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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不敢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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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梁第二天要走,一家裏人坐在一起暫時忘了別的,竟然少有的和睦起來了。就連冷臉擺了大半年的林家大媳婦李氏也鮮有的露出了笑臉。

她不停地幫兒子夾菜,一個勁兒的說:“大梁啊,出門在外要手腳勤快一點要多長點心眼。無憂公子人不錯,我們又住他隔壁,一定會關照你的。”

兒子要去投奔無憂公子,她是又激動又難過的。男人前半輩子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正兒八經的營生,卻是年紀有點偏大,加上前半輩子沒有出過什麽力,短短的時間就顯得蒼老了許多。每個月回家幾天都是唉聲嘆氣的。

可是不出去也不行了,已經簽了契約。而且現在林張氏年紀越來越大,人一老就怕死愛錢沒瞌睡,從菜園掠奪來的銀子也不好好花在她們身上了。她雖然平時也工於心計精明算計,卻知道老二一家也救濟不了多久了。只要哪天林張氏一閉眼,菜二那邊的銀糧也就斷了。

無憂公子可是人中龍鳳,他的爹天天都能見到皇上,兒子跟著這樣的人出去,一定不會錯的。

她甚至有點小小的竊喜,不知道兒子何德何能竟然能被無憂公子選中。

林大梁忙說:“娘,你盡管放心,兒子知道。”

他心裏也是很激動的,隨著年紀見長,成了親。又看見爹三叔的下場,便覺得自己以前的生活態度是很不對的,男子漢大丈夫怎能混日子。只可惜沒有什麽方法改變。他知道燕府訓練了一支敢死隊,教官武師傅威震四海。他這樣的小混混看見他就得遠遠地躲開。以前他可是一直幻想著能加入他們。

可惜人家招收的條件很苛刻,他這樣的人哪裏會入武師傅的法眼。

現在無憂公子招收家丁,也可以算是招兵買馬。能有幸成為燕府敢死隊中的一員,他簡直是心急如焚。雖然他知道無憂公子正在定遠抵禦外寇,他這一去便是奔赴沙場,但是作為一個熱血青年,也在都城跟著黑幫混了一段時日。該有的豪氣義氣還是有的。

是個男兒就得報效國家。

所以他是歡喜的。

倒是林大棟有點不高興,他同林大梁年紀相仿,又從小在一起也算是臭味相投。他也知道家裏情況不好,急需改善。也很想追隨無憂公子,可惜家裏給他訂了親,說好了秋天完婚。

他有點懊惱地說:“大哥。真不知道我娘給我定的什麽親。奶奶,二叔,娘要不我先將親事擱下。也隨著去定遠。等回來之後再成親可好?”

林家老三媳婦盧氏幹瘦的臉抽搐一下說:“瞎說什麽呢?彩禮都給了。就等著你二叔過幾天消閑下來回親呢。怎麽能說擱就擱呢,你能等得起,人家女娃兒可等不起。”

說完很快的看了眼林張氏菜二。

林大梁成親時是菜二回的親,這次也的是他。

這個盧氏有時候有點混,林張氏很怕她攪了今天的好心情,忙說:“大棟,你娘說得對,你等得起人家女娃兒等不起。,再說了你看你奶奶這年歲,真是過了今兒還不知道有沒有明兒。你還是早早成親。了卻奶奶的心事。今兒是給你大哥送行,你就不要添亂了。”

她攔住了後面的話題。

林株卻聽出了話音。這就是讓菜二前有車後有轍的,給林大棟也出一份回親的銀子。

真是服了這一家老小了,都看著爹的一雙眼睛在動。

她咬了咬嘴唇,壓下了想要質問幾句的沖動。只管默默地坐著。

明兒林大梁就要走了,不管以前怎樣,現在總算是要奔赴前線殺敵衛國了,看他的樣子上戰場也許會是一位錚錚鐵骨的壯士。

這個時候就算有多不滿,也不能讓大家掃興。

菜二作為家裏長輩中唯一的男人,舉起一杯酒好好的囑咐了幾句。無非是不要擔心家裏,有他在。

一家人坐在一起,直到月上中天才告辭回家。

走過金璽少爺家,看著黑洞洞的院子。林株忽然覺得林雲一個人獨自住在裏面,真的很孤苦。人如果閑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想的一多也許會做傻事兒。

萬一她做了傻事兒豈不害了金臻少爺。

便對身後的菜二兩口子說:“爹,娘你們先走,我去看看大姐。 她快要生了,也不知道睡了沒有?”

菜二娘子也正想說想要去看看林雲。她總是想著她的大肚子,想著肚子裏的孩子,總是怕有個什麽閃失。

她也說:“是該去看看雲兒,我說當家的。我聽說孩子在肚子裏就懷九個月零十天。算一算雲兒也有八個月了,是不是晚上得有個人陪著,要不然萬一出了事兒,我們本來是辦好事兒,還成了壞事兒。”

菜二也忙說:“株兒娘說的對,我聽朱大廚說他兄弟媳婦就是生孩子的時候跟前沒人死了。要不我們先進去看看,以後晚上來個人陪一陪。”

林株看了看周圍,也沒人,便摸出鑰匙小聲說:“我們的快點幫她找個地方住下來,這可是人家金少爺家。將孩子生在人家可不好。”

菜二嘆了口氣說:“那是。可是那個姚老實還在咱家附近,怎麽找房子啊。”

林株打開門,院子是黑的,安靜極了。

菜二小聲說:“株兒,你先將大門扣上,我們進去看看雲兒就出來。”

林株說:“也好,你們小聲一點。”

三人輕手輕腳的走過拱門,進了後院。林雲屋裏的燈果然還亮著。

到了林雲住的屋子,林株上前輕輕地敲了敲門,喊了聲:“大姐。”

坐在炕上呆呆的望著屋頂的林雲忙下了炕打開門,看到菜二菜二娘子林株一家三口,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

她忙將三人請進屋子坐下,每人倒了杯水。

便低頭默默地看著燈光下地面自己的影子。眼淚便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菜二娘子心酸起來,她向來心軟,見不得人受苦,看一向伶牙俐齒臉上都帶著小聰明的林雲這個癡呆的的樣子,也跟著掉眼淚。

這孩子現在的樣子就像幾年前的林株。

這是做什麽?只不過是來看看怎麽倒相對淚兩行了。

菜二更是深深的低著頭。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侄女。

林株看著難受,便說:“大姐,我爹娘回家裏了。大哥明兒要去定遠投奔無憂公子。家裏一切都好。你先好好暫時住在這裏,這幾天我同爹就幫你找房子。“

林雲抽泣著說:“株兒。我娘有沒有問起我來。,奶奶呢?那個老畜生走了沒有?”

林株有點語結,林張氏李氏甚至林大梁都沒問起過她。

那個老畜生也沒走,不但沒走還常駐了。

想到常駐,她忽然想起金璽少爺好像說過。他再也不回來了。金璽少爺的能力她沒見識過,但是憑感覺不會比金臻少爺差哪兒去。他說過姚老實不會再出現,一定是有所行動,那麽現在姚老實還在,是不是該將這件事情告訴他。

可是他好像已經走了。

她只好說:“大姐。,你娘忙著幫大哥收拾,奶奶也顧不得你,那個老畜生,還不死心。所以你還的在這裏再住些天。”

林株嗚嗚的就哭了起來,邊哭邊說:“株兒。你說我們女兒家家的是不是長大了就不是人了。我林雲怎麽這麽命苦,嫁了傻子不說,還差點被打死,這好不容易跑回娘家,娘家的人還不如個外人。株兒,二叔二嬸,要不是你們,雲兒真的要死了。”

她哭得很傷心,一邊哭娘奶奶的冷漠,一邊哭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這個亂了綱常的孽種。生下來該怎麽辦,不要說面對,就像現在想起都惡心頭皮發麻.

她原本是鐵了心不要這個孩子的,前幾個月為了少挨打少受姚老實的欺負。忍著屈辱用孩子做保護傘的,可是沒多大用處。現在她想將他打掉,前些天曾經用手錘,用膝蓋頂!

可惜都沒成功,還差點要了她的命。

是 那個須發皆白的屈伯將她救了下來,幫她熬好了藥。他很嚴厲的警告她:如果不想要孩子。就得做好母子兩一起去死的準備,而且不能死在這個院子。

她就是不甘心去死才逃了出來的。

可是住在金臻少爺家的後院,她脆弱的心很受刺激。

她不敢想如果金臻少爺突然回來,她要不要碰死。金臻少爺她早已不敢奢想,卻不想讓他看到這樣的自己。

所以她現在很想早點從這個院子出去,哪怕是給她一間茅屋也好。

林株心裏很難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以前的事兒暫且不說,這次她可是盡力幫忙想辦法的。

她小聲說:“大姐,你也不要難過,這不是還有我爹娘和我呢麽。你別害怕,先在這兒住幾天。”

說完急匆匆的拉著菜二娘子說:“娘,我們走吧。大姐也該休息了。”

她真的有點害怕再聽到林雲的哭聲。

會讓她內疚的。

雖然這件事情是她先害的她。

菜二娘子也難受,也不敢繼續留下來。

三人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林雲悠悠地說:“株兒,二叔二嬸。如果雲兒死了,你們一定要記得燒紙。你們不知道。住在這個院裏子,每天晚上都是空空蕩蕩的,很嚇人。前些天金璽少爺人還在,可以看到後窗戶亮著燈,這幾天燈光沒有了。”

一個人住在這麽大的院子裏,還在在後院,白天晚上的看不到一個人影,也是怪可憐的。

可是林株也沒辦法。

來的時候她還想著留下來陪陪林雲,給她做個伴。可是聽她說話,她有點害怕。萬一晚上她對她喋喋不休的訴苦, 她的小心肝會受不了,她會覺得她的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托。

一家三口有點逃離的出了後院,林株順手將拱門鎖好。

來到前院,猛的看到院中間的樹下站著一個人,淡淡的月光下很是清逸。

她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縮。

就聽菜二很恭敬的問了聲:“金九少爺您在家啊!”

他剛才一直看著前方,一眼就看到是金璽少爺,所以並沒有感到吃驚,倒是有點難為情。

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的來到人家家裏,很有偷雞摸狗的嫌疑啊。

金璽少爺慢慢轉過身子說:“小生也是剛回來。”

菜二忙解釋說:“金九少爺,小人只是去看看侄女兒。”

金璽少爺有點僵硬的笑了笑說:“有時間只管看。菜二叔,進屋坐會兒吧。”

原來沒有生氣。

菜二忙說:“不了不了。已是半夜了,小人得快點回去。”

說完拉了菜二娘子一把說:“株兒娘,快點走吧,金九少爺剛回來,想來也累了。”

金璽說:“累到不累,對了,株兒。你先等一下,問你幾句話。”

說完又喊了聲:“屈伯,您出來一下。”

屈伯答應一聲從黑乎乎的屋裏走了出來。

林株奇怪的看了屈伯一眼,人在屋裏怎麽不點燈。

屈伯走出來,同菜二打過招呼,說:“菜老弟啊,老朽有點事兒想問問株兒姑娘,不知道菜老弟可放心?”

金臻少爺金璽少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屈伯雖然是仆人身份,看起來也不是平常百姓。況且他自稱老朽,也差不到哪兒去。

菜二忙說:“放心,放心。,老哥有話只管問,小人在外面等著。”

屈伯說:“菜老弟你先回去吧,等會老朽會送株兒姑娘回去的。”

菜二夫妻便告辭回家。

林株跟著金璽屈伯進了屋子,才發現屋裏其實是點著燈的,只不過是油燈外罩了快黑色的罩子。

金璽少爺先坐進了椅子,屈伯也坐在對面。

金璽少爺指著身邊的一只鋪著美麗刺繡的坐墩說:“株兒,你坐。”

金璽少爺問的是金小光的事情,問得很仔細。

林株不敢照實回答, 只說每隔五天回去送一趟菜,菜交給門口的童子就好。

金璽少爺很不相信的說:“真的只是送去門房?可是有一次我分明看到你上午進去,下午才出來。”

他怎麽會看到?難道是在跟蹤自己。

她有點不高興了,雖然知道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麽關系,但是也不能管制她的私人生活吧。

她微微撅著嘴巴說:“我就是進去轉了轉看了看游玩游玩,怎麽,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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