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關燈
陷入愛情的人,都會變傻,這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舒子非覺得自己還真有點變傻,明明知道事情不是那樣的,心裏還是忍不住會去想,一想,心裏就有些發痛,那不是傻是什麽?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舒子非伸手擋在眼前,修長的五指微微張開著,透過指縫看著藍天白雲——她還是不夠淡定啊,不然就不會那麽狼狽的跑了出來。

“走吧!去其它地方轉轉。”舒子非呼了一口氣,摒棄腦中的混亂,雙手負在身後,擡頭挺胸,大步朝前面走去,面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茶館裏的人還在熱切的討論著,君臨天和冉依雪的名字總是被竄在一起,飄進她的耳朵。

去的每一個地方,似乎都能聽到關於君臨天和冉依雪的事情,而且總是在討論福彩的時候突然竄出來,蓋住了討論福彩的勢頭,這讓舒子非頭痛萬分——她出來可是為了尋求解決辦法的,結果辦法沒尋到,還徒增一絲煩惱。

回府的路上,舒子非有點精神恍惚,福彩的事和君臨天的事總是在腦海裏交替著出現,腦袋像要爆炸一般,耳朵裏時不時還會發出嗡嗡的聲音——是中暑了嗎?舒子非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巷口處,蕭鳳兮穿著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慵懶地倚著墻。見舒子非走近,唰得打開折扇,將手中的折扇搖啊搖,搖得那叫一個氣定神閑,細長的鳳眸裏閃爍著琉璃的光芒,唇角微勾,形成一抹小小的笑弧。

舒子非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俊美無鑄翩翩公子形象清楚地印在蕭鳳兮深邃的黑眸裏,看著她旁若無人的從身旁走過,蕭鳳兮唇角的笑容漸漸擴大。

碧荷看見蕭鳳兮的時候,心裏咯噔了一下——小姐就是非公子的事情,怕是要被拆穿了。不過小姐好像也並不在意他們知不知道了,不然就不會直接穿著男裝出了府。

碧荷還在神思之際,蕭鳳兮已是身形一閃,晃到了舒子非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我應該叫你女人還是男人?”蕭鳳兮雙手環於胸前,鳳眼微瞇,唇角含笑的調侃。

舒子非停下腳步,擡眸看著擋在眼前的男人,眨了眨眼——他剛才說什麽來著?哦,想起來了。忙穩了穩心神,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精神奕奕,只是唇角扯動的時候還是有些無力,“隨你怎麽叫,其實你若是直接叫我名兒的話,你就不用糾結這一問題了。”

“隨我?那到底是女人呢還是男人呢?呵呵,莫非你就是傳說中的雌雄同體?”蕭鳳兮摸了摸弧度優美的下巴,挑了挑眉,鳳眸裏閃過一絲戲謔——這家夥心事重重啊,雙眸無色,唇角的笑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完全破壞了整張臉的美感。

舒子非朝天翻了一個白眼,勾起唇,邪邪一笑,“傳說中的雌雄同體不是我,是你。”

“此言差矣!”蕭鳳兮搖了搖頭,俯首在舒子非耳邊低語,聲音極盡魅惑,“我可是正兒八經的男人,你要不信,可以驗明正身。”

“驗明正身?”舒子非凝眸想了想,笑瞇瞇的點了點頭,“這主意不錯,那便在這兒將衣服脫了吧,讓我瞅瞅!”說完,纖手一伸,將蕭鳳兮的腰帶一拉。

“女人,你真不害臊!”蕭鳳兮啪的拍掉舒子非的手,痛得舒子非齜牙咧嘴——這女人肯定受什麽刺激了。

“行了,別裝了,我可控制著力道打的,哪會痛。”蕭鳳兮無奈的看著眼前表演的極為賣力的舒子非,冷哼一聲——他哪舍得下狠心打啊,若是別的女人,早將她手給折斷了。

“裝裝不行啊!”舒子非沒好氣的瞪了蕭鳳兮一眼——好不容易找點樂子,卻被他一語給道破,這人怎麽就那麽討厭呢?

“非公子,大庭廣眾之下,註意點形象。”蕭鳳兮挑眉輕笑——這女人被人發現了她非公子的身份,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註意什麽?我形象不好嗎?玉樹臨風、瀟灑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哪兒不好了?”舒子非整了整衣襟,攏了攏頭發,一本正經的看著蕭鳳兮。

“自己誇自己到是挺溜的。”蕭鳳兮斜睨舒子非一眼,“不懂得矜持。”

“矜持?本公子字典裏沒有這兩字。”舒子非拍了拍蕭鳳兮的肩,笑瞇瞇地瞅著陽光下揉合了仙氣與妖氣,出塵中攜帶了入骨魅惑的蕭鳳兮,“我的字典裏,多的是調戲二字。你說我現在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的是良家婦男呢還是調戲的良家婦女?太陽曬得我有點頭暈,分不清了。”

“女人,你消遣我?”蕭鳳兮看著那只不停在自己肩膀清白的玉手,微瞇了鳳眸。

“你聽沒聽過一句話?”舒子非收回手,唇角含笑地睇著蕭鳳兮。

“嗯?”蕭鳳兮挑了挑眉,有些後悔接了話——看著女人的表情,定不會吐出什麽好話。

緋紅的菱唇輕啟,悠揚婉轉的聲音流瀉,“好狗不擋道。”

“你擋我的道了。”蕭鳳兮反應甚快,說的舒子非一楞一楞的。

舒子非唇角抽搐,嘆了口氣,繞開蕭鳳兮,從他側旁走過。

蕭鳳兮蹙眉看向夜冷寒,用眼神問道——她心情不好?

夜冷寒點了點頭——心情的確欠佳。

蕭鳳兮身形一閃,再次擋道舒子非前面,這次舒子非沒收住腳,一下撞了上去。

“沒事兒吧?”蕭鳳兮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看著捂著鼻子,眼角有些濕意的舒子非。

“你去撞撞墻,看有沒有事兒!”舒子非輕揉了揉有些發痛發酸的鼻子,捏起拳頭,朝蕭鳳兮的胸膛招呼了過去,“死妖孽,連你也欺負我。”這一拳舒子非用盡了全力,似要發洩心中的郁悶之情。

蕭鳳兮悶哼了一聲,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女人,你下手可真狠!還好我有一副堅實的胸膛。”

舒子非回過神,有些抱歉的看著蕭鳳兮,“那個,我……對不起。”

“你今天怎麽了?”蕭鳳兮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眸帶關切。

“沒怎麽,就是逛累了。”舒子非垂眸,懶懶的回答,話語裏說不盡的疲憊,“我先回去休息了。”

舒子非回到伊人閣後,在桌上放好宣紙,用毛筆蘸了墨,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寫好遞給碧荷,“把這貼到門上後,想幹嘛就幹嘛去,我先去睡一覺,我沒出來的時候,就不要來打擾我了。你家小姐我決定閉關。”

“小姐,這東西真要貼出去嗎?”碧荷拿著手裏的紙看了看,臉部肌肉突突直跳——小姐看來是刺激過度了,還要閉關。

“是不是覺得很惡搞?”舒子非看著碧荷有些猶豫的表情,癟了癟嘴,“這年頭,不惡搞,人沒法活。行了,趕緊的吧,我進去了,記得關好門。天黑之前我會出來的。”

碧荷看著舒子非鉆進裏屋,嘆了口氣,出門將門關好,取下“閑人勿擾”的牌子,將手中的紙貼到窗欞上,自己去做自己的事了。

舒子非回到屋後,灌了兩杯水,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看著白色的帳頂,有些犯暈,胸口也有些悶悶的。躺得有些煩了,便撐著身子,坐到桌旁,又倒了兩杯水喝下肚,腦袋開始高速運轉起來。慢慢的回憶今日聽到的關於福彩的討論,心裏細細盤算著。

君臨天一進書房門,就見蕭鳳兮斜斜的坐在椅子上,搖著扇,喝著茶,逗著鳥,優哉游哉。

“你家女人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君臨提剛坐下,蕭鳳兮一開口就來了這麽一句。

“怎麽了?”君臨天微蹙了眉。

“不知道。”蕭鳳兮斜睨君臨天一眼,端起茶抿了一口,“是你女人又不是我女人,我管那麽多幹嘛!”

君臨天站起身,大步往門外走去。

蕭鳳兮眸裏閃過一抹失落,唇角一勾,笑道,“好好哄哄啊,哄好了,她一高興,我們就有口福了。”

伊人閣的院門緊閉著,這讓君臨天有些詫異,這些日子以來,這院門不到晚上睡覺時間,是絕對不會關的。時不時會有人過來溜達,比如薛神醫、蕭鳳兮、冥月,舒子非嫌開門麻煩,直接把大門給敞著。

君臨天敲了敲門,沒人應。見四下無人,一個翻越,穩穩地落入院子。大堂的門也是關著的,君臨天心裏更是疑惑,加快了腳步,剛要伸手推門,就見門上貼著一張紙。

本人已死,有事燒紙,小事招魂,大事挖墳,沒事勿打擾。

君臨天拿著紙,有些哭笑不得,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才會弄這些東西出來,她要死了,他就去把閻羅殿給毀了,也得把她的魂兒給找回來。

推開裏屋的門,就見舒子非毫無形象的趴在桌上睡覺,玉手的旁邊有一只被打翻的杯子,懸了半截在桌外。

心情不好的人會睡得那麽香?——君臨天搖了搖頭,輕輕的走近,星眸裏蘊著滿滿的寵溺,唇角微勾,居高臨下的睇著舒子非的睡顏。凝脂般的雪膚下,泛著一層潮紅,一排又長又翹的睫毛仿佛密梳一般,隨著她的呼吸,顫動著,仿佛翩躚的蝴蝶。飽滿光潔的額頭,眉不畫而翠,緋紅的菱唇此刻緊抿著。

她很耐看,第一眼就已經驚為天人,後面越開越美,越看就越吸引人,只是為何此時看著總覺的有些怪異?眉峰緊蹙,紅唇緊抿,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君臨天蹙了蹙眉,伸手探了探舒子非的額頭,頓時瞳孔一縮,低咒了一聲,將舒子非打橫一抱,放到床上,心急火燎的沖出了門。

迷迷糊糊中,舒子非覺得身邊身邊有無數的人走來走去,低聲地說著話;有人一會兒拉她的手,一會兒撫摸她的額頭,一會兒輕輕晃動著她;耳邊時不時還傳來低低的哭泣聲;還有人固執地往她嘴裏灌著東西。舒子非皺了皺眉,心中騰地升起一股煩躁,說好了不讓打擾的,為什麽就是有人不聽呢?身子也熱的好難受,仿佛置身於火山一般。

舒子非只覺自己昏昏沈沈,意識飄渺,努力地睜開眼,可眼前漆黑一片。舒子非渾身不停的抖,她害怕一個人的黑暗。人呢?剛才說話的人都去那裏了?為什麽要將她一個人留在這無止盡的黑暗之中?

舒子非開始漫無目的的奔跑,卻怎麽也找不到盡頭。前方總算出現了一絲亮光,舒子非興奮的狂奔過去,炙熱的感覺撲面而來,憑空竄出一條火舌,似要將她吞沒。

舒子非不住的後退,火舌不斷地朝她撲來,燒了她的發,燒了她的眉,身上的肌膚被燒得全是水泡,水泡砰砰的爆裂開來,火辣辣的疼。

“喲,這不是臨王妃嗎?怎麽這麽一副德行?真醜!”冉依雪捂住嘴,從火舌裏走出來,眼裏滿是厭惡地睇著她。

“冉依雪,你怎麽會沒事?”舒子非驚恐的看著她身後不斷亂竄的火舌。

“呵呵,我當然不會有事,有事的是你!”冉依雪哈哈大笑,眉眼彎彎,“你不知道嗎?臨王明日就要迎娶我了,我可嫁妝都準備好了。”

“不可能,君臨天才不會答應你。”舒子非一臉茫然的看著嬌笑的冉依雪。

“你親自問問不就知道了。”冉依雪得意洋洋的指了指舒子非身後。

“她說的是真的。”君臨天拍了拍舒子非的肩,朝冉依雪走過去,“她將成為我的妻子,而你……”

“君臨天,你怎麽可以……”舒子非哽咽的看著相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心好痛。

“夫君,我們走吧!”冉依雪打斷舒子非的話,嬌羞的看著君臨天,挽起她的手,大笑著離去,“我說過你的男人我搶定了。”

“君臨天你給我站住,你盡然將我丟在這裏,不要,我找不到出去的路!”舒子非看著那不斷上竄的火舌,惶然大叫。

“怎麽哭成這麽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真是可憐,誰欺負你了?要不要幫忙?”蕭鳳兮笑嘻嘻的聲音傳進舒子非的耳朵。舒子非猛然一回頭,見身後嘩啦啦地站了一堆人,可是沒有一個人是在看她,他們都笑得好開心。

“妖孽,你帶我走好不好?我不要待在這兒,你們一走,那些火就會跟著我跑,將我燒得體無完膚。”舒子非抓住蕭鳳兮的手,嗚嗚地哭著,“君臨天那臭家夥,他不理我!”

“他為什麽要理你?”蕭鳳兮挑眉輕笑,“你以為你是他的誰?你什麽都不是。”

“蕭鳳兮,你……”舒子非壓抑著心中的難過,抓住蕭鳳兮的手,“妖孽你帶我離開這裏吧,我出不去!”

“我不會帶你走的!”蕭鳳兮拍掉舒子非的手,表情酷酷的。

“為什麽?”舒子非瞪大了眼睛,淚水沿著眼角滴落——他們都要拋棄她嗎?

“因為你不是我的女人。”蕭鳳兮的身子漸漸飄浮在空中,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火舌吞沒。

“蕭鳳兮你給我回來!”舒子非大吼一聲,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非兒這是怎麽了?哭的這麽傷心?”林老太爺蹲下身子,笑看著舒子非。

“外公,君臨天她欺負我!你幫我罵他好不好?我要將他揍成豬頭!”舒子非一邊抹淚一邊抓住林老太爺的胳膊,抽噎著,“還有死妖孽,狗屁朋友。”

“他怎麽得罪我家非兒了?”林老太爺將舒子非攬到懷裏,輕拍著她的背。

“外公,非兒好想你。”舒子非挽住林老太爺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懷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他許諾了我一生的,怎麽可以反悔,他怎麽可以娶冉依雪?他還把我一個人仍在這兒,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兩相依而去,我再也不要見他了。”

“好,非兒說不見就不見。”林老太爺摸了摸舒子非的頭,聲音帶著些許的無奈。

“他這個壞家夥,我一定要畫圈圈詛咒他。”舒子非擡頭,一抹淚,說的咬牙切齒,“我要將他給閹掉,做太監,我看他怎麽人道。”

林老太爺的臉上泛起了三條黑線,“會不會太狠了點?”

“嗚嗚,隨讓他說話不算數!我討厭他。想我多淡定的一主兒,被他織得網給束縛住,弄得神經兮兮的。”舒子非看著林老太爺,開始撒嬌,“外公,你帶我離開好不好?我不要再看到君臨天那張迷惑人心的臉。”

“非兒真舍得嗎?”林老太爺苦笑。

“嗚嗚,我還真的舍不得!他早就將我的心塞得滿滿的了,再也容不下其他人。”舒子非抽泣了兩聲,咬唇,“舍不得也要舍,他都要娶冉依雪了,我還留著幹嘛?我,我也要去找帥哥去,找一堆,我氣死他!”

“誰說他要取冉依雪了?”林老太爺皺眉。

“他剛才說的啊,外面的人也是這樣說的,冉依雪連嫁妝都準備好了。”舒子非捂著胸口,有些喘不過氣,“外公,你別丟下非兒好不好?君臨天那壞家夥已經丟下我了,蕭鳳兮也不理我,我做人是不是很失敗?”

“沒有不理你,別瞎想。”林老太爺嘆了一口氣。

“外公,讓我休息會兒,我頭暈。”舒子非將頭埋在林老太爺的懷裏,喃喃自語,“我說了要相信他的,可是聽到別人說,心裏還是會忍不住去亂想,討厭這種感覺。”

“傻孩子。”林老太爺長嘆一聲,聲音飄渺,輕的似一陣煙。

“外公快……快跑。”舒子非蹭到站起身,抓住林老太爺的胳膊,看著那突然間發狂的火舌,舌尖有些打顫。

“非兒回去吧!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林老太爺將舒子非狠狠一推,轉身朝火舌撲去。只一瞬的功夫,消失的無影無蹤,火舌也慢慢退卻。

“不要,外公,不要丟下非兒,不要!”舒子非捂著自己的胸口,淒然一叫。

“丫頭,快睜開眼看看,外公在呢!睜開眼就看到了。”薛神醫坐在床邊,緊緊地握住舒子非亂晃的手。

舒子非忽地睜大了雙眼,視線有些模糊,呆呆的看著白色的帳頂。

“好了,總算醒了。”薛神醫欣慰的笑了笑,拍了拍舒子非的手,“丫頭,你可真是會折騰人。”

“我怎麽了?”舒子非聽到聲響,扭過頭,疑惑地看著薛神醫。

“小姐,太好了,你總算是醒了。”碧荷眼淚汪汪地看著舒子非,而後想起什麽似地,咧嘴笑道,“我這就去告訴王爺。”說完匆匆的跑了出去。

“怎麽回事兒?我不過是睡個午覺醒來,怎麽她高興成那樣?還有不是說好了不讓打擾我的嗎。”舒子非想要坐起身,渾身卻酸軟無力——睡個覺怎麽就跟打了一場仗回來似的。

“不打擾你,你能醒嗎?你這一覺可睡得夠長的,都睡了三天了。”薛神醫站起身,從鼻孔裏哼哼一聲,“差點沒急壞某人。”

“三天?”舒子非長大了嘴——沒有搞錯吧!她那麽能睡?

“等會兒記得把藥給喝了。”薛神醫指了指一旁的藥碗,捋著胡須笑道,“讓小天天餵你也行,不過我怕你看了他會舍不得。”

“子非……”低沈而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舒子非循聲望過去,頓時瞪大了眼睛,唇角抽搐了兩下,看向薛神醫,“這唱的是哪出?”

薛神醫聳了聳肩,不理會舒子非,朝門外走去。

君臨天一襲藏青色衣袍有些發皺,發絲淩亂,下巴上長滿了新生的青鬃,容顏憔悴,帶著滿身的倦意,緩緩地踏進房來。

舒子非硬撐著無力的身體坐了起來,靠在床頭,蹙眉打量著君臨天,夢裏的場景一遍一遍的在腦海演繹,心還是會忍不住一痛。

現實是現實,夢境是夢境,不能混為一談,這樣對他不公平。舒子非嘆了一口氣,很快整理好心情。

“醒了?”君臨天有些飄忽地坐到床前,伸手握住舒子非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暖讓舒子非的心猛的一跳,心中陡然升出一種怕失去的恐懼,忙將手從君臨天手裏掙脫……

君臨天看著空空的手,有些發楞,眼眸裏閃過一絲哀傷。

舒子非抿了抿唇,一把抱住君臨天,將頭埋在他的懷裏,一遍一遍地喚著,“君臨天,君臨天……你是個討厭的家夥。”

“醒了就好。”君臨天楞了半晌,伸手環住舒子非的腰,緊緊地抱在懷裏,喃喃自語,“真是個折磨人的妖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