分之想?”

原來,周家奕刻意帶她到這裏來,把她介紹給這幾位婦人,打的是這樣的主意。她忍不住冷笑起來,原以為他逢場作戲的本領超強,沒想到,居然會栽在幾個中年大媽的身上,還嚴重到非要大老遠地從a市搬出她這塊擋箭牌。

正想著,就聽見身後一陣騷動,幾個婦女也都把目光從周家奕的身上移開,小聲說:“快看,素姐來了。”

陳之葉沒聽過素姐的名字,自然不知道她是什麽人,但所有的人看見她,都自動讓出一條路來,夾道歡迎,可見她的身份絕非一般。

素姐看上去大概有四十多歲,個子有點偏矮,體型稍胖,但氣度不凡,和人寒暄起來也是格外熱情,誰誰是多年老友,某某好久不見,擁抱、續舊,邊說邊笑,眉飛色舞。而跟在她身邊的年輕小生,正是杜雲澤。

杜雲澤穿著一身奶白色的西裝,雖然在播新聞的時候,他也穿西裝,但此情此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卻與平時完全不一樣。

之前,她偷聽了杜雲澤和素姐的對話,自然也知道他們的關系匪淺。可也大概是因為知道了,所以,她看著杜雲澤,臉明明還是那張臉,笑也還是那樣的笑,可就是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周家奕很顯然早就知道杜雲澤和素姐的事,卻不動聲色,還執意要帶她來這裏。她思忖了一下,猛地聯想到前些天他說“要讓她看看圍在身邊的都是什麽人”的那句話,忽然意識到,他真正的目的不光是拿她當擋箭牌,還要讓她親眼看看,杜雲澤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這人,一箭雙雕,太陰險、太歹毒了。

她怕被杜雲澤看見,所以故意往人群裏鉆,但周家奕卻緊緊地攬著她的腰,不讓她移動半分。她側過臉去瞪他,他卻連頭都不回,只是看著眼前的一幕,冷笑著說:“素姐,大學一畢業就嫁給一個年近半百的老頭子,守了他將近二十年,最後得了一大筆遺產,其中就包括兩間上市的公司。她很有經濟頭腦,公司經營的很好,但唯獨對當初嫁了個老頭子頗有遺憾,所以,很喜歡養小白臉。心甘情願呆在她身邊的有明星,有保險推銷員,還有建築工人,而杜雲澤是她這幾年來的新寵。你看,杜雲澤在她身後,多風光,是不是?”

陳之葉臉色一凝,問:“你想說什麽?”

他哧地一笑:“我想說什麽,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他是別人養的小白臉,所以,他不配和我做朋友,對不對?”她瞟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落在杜雲澤的身上,說,“只可惜,我是你的情婦,我跟他一樣見不得光。他是什麽人,我就是什麽人,他下賤,我也同樣下賤,所以,我不覺得有什麽和他交朋友,有什麽不對。”

“哦?”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睛裏閃出一縷亮光來,有些深不可測,“那既然如此,就過去打個招呼吧。”

陳之葉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像是無數根細針突然刺進後背裏,忍不住往後一縮。

周家奕又望了她一眼:“怎麽?不想去?”

她知道,只要她一站出去,不光是杜雲澤會吃驚,而她的苦心遮掩的秘密也就再也守不住了。想到這兒,她終於又軟了下來:“不用了吧?”

“你的好朋友在這兒,你不打招呼,似乎有點不近人情。”他說完,就真的邁出一條腿去。

“我知道了錯了,我以後肯定離他遠一點,行不行?”她抓著他的袖子,幾乎是滿目哀求,“我們回去吧,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她幾乎是惶急,一把抓下去,結果卻抓到了他的袖扣。袖扣是方型的,棱角磨的很鋒利,她那樣用力一抓,立即紮進了她的手心裏。她痛的皺了皺眉,但仍是沒有動,只是睜大了眼睛,直直地望著他的臉,說:“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周家奕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大概是她夠懇切,又或者是因為她極少這樣求他,反正他臉上的表情漸漸地緩和下來,還好興致地伸出手去,替她把錯了位的耳墜歸了正,才淡淡地說:“走吧。”

陳之葉如獲大赦,立即笑逐顏開地挽住他的胳膊。豈料,才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周總,素姐又不是老虎,你急著跑什麽?”

(各位親,昨天太忙了,忘了二更,呵呵,今天的也差點忘了,幸好不晚,想起來了,抱歉哈。)

☆、117 如坐針氈

117如坐針氈

陳之葉心裏一凜,手指一僵,直覺得頭皮發麻。周家奕倒是鎮靜的多,面色不改地轉過身去,彎了彎嘴角,笑笑說:“臨時想起來有點事,所以只能先告辭了。本想偷著溜走,沒想到洛夫人眼尖,被抓了個正著。”

“喲,什麽事啊?家奕你該不是美人在側,心裏猴急吧?”素姐走過來,細細地打量著陳之葉,“快來給我介紹介紹,這小姑娘面生的很,我都不認識呢。”

“她是第一次陪我出來,臉皮薄,經不得逗,您就饒了她得了。”

素姐撲哧一笑:“大情聖心疼了?”

這一說像是捅了馬蜂窩,立即又有人附和著起哄:“就是,就是,周總居然也會憐香惜玉?以前那麽多人,還沒見他替誰說過話呢,這麽一來,我們倒真的要看看,這個小姑娘到底長的有多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居然把周總迷成這樣,是不是啊?”

陳之葉幾乎不敢擡頭,聽大夥兒這麽一說,哪裏還敢動,只恨不得找個地縫趕緊鉆進去。

就大家哄笑著的時候,不知道是誰故意開玩笑搡了她一把,她沒有防備,驚恐之下往前踉蹌了一步,好不容易站穩,再擡頭的時候,卻恰好對上杜雲澤正驚駭萬狀的目光。

她整顆心怦怦地跳起來,只覺得口幹舌燥,手指發涼,兩條腿像是有什麽在爬,軟的幾乎站不住。而杜雲澤也好不到哪裏去,錯愕地看著她,臉色“蹭”地一下煞白如雪。

她以為可以全身而退,卻不想還是和杜雲澤來了個面對面,一時間,尷尬、羞憤、慚愧……各種感覺紛至沓來。她急窘不已,只怕整張臉都漲紅了,耳根也跟著燒了起來。

“怎麽,你們認識?”素姐似乎看出什麽端倪,如炬的目光又在她的身上掃了幾許。

從遠處看她,倒也雍容華貴,只是近了一些,才發現她滿面油光,法令紋和頸紋已經深到靠脂粉無法掩示的地步了。

陳之葉錯開目光,垂下頭沒有說話,倒是周家奕站出來替她們解圍:“笑話,一個電視臺的同事,怎麽可能不認識?”

“怪不得。”素姐像是明白了什麽,又肆無忌憚地往陳之葉身上掃了一眼,“既然撞破了,也就沒什麽好避諱的。走,家奕,咱們到裏邊去談,上次的合約,我覺得還有幾處細節需要修改。”

其實,在這個場合裏出現的女孩子,有一多半都是這種情況,也沒什麽好窘迫的。但若是和相熟的人面對面,還是有些尷尬。

素姐和周家奕在一旁敲定合約,而陳之葉就只好垂著頭,坐在待客廳的角落裏,看著花瓶裏的一片綠葉,安靜地走神。

她覺得這輩子,最狼狽不堪的時刻,應該就是現在,眼下的情況比起當年她從周家奕的床上落荒而逃,還要糟糕。

她不敢看杜雲澤,但不難想象他現在一定很震驚。而他之前也絕對想象不到,臺裏人把褚子欣罵的狗血淋頭,但其實真正見不得人的,卻是她這個所謂的當家花旦。

陳之葉總算體驗到了什麽叫度日如年,不過是二十幾分鐘,她就等的不耐煩,如果真的再熬下去,不知道會不會像小說裏寫的那樣一夜白發。

可以想象,如果電視節目出現一位“白發魔女”當主持,會是什麽樣的效果。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熬到了最後,只知道周家奕來叫她走的時候,她幾乎腿軟的站不起來,要挽著他的胳膊,借他支撐的力氣才腳步虛浮地走出門去。

回到車上,陳之葉就像只受了委屈的貓,縮在那裏發抖,怎麽也止不住。周家奕把杯子給她,她接過來抱在懷裏,也還是一直在顫。

如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身分,不知道秘密還能維持多久,也不知道明天該怎麽面對杜雲澤,怎麽面對臺裏的人。

陳之葉縮在車裏,腦袋靠在車窗上,眼神空洞,有些無精打彩。道路兩邊的霓虹掠過車頂,像是一道道流光,將車裏的水晶掛飾照的絢目多彩。她的臉也被照的忽明忽暗,尖尖的下巴越發顯得她削瘦非常。

周家奕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心煩意亂地掏出一根煙來,點著了猛吸了幾口。煙霧騰起來,把他的側臉罩住,虛幻朦朧。

車子延著公路一直開到盡頭,車燈在地上投出暖暖的一團光影,他忽然沈吸了一口氣,仿佛帶著某種情緒,刷地一聲猛拐了一個彎,又繼續往前開。

☆、118 你想羞辱我?

118你想羞辱我?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陳之葉還是心虛的,直到進了辦公室,大家一切如常,她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下來。

忙了一個上午,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刻意繞道而行,盡量錯過離新聞組較近的樓梯和走廊。但還是和杜雲澤不期而遇。

她覺得尷尬,怔了一怔便轉過頭去,羞愧而逃。蹭蹭幾步下了樓梯,就聽見身後也響起了腳步聲,接著胳膊上一緊,整個身子被杜雲澤拽住。

“葉子,我們談談吧?”

她不回頭,只是不厭其煩地說:“談什麽?有什麽好談的?”

“事情發生了,回避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那你告訴我,你想怎麽樣?想要羞辱我一番,還是打算讓臺裏的人全都知道?”她總算冷靜下來,轉過身,疾眉怒目地瞪著他,猶如一頭豎起背刺隨時防備的刺猬。

“你誤會了。你的事我絕對不會說,更何況,說了你的事,對我沒有半點好處。我只是想跟你談談。”

見他說的誠懇,陳之葉低頭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下來。

陳之葉帶他去她和蘇丹經常去的那家茶館。玻璃花房裏,一簇一簇的鮮花開的正艷,陽光透過玻璃照下來,在桌子上映出一團一團的花影。

服務員端了兩杯紅茶上來之後,杜雲澤主動將其中一杯推到陳之葉的面前去,雖然他的目光裏還是有幾分尷尬,但陳之葉還是能夠看出他的坦誠。

她知道,她和周家奕的事再也瞞不住。而事到如今,她也不介意把故事講給他聽,只是一想到那一段過去,仍是覺得不堪。

她用兩只手交錯地將杯子握住,不知所措地地抿了一口茶,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然後才擡起頭來,擇著杜雲澤笑了一笑說:“你想跟我說什麽?”

杜雲澤沈默著,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才微笑著向她娓娓道來:“其實,我的家境很不好,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爸爸新娶,媽媽再嫁,我成了誰都不願意要的拖油瓶,只好跟著我奶奶過日子。

那個時候,奶奶已經六十多歲了,雖然我爸會供奶奶一些錢,但也只夠維持吃飽穿暖,所以,奶奶就帶著我出去撿廢品。

我和奶奶走街串巷,奶奶負責掏垃圾筒,而我就在一旁邊給她遞繩子。有的時候,我會去找小賣部的那些看起來很和氣的叔叔阿姨要廢紙箱,有的時候也會因為發現一個廢棄的易拉罐開心好久。

但是,讓人無法忽略的嘲諷和鄙夷也隨之而來。那些人不光對我惡語相向,有的小孩子還用石子砸我,罵我是窮鬼。我沒有朋友,每天除了撿廢品之外,唯一的玩具就是奶奶給縫的沙包。

後來,我到了該上學的年紀,奶奶就不許我去撿廢品了。我上學了,每天背著小書包,由奶奶送到學校去,下學的時候,也是奶奶接我回家。我以為我終於和別的孩子一樣了,可是直到上體育課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還是孤立的,他們說我是撿破爛的,說我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對著奶奶哭,紮在奶奶的懷裏哭的很委屈,奶奶抹著眼淚對我說:孩子,你要好好學習,長大了有本事了,才不會被人欺負。

所以,我以後就非常努力地學習,特別是高考那一年,我每天晚上都要學到半夜三點,困了,就用冷水洗一把臉,冷了就把棉被披在身上,終於,我考上了傳媒大學。

我帶著憧憬和希望度過了四年的大學生活,我不敢談戀愛,不敢亂花錢,好不容易有了這份體面的工作。可是,新的困難又來了,其中服裝讚助就是個很大的問題。為了弄服裝,我花了不少錢,某個月錢用的緊了,連寄給奶奶的生活費都沒有。雖然奶奶總說她有錢,可我知道,她還在堅持撿廢品。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讓奶奶過上好的生活。”

“於是,你選擇了走捷徑?找到了素姐?”陳之葉啜了一口茶,問。

他笑了一笑,嘴角微微扯起來,仿佛噙著一絲苦楚:“其實,一開始,我也挺清高的。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買了三套廉價衣服整天換?那個我沒有騙你,是真的。只不過後來,我被素姐看上了,她先是派人給我打電話,我拒絕了幾次,她就親自出面跟我談。她說可以給我奶奶買房子,可以給我解決服裝讚助,可以通過人脈,讓我當上頭號主播。

試想,當一個貧窮了太久的人,在奮鬥中漸漸覺得沒有希望的時候,這些東西怎麽可能沒有吸引力?我知道奶奶一定不希望我這麽做,但猶豫了很久,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答應。

我永遠也忘不了,第一次坐上素姐的豪華加長商務車的時情景。車室寬敞,舒適的靠背,徐徐的暖風,車前還有半瓶淡粉色的香水,在一晃一晃。車裏的香氣很濃,有點膩人,她握著我的手,用半長的指甲撓著我的手心,說:你天生就是該當頭號主播的料。

真的很諷刺,我從後視鏡裏都能看見司機翹起來的嘴角。一個星期以後,她托人跟臺裏打了招呼,還說,她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只要我一心一意地對她,她一定會滿足我所有的要求。

真的,我的位置是靠犧牲尊嚴換來的。我以為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混混噩噩地過日子,反正素姐在外市,也不是經常找我,只要不面對她,不用虛與委蛇地討她歡心,我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可是,當我看見了你,我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生不如死。

我知道不能,可我還是動了心思,我以為只要我擺脫了素姐,就可以去追逐愛情。但是我錯了,光看著你身邊追求你的人,名車豪宅,還有多餘的錢來從國外買匹馬來哄你開心,而我,不過是個賺死工資,道德敗壞的主播,我拼了命地幹一輩子,都買不起那樣一匹馬,我拿什麽跟人家比?

後來我也想,能跟你做朋友也不錯,至少不會像小時候那樣,連個朋友都沒有。我一直小心翼翼,希望自己的醜事不會被人撞破。可是,唯一的希冀也破碎了,事情不但被人撞破,居然還是你。”

陳之葉安靜地聽著杜雲澤的敘述,心裏突突直跳。他的境遇和自己太像了,但是自己命好,遇到了蘇丹,還遇到了周家齊,而他,只能憑著一個人,站在艱苦線上苦苦奮鬥、掙紮。

她能理解他的心情,自己在應付周家奕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如此?別人在接受男朋友禮物的時候往往是受寵若驚,欣喜若狂,而她,再華麗昂貴的東西,也只覺得是負擔。

杜雲澤垂下頭,用勺子慢慢地調著紅茶,一圈又一圈,很慢,很慢。過了一會兒,他才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葉子,我不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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