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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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來不及後悔,拋卻一切雜念,抓緊最後的時間召集內閣大臣,囑托後事,同時派人將太子從皇陵迎回皇宮,又派人抓捕戴瀠泓。結果還沒等太子趕回來,他便駕崩了,朝堂大亂,幸好有景王爺有條不紊安撫調配。等太子回來,臣子們人心大定,但也有二皇子一派的大臣戰戰兢兢,不敢露頭。戴維楨看到父皇母後的遺體,禁不住淚流滿面,後在景王爺的勸慰下,強打精神,安排帝後的葬禮。禦林軍來報二皇子遁走,景王爺責問殿上立著的祝邦彥,祝回到:“下官一直守著太子妃。”戴維楨這才想起自己的親愛及一家還都在牢中蹲著了,忙放下手中一切事務,親自到牢獄中接護國公一家人出來。

又過了幾天,帝後合葬,所有紛亂剛告了一段落,景王爺正召集百官準備向太子正式行君臣之禮,然後為戴維楨名正言順地舉辦登基大典,結果西北事發,戴瀠泓打著皇後害死皇上和生母、要報仇的旗號率領西北大軍逼宮。戴維楨在南方招兵買馬多年,本實力雄厚,但因忌憚頗多,只暗中召到京城很少一部分,哪敵得過西北的正規軍?顧清翔親自到城墻上喊話也不好使,戴瀠泓一口咬定顧將軍一家被太子脅迫,更是引得顧清翔的老部下氣紅了眼。顧清翔氣得吹胡子瞪眼,大家一籌莫展,這時景王爺私下找到顧盼,對她說:“湄兒,如今解這燃眉之急的人,只有你了。”

“我?”顧盼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戴清瀾踱步走到窗口,緩緩道:“如今兩個皇子龍虎鬥,無論誰贏誰輸,都不會害你性命。以瀠泓對你的愛慕,他若事成,也必會封你為後,集萬千寵愛。現在瀠泓略勝一籌,但維楨也不是不能反敗為勝,只是他需要你的幫助。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中,你願誰贏?”

顧盼不假思索就說:“當然是維楨。戴瀠泓雖愛我,但容不下別人,靜翕和文茵必會因我被他斬殺。而維楨寬厚,顧及兩人同脈相連,會留他一條性命。”

“呵,”戴清瀾冷笑了一聲,轉身正視她問道:“湄兒忘了青芽縣的血流成河了嗎?愛你的這些男人們,都有你不曾看到的狠辣殘暴的一面,他們畢竟是生下來就被賦予生殺予奪的人上人。太子若順利登基,未必不會斬草除根。如此,你還願意幫太子嗎?”

顧盼眼睛亮亮,堅定說道:“他們也是生下來就必須拼盡全力努力生存的人,樹欲靜而風不止,從出生便被要求、被期望、被誣陷、被殺害……權利多大,代價就多大。”邊說邊走過去輕輕抱住他的腰,說道:“我幫定太子了,他是我的夫君啊,是我愛的人啊。就像你,如果你有危險,我也會拼盡全力去救的。”

戴清瀾被她抱著,那日的歡愉湧上心頭,不敢迷失,趁著理智還在,忙把她推開,說道:“如此,你便去求祝邦彥吧。”

顧盼還未來得及體會失落感,驚訝問道:“求他作甚?”

戴清瀾說:“如今太子人手太少,而幾萬人的禦林軍一直暗中不動,祝邦彥態度不明,他就是勝負的關鍵。”

顧盼很快就想明白過來,猶豫道:“他不是一直跟著戴瀠泓嗎?”

“哼!表像而已。”戴清瀾冷笑一聲,“禦林軍只聽命於皇帝,如今皇兄崩卒,祝邦彥坐山觀虎鬥,誰也不得罪;況且他還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麽目的?”顧盼忙問道。

戴清瀾終究忍不住,抱住她深吻了一下,解釋道:“孤傲如狼的祝統領,眼光可長遠的很,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千般隱忍,只為兩個皇子不管誰求到他那裏,他便會借機以某人為條件,正大光明的分享千載難逢的絕世佳人。”

顧盼大驚道:“不可能吧?他對我毫不憐香惜玉,你分析錯了吧?”

戴清瀾說道:“我也曾懷疑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有誤,但天狼星緊追你的本位星不放,就算星象的初學者都能看出來。後來原兵部老尚書——祝邦彥的父親祝崇朝找到我,更讓我深信不疑。”

顧盼忙問:“祝崇朝一直低調得很,他找你做什麽?”

“他私下托我必要時幫他兒子一把。原來祝崇朝的發妻偏愛側夫和庶子,向來不喜沈默寡言的祝崇朝父子,祝邦彥便養成了孤傲冷清的性子,至今未婚。知子莫如父,祝崇朝發現自己的兒子竟然喜歡上了太子瞧上的人,擔心他會做出極端之事,丟掉性命,便來求我。”戴清瀾接著說道:“他把祝家祖傳的止血療骨秘方送給我作為交換,我這才相信這個年紀輕輕的祝統領竟然埋得這麽深。”

顧盼沈默了半晌,緩緩道:“你說這麽半天,不過就是勸我使用美人計嗎?你好狠的心!”

戴清瀾緊緊摟住她,瘋狂吻起來,卻被她氣憤地掙紮逃掉,戴清瀾不以為意,哈哈大笑:“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再不言說,頭也不回地出門走掉了。

顧盼望他身影,淚流不止,心如刀絞。坐立不安地又拖了一天,終於忍不住精心打扮一番,瞞著太子等人,來到祝邦彥的府邸。祝家乃簪纓世家,家底雄厚,他也早在成年後便搬出本家單過。門房一聽報上名來的是大名鼎鼎的百花郡主,忙不疊地開正門迎接,顧盼不得不在心裏對戴清瀾的話有了初步的認可。其實自己昨日仔細想了一天一宿,大概是這個顧盼的皮囊太過誘人,自己又是異世靈魂氣質與眾不同,這才吸引了彧朝最優秀的男兒們的青睞吧。若是沒了這副美人皮囊,還會如此嗎?向來沒心沒肺的顧盼竟生出一絲不自信來。在進祝邦彥書房前,忙用琉璃手鏈照了下容顏,才硬著頭皮進去。

祝邦彥早就盼這一天盼得太久了,耳力甚佳的他聽到門房動靜,知曉喜訊,按捺驚喜,等在書房,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自己的家,也是自己家首次有年青女子登門造訪,祝邦彥志在必得。看到她娉娉裊裊越走越近,心潮暗湧,她卻居然在門口停下來,用手鏈照鏡看看牙上有沒有菜葉,祝邦彥笑罵道:“這鄉野丫頭!”

顧盼聽到他冷清的應門聲,鼓足勇氣進來了,見祝邦彥身著藏藍色便服,更襯得他身姿挺拔,如翠竹如松柏,筆直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如炬,顧盼突然覺得胸前一緊,被他如炬目光註視的低下頭來。聽到他輕輕嗤笑一聲:“作甚扭捏態?”

想到要勾引他,顧盼心虛膽怯,手心涼汗就出來了,如今光天化日,面對的又是高傲冷峻的祝大人,怎麽勾引呢?是扭著腰,甩著帕子來個飛吻嗎?還是直接就脫?哎呀呀,丟死個人了,臣妾做不到啊。聽到他不耐煩地說:“有事嗎?無事便不送了。”“祝大人!”顧盼脫口叫到,可看他不茍言笑地盯著自己,又不知說什麽好,原來勾引也是一個技術活啊。看他又不耐煩起來,忙從袖中取出準備好的《孫子兵法》,這是自己剛穿越過來時默寫的前世經典著作,就知道會有用,獻寶道:“我這裏有祖傳的兵書,乃兵家聖典,來跟你交換個小小的請求行嗎?”

祝邦彥打開被硬塞到自己手裏的小冊子,翻看了兩頁,雖是走馬觀花,也看出來書中所寫甚為精妙,合上扉頁,說道:“屬下安敢有違太子妃之命?”

顧盼驚喜萬分,沒想到這廝這麽快就看出《孫子兵法》的價值,不過他答應的也太快了吧?感覺自己重錘打在一個小松子上。嬌笑道:“祝大人客氣了,如今二皇子圍城,人心惶惶,為了避免生靈塗炭,請求祝大人幫太子解圍,好讓京城轉危為安,百姓能安居樂業。如今能幫忙的只有祝大人了,拜托了!”

祝邦彥問道:“沖突難免流血,若我與戴瀠泓針鋒相對,太子妃意下如何?”

顧盼低眉說道:“自是願能和平解決,但萬一到了那一步,”顧盼擡頭直視他:“我願祝大人凱旋歸來,不管你用手段如何。”

祝邦彥冷眸亮了一下,忍不住問道:“為何選擇太子?”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明知戴瀠泓必會待你不薄。”

想到戴瀠泓有可能會死,顧盼流下淚來,其實自己還是適合做一個小家碧玉吧,嫁個小康家庭的夫君,過著樸實簡單的生活。這種必須你死我活的煎熬,自己真的承受不起。哽咽說道:“其實我知他對我的心意,也知道以他的智慧和能力,未必不能做一個明君,但我畢竟只是一個女子,不管國家大事如何,外面風雲如何變幻,我只認定我的夫君。否則好男兒多的是,只要是我欣賞的我喜歡的,便要遷就他們討好他們,反而委屈自家主夫嗎?”

祝邦彥有瞬間的失神,卻又馬上恢覆如常,重覆道:“便是說,你打算只守著自家人,護住自家的夫郎?”

顧盼擦擦眼淚,點點頭。卻被他下一句話嚇到。

他開口說:“好,那你必須與我成親。”

顧盼問道:“我已經是太子妃了呀?而且你剛才不是答應出兵幫太子了嗎?”

“不錯,那是一碼事。”祝邦彥笑道,“這是另一碼事。你已有兩個側夫的前例。”

“哈,”顧盼說道:“縱使我臉皮厚,也知道拿兵書跟你交換條件,你卻大言不慚地張嘴就說做我側夫?雖然你願意拋棄當正夫的機會,我還不願意納你呢!”

祝邦彥見她過河拆橋,此刻如山雞一樣翹著尾巴,不慌不忙扔出條件:“竟然如此,下官便去向殿下匯報在青芽縣你跟景王爺的風流韻事吧。”

顧盼嚇得目快脫眶,忙去捂他的嘴,剛要露餡,突然靈光閃現,這個狡猾的男人沒準詐自己呢,故作惱怒道:“你胡說什麽!竟敢汙蔑景王爺!”

祝邦彥輕松捏住她的手,放在掌心不松開,笑道:“風華絕代的景王爺,竟然栽在你的手裏,是他讓你來對我用美人計的吧?他還真是一心為國,祝某真是佩服。”

顧盼有點慌亂,只能拿身份恐嚇他:“你快松手!你竟敢對太子妃無禮?”

“哈,”祝邦彥學她剛才得意的樣子,“有調戲祝某前科的太子妃殿下,瞞著正夫和側夫,來到我這單身漢的小小蝸居,傳出去,大家更相信是誰對誰非禮呢?”

顧盼氣得臉如火燒,被他翻身扣在懷裏,後背貼著他堅硬的胸膛,聽他在自己耳畔親昵說道:“青芽縣太子去接你前,你與景王爺獨處了七天七夜,為何不正大光明地在客棧等候?別說什麽安全起見、怕偷襲之類的騙他們的話,我祝某可不信。那日你夜探牢房,也是景王爺帶你去的吧?別人就算有那麽俊的輕功,也不會對我的作息掌握的如此詳盡仔細。如果說這還都是猜測,那在渝州尋你時你二人真情流露,我便再不懷疑。你顧盼雖粗蠻大膽,但在感情一事,你卻不像彧朝的女子挑三揀四,更多的是被動接受。那我便也主動出擊,能否擄獲芳心呢?”

被他說穿心事,顧盼又羞又惱,忙辯解道:“他是為了幫我解毒,才不是你想得那樣。”

祝邦彥已經低頭吻起她嫩滑纖細的脖頸,大手也伸進她的衣襟,捏上了朝思暮想的雪丘,斷斷續續地回應道:“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你不必解釋。我只是替景王爺惋惜,被動的顧盼唯一主動追求的男人,竟為了可笑的大道,棄美人於不顧。我是粗人,不懂什麽大道理,只知道活在當下。”

顧盼被他抓的生疼,奮力掙紮,叱道:“你不是不婚主義者嗎?怎麽想起來做卑微的側夫了?你不是最討厭側夫的嗎,為什麽那麽多大家閨秀等著你娶,你不娶,非要委屈做我的側夫呢?”

“看來你了解我頗深呢,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你這麽關心我。”祝邦彥將她翻過來正視自己,“可惜你的這些話傷不到我,祝某早就不是在意別人看法的弱質少年了。你站好!”他無奈點中顧盼穴位,她綿軟倒下,祝邦彥接住她,將她放在大腿上,正式表白道:“職責所在,其實早在你剛到京城,我便註意到你,你的確姿容絕佳,但我還是更喜你的性子。從未恃美傲物,志向遠大,即便被太子看中,也沒有因此貪慕權勢,不忘舊人。對身邊的男子是非分明,絕不偏袒。我心目中的妻主便是這樣的,你甚至遠超出我的期望。但你已被太子選中,作為臣下,除了能奢求一個側夫之位,還能如何?我對你的真心,連身為男人的景王爺都看出來了,你竟看不出?”

顧盼不知為何,聽他說完淚水止不住地流。祝邦彥吸吮著她的淚水,輕拍她的後背,哄道:“乖乖,不哭了。其實你最是重情的人,對嗎?卻也因此最多情,拐帶了多少好男兒!”顧盼破涕為笑。祝邦彥命人端來水盆,親自給她凈面,然後霸道地把人抱到自己的臥房,反正她也沒有招架之力,幹脆的脫掉兩人衣衫,讚嘆地說:“果真絕代佳人,容貌身姿皆為上上乘,百發百中的美人計啊。”二話不說,再不浪費時間,與她在帳中沈浮起來。

顧盼被他的好體力震驚,最後不得不連連討饒,他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她,目光如水,專註地看著她。不知為何,他是自己最晚接納的男子,卻神奇地有種最安心、踏實的感覺。顧盼拜倒在他的藍顏下,頭拱著他的脖頸,竟產生了種依戀之情,撒嬌地說:“小祝祝,人家好累。”

祝邦彥輕吻她的發梢,說道:“盼兒放心,在我這裏,你盡管隨心所欲,一切有我。”說的顧盼大為感動。祝邦彥看她沈沈睡去,悄聲穿上衣服,準備跟太子殿下去說道說道,卻發現她其實沒睡著,聽見自己穿衣也坐起來,星目看著自己。輕聲問道:“怎麽不睡了?”

顧盼說:“我同你一起去跟太子說,我怕他為難你。”

祝邦彥大笑道:“哈,我祝某竟然被一個小丫頭保護了,有意思。”

顧盼第一次見他如此燦爛笑容,光明如太陽神,心裏對太子的愧疚也少了些,穿好衣服同他一起來到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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