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塵封往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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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錯啊。不過你要小心點兒,長這麽漂亮,鬼都會愛上你的。”

圖書館是一棟兩層的舊樓,十分老舊,散發著發黴的氣息,即便是裏面掛上幾百瓦的大燈泡,依然覺得有揮之不去的陰霾。那木地板更是讓人很不踏實,一踩上去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誰也無法預料哪天會塌陷下去。

長長的走廊盡頭,有一間緊閉的房間,上面還寫著兩個正楷字——鳳巢。

李奮鬥、馬達和安靜路過這個房間的時候,馬達忽然停了下來,望著那房門好笑地說:“真有意思,人家叫鳥巢,它卻叫鳳巢。”

安靜說:“你懂什麽呀,這是有文化的人給自己房子起的雅號。”

“切,不就是個附庸風雅的名字嗎?我猜住這房間的人一定是個娘們。鳳巢鳳巢,分明就是女人的窩。要是我,就起名叫龍宮了。”

李奮鬥嗤之以鼻,“沒文化,真可怕。”

“哥們,要不打個賭?我認為這兒一定是個女人住的地方。”

李奮鬥開玩笑說:“怎麽賭啊?你小子上次輸我一百塊還沒兌現,這次是不是要把你媳婦押上啊?”

安靜在旁邊跺了跺腳,氣呼呼地道:“無聊,你們男人怎麽都這樣啊?”

馬達不以為意地一笑,“怕什麽啊,我又不會輸。”

安靜白了他一眼說:“你這個豬腦子,輸死你活該!鳳凰是百鳥之王,雄的叫鳳,雌的叫凰。孔子被稱為鳳兮鳳兮,三國時的龐統被稱為鳳雛,鳳原本就是指男生的啊。”

“啊,不是吧?”馬達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你媳婦比你聰明多了,知道什麽叫鳳求凰嗎?就是指男人向女人求愛的意思。”

馬達立刻恍然大悟,嬉皮笑臉地對安靜說:“呵呵,老婆大人,還是你比我有才。”

“哼,沒文化,真可怕!”安靜學著李奮鬥的口氣重覆了一句。

馬達別有深意地打量著她,“我怎麽忽然發現你跟奮鬥挺般配的啊。難道我們在一起是一段孽緣不成?”

“狗嘴裏吐不出好話。”安靜紅著臉向他踹去,被馬達敏捷地躲過。

李奮鬥揚起眉頭笑了笑說:“走吧,兩位冤家。”

馬達似是想起什麽,望著“鳳巢”道:“我很好奇這裏面究竟是做什麽的。”

“管他呢,反正不是你的龍宮。”

“等一下。”

馬達將耳朵輕輕貼在門上。如果有人在的話,起碼會有一點兒響聲吧。可是,任他豎起耳朵傾聽良久,也完全聽不見任何細微的聲音。

他輕輕握住門的把手,試著轉動。門顯然是被鎖住的。

“你們在做什麽?”一個女人的聲音忽地從某個角落傳來。

循著聲音望去,李奮鬥和安靜等人看到關雅蘭走了過來。身穿黑色衣服的她面色蒼白,臉上似乎帶著怒氣。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關雅蘭為何生這樣大的氣。

“關老師,我們只是隨便看看。”馬達連忙解釋道。

此刻,關雅蘭的眼神中明顯帶著戒備。

安靜鼓足勇氣問:“關老師,這地方到底是做什麽用的啊?”

關雅蘭遲疑片刻,又換上一種平和的神情,說:“這個房間常年失修,屬於危房,所以就一直關閉著。”

李奮鬥本能地感覺到關雅蘭一定是隱瞞了什麽,而似乎這又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學校是個有紀律的地方,絕不能像社會上那樣隨心所欲。如果有誰不聽我的話,後果自負!”

“好的,我們知道了。”

三個人訕訕地趕緊離開,向圖書館走去。

圖書室裏,安靜看到了鐘欣然,於是走到她身邊坐下。李奮鬥和馬達也跟著坐到旁邊。

鐘欣然見三人悶悶不樂,頓時起了好奇心,問安靜:“怎麽了?臉色好差啊。莫不是兩位帥哥為你爭風吃醋吧?”

安靜紅著臉拿胳膊撞了她一下,“死丫頭,說什麽鬼話呢。”

李奮鬥樂呵呵地接上話茬:“鐘欣然,你損我也就算了,可別毀人家安靜的形象啊。像人家這樣內外兼修的氣質美女,也只有馬達這種實力派才能配得上。”

馬達得意地一笑,“這話挺靠譜。我愛聽。”

安靜白了他一眼,“你就別丟人現眼了。”

四個人低聲瞎侃了一通,馬達又將話題轉移到剛才的事情上,“鐘欣然,我知道你是萬事通,你知道那個鳳巢嗎?”

“知道啊,聽說那是前任老校長的辦公室,他喜歡看書,所以就將辦公室設在圖書館了。”

“切,我還當是什麽寶地呢,原來就是一破辦公室。真倒黴,剛剛在門口偷瞄了幾眼就被關老師給訓了一頓。”

鐘欣然轉動著眼珠瞟了三人一眼,壓低聲音道:“我還聽說啊,那房子裏鬧鬼,是一間兇宅,所以一直都緊閉著禁止出入。”

眾人都是同時一震,又見鐘欣然道:“其實凡是老校長經常待過的地方,都是兇宅和禁地。你們啊,以後別那麽冒失了。”

“真的假的?”安靜心頭掠過一種異樣的感覺,腦海裏飛快地閃過一個長發女人的背影,還有半夜醒來時聽到的嚶嚶哭泣聲。她下意識望了望四周,眼角的餘光在窗的玻璃上忽然掃到了什麽。

一雙眼睛正盯著她!

心一顫,她想再看個真切,但一眨眼似乎什麽都沒有了。可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卻沒有消失,左右環顧,除了身邊的幾個同學,什麽異常也沒有。

“餵,那個老校長為什麽那麽可怕?”李奮鬥饒有興致地問。

“鬼知道。不過我正在打聽內幕。”

晴朗的日子,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美好。

李奮鬥像平時一樣早早來到操場,做軍訓之前的熱身運動。牛虎和範古軒正在另一邊笑呵呵地聊著什麽。瞧著牛虎那一副齜牙咧嘴的賤相,李奮鬥敢斷定,這倆家夥聊的內容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而就在牛虎對著範古軒眉飛色舞之時,馬達出現了。

李奮鬥本想和這小子打聲招呼,可忽然發覺對方有些異常——馬達赤紅著眼睛,面目有些猙獰,正氣勢洶洶地沖向牛虎。

沒等李奮鬥反應過來,只見馬達一拳朝牛虎臉上打去。

牛虎猝不及防,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他揉著疼痛的膝蓋仰在地上,一臉憤怒地罵道:“該死的敢偷襲老子!”

馬達握拳的雙臂青筋暴起,全身彌漫著一股逼人的殺氣,未等牛虎站起來,又一腳踹了過去。牛虎疼得哎喲一聲,顯然,馬達這一腳讓他受了些苦頭。

範古軒陡見這變故,驚得更是呆了,嘴巴微張,有些不知所措。

李奮鬥也被馬達的兇狠所震懾,更詫異兩人怎麽會忽然間大打出手,一時間有些發懵。

馬達又飛起一腳朝牛虎踢去,哪知牛虎這次反應迅速,敏捷地躲到了一邊。馬達再一踢,牛虎順勢一把抓住他的腳,就那麽一拉,馬達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兩人開始在地上扭打起來,牛虎身高體壯,一會兒就把馬達壓在身下了。但馬達也不是省油的燈,出手又快又狠,所以幾個回合下來,牛虎絲毫沒占到任何便宜。

這時候,李奮鬥醒悟過來趕緊上前勸阻,“大家好歹同學一場,有事好商量。給我個面子行不?”

然而,兩人都像瘋了一般,任憑李奮鬥怎麽規勸和阻攔都無濟於事。一不小心,他的右臉也被亂拳砸了一下,頓時眼冒金星。

緊急關頭,範古軒大聲喊了一句:“別打了,教官來了。”

兩人聞言這才停止了打鬥,但彼此的眼神相互撞擊著,針鋒相對。

牛虎滿臉是血,血從鼻孔裏淌下來。

馬達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瞪著牛虎,一字一板道:“我警告你,以後別纏著安靜,我如果再發現你對她有企圖,小心我廢了你!”

“就憑你?”牛虎冷笑了一聲,“你算哪棵蔥啊?你以為我怕你嗎?”

“那咱們就走著瞧。”

“隨便你,老子奉陪到底!”

李奮鬥這才明白過來,一定是因為安靜。擔心戰爭升級,他不停地打圓場:“我想這個一定是誤會,誤會。”說完,趕緊將馬達拉走。

到了另一處,李奮鬥問:“你們倆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馬達罵罵咧咧地說:“這個王八蛋竟然敢打安靜的主意,也不撒泡尿先照照他那副尊容。”

“我還當什麽屁事兒,不就是為了個女人嗎,至於大動肝火嗎?”

“可安靜是我的女人,誰敢動她,我保證他一定會死得很慘!”

李奮鬥趕緊打抱不平,“這事嘛,確實是他做得太不地道,搶人老婆不怕遭天譴啊?”這句話剛說完,他就看見安靜正走過來。

李奮鬥想幫馬達掩飾已經來不及了,安靜眼太尖,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馬達的領子破了,身上有泥,頸部和臉色還有淤青……

“馬達,你臉上怎麽了?”安靜吃驚地問。

“用不著你管!”馬達氣呼呼地道,“你跟牛虎那種老流氓究竟是怎麽回事兒?他是不是想泡你?你說,你說!”

平白無故被兇了一頓,安靜有些下不來臺,不甘示弱地說:“馬達,你什麽意思呢?你說話能不能文明點兒?”

“文明?你信不信我弄死那家夥!”

“你跟牛虎打架了?”安靜幾乎要跳起來,“你怎麽可以這樣野蠻?你就這麽點兒修養?”

“為了你,我什麽事兒都可以幹得出來!”

“我現在才發現你是這樣一個自私、小心眼的人。”

“是不是後悔跟我在一起了?”

“你滾一邊去,我現在不想搭理你。”安靜憤怒地轉過身,向一邊走去。

馬達氣急敗壞,拳頭在空中揮了一下,嘴裏低聲吐出一個惡毒的字:“賤!”

安靜的淚水在眼中打轉。在她的印象中,馬達從沒有向她發過這樣大的火,也不會這樣魯莽和小家子氣。他怎麽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過,馬達畢竟是一個男人,變成這樣也很正常。

其實最近兩天,安靜也很苦惱,因為牛虎總是有事沒事兒地跟她套近乎,也不管她跟誰在一塊,擡腿就沖到她面前,像個麻雀似的唧唧喳喳沒完沒了。除此之外,晚上還打電話騷擾。很顯然,其他女生都將這個頭腦簡單的“肌肉男”當成了安靜的追求者,一時之間各種流言飛語四起。

為了避嫌,安靜盡量離牛虎遠一些,實在是避之不及也不會給他好臉,要麽冷語相加,要麽橫眉冷對,要麽扭屁股走人,但牛虎似乎賊心不死,反而大有愈戰愈勇之勢。

人言可畏,這事兒傳到馬達耳朵,不知道被描繪成什麽樣子了。安靜越想越懊惱,她生氣倒不是因為馬達的野蠻與莽撞,而是他根本不相信她的人品。

軍訓後,安靜回到宿舍,將腦袋捂在被子裏哭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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