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下跪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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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昊然將許媽媽送回家後,就連忙趕去看於薇。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看到病房裏的畫面,他的心猛地一沈,漸漸地發痛。

於薇頭發淩亂地躺在床上,雙目無神,空洞望著天花板,整個人像似被抽掉了靈魂一樣,只剩一副空殼仍在床上;站在病床邊的醫生和於爸爸,在談著她的病情;於媽媽抱著哭得啞了的小寶寶,在陽臺上不停地走來走去,地面上全是飛散的水果,橫七豎八的紙巾幾乎鋪面了整個地面。

許昊然眼睛酸澀發熱,怎麽會這樣子?他不過才走開幾個小時。

他的腿僵硬的幾乎邁不開,他艱難地慢慢走到病床前,於爸爸看見許昊然,原本皺著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似對許昊然的出現極其不滿,眸中露出厭惡又憤恨的神色。

許昊然沒有理會於爸爸那厭惡的神色,他坐在床邊,一手握著於薇的手,一手輕輕地一點點地替她理順頭發,她最愛整潔了。

他記得她從前不洗頭堅決不出門,總愛出門前在鏡子前梳那又長又黑的直發,梳理十來分鐘都還在梳,他有時候看著那順滑的秀發,心裏癢癢的,想著那細膩滑溜的觸感,總忍不住要替她梳,他幫他梳理完以後,她從來都不滿意,又再自己整理一番,才心滿意足。

醫生走後,於爸爸氣沖沖地走到許昊然面前,將自己女兒的手,從他的手裏躲回來,輕輕地放到床上。

雖然於薇打了鎮靜劑,但於爸爸還是怕嚇到於薇,壓低聲音,指著許昊然的鼻子怒罵道:“許昊然,你簡直不是人!以前是我看錯你了,你竟然這麽狠心,把於薇氣得郁抑癥發作,然後就扔下她一個人,跑到那個小三那裏,還讓小三打電話來氣她,你簡直不是人!你是不是要逼死她才甘心,她剛才差點跳樓了,你現在還來這裏,是打算要逼到她真的跳下去嗎?”

於爸爸說著說著,老淚都灑下了,她女兒差點就跳樓了,要不是及時被巡房的護士發現,現在就要白頭人送黑頭人,要是這樣子,他拼了這把老命,也要拉著許昊然和那個小三一起下地獄。

許昊然聽到於薇跳樓那幾個字,心臟驟然停止,過後瘋狂地‘砰砰砰‘地跳,他猛地跪在於爸爸面前,腰桿僵直,一顆晶瑩的淚,從他的眼睛裏滑落,神情悲痛:“爸,對不起。”

是他不好,他沒有照顧好於薇,是他太低估了張楚那個女人的狠毒,他一次次地放過她,她卻一次次地對他身邊的人狠下毒手。

於爸爸根本不看許昊然,側過身子,不受他的下跪:“誰是你爸,你別喊我爸,你走,你趕緊走,以後都不要再出現!你要是以後再出現,我就對你不客氣。”

許昊然沒有出聲,任由於爸爸怒罵,推搡趕他走,他都只是歸然不動地跪在冰涼冷硬的地上,視線專註,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床上於薇。

他不會再走了,他永遠也不會再走,他差點一個轉身,就永遠失去她。

於爸爸最後罵也罵累了,推也推累了,奈何許昊然一動不動,他也毫無辦法,索性讓他跪死了算。

此時於媽媽終於將小寶寶哄睡著了,從陽臺走進病房裏,看見病床上躺著的於薇,雙目呆滯,再看挺著腰桿,低垂著頭,跪在地上的許昊然,恨不得上前打死他才好,她的女兒快被他折磨死了,無奈抱著酣睡的小寶寶,如果眼神能殺人,許昊然已經被於媽媽的眼神殺了不下幾百遍。

也沒有人理許昊然,就這樣,看他一直跪著,跪到晚上,滴水未進,粒飯未吃。

於爸爸晚上守夜,於媽媽在於薇旁邊的家屬床位上睡,她睡之前,狠狠地看了一眼仍然挺直腰桿堅持跪著的許昊然。

真是晦氣!

於媽媽心下有些不自在,蓋上被子,就睡下了。

許昊然想讓於爸爸也睡下,但是他才張嘴,卻發現滴水未進,嗓子幹啞得能冒煙,他怕擾到睡著的小寶寶,和剛睡下的於媽媽,他輕輕地清了清喉嚨,對於爸爸說:“爸,你也睡吧,我看著。”

於爸爸簡直當許昊然透明一樣,他的話,他像似根本聽不見,理也不理他一下,一直在床邊守著於薇。

許昊然知道於爸爸是恨他,也根本信不過他,因為他之前走掉了。他沒再說話,他的膝蓋跪得早已發麻,失去了知覺,但是他心裏卻覺得舒坦,於薇就在他眼前,她就在他的手邊,他不祈求大家會原諒他,因為他自己都不原諒自己,從前於薇水靈的大眼裏,充滿了自信和堅強的光彩,但是現在她眼睛裏已經連一絲光彩都沒有。

於爸爸猛然驚醒,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發亮,從窗戶往陽臺外望出,濃濃的晨霧裏,朝陽的輪廓依稀可辨,幾縷淡淡的晨光漏進病房裏面,無聲渲染了一室寂靜。

他昨晚守夜竟然睡著了,於爸爸有些心慌地往病床上看,見於薇還好好的躺在床上,他才松了一口氣,這時他發現許昊然竟然還保持著昨天跪在地上的姿勢,他的腰桿依然挺直如昨天,雙眼發紅布滿血絲,好似真的一夜都沒有合過眼,眼袋濃重,新長出來的青色胡渣,讓人看著十分憔悴。

人心畢竟是肉做的,何況許昊然沒有和於薇離婚前,他對他們二老也是盡忠盡孝,念及他從前的好,再看看他現在這副堅持堅定的模樣,於爸爸冷硬的心,也有了一絲絲的融化。

但他還是不會原諒他,他永遠也不會原諒他,他女兒的命,不是他跪一個晚上就能換的,就算他跪上一千年,也不能和他女兒的命相提並論。

天還沒有亮透,小寶寶就餓的哭醒了,於媽媽連忙爬了起來,洗奶瓶,沖奶粉給小寶寶喝,但是小寶寶喝了一口,發現不是母乳,就一直哭,哭得讓人心疼,哭得整個笑臉都漲紅了,直哭得讓於媽媽心碎,她怎麽哄,小寶寶都打開喉嚨放聲哭。

許昊然見這樣的場景,十分心酸。

於薇打的鎮靜劑藥效已過,她聽到寶寶震天的哭聲,就醒來了,迷迷糊糊地掙紮著爬起來。

醫生說打的鎮靜劑劑量不大,鎮靜劑本身對寶寶的影響也是微乎其微,所以可以繼續哺乳。

於媽媽讓於爸爸回家洗澡睡覺,看到還跟石像一般地跪著的許昊然,嘆了口氣,只覺得真是造孽!

她的語氣還是惡狠狠的,但是相較昨天,已經軟化了不少:“你跪在這裏做什麽?孩子要吃奶了,去去去,要跪到外頭跪去。”

於薇爬起來,木然地看了跪著的許昊然一眼,無神的眼睛裏毫無波瀾,她靜靜地從於媽媽手中接過孩子。

這樣的於薇讓人心痛,許昊然很想上前將她緊緊地擁抱在懷裏,但是於媽媽一直驅趕他,他一手撐著椅子,慢慢地單膝站起來。

跪了差不多一天一夜,他雙腿此刻根本站不起來,他咬緊牙關,狼狽地扶著椅子,掙紮了好半響,才終於站穩了。

他怎麽艱難和吃力,從頭到尾,於薇都沒有看他一樣,她此刻就像片毫無波瀾的死海,毫無生氣。許昊然眸色暗了下來,他不知道為什麽,跪了一天一夜冷硬的地板,他痛的不是雙膝,而是心。

於媽媽看著許昊然一步步往門口走去,異常吃力,搖搖晃晃,像似隨時都會栽倒一樣,她撇過頭,不忍心再看。

於媽媽再看了看木然餵奶的女兒,覺得真是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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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覆婚之漫漫長路(與正文不銜接,當番外看即可)

民政局婚姻登記處

等了一個上午,千等萬等,總算是輪到。

婚姻登記的工作人員一臉神奇地看著眼前的那個男人,今天所有來登記的新人,全都是滿臉笑意,幸福感溢於言表,唯獨這個男人黑著臉,一言不發地把照片,和十塊錢扔在桌面上。

工作人員皺起眉,問:“這位先生,叫什麽名字。”

黑著臉:“許昊然。”

工作人員好奇地盯著許昊然看:“怎麽只有你一個人,你老婆呢?”

臉更黑了,十分不爽地瞪著工作人員,硬邦邦地來了一句:“在家。”

昨晚明明說好今天早上一起來登記的,一大早他媽媽從於薇懷裏抱過那臭小子,那臭小子就立刻扯開嗓子哭,於薇不忍心,又抱起那臭小子。

他真是後悔讓於薇給他生孩子,還生個臭小子,無時無刻都在跟他搶於薇,自從有了那個臭小子,於薇就將他打入了冷宮,理也不理他了,覆婚這麽大的事情,完全及不上那臭小子一聲哭泣,甚至一把屎,一泡尿。

果然被這臭小子鬧騰兩下,於薇只顧著哄那臭小子,隨便丟句話給他:“你自己去吧。”

工作人員被許昊然蕭殺的眼神嚇到了,她有種預感,要是她說另一方不在,不能登記結婚,估計眼前這個男人會立刻將她就地正法,最後她強自鎮定地說:“先生,一個人不能……”

一記眼神直接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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