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關燈
轉眼已是盛夏,空氣悶熱難當,太陽高高地懸掛在天空,張揚地俯視著大地。路旁的樹,好似受不了這耀眼的光芒,變得無精打采起來。路上行人也少了許多,整個大街顯得有些寂靜而空曠。

馬車掉了個頭,再次朝大雜院駛去!車輪碾壓著地面,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聽的舒子非心裏一顫一顫的。舒子非掀開窗簾,瞇著眼,掃視著路上不多的行人。

“你到底在看什麽?”君臨天心裏延伸出一種被忽視的不爽,將頭湊到舒子非跟前,黝黑淡漠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

舒子非擠了擠眼,有些不舒服,陽光太刺眼,弄得眼睛生疼,於是放下窗簾,好好回答君臨天的問題。“我怕老頭子已經……”舒子非邊說邊扭頭……唇邊柔軟的觸感,以及那雙誘人飽滿的紅唇帶了的陣陣清涼的感覺,讓舒子非渾身一顫,然後“出來了”三字兒就被堵在了喉嚨口。舒子非心跳加速,陣陣燥熱從心底往上竄,她不停地撲扇著大眼,呆楞地看著眼前的俊顏——他的睫毛是那麽的長,自然上翹著,美的一塌糊塗。平日裏黝黑淡漠的星眸此時正閃著奇異的光彩,光彩後是一抹陰謀得逞的得意之笑!

舒子非一瞇眼,快速在君臨天的唇上輕咬了一口,將頭往後仰,隨即身子向後挪,用挑釁地目光瞅著君臨天,“想算計我?沒門!”

君臨天抿了抿唇,淡淡一笑,大手倏地伸出,將舒子非攬到懷裏,容不得她掙紮一分,低頭看她,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誘惑,“你不覺得我已經算計到了嗎?”

“你……”舒子非靠在君臨天的懷裏,擡起頭,看著他唇角淡淡的笑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心裏的感覺,有點氣憤、有點害羞、有點歡喜,究竟孰多孰少,她還未來得及分辨,君臨天已是低下頭,準確地俘虜了她的雙唇,輾轉吸取著她唇齒間的香甜。

舒子非眨了眨眼,感受到他的溫柔,不自覺地伸手環住君臨天的腰身,迎合著這一纏綿悱惻的吻。

兩人的氣息漸漸不穩,馬車裏的溫度急劇上升,放在舒子非腰間的手,開始游走。手掌心灼熱的溫度,熨燙著舒子非的每一寸肌膚,調動了她身體裏所有不安份的因子。

舒子非決定開始反撲,化被動為主動,只可惜君臨天那家夥感受到她的熱烈,比她更加熱烈一百倍,熱烈到舒子非心裏開始發毛,“君臨天……馬車……我們還在馬車上!”舒子非用僅存的理智結束了那熱烈而狂放的吻,低下頭看著胸前的大手,頓時羞紅了臉,慌亂地拍掉那只大手,坐在一旁,喘氣!

“該死!”君臨天低罵一聲,目光灼灼地盯著羞紅了臉的舒子非。

一想起剛才的熱情,舒子非渾身的血液就忍不住沸騰。話說她這一熱血青年,還真的有些抵不住這暧昧的氣息。若不是現在在馬車上,她定會將君臨天給吃的一幹二凈。不過到底是誰吃誰,還真的拿捏不準!舒子非偷瞄了一眼君臨天,見他一副強忍著欲火的模樣,想起他剛才的熱烈,舒子非心底頓時冒出一個疑惑,然後頭腦一熱,不經思考地就問出了口,“君臨天,你到底有多久沒有女人了?”

晴天裏一聲霹靂,頓時帶來陰風陣陣。

眼瞅著君臨天眼波晃動,好似深潭泛起漣漪,舒子非忙一把抓住君臨天的手,看著他有些陰沈的臉,訕笑兩聲,“你當我什麽都沒問!”——以後這不經過大腦的話,還是少說的好!原本自己也是一聰明的姑娘,為啥現在越來越笨了呢?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樣學樣。她身旁的這些人一個個都那麽聰明,照理說她應該更聰明才是,為何反倒是越來越傻了呢?難道真的應了那句話——物極必反?

為了緩和氣氛,舒子非忙轉移話題,“君臨天你不想知道為什麽蕭鳳兮那家夥會把我給拽上樹嗎?”舒子非停下來,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君臨天,見他表現出了一丁點感興趣的樣子,心底忙松了一口氣,忙坐直了身子,侃侃而談。

“王爺,王妃,大雜院到了!”車夫的聲音傳來,終止了舒子非與君臨天的談話。舒子非一把掀開車簾,匆忙地跳了下去,那動作迅捷的跟猴似的,看得君臨天頻頻蹙眉。

君臨天跟在舒子非身後下了馬車,想同她一起進去,可舒子非一想起裏面那群女人,便嚴令禁止他上前一步!君臨天看了看她,唇角一勾,揚起無數的笑意。她是怕那群女人會像非禮蕭鳳兮那樣非禮他吧!

君臨天優雅地靠在馬車旁,看著那抹消失在門後的身影,低低的笑聲從唇角溢出。瞇眼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陽,心情大好,眉宇間全是笑意。

舒子非進去的時候,院子裏的女人都不見了蹤影,想來是忙去了,沒準兒是八卦去了!舒子非忙跑到那間光線較暗的屋子前,推門進去,見薛神醫看表演看得正津津有味,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穩穩地落回了原地兒。西天佛祖保佑,害怕的萬一並沒有出現。

和孩子道過別,叮囑了兩句兒,舒子非拉著薛神醫出了院門。

薛神醫站在兩人的中間,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然後唇角揚起一抹了然的笑,手指頭一勾,示意舒子非附耳過來。

“原以為你是被蜜蜂蟄了,不想是被人給咬的!不過,你怎麽不反咬?別害羞啊!兩人激烈一點,老頭在我才能抱曾外孫!丫頭,加油!”薛神醫在舒子非耳邊說完,大笑三聲,迅捷地上了馬車。留下舒子非站在那兒一楞一楞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漲的唇,臉上一熱,狠瞪了君臨天一眼,嗔道,“都是你!”

“呵。”君臨天站在一旁,臉上一直掛著甜甜的笑,眼睛裏閃動著璀璨的光芒,修長的五指朝舒子非伸出,唇啟,“先上車吧!”

舒子非一上車,就見薛神醫捋著胡須,一臉高深莫測的笑。舒子非渾身一個激靈,雞皮疙瘩掉了滿地,狠狠地剜了一眼薛神醫,在他對面坐定,垂眸,不鳥他。她要華麗麗地無視他!

君臨天跟在舒子非身後上了馬車,自動坐到她的身旁,淡淡地瞅了一眼薛神醫,自然而然地握住舒子非的手,開始閉目養神。

舒子非瞥了一眼對面的薛神醫,想要掙脫,無奈被抓的緊緊的,只能發起掙紮。別開眼,不去在意薛神醫那滿是戲謔的目光。

馬車緩緩前進著,車廂裏分外安靜。

“老頭,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睛給挖掉!”舒子非終於忍不住,擡眸看向薛神醫,說得咬牙切齒——她都那麽低調了,這老頭為啥就是不肯把眼光從她身上移開?非得看著她找條縫鉆進去才行嗎?

“真霸道!”薛神醫揚了揚眉,得意地笑,“丫頭你最近一點都不淡定!”

舒子非一楞,旋即秀眉一挑,唇畔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那我淡定!”——哼,老頭不就是想激她嗎,她越是不爽,他就越開心。老頭在沒事兒找她樂呵呢!

“別,你一淡定起來,一點都不可愛!”薛神醫忙搖了搖頭,後悔剛才自己說的話。

“我喜歡!”舒子非說完,不在理會薛神醫,學君臨天的樣子,閉目養神。

午飯是在伊人閣用的,吃完後,君臨天回了書房,薛神醫忙跟了過去,舒子非原本想給君臨天提個醒兒,讓他以後註意些。雖然不知道暗欲門到底想怎麽樣,但是未雨綢繆總是好的!後來一想,薛老頭跟過去肯定是說這事兒的,於是便心安理得的去午休了。

“你娶冥月回來,並不是如當初說的那般喜歡她才娶的,是不是?”薛神醫關上房門,一臉嚴肅地看著君臨天,“臭小子,你連我都瞞!”

“你跟著我過來,就是想問關於冥月的事?”君臨天停下腳步,扭頭看了薛神醫一眼,唇角揚起一抹若有如無的笑意,“蕭鳳兮告訴你的?”

“哼,那臭小子哪會告訴我。”薛神醫坐到桌前坐定,瞅了一眼君臨天,嘆了一口氣,“調查清楚他們的目的了嗎?”

“沒有!”君臨天緩緩吐出兩字,走到薛神醫身旁坐定,修長的五指整理著袖口,漫不經心地說道,“他們每月都會與冥月約在聖王廟見面,卻遲遲沒有給她下達任務!”

“可有查清冥月的幕後之人是誰?”薛神醫瞇眼問著君臨天。

“還能有誰!”君臨天冷哼一聲,雙眸裏迸出冷寒的目光。

“今天早上丫頭讓我給冥月看病。”薛神醫靠在椅背上,瞇著雙眼看著前方,神色有些沈重,“冥月中毒這事兒你可知道?”

“不知!”君臨天皺了皺眉,旋即冷哼一聲,“他們用毒藥來控制她?”

“對!”薛神醫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而且還用的是暗欲門的秘傳毒藥。”

“暗欲門?”君臨天緩緩吐出這三個字,臉色的表情瞬息萬變,“我到是大意了,竟然沒有查出暗欲門也來插了一腳。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弄出什麽動靜來!”

“知道為什麽他們每次都沒有給冥月下達任務嗎?”薛神醫挑高了眉,為自己的推斷有些得意,“其實他們他們並不是沒有給冥月下達任務,而是這任務從冥月開始與你相好之時便已經在進行了!”

“哦?”君臨天狐疑地看向薛神醫,“怎麽說?”

“他們不僅對冥月下了毒,還對她下了蠱。”薛神醫瞅了一眼君臨天,笑了笑,“還好你這小子沒有被美色所誘惑,不然你現在哪會精神奕奕地坐在我面前,怕是早就躺在床上吊著一口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了。知道他們下了什麽蠱嗎?”薛神醫停下裏,擡頭看了看屋頂。

“老頭,啥時候學會掉人胃口了?”蕭鳳兮從屋頂跳下來,抖了都身上的衣衫,斜睨著薛神醫,語氣有些不耐煩,“趕快說,說完了趕緊走,不要打攪我的梁上好夢!”

“你睡你的,我說我的,關你何事!”薛神醫一巴掌拍在蕭鳳兮的頭上,“一個個都不把我這老頭子放眼裏,這種事兒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今天在車上擔憂了半天。”

“行了,打也打過了。現在可以說了吧!”蕭鳳兮竄到薛神醫的背後,忙他拿捏起雙肩,“來消消氣,別一口氣給噎著了,我可就罪過了!”

薛神醫扭頭睨了蕭鳳兮一眼,這才緩緩吐出兩字,“欲蠱!”

“沒聽過!”蕭鳳兮睨著君臨天,用眼神問道,“你聽過嗎?”

君臨天搖了搖頭。

“此蠱蟲寄居在女人體內,以飲用處子之血為生,對女子身體並無太大影響。男女交合時,母蟲一分為二,一半留存在女子體內,另外一半則進入男子體內,吸取男子的精血為生。男女不接觸到也無所謂,因為這時蠱蟲聞不到彼此之間熟悉的味道,便會處於蟄伏狀態。但是只要兩人一有肌膚上的碰觸,哪怕是手碰到手,男人體內的蠱蟲就會迅速蘇醒,瘋狂的吸取男子的精血。短則十天,多則兩個月,男人就會迅速消瘦,直到死去。”薛神醫癟了癟嘴,“而且死的時候就只剩下一骨架和一張皮!慘啊!”

“這種蠱很難解?”君臨天凝眸問道。

“若是蠱蟲還只在女子體內,那麽就不難解。”薛神醫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若蠱蟲已經進入了男子體內,那麽便沒辦法了。在母蠱還是完整的時候,可以查探出來它的存在,知道根源所在,一切都好說。可一旦它分裂,根本就沒辦法探出它的存在,所以大夫是不會想到他是因為中了蠱才會日漸消瘦的,就算是我,也不會想到。不能對癥下藥,病當然就醫不好,醫不好那就只能等死!”

“我覺得冥月也是夠倒黴的。你不過就是去聽了她兩次曲兒,閑聊了兩句兒,就讓他們誤以為你看上了冥月。也難怪,誰讓你那時候任何女子都不正眼瞧一瞧,就多瞅了幾眼冥月。唉,誤會也是正常的,只是卻苦了冥月啊!”蕭鳳兮捋了捋額前的幾根散發,坐到椅子上,戲謔地看著君臨天,“話說你當時答應讓夜冷寒那家夥進府,是為了補償她吧!”

“補償誰?冥月嗎?”薛神醫接過話,兩眼放光,興致盎然,“還跟夜冷寒有關?他們兩有奸情?”

“這話說得多難聽!”蕭鳳兮斜睨了薛神醫一眼,“人家本就是一對情侶,卻因為那幫人自以為是的誤會,弄得勞燕分飛。哦對了。”蕭鳳兮湊到薛神醫跟前,神秘兮兮的說道,“老頭,你知道夜冷寒的身份嗎?呵,你肯定不知道。夜冷寒是飛魚山莊的人!”

“你確定?”薛神醫瞇著眼,看著蕭鳳兮,見他肯定的點了點頭,這才笑道,“緣分啊!不知道那丫頭要是知道了會怎麽樣!你說夜冷寒有沒有發現他要找的人就是那丫頭?”

“那女人肯定是什麽表情都沒有!至於夜冷寒知不知道,那就不清楚了,要不我們去問問?”蕭鳳兮將茶蓋放到眼下把玩著,眼角餘光瞟向君臨天——這丫的,都不好奇他們在說什麽嗎?

薛神醫瞅了瞅君臨天,垂眸想了想,這才說道:“臨天,告訴你一件事兒!關於丫頭的!丫頭很有可能不是丞相的親生女兒。”薛神醫說完,坐等君臨天驚訝的表情。

“咳。”蕭鳳兮坐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朝薛神醫笑了笑,“老頭,這個我早就給他說過了!”

“多嘴!”薛神醫瞪了蕭鳳兮一眼,又看向面色無波的君臨天,“那麽丫頭就是飛魚山莊尋找的林老莊主的外甥女一事兒你知道嗎?”薛神醫見君臨天沒有什麽反應,立即瞪眼看向蕭鳳兮,用眼神問道,“這事兒你也說了?”

“老頭,這事兒我發誓,我絕對沒說!”蕭鳳兮無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鳳眸疑惑地看向君臨天——這家夥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對於他來說可是個好消息,尤其是在暗欲門也橫伸一腳的時候。

“想說的都說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散了吧!我還有事要處理!”君臨天站起身,大步朝書桌後面走去,坐定,擡眸看向尚未離去的薛神醫,“冥月的毒,既然子非拜托了你,你就趕緊給她想想辦法,能讓她早些離開也好!”接著又看向蕭鳳兮,“你安排多些人保護在她周圍。”

薛神醫看著君臨天,半晌,笑道,“你這孩子,就是比我們想的要遠!好了,我也去休息一會兒。下午再去丫頭那溜達一圈去!”

舒子非覺得自己無比強悍,那麽熱的天,她還抱著被子睡得呼呼的,醒來的時候,就更掉水裏面了一樣。

沖了涼,喝了一碗碧荷遞過來的酸梅湯,再伸伸懶腰,舒子非開始為皮影戲的事兒忙碌起來。

薛神醫過來的時候,舒子非正咬著筆頭,在那兒冥思苦想,地上扔滿了紙團。

“丫頭寫什麽呢?”薛神醫湊到舒子非跟前,見她面前放著一碗酸梅湯,不客氣的端起來就喝。

“那是我喝剩下的!”舒子非斜了薛神醫一眼,好心的提醒道。

“我不介意!”薛神醫一口氣喝完,頓覺暑氣全消。

“剛才還不小心滴了滴墨進去!”舒子非揉了揉太陽穴,幽幽地說了一句兒。

“剛才幹嘛不一口氣說完?”薛神醫唇角抽搐了兩下,不滿地看著舒子非。

“喝得太快,沒反應過來。”舒子非晃了晃頭,眨巴著眼看著薛神醫,“老頭,你一邊呆著去,等我把這東西寫好了,再找你玩兒!”

“你到底在寫什麽?讓我瞅瞅!”薛神醫從桌上拿起紙,搖頭晃腦的念道,“今年夏天最不容錯過的好戲連臺……就在小福茶樓……帶你走進不一樣的世界,敬請期待!呵呵,丫頭,搞半天你在寫宣傳單啊!你慢慢寫,我一邊喝茶去!”

“碧荷,等會讓夜冷寒去跑跑腿,拿到書坊去印刷個四五百份,囑咐他們明天一定要給印出來。明天我們就上街發放去!”

“好!”碧荷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疊好放起來,“可是小姐,真要印刷那麽多嗎?我怕我們銀子不夠!書坊印刷很貴的,要不我們用手抄吧!”

“這麽多要抄到什麽時候去!”舒子非捏了捏肩膀,站起身,走到薛神醫對面坐下,看向碧荷,“我們還有多少銀子?光是印刷應該夠了吧!”

“五兩!”

“什麽?”舒子非剛進口的茶全數噴了出來,滿臉的不可置信,“這麽少?我們不會這麽窮吧?”——銀子這東西,怎麽就那麽不經用呢?

碧荷不想打擊舒子非,可是事實就是事實,事實面前她只能點頭。

“分紅要到月底才行。”舒子非接過碧荷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凝眸想了想,“要不這樣吧,碧荷你拿去找朱老板,讓他幫忙,就說用的銀子從我分紅裏面扣!”

“好!那我這就去!”碧荷點了點頭,往外走去!

“等等。”舒子非忙站起身,從桌上一大堆紙中翻出一張紙,遞給碧荷,“還有這個入場免費券也印個一百份吧!我把規格大小都寫上面了,你告訴他們一聲。”

舒子非與薛神醫兩人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甚覺無聊。

“老頭,你去找副圍棋來吧!我們來……”舒子非話還沒說完,薛神醫已是不見了蹤影。再來時,他一手拿著圍棋,一手端著一盆雞爪。”全部放到舒子非面前,“丫頭,我想吃鹵雞爪!”——自從吃了舒子非做的鹵雞爪,薛神醫一直念念不忘,原本想找廚房的人做的,可偏生那些自以為是的家夥覺得這東西上不了臺面,一個個都不屑做!

舒子非將圍棋拿了過來,將雞爪推到一邊,“大熱天的吃那東西膩,最主要的是天太熱,我把鹵水給倒掉了。我晚上給你換種做法!你先把這雞爪拿到後院井裏放好,等碧荷回來我們再做!”

薛神醫很快將雞爪放好,準備和舒子非廝殺一場。

“老頭你先走還是我先走?”舒子非捏起一枚白子在手中把玩著,拿著一副看手下敗將的眼神看著薛神醫。

“你先!不然說我老頭子欺負你!”薛神醫捋了捋胡須,一雙眼滴溜溜地轉。

“這五子棋你可從來就沒贏過我!”舒子非毫不客氣的放下白子。

“丫頭,你不知道事隔幾日應該刮目相看嗎?”薛神醫鎮定自若的將黑子放到白子旁邊,得意的笑了笑,“我這幾日可都在研究!”

“呵呵,那我們就靜等結果吧!”舒子非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

“老頭,你也太沒意思了!我走哪兒你堵哪兒!”舒子非憤憤的看著薛神醫,又看了看為數不多的白子,舉棋不定。

“嘿嘿,想贏我可沒那麽容易咯!”薛神醫得意地揚了揚眉,催促道,“快點落棋,不要浪費時間,要不你直接認輸得了!反正你也輸了三局了!”

“受不了你!”舒子非看著那步步緊追的黑子,萬分抓狂——輕敵乃兵家之大忌,虧她將孫子兵法背得滾瓜爛熟,卻連最基本的都給忘了。各位穿越前輩,給你們丟臉了!

“哈哈哈,丫頭,你又輸了!”薛神醫落子,而後笑得一臉燦爛。

“你們倆在玩什麽?”蕭鳳兮站在門口,看著舒子非抓狂的樣子,萬分好奇,“女人,你被貓給撓了?”

“我不玩了,我去做飯!”舒子非站起身,拉過蕭鳳兮,把他按到椅子上,“你來陪他玩!”

舒子非也不等蕭鳳兮說話,便一溜煙跑到了後院廚房,生火,洗雞爪,放到鍋裏煮上,又添了些柴,溜達回大廳,觀戰。舒子非覺得蕭鳳兮就是個天才,來的時候還不會,可一會兒功夫就連贏了薛神醫好幾局。

眼瞅著時間差不多了,舒子非又跑回後院,將雞爪撈出來放涼。然後從泡菜壇子裏盛了些鹽水出來,將放涼的雞爪泡好,大功告成。

吃晚飯的時候,伊人閣很熱鬧,一張圓桌坐了七個人。碧荷本不願意上桌的,可拗不過舒子非,只能聽命行事。心裏那叫一個激動啊,估計說出去那幫丫頭就該羨慕死她了。本來平日裏舒子非就拉著她一起用餐,就已經被羨慕的要死,現在還有幸和王爺坐一桌,碧荷光是想想都覺得倍有面子。

舒子非瞅著這滿滿一桌的人,覺得很對不起王府裏的大廚們。

桌上的菜很簡單,卻很開胃。所以不一會兒功夫,就一掃而光。舒子非拿著筷子的手不停地都抖,平日裏這幫人吃飯不都挺優雅的嗎,今日怎麽都跟餓了好幾天似的?有沒有良心啊,好歹給她留點兒啊!

同樣驚訝的還有被舒子非叫來的冥月。

一頓飯有些人吃的心滿意足,比如蕭鳳兮和薛神醫。有些人吃的心情郁悶,比如舒子非。有些人味同嚼蠟,比如夜冷寒。

五月二十六,蕭鳳兮,夜冷寒,薛神醫,還有大雜院那一幫孩子大嬸都被舒子非拉上了街派發宣傳單。

五月二十七,派發入場免費券。舒子非開始著手進行場地布置。之前考慮到光線問題,本想是晚上演出,可又怕那樣一來沒人看,於是便定到了下午演出。可白天的光線又太強,想來想去,舒子非最後想了一個主意。去布莊扯了黑布,找人將黑布懸掛在場地的上空,等開演的時候,一拉繩子,黑布從四個方向同時降落,將場地組成一個封閉的空間。回府後,舒子非又忙著寫了一些邀請卡,托君臨天帶給亦然和紫雲他們。

五月二十八,彩排。

五月二十九,皮影戲正式開演。

舒子非早早的就到了小福茶樓,看著那早早的就被支起來的帷幕,心底開始有些緊張——免費入場券倒是全部發出去了,就不知道會來多少人。

“姐姐,你來了!”舒子非前腳剛跨進茶樓的大門,芙蓉和小虎子就一蹦一跳的迎了上來,一人挽住一條胳膊,不停的晃蕩著。

“姐姐,我好像有點緊張!”小虎子憨憨的眨巴著眼。

“有什麽好緊張的,反正我們在後面又看不到前面的人!你就當是平時練習不就行了!”芙蓉以大姐姐的姿態教訓著小虎子。

“芙蓉說的很對,沒有什麽好緊張的!”舒子非摸了摸小虎子的頭,安撫著他,也安撫著自己。

舒子非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很無力,因為她也很緊張,還不能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來,君臨天那家夥也整天忙這兒忙那兒的,也沒時間來安撫她。

舒子非微微晃了晃頭——頭有些暈暈的。

“子非。”一道清潤如玉的聲音在二樓響起,舒子非擡頭,覺得更暈了。

二樓的男子,頭發墨黑,袍服雪白,清澈的眸子正含著溫暖的笑意,憑欄而立,如畫中仙子,讓人看了移不開眼。

“亦然,這麽早就來了!”舒子非回過神,招呼了芙蓉和小虎子離去,緩步上了二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