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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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過了一個冬天,地裏的肥沃好了。菜地被菜二夫妻一鐝頭一鐝頭的挖了個遍,肥沃的土壤黑油油的,看起來就很是肥美。

八畝大的菜地散發著新鮮的泥土的氣息。

菜二滿心歡喜,每天早晨都會第一時間背著雙手在地邊走走上一圈,心裏暗自掂量那塊地種哪種菜好一點,哪種菜要換去離水井近一點的地方。

清明前後種瓜點頭。今年菜二夫妻聽從林株的建議,準備在靠墻的地方種點豆子,這樣就可以讓老太君吃到新鮮的毛豆。留下的梨瓜品種也不錯,又脆又香還水汪汪的,燕無憂金小光都讚不絕口。

他蹲在規劃好的一小畦地裏,將一顆顆梨瓜仔埋進土裏,每一窩都要埋好幾顆。林株便提著小水桶,一手拿著水瓢,看他埋好了,澆上水。菜二娘子跟在最後將籃子裏的草木灰撒在上面。

三人互相配合,少半天時間就種完了梨瓜。

林株問:“爹。,我們是吃了飯再點豆子,還是一氣幹完吃飯?”

菜二有個毛病,幹起活來就忘了吃飯。

菜二擡起頭看了看天,已是晌午。

說:“還是先吃飯吧。我們大人餓一會兒不打緊兒,你可正是長個兒的時候,吃不到時間,就長不高。”

菜二娘子也說:“就是,你看看雲兒朵兒長得。也就比你大了一歲,高了半個頭。”

林株低頭看了看自己依然瘦小的身板說:“個兒大有什麽好,走路占地穿衣費料的。我多好啊,小是小,緊骨肉。”

說完握著拳頭挽起衣袖看了看自己的肌肉。還有一點點,很得意的揚了揚眉。

菜二不明白女兒這是什麽意思,笑著說:“株兒,你看看你那胳膊還沒人家一根指頭粗。要好好吃飯。以後每天早上你把爹那只雞蛋吃了。”

林株喜歡吃雞蛋,百吃不厭。

可是那雞蛋也不能吃太多,吃多了沈,不好消化。而且菜二每天工作質量那麽大。還會越來越大。比她更需要營養。

她忙說:“爹,我是小孩子,吃太多積食。你是大人。每天幹這麽多活兒,必須的保證每天早晨吃一顆雞蛋。今兒早上的還沒吃哦,我去給你剝了。”

說完將小水桶放在等會兒準備點豆子的地旁,就去了廚房。

站在廚房的地上。從窗戶口看見大寶賊頭賊腦的將頭探了進來,大黃狗噌的一下從窩裏竄了出來。沖著他撒嬌般的“汪汪。”叫了幾聲,便搖著尾巴開始討好。

這個大寶,來就來了,怎麽弄的做賊似的。這跟他的長相有關系。

林株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邊笑邊走了出來說:“大寶哥,你賊頭賊腦的幹什麽啊?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了?”

大寶這才笑嘻嘻的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給大黃狗扔了幾根骨頭。

又拿出一個紙包遞給林株說:“誰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兒了?還不是你那個纏死人的奶奶,天天堵著我要我給我爹說。讓你大伯三叔再去田園做長工。你說就是上次那件事兒以後,她還認準了。”

林株便說:“那是好事兒啊。這不到了春耕時節,田園不是缺人手麽,正好啊。”

大寶說:“好什麽好。你那兩個叔伯好吃懶做的,哪裏吃的了那份苦。去年是他犯了事兒,去了後還好好幹了幾天。收秋的時候你奶奶央求我爹,又將他們給收了去,誰知他們不但自己不好好幹,還鼓動的那些個長工短工的賭錢。好些個人幹了一年的錢就沒了。嚇得不敢回家。氣的田園管事兒的將他們趕了出來。你說我還敢多嘴不。”

林株知道林張氏之所以央求大寶說情讓大伯三叔去燕府的田園幹活兒,是因為鐵管家交代將所得的糧食工錢全都交給了她。

便說:“大寶哥,你就想想辦法吧,。我奶奶也是沒法子了。你想想看那邊十一口人,只靠我們三口養著,也實在是緊張。再說了那麽大的男人自己家妻兒小自己不養活,讓我爹養,也說不過去。你看看我們一家三口起得比雞早,幹的比驢多,吃的比豬差。三人一個比一個瘦,再這樣下去,非得垮了不可。如果大伯三叔能分擔一點,我們就能喘口氣了。你就幫忙給鐵叔說說。一物降一物,不一定非得讓他去田園,可以找個有人看管的地方啊。只要工錢給的好,讓他們幹什麽都行,就當是幫他們戒賭了。”

她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大寶眨了眨小眼睛,想了想也對啊。

便說:“有人降得住?那能幹什麽呀?”

林株歪著頭說:“府上那麽多的產業,還能安排不了一兩個人。”

大寶說:“人好安排,關鍵是你這兩個叔伯不學好。自己不學好還教壞別人。有損咱府上的名聲。”

林株說:“那就找個他沒時間也沒機會的活兒。比如見不到人,做不好了會受罰什麽的。”

大寶想了想說:“這個我的回去問問我爹,看有沒有這樣的活兒。”

說完看了眼還在地裏的菜二說:“株兒,。我是來問問林二叔,給公子糊紙鳶的事兒。”

林株這才想起過幾天就是三月三了。

忙說:“這個好辦。你先說說能不能答應幫我奶奶的忙。”

林一根林三根沒正經兒做,整天鬧的家裏雞犬不寧的,其實家裏也沒什麽雞犬,就是鬧人。兩人還一唱一和的互助互愛的鬧騰,鬧得林張氏天天哭天抹淚的。林朵的的娘帶著幾個月大的兒子回了娘家。

林張氏便來菜園找二兒子訴苦,菜二娘子心軟將過年時燕無憂給的紅包,正月林株偷偷帶著林雲林朵賣紙鳶掙的錢,一共三兩銀子全都給了她。

卻是才回到家想藏起來,便被兩個兒子看見。一個抱著她,一個陪著笑臉叫著老娘,將銀子搶了去。

過了一個正月林張氏的眼淚都沒幹,可是家裏還有好幾口人,她便每天來菜園,收了雞蛋去換點糧食,再偷偷的拿點菜。

所以對菜二娘子也有了好臉。

菜二娘子心更軟。倒是反過來安慰她。每天早上的雞蛋也不忍心吃了。

林株也心軟。這麽大年紀的母親,又沒什麽家業,還被兒子這樣啃老。實在是可悲。

也就淡忘了她以前的跋扈。

大寶愁眉苦臉起來,他一時也想不起哪裏有這樣的事兒做。

就聽的大門外傳來燕無憂朗朗的聲音:“本公子答應你。別的事兒不好找,這種事兒多得是。”

五月過後,菜園已是綠油油的一片。

一大早。菜二便穿著草鞋進了地,開始拔小白菜油菜水蘿蔔小蔥。割韭菜。菜二娘子在地頭說:“當家的,出來穿雙鞋子吧。腳涼。”

菜二蹲在地裏頭也不擡的說:“穿什麽鞋子,地裏都是濕的。都五月了,一點都不涼。”

其實地裏的露水還是有點涼的。他心疼妻子,不想濕了鞋子。

林株提著一只竹籃想去菜園邊角的那棵香椿樹上掐點香椿,香椿樹上的嫩芽在前世是非常受歡迎的農家菜。現在似乎還沒被人發現。去年的時候她就註意到了,只是初來乍到的還沒顧得上。嫩芽就長大了。

菜二娘子以為她要去摘哪種菜,卻看她一直去了菜園後面,那是那那棵不大不小的香椿樹,奇怪的大聲問:“株兒,好好的你上樹幹什麽?小心掉下來,你看著你都這麽大的女子了,也不怕外面的人看見。”

雖然籬笆院墻很高,可是香椿樹比院墻高出許多,林株在樹上,外面就會看到。

林株將竹籃掛在樹枝上,小心的用手掐著嫩黃的帶點綠的香椿芽,帶上三寸長的莖。一根一根的放進竹籃。

一邊對菜二娘子說:“娘,外面沒人。就是有人,我們在自己院子裏他也管不著。娘,這香椿可好吃了。炒雞蛋,包餃子,拌涼菜,。都好。等會兒我做給你吃。”

菜二娘子眼睛瞪的老大,沿著小路走了過來,邊走邊說:“株兒,你瞎說什麽。那樹葉怎麽能吃,臭烘烘的。”

林株笑了笑說:“娘,你說的是那棵樹。是臭椿,不能吃。”

離香椿樹不遠處有棵臭椿樹,這些天林株可是對比了很久的。

菜二娘子走來樹下,揚起頭看女兒一根一根的掐著香椿,試探著問:“株兒,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麽?娘在這園子裏十幾年了,也不知道這樹葉還能吃?”

她覺得女兒一定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兒,如果想起了,她會不會去找自己的親生爹娘?

林株低下頭順著樹縫往下看,看到了菜二娘子的擔心。

忙說:“娘,你瞎想什麽呢?我是去年在都城賣紙鳶那次,去了表少爺的府上,看見他們府上的下人在采。聽那位老家人說的,我不是告訴過你麽?”

菜二娘子努力的回憶著,女兒到時對她說起過去了定遠質子府,說沒說香醇的事兒,也記不得了。、

也許是說了吧。

這才點了點頭說:“娘也忘了你說沒說,不過如果人家表公子府上也吃,應該是能吃的。人家那命可比我們值錢多了去了。”

林株說:“那是自然。等會我就去鎮上買塊豆腐,香椿拌豆腐,很好吃的。”

菜二娘子便說:“你要是去鎮上,就帶些菜。那戚掌櫃的對我們不錯。”

林株說:“娘,你去給我爹說說,讓他多備點菜。多拔點水蘿蔔,看那黃瓜有成形一點的,帶幾根。”

一般農家種的黃瓜得等到五月底才能有幾寸長,六月才能吃。菜二種的由於種子選的好,育苗都很用心。又不停的澆水,就比一般農家早了一個月,現在才剛五月,林株已經每天都將黃瓜當水果吃了。雖然都是影響別的的那些個需要掐掉的。

菜二娘子笑了笑說:“株兒,黃瓜還太嫩,吃起來也沒什麽味道。都是些要扔掉的。”

林株忙說:“娘,你是不知道,那才是最好的。叫乳瓜。”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拇指長短的小黃瓜是不是前世的吃過的乳瓜。前些天黃瓜開花的時候,要將多餘的花兒掐了去。林株便建議,將花兒少掐幾朵,等黃瓜長出來了,再掐。

菜二娘子邊走邊笑,女兒現在變的太有學問了。當家的有時候都的請教。這孩子是個有心人。

林株便站在樹杈處,奮力的伸長手臂去摘枝頭的那根最長的,看見菜園外面的大路上遠遠的走來兩個人。似乎是向著菜園這邊走的。

她忙將手搭在額頭仔細看,是兩位瘦弱的男子。

誰會到菜園來?菜園正對著燕府後門。去府上的不會走這裏,菜園後面的斜莊坑,有另一條小道,除了林家人,一般人也不會走這裏。

這是誰呢?有什事兒。

她忙提著籃子從樹上溜了下來,快步往外走,邊走邊對菜二說:“爹,外面有人來了。”

菜二忙起身,提著兩支大菜筐就往外走。

女兒說的來人,一定是燕府的人。

父女兩剛剛回到屋前,大門開了,一張漆黑的小臉探了進來,緊接著另一張也跟了進來。

臉這麽黑?很明顯的是塗了什麽黑色的東西。

一上一下兩張小臉上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這是什麽來路?什麽意思?

林株呵住也是不明就理,怪聲怪氣的狂叫的大黃狗。

小心謹慎的走近籬笆門,問:“請問你們找誰?”

低下的小臉不說話,只管看著她,又擡起眼睛看了看上面的。

上面那張小臉左右擺了擺,一雙眼睛擠了擠,將一只手擡了起來,對著她招了招。

這兩個化了妝的人有點怪異,要不要過去?

她猶豫了片刻、

這兩人身材瘦小,眼睛也沒帶什麽兇惡的信號,光天化日的,爹娘都在,誰還能將她怎樣。

再說這裏是燕府的菜園,一般人也不敢惹什麽事兒。

作出決定,便慢慢的向大門口挪移。

就聽菜二在身後大喝一聲:“株兒,站住,不要過去!”

聲音很慌張帶著威嚴。

林株嚇了一跳,爹從來沒這麽大聲的對她說過話。難道是仇人。

她很聽話的收住腳步,往回退。

門縫裏的人見她停了下來,急的使勁的招手,下面的那張臉也有點著急,也對她招手。

而且招手之人似乎認識她,眼裏帶著笑意看起來很熟悉的樣子。

她回頭看了菜二一眼,不解的問:“爹,你認識?跟咱家憂有仇?”

菜二緊張的說:“叫你回來你就回來。瞎說什麽?你爹哪裏會有仇人。”

他其實是看那兩人鬼鬼祟祟,臉色怪怪的,擔心是林株家人找來。

爹的話一定要聽,他絕不會害自己。

林株堅定地轉身往回走,將那兩個人留給又開始吼叫的大黃狗。

就聽見一聲細微的聲音:“株兒,過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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