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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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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將名次書寫出來列在外間,樓外的莊簡一看到便開懷大笑,“守中,我沒猜錯吧?謝衍稍稍有點眼光,這頭名就不會給旁人。十三為樓主,雀尾樓開樓百八十年頭一次。”

"大家教導,自然是沒錯的。"展守中也真心高興,順口說道,卻見莊簡搖頭,笑道:"你不知道,瑾辰這孩子天資難求,我游歷這麽多年,這般的苗子也只遇到了兩個。可瑾辰鋒芒內斂,若為男子,定名動天下。世人多愚昧,男女又何妨?便是太後的才學,怕是勝過這世間多少自喻才子。"

兩人不再多說,只等著皇帝與劉幽出來,好當面問問細節。

雀尾樓的樓主落入一位十三歲少年手中,這件事已經從平京傳出,以極快的速度傳遍士林。可這位陳瑾陳樓主卻消失於眾人眼中,任無數士子相邀,再不露面,便是雀尾樓的管事也不知道她仙鄉何處。

但雀尾樓此次開樓的文集一經印發,平京紙貴,一時間大街小巷都在議論紛紛。那些上得五樓的士子中還未曾參加會試的理所當然成了來年春闈熱門人選。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汪博勳的名聲一落千丈,為人所不齒。可他究竟如願成了荊國公府的幕僚,是張府的座上賓,富貴榮華唾手而得,春風得意得緊。這位仁兄也是個特立獨行的,無意於科舉,卻熱衷於出謀劃策,他隨意給出的幾個點子讓張廣竟十分看重,漸漸的成了張廣的左膀右臂,最後張廣甚至在府中辟了個獨院給此人居住,可見重用。

這些時日皇帝獨寵蓮妃,幾乎日日留宿承乾宮,各種賞賜不斷,聽宮人說,承乾宮庫裏都要放不下了。天氣漸漸熱起來,宮裏開始準備今年去後海避暑的行李。皇帝聖旨一下,一後二妃皆伴駕,劉太後今年身子略有不適,也決定一同前去。欽天監選了個好日子,浩浩蕩蕩的車馬從神武門出發,向著後海去了。

劉太後這些年愈發喜靜,早早就說了,要尋個清靜。皇帝孝順,下旨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麟德殿打擾太後清靜。

蓮妃不出意外住在清涼殿中,她再三撒嬌,要皇帝留著陪她,可惜如今皇帝開始接觸政事,每日早間與晚間都要去宣政殿聽事,偶爾開口,雖顯稚嫩,但也漸漸有了想法。幾位侍讀依舊居文淵閣,早課晚課自有大學時前來講學。

來年便是春闈,楊融借著方便閑暇時都窩在文淵閣中苦讀聖賢書,連著關原也給影響得緊張起來,兵書不離身。文淵閣西廂房燈火通宵達旦已是常事,皇帝聽說後笑著豐富尚膳監每日給文淵閣各房送些解暑的酸梅湯和點心墊饑,說是要看看自己的侍讀來年能不能拿個狀元回來。

這日宣政殿正在議事,皇帝坐在龍椅上默不作聲。秦郡大旱,郡守上湊的折子送來好幾日,戶部卻一直在哭窮,尚書康啟嗣對著皇帝哀嚎:“皇上,國庫不豐,北方戰事方歇,居庸關重築耗銀巨大,無銀可派啊。”

“莫不是就這般看著我大昭百姓餓死麽?”刑部左侍郎仝良佐是秦郡長安人,家鄉遭災,他這幾日奔走,卻沒人願意開口為百姓求情。“仝大人這話本官可不敢認,本官只是說調配不出那麽多的銀錢賑災,哪裏說看著百姓餓死。”康啟嗣拂袖道:“仝大人可不要再信口雌黃了。”

今日議事,張昌松與張廣都未來,官職最大的便是歐冶。皇帝看了看底下,開口問道:"歐愛卿,你雖不管吏部,但賑災一事,六部理應配合,你說說看怎麽辦。"

歐冶雖隸屬荊黨,但為官並非庸才,此時也知道災情嚴重,拱手道:“回皇上,兩位大人都有理,但臣以為賑災之事刻不容緩,當前應調派糧食,穩定災民,萬不可造成民變。”

他心下再思量片刻,道:“居庸關修築乃長久之計,斷不可廢。臣以為,先調京中糧草,再由望海、江蘇兩郡加賦一年,同時免去秦郡兩年糧賦,安定民心。但長久之計,臣以為應該疏通秦郡水道,築壩蓄水,此乃長久之計。”

皇帝連連點頭,讚道:“不愧是我朝第一才子,歐愛卿所說甚是,仝侍郎覺得如何?”

“微臣為家鄉父老感激不盡!”仝良佐為官多年,自然知道歐冶這般行為確實為了賑災,他並非荊黨,但此次卻對歐冶感激不已。

“可調派京中糧草,這樣恐怕京中空虛,況且若是押運糧草,禦林軍勢必要抽調運糧。臣以為不妥。”李仲江道,同時看了看歐冶,“臣以為調派糧草應從直隸其餘郡中調派,京中卻不宜。”

“無妨,歐愛卿不是說了,從望海、江蘇兩郡加賦一年,再說,禦林軍這一次就別去了,派朕的平京四營去吧,又不是上陣殺敵,運個糧還是可以的。”皇帝興致一來,直接對下面說道:“歐愛卿,你就擬旨吧。李愛卿,你今日辛苦辛苦,去平京四營選選人,跟他們說這可是第一次出征,不可墮了朕的名聲。”

歐冶與李仲江只好道:“臣遵旨。”

半月之後,季常帶著聖旨與糧草,和工部的幾個執事一同前往秦郡長安,平京四營選出了八百名士兵,從駐地郭家村出發。甲胄整齊,馬匹矯健,領頭的幾個參將身材魁梧,倒是把鎧甲穿出些鐵血肆意。皇帝親自跑到營地為自己的親兵送行,也似模似樣身著鎧甲,頭戴帥盔騎著匹幽雲郡進貢的良駒,洋洋得意對身邊的歐冶道:“朕的親兵如何?幽雲軍想來不過如此吧!”

歐冶心下暗笑,就這架子兵哪有幽雲軍身經百戰之氣勢,但還是恭維道:“天家親兵,自然非同凡響。想來將來定會馬踏匈奴,指自王庭,成就我漢人無限江山。”

“歐愛卿這話深得朕心,將來朕馬踏匈奴之日,定將歐愛卿帶在身邊。”皇帝大笑,轉頭看著這只運糧軍隨著糧車緩緩西行,其中還有十萬兩災銀,撫恤災民,也是工部官員初步預計疏通河道修築堤壩的銀錢。

皇帝看了半晌便不耐煩,將帥盔摘下來丟給流風,一向煞白的小臉上被曬得通紅,汗卻發不出來。他瞅了瞅蜿蜒的隊伍,對歐冶說:“朕想起來還有些事要去趟皇姐府上,歐愛卿替朕多送送四營。”

“臣遵旨。”歐冶心下誹謗,但無法拒絕,只好低頭執禮。皇帝展顏一笑,揮舞著馬鞭先行離開,身邊的侍衛都無可奈何的跟了上去。

才方進門,皇帝便大呼小叫著要見角兒。流雲跟著安陽長公主,如今是府中的內管家。他一聽皇帝來了,趕忙派人通報了安陽長公主,自己理了理袍子趕緊去迎。

“皇上萬歲,今日不是皇上為四營送行麽?怎麽突然就來啦?”流雲之前也是常見皇帝的,畢竟熟悉,話語間親熱得很,“皇上這鎧甲真真威風!”

“朕來看看長姐,怎麽,你這管家不甚歡迎啊?”皇帝笑罵道,“長姐在哪裏?角兒呢?”

流雲跟著皇帝邊走邊答道:“公主正帶著小郡主在後花園耍呢,奴才已經派下人去請了,皇上去廳上坐坐?”

皇帝一聽,轉了個方向往後花園走去,口裏答道:“不必啦,朕也去園子裏瞧瞧,別讓皇姐帶著角兒折騰了,又不是外人。”

果然,安陽知道皇帝來了後,也不曾打算挪地兒,她看到皇帝一身鎧甲走進來,便對懷中的角兒道:“看看,這是誰啊?”

角兒還不滿十個月,不曾開口說話,但看到皇帝還是喜笑顏開,伸手要皇帝抱。皇帝自然而然接過來,坐在安陽對面,得意至極:“看看,角兒跟朕親厚。”說罷親了口孩子臉頰,拿鼻子蹭蹭,口中卻不停:“長姐,朕把季常派了出去,幾月回不來,你不會怪我吧?”

“為國出力,那是駙馬應該盡的責任。”安陽揮揮手示意流雲把人都帶下去,對皇帝道:“你也不小了,平京四營怎麽說派出去就派出去。萬一……咱們怎麽應對?”

“無妨,”皇帝還是笑呵呵的樣子,“也就派了八百號人,剩下的都在郭家村窩著呢。再說,這一半年想來他是不敢的。”

“但就怕萬一。”安陽主還是不很放心,“這人一直在將清倭時候培養的親信調往平京,幽雲郡只怕趁著翼國公回來,也安插了不少人手。偏偏你這性子,好好的又跟慎郡王鬧別扭,給人以可乘之機。”

“長姐,此人狼子野心,朕怎會不知?”皇帝終於皺了眉,“你安了心,不必這般……”

安陽長公主“哐”一聲放下杯子,怒道:"我安了心?你一天做了什麽好事?瑾辰那麽好的孩子嫁給你,你整日整日不見,反而寵信嚴阿嬌。好啊,這些風言風語我可以當作假的。可你做人夫君的,都不曾動動腦子,想想嚴阿嬌是誰的人?你寵愛誰不好,寵愛她?莫不成將來她生下一兒半女,還要立為儲君?簡直反了你!”安陽的話實在難聽至極,皇帝懷裏的角兒被嚇到了,哭啼起來。皇帝一邊哄著孩子,一邊低聲道:“朕知道瑾辰妹妹喜靜,不愛繁文縟節。索性少去她那裏,哪有欺負於她。皇姐這可是冤枉朕了。”

“可你可知道,如今坊間傳聞,皇後不得帝心,獨居景陽宮。宮人見此多欺主,後竟不能言。”安陽罵過也收了氣,道:“這話都傳進本宮的公主府,皇帝不想想這究竟是誰在搗鬼?”

皇帝抿了嘴,眼睛瞇著:“朕明白了,多謝長姐提醒。看來有些人不安分,朕得收拾收拾,省的再被嚼舌根子。”

安陽素知皇帝隱忍的性子,如今這般只怕動了真怒,這樣想來就算皇帝寵幸蓮妃有他的理由,這幾月也會收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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