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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徹底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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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她?這從何說起?也實在太誇張了!

雖說這位看起來柔弱其實狠毒的三小姐上次打了她的臉,確實讓她很生氣。當時恨不得馬上還回去。可是後來也想明白了,萬惡的古代,主子打丫鬟天經地義,沒什麽道理可講,也無處去講,就當時被狗咬了。

這怎麽才剛來,就給她扣這麽大一頂帽子。

她還不會傻到這麽明顯幼稚。

林株停下手裏的抹布,擡起頭看著燕秋吟,正想分辨,燕無憂一改剛才輕柔的語氣,很嚴肅的說:“秋吟,不可瞎說。分明是你沒將碗端好,怎麽能怪株兒。再說飯碗可是大寶端上來的。”

公道!有這句話就行了,勝過她再多的辯解。

林株繼續幫燕秋吟擦裙子。似乎她剛才的話沒說過,她也沒聽到過。

燕秋吟聽燕無憂“偏心”。一手擦著奪眶而出的眼淚,一手指著碎了的已經被大寶掃進簸箕裏的瓷碗碎片極其敗壞的喊道:“怎麽不怪她!我的碗這麽燙,裏面還放著那麽多的辣椒,還不明擺著是害我。”

說完低下淚眼婆娑的眼睛,對上林株的偷偷的不服氣又帶點得意的的眼神,擡起腳就給了她一下。這一腳來得突然,林株毫無懸念的就跌坐在了地上,正好坐在了面湯的油漬上,雙手沾了滿滿的的菜花。

自己砸了飯碗,還這麽欺負人!看來還沒長記性,的讓她記憶再深刻一點!

她腦子一轉,努力壓下想要沖上前去暴打一頓的沖動。

張開嘴巴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也不用手去遮掩,清亮的淚珠順臉頰就往下流。瞬間流成了河。

別看你會哭,我哭起來比你還洶湧澎湃!

還有臺詞。

她邊哭邊說:“公子為奴婢做主。湯是一個鍋裏的,面也是一鍋下出來的。三小姐說我害她,也就是說我要害公子金公子。這麽大的罪名奴婢就是長上十顆腦袋也擔當不起啊。”

說完也不起來,就坐在汙漬裏,眼淚決堤似的滾滾而出,濃密的睫毛擋也擋不住。雲山霧罩起來。直哭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柔美潔白的小臉被淚水洗得越發的光潔,濕濕的頭發可憐的粘在耳垂邊,小嘴唇越發的紅潤。不時地露出細密的雪白的牙齒,還有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那種委屈的小樣子看十分的招人憐憫。

繼續委屈的傾訴:“公子明鑒啊,奴婢可是盡心盡力的伺候著,不但做了公子親自種的萵筍芹菜。還專門請我大姐搟的細長面。奴婢用心良苦啊。爹娘都不在,我可怎麽辦呀。”

她的哭聲訴說聲完全蓋住了燕秋吟的。燕無憂金小光被她哭得也跟著難受起來。書墨想上前扶她起來,卻對上了怒目而視一點沒了嬌柔之氣的燕秋吟,黯然的低下頭去。

大寶見狀,更加誇張的蹲在林株旁邊。滿眼怨氣的看著燕無憂,似乎在責怪他不幫林株做主,

燕無憂看著林珠真正的梨花帶雨的小臉。良久,才嘆了口氣說:“好了。不哭了。本公子知道你不是害秋吟。是她自己沒有端好,起來吧,地上怪臟的。”

林株就等他這句話,雖然沒說燕秋吟,卻比打了她還讓她難受。

心裏說:不信哭不過你,不就一個徒有虛名的小姐麽?用的著這麽跋扈?下人也是人。

她見好就收,慢慢停住哭聲,小聲抽泣著說:“謝公子。”似乎她的哭聲就為了這麽簡單的一句話。

說完她想起身,卻是腳下還踩著面條,又跌坐下去。她撅起小嘴,再一次的起身。

書墨忙拉了她一把,小聲說:“去換件衣服吧。”

林株聽話的去了屋裏換衣服,金小光默默地看著燕秋吟,剛才她那樣對林株,他竟然覺得她是以小犯上的感覺,很想上前抽她兩個耳光。

即便只是是前朝小郡主,現在還是丫鬟,但是被這樣一個女子欺負,還是不舒服。可是燕秋吟是燕無憂這些年來悉心照顧的,他也不好出手。

還在嚶嚶直哭,卻有點膽怯的燕秋吟從指頭縫裏看到金小光不怒而威的眼神,忽然有點心驚膽戰。這個表哥是個厲害人物。小小年紀老太君都另眼相看。

她忙抽泣著燕無憂說:“二哥哥,你看看那個丫鬟,我就那麽一說,你聽聽她倒委屈得不得了了。”

林株很快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出來,簡單的燕府丫鬟穿的翠綠色薄長衫,淺色寬腳褲,頭發梳的光光的在腦後編了根大粗辮子,額頭光潔飽滿,清爽靈秀。

燕無憂金小光燕秋吟都很安靜的坐在桌前,氣氛有點沈悶。大寶已經撅著嘴巴打掃了滿地狼藉,斜著一雙老鼠眼很不高興的站在燕無憂身後。

金小光見她出來,似乎就在等她,起身說:“株兒,你賠我去看看菜地。無憂你就安心的陪秋吟吧。“

說完徑直向菜園走去。

金小光的話帶著命令似的口吻,沒有商量的餘地。這讓燕無憂多少有點難堪。表哥不怎麽高興,後果很嚴重。他略帶怨恨的瞪了一眼燕秋吟,實在是不明白她怎麽就這麽冒出來了,而且還是這麽過分,老生常談的,一點也不長記性。

他和金小光雖然是表兄弟,金小光卻比他成熟冷淩智慧很多。他的很多事情都是金小光出謀劃策。他來都城的這大半年時間,他覺得自己這才是獨當一面的男人,能做爹最堅強的後盾,讓長眠地下的娘親欣慰,對得起古稀的老太君這些年來的栽培。

可是這個自己一向呵護備至的“妹妹”卻是越來越不可理喻,現在尚且如此,如果真的如所有人所想,娶了她,以後會怎樣還真說不清楚。

現在一向沈穩。內斂的表哥都看不下去了,可見這個“妹妹”真的很過分。也許以前她總是說府上的姨娘姐妹兄弟們們欺負她,只是她的片面之言。而他以前竟然總是百分之百的相信她,不問青紅皂白的依仗嫡子身份堅決的護著她。

這樣下去,絕對會失去人心,讓家裏的姨娘兄弟姐妹們不服,心生怨氣。

他有點後悔自己對她還是太心軟。本來上次司馬明珠在她鬧了那麽一處。回去後他是打定主意要給她點教訓的。可是經不住她哭哭滴滴。淚眼汪汪,他便心軟起來,這一軟。就引出這麽一出。

他默默地坐在的飯桌前,看著一桌子涼菜熱菜,這都是小小的林株精心做的。這段時間麥子熟了,他忙得家都回不了。本想著今兒金小光也在,好好放松放松。

他端起大寶遞上的茶杯。表情凝重的輕輕地呷了一口,重重放下,對燕秋吟說:“秋吟,以後我出來辦事兒。你不要跟了來。一個大小姐拋頭露面的總歸不大好,還有,在家裏。就規規矩矩的呆在閨房,如果實在是閑了。就去繡樓繡繡花,要不去跟黎媽媽學些琴棋書畫。不要總和姨娘姐妹們鬧別扭。你也知道,我現在要管理這麽大一個家業,沒時間總是照顧你。”

聽他這麽說,大寶滿臉的怨氣漸漸散去,小老鼠眼睛喜滋滋的又瞇了起來,很殷勤的端起茶壺幫燕無憂添上水,討好地說:“公子,喝茶。”

燕無憂喝了口茶水,對他揮了揮手說:“你也去一邊。”

大寶忙躬身往後退,邊退邊說:“小的這就走,去幫公子看看地裏的菜。”

說完擡起頭,小眼末梢很得意的掃了眼燕秋吟,撇了撇嘴角轉身離去。

燕秋吟心裏一沈,大寶的眼神讓她很受刺激。眼淚又開始滂沱。

可燕無憂並沒以前那樣輕柔的安慰,幫她拭淚,卻是自顧自的慢條斯理的品著廉價的茶水。

她的淚水已經不能打動他的心,這都拜這該死的臭丫頭所賜!

燕秋吟開始抽泣,感覺燕無憂這次是真的鐵了心,暗暗咒罵林株。前幾次都是因為林株這個臭丫頭,燕無憂才會慢慢地疏遠她。上一次竟然當著明珠公主的面讓她難堪。

可是她心裏還有一點點的僥幸,以為燕無憂只是一時半會的下不了臺。事情過後在她幾次三番哭哭啼啼之後,又恢覆了以前的樣子。

可是一連好多天都沒看到他。那個處處排擠她的陳姨娘關姨娘同夥同她們的女兒秋凝秋楓處處冷嘲熱諷。

今兒一大早,聽出去辦事兒的銀玉回來說看見大寶了,就讓她去找關系好一點的門童,知道燕無憂陪著前來探望的金小光一起去了菜園。便去求老太君,說是自己昨兒夢見爹娘,要去鎮口的觀音廟還願。

老太君最看重有孝心之人,便讓人傳話給陳姨娘,給了她出門的牌子。

她這才帶著兩個丫鬟兩個老婦急匆匆的去觀音廟還完願。馬上直奔菜園。

卻是看到燕無憂的目光總是追逐著林株那瘦小的身影,以前的傳說的沸沸揚揚的冷面笑裏藏刀,都蕩然無存。

而且他看林株那個臭丫頭的眼神充滿了溺愛,就像以前看自己。

她不由得心生嫉恨,剛好大寶端出了面條,她看到大寶賊溜溜的眼神似乎在諷刺自己,知道大寶同林株是一夥兒的。

心裏有氣,隨手端起面條狠狠地吃了一口,卻不料林株將油潑辣椒面放在面湯上,並沒有融化。油潑辣椒很辣,湯也燙嘴。她一失手便砸了飯碗,剛好砸在了腳下的磨刀石上。油湯濺了她一裙擺一腳面。

聯想起上次惡心到家的糞尿,她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哭了好大一會兒,,燕無憂終於放下茶杯。

語氣很是平靜的說:“秋吟,夠了!哭一會就行了,別沒完沒了的。你先回去換衣服

以後不要在我面前總是哭,我想也沒人敢將你怎樣。我會告訴陳姨娘,以後不要讓你總是出府.”。”

說完起身準備離去。

燕秋吟吃驚的忘了繼續哭泣,燕無憂說的這麽絕情,難道真的會不管她?她不敢相信從小到大一直寵她疼她,為了她不惜和陳姨娘官姨娘翻臉,和兄弟打架,同姐妹成仇的燕無憂有一天會對她這樣。

她深深地知道,之所以能在燕府呼風喚雨,甚至目空一切,燕府真正的小姐都要對她敬三分。都是狐假虎威著燕無憂,沒了燕無憂的庇佑,她還不如大丫鬟。甚至更慘。

她忙擦幹眼淚,上前拉著燕無憂的衣襟怯生生的說:“二哥哥,剛才是秋吟一時氣惱。也是秋吟的不是。二哥哥不要生氣。以後不會了。”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痕,一雙眼睛淚汪汪的,似乎湧藏了流不完的淚水。

燕無憂忽然感到一陣恐懼,很害怕那些淚水會再次泉湧而出。

他現在真的是很害怕她的淚水。

他急匆匆的掙脫,對著大門外大聲喊道:“銀玉,進來伺候陪三小姐,陪她回去換衣服。”

說完不等銀玉進門,將袍擺抖順,大踏步的走向菜園。

逃跑似的。

燕秋吟目瞪口呆徹底傻了眼,二哥哥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一直躲在廚房坐在竈膛裏的林雲一直豎起耳朵聽著。聽到燕無憂離去的腳步,起身來到鍋臺前,透過窗戶偷偷看出去。

三小姐瘦弱的小臉煞白,眼淚在睫毛上顫抖,輕薄的嘴唇微微發抖。潔白的裙擺一片油漬。

委屈而狼狽。

她抿起嘴唇偷偷一笑,堂堂一個小姐竟然也被林株那個臭丫頭氣的哭天抹淚的。她有點鄙夷看著燕秋吟,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哭個沒完沒了。都說她的哭功好,她曾利用哭聲換來林株挨了無數次的冤枉打冤枉罵,可是現在她知道這哭聲不靈驗了,便再也沒哭過,而且還和林株面子上很過得去。現在雖然她的靠著林株填飽肚子,得點實惠,但是她堅信總有一天她會超越林株。

她雖然是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民女,但是也不愚笨,聽得出燕無憂對燕秋吟的哭聲有點厭煩。

她想了想,將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悄沒聲息的走了出去。倒了一杯茶雙手奉上,輕聲說:“三小姐,喝點茶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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