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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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幔低垂,燭火搖曳,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舒子非忍不住嗅了嗅,唇角輕扯兩下,沈沈睡去。
君臨天整個人靠在椅子上,雙唇微抿,黝黑淡漠的眸子染上一層淡淡的笑意,透過娟紗床幔,打量著床上的人兒--睡相還真不是一般的差!
君臨天從桌上拿了一根蠟燭重新點上。床上的舒子非嚶嚀了一聲,雙手撲騰著,腳一瞪,被子被踢到一旁,嘴裏直嘟囔著熱。
五月末六月初的夜的確開始熱了起來,偶爾有一陣風從半掩的窗戶吹進來,都是那麽的可貴。
君臨天站起身,掀開床幔,坐到床邊,見舒子非滿頭是汗,幾縷發絲被汗水浸濕,調皮的貼在他的臉頰,脖頸上,甚至還有幾絲調皮的鉆進了她胸前的起伏。君臨天從衣袖裏掏出手帕替她輕輕的擦拭著,將發絲歸攏到她的耳後。
君臨天的動作很輕,深怕驚擾了她的好夢,可心底卻希望她能睜眼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感情這事兒,在沒確認之前,什麽都可以隱忍,一旦宣洩,便希望對方時時刻刻註意自己的存在。君臨天握住將舒子非的手,靜靜的看著她的容顏,唇角含笑,低聲呢喃,“臉已經消腫的差不多了,還不錯,現在看上去不那麽醜了!”
“君臨天你個臭家夥,夢裏都還不忘說我醜!”舒子非將手從君臨天手裏掙脫,抿了抿唇,將懷裏的被子緊了緊,低聲嘟囔了一句。
君臨天楞了楞,心裏一喜,卻瞧見她並未睜眼,立時眼角抽搐了兩下,非常無語。
站起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床畔的矮塌,發出了一陣聲響。
君臨天扭頭看了看舒子非,發現她出了睫毛微微顫動了下便毫無轉醒的跡象,微微嘆了口氣,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放到床畔的矮塌上。
“你回來了?”慵懶的聲音響起,舒子非睜著迷蒙的大眼透過娟紗床幔看著床前的男子。
“嗯!”君臨天掀起床幔,遞了水給舒子非。
舒子非坐起身接過,看了君臨天一眼,“你怎麽知道我想喝水的?”
“猜的!”君臨天笑了笑,接著說道:“以後睡覺前先倒一杯水放在矮塌上,半夜喝水的時候就不用起床了。”君臨天說完,暗誨失言,微微紅了臉頰,別開眼看向別處。
舒子非瞇眸淡笑,“你怎麽知道我半夜會起床喝水?”
“猜的!”君臨天很快恢覆了淡然的表情。
“你是不是經常在窗外偷看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舒子非瞇了眼,湊近君臨天,“你很早就喜歡上我了,對不對?”--沒事兒跑到窗外關註你,不是喜歡是什麽?難道是偷窺狂?
“碰巧看到了而已!”君臨天面不紅心不跳地繼續瞎扯。
“切,承認了又不會怎樣!”舒子非將杯子塞到君臨天手裏,努了努嘴,“我還要喝!”--大半夜的碰巧看見,切,誰信!
君臨天微笑著站起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昏黃的燭火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麽的飄渺,如夢似幻。舒子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語,“我該不會又在做夢吧!”
“你常夢到我?”君臨天雙眸含笑的坐到床邊上。
“沒有!”舒子非回答的幹脆,左手卻偷偷的在大腿上掐了一下--還真是痛呢,那麽便不是夢了!這家夥終於舍得回來了!
“喝吧!”君臨天將水杯遞給舒子非,“喝了就趕緊睡!我也該走了,還有些事沒忙完!”
“你都忙了六天了還沒忙完?”舒子非飛快的瞅了君臨天一下,低下頭,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該死的,日子記得那麽清幹嘛!搞得她好像有多想他似的。
“嗯!”君臨天應了一聲,凝眸看著舒子非,半晌,唇角一勾,俊顏爬上一絲愉悅的表情,雙眸閃著耀眼的星光,聲音低沈而迷人,“你,想我了?”
“誰想你了!”舒子非擡眸斜睨著君臨天,矢口否認。
“沒有?”君臨天笑了笑,淡淡挑眉,言語裏見流露出一種失望,“一丁點也沒有?”
“沒……好吧,有那麽一點兒!”舒子非看著君臨天那雙漆黑閃亮的眸子,竟然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呵呵。”君臨天瞅了瞅舒子非,忽然伸手擁她入懷,開心的笑了。
舒子非被君臨天這麽一抱,臉緊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忍不住臉上一紅,想起這日日夜夜的魂牽夢繞,垂下眸偷偷的笑了。
“只有一點兒嗎?”君臨天抱著舒子非的胳膊緊了緊,低低的,漫不經心的問道。
“對,只有一點兒。”舒子非捶了君臨天一拳,輕聲笑道--她的心本來就不大,只這麽一點就已經將她的心塞得滿滿的了。
君臨天是什麽時候走的,舒子非並不知道,因為她趴在君臨天的懷裏睡著了。
舒子非睜眼時與平常沒有兩樣,屋裏早已是滿室的陽光,屋外是歡天喜地的鳥叫聲。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舒子非挑開床幔,五指在陽光下像按琴鍵般的跳躍著,嘴裏輕輕的哼哼著歌,彰顯了她此刻的心情是無比的喜悅。玩得累了,便靜靜的躺在床上看床頂,昨夜的畫面不時跳入腦海,舒子非忍不住笑出聲。
不過那家夥臨走前,好像對她說了什麽來著。對了,他說她可以不用整天待在府裏了。可他好像還說什麽來著?是讓她今天不要幹啥?該死的,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小姐,醒了嗎?”碧荷亢奮的聲音伴叩叩的敲門聲傳來。
“醒了,進來吧!”舒子非起身下床,瞥見矮塌上的水杯,心裏一陣高興。滿滿的水,想來定是君臨天臨走前給倒好的--那家夥還蠻細心體貼的。
“小姐氣色不錯哦!”碧荷端著盆推門進屋就看見舒子非站在那兒看著杯子傻笑。
“臉消腫了,氣色當然就好了很多!”舒子非笑瞇瞇朝碧荷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碧荷的額頭。
“小姐幹嘛?”碧荷將水盆放到架子上,狐疑的看著舒子非。
“看看你是不是發燒了啊。平日不都是直接推門而入的嗎?今日怎麽這麽規矩,知道敲門了!”舒子非微微挑眉,戲謔的看著碧荷。
“呵呵,我這不是怕王爺在嘛!”碧荷一臉壞笑,“要是直接推門進來,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事情,多尷尬啊!”
“人小鬼大,思想腐化!”舒子非被碧荷那麽一笑,腦海裏頓時竄出一些不純潔的畫面,心裏一熱,臉蛋就泛紅。
碧荷遞了毛巾過來,笑道:“這是井水,很涼的,剛好可以降溫!”
舒子非趕忙接過毛巾捂在臉上,冰涼的感覺頓時將燥熱感驅除了不少,“臭丫頭,你要再笑,我可就對你那些鳳仙花不客氣了。等會兒我就扛把鋤頭去給它松土!”舒子非定了神,挑眉威脅。眼見碧荷小臉上的笑容褪盡,舒子非臉上頓時揚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舒子非剛步出裏屋,就見夜冷寒手裏提著一包東西進了門。
“夜冷寒,你真是太讓我感動了,盡然會一大早就去小福茶樓給我買糕點。”舒子非興奮的接過夜冷寒手裏的東西,聞了聞,“真香!”
“不是我!”夜冷寒淡淡的瞅了吃相不太雅觀的舒子非,“是成總管剛才送過來的。”
“哦!”舒子非又塞了一塊到嘴裏,“我就說嘛,你怎麽會那麽好心!”
“這點心肯定是王爺買的,王爺對小姐可真好。”碧荷站在一旁捂嘴偷笑。
“管他誰買的,最重要的是有得吃!”舒子非面上滿不在乎,心裏卻跟喝了蜜似的甜--戀愛的感覺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丫頭,吃什麽呢?這麽香!”人未到,聲先至。
“你們倆趕緊也吃些!”舒子非瞅了瞅碧荷和夜冷寒,“不然一會兒就沒得吃了。”
“這丫頭,我能吃你多少啊!”薛神醫滿面紅光的走過來,毫不客氣的拿了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哎呀呀,為什麽今日的吃起來特別的香啊!”薛神醫戲謔地看著舒子非,“小天天買的果然就是不一樣!”
“誰給你說是他買的了。”舒子非挑眉斜睨著薛神醫。
“不是他買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薛神醫眼珠一轉,將糕點往自己面前一放,準備占為己有,“你吃的差不多了,這些就都給我老頭吧。”
“餵,想吃自己買去。這個,不給。”舒子非咬牙瞪眼--這可是那家夥第一次買吃的給她!
“呀,瞪眼了!還是別吃的好,不然某些人該追著我跑咯!”薛神醫翻了翻白眼,滿臉壞笑的看著舒子非。
“懶得理你。”舒子非微微瞇眼,唇角一勾,“我今日心情好,就不給你計較了!”
“這孩子,不就給你買了些吃的嗎,值得高興成這樣!”薛神醫不屑。
“我高興可不是因為這個!”舒子非擺了擺手,大笑道:“而是因為我今日可以去逛街了!這幾日可把我給憋壞了!”
“剛才成總管讓我帶話,說王爺讓你今日先別出去了,他晚些時候過來接你參加宮裏的家宴!”夜冷寒站在一旁,漫不經心的開口。
“夜,冷,寒!”舒子非瞇眼看他,“你幹嘛給我潑冷水!”--這下終於想起來君臨天那家夥走的時候說了啥了。
“潑冷水的不是我,是王爺!”夜冷寒淡淡的掃了舒子非一眼。
※
星月苑。
塵兒將早飯送到冥月的居室,進來的時候,冥月正坐在妝鏡前細細的描眉。
“月妃今日看上去的臉色好多了。”塵兒看了冥月一眼,笑道。
“因為想的事情少了。”冥月放下手中的眉筆,仔細端詳中鏡中的人兒。
“就是眼睛還有些腫。”塵兒放下早飯,扭頭對冥月說道:“奴婢去端些水過來,冰敷一下應該會好些。”
“沒事兒的!”冥月笑了笑,“過會兒就消了。”
“月妃可有好些日子都沒有笑過了!”塵兒倒了一杯水走上前,“王爺昨夜回府了!”
“是嗎?”冥月依舊淡淡的笑,擡眸看向窗外,“外面天氣真好,我們等會出去走走吧!”
“王爺昨夜回來直接就去了伊人閣,回到臨天閣後就一直呆在書房,今兒個一大早就又出去了。”塵兒垂手站在一旁,低低的說著,眼角餘光不斷的瞟向冥月。
“趕緊吃飯吧,吃了飯我們出去走走。”冥月不理會塵兒,徑直走到桌前,小口小口的喝著粥,“有好些日子不去伊人閣了,該去看看的,這樣的日子不想再繼續。”
※
舒子非雙手枕著頭躺在草地上,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瞇眸看著碧藍入洗的天空。
時間一點一點隨著天上朵朵白雲飄過。
舒子非微微側頭看向身旁忙個不停的碧荷,“丫頭你矜持些好不?這玩意兒你待在屋裏縫縫就可以了,走哪兒都帶著,你也不怕丟人。”
碧荷頭也不擡,手裏的針線不停的在布料之間穿梭,“我這不是節約時間嘛!縫完這一條還有好幾條呢!反正這兒又沒人!”
“誰說沒人,你看那邊兒不就來了兩個!”舒子非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朝來人走去。
碧荷忙站起身,將針線布料往布兜裏一塞,趕緊的跟了上去。
“冥月。”舒子非微笑著招呼。
“冥月見過王妃!”冥月款款而來,朝舒子非福了福禮,黃鶯出谷般的聲音悠揚婉轉,聽得舒子非心裏一顫一顫的,“冥月最近身體不好,王妃休養期間也沒去探望,還望王妃不要怪罪才是。”
“冥月真是客氣!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只是不知道日子過去了那麽久,你的心結可有打開?”舒子非淡淡的笑著,拉過冥月的手,“我們去涼亭坐會兒吧,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事情過去了,就不必再提了!”冥月微微垂了眸,讓人看不清眼裏的神色。
“走吧!”舒子非笑了笑,“碧荷和塵兒就不用跟來了,就在這兒等著吧!”
“月妃身體不好,奴婢得在身旁伺候著!”塵兒不願,出聲反駁。
舒子非但笑不語--這丫頭誰說目中無人了點,對冥月卻是忠心耿耿。
“塵兒,你和碧荷就待這兒吧!要不你先會星月苑也行!”冥月擡眸看向塵兒。
“可是……”塵兒猶豫的看了舒子非一眼。
“啰裏啰嗦,主子們說話,你跑去湊什麽熱鬧!”碧荷冷哼一聲,“兩個主子都發話了,你還在那裏可是……真是有病!”
“臭丫頭,你不說話會死啊!”塵兒咬牙。
“你不去會死啊!”碧荷鄙視的看著她。
舒子非看著兩人,搖了搖頭,轉身朝涼亭走去--兩個丫頭還真是水火不相容啊!
“不知王妃何事請教?”冥月落座,秋水眸子蕩起陣陣漣漪。
“其實也沒什麽事兒!就覺得好久不見了想和你好好聊聊。”舒子非微微一笑,“餃子好吃嗎?”
冥月吃驚的看著舒子非--她怎麽會知道?
“餃子是我讓夜冷寒送過去的。他該不會是他偷偷地拿給你的吧!”舒子非瞇眼笑道--冥月如此震驚說明夜冷寒去找她的事是沒有人知道的!若要人不知,那除了偷偷的進去,還能怎麽著?夜冷寒那家夥就不能光明正大些嗎?
“王妃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冥月垂眸,聲音輕的似一陣風就可以吹散。
“你是指那方面?”舒子非單手托腮,漫不經心的說道:“是指你和夜冷寒的還是你與聖王廟的那位黑衣男子?”
冥月擡眸,目光冰冷,“你跟蹤我?”
舒子非淺淺一笑,“真不知道你是傻還是天真,盡然會相信一個用下三濫手段威脅你幫他做事的人會在事成之後給你解藥。相信這種人我還不如去相信一頭豬會說話。”
“怎麽知道的?”冥月的手顫了顫。
“那日你在聖王廟的思過室懺悔,很不好意思的是,我就躲在裏面!”舒子非表情淡淡的,絲毫不為自己的偷聽行為感到害羞,“至於黑衣人,是我碰巧看到了,然後,就跟過去了!”
冥月臉色瞬間蒼白的可怕,“你不要告訴寒!”--那日她在思過室,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佛祖。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告訴我那黑衣人是誰!”舒子非睨了冥月一眼,“她讓你進府的目的是什麽?伺機對君臨天不利還是想盜取府裏什麽東西或者說是想要查探什麽秘密基地?”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冥月捂著頭,聲音有些顫抖。
“你愛的從來就只有夜冷寒一個吧!”舒子非抓住冥月的手,“你告訴我是不是?”
“不是,我愛的是王爺!”冥月睜開舒子非的手,牙咬肯定。
“是嗎?”舒子非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壞笑,“那就好,我還擔心奪人所愛呢,既然你說你不喜歡夜冷寒,那這人我可就要了,反正我現在覺得他對我也蠻有好感的。”
“不可以!”冥月突然站起身,瞪著眼看舒子非,“你不能喜歡他,絕對不可以!”
“冥月,你還真是貪心呢!”舒子非睨著她,“難不成兩個男人你都想要?”
“不是的!”冥月語無倫次的蹲在地上,眼淚簌簌地掉著。
“冥月,你先起來!”舒子非聳了聳肩,拉起冥月,“我同你開玩笑的,夜冷寒那家夥的心全在你身上,哪會對別的女子敢興趣。”
“王妃,我求你,不要將我的事告訴寒,我不想他討厭我!”冥月突然跪在舒子非面前,哭的梨花帶雨。
“你趕緊起來!”舒子非皺了皺眉,“我今日之所以會對你說這些,是因為我想幫你!”
“你幫我?怎麽幫?”冥月站起身,苦笑。
“我問你,你在這世上可還有什麽親人?”舒子非示意冥月坐下。
“沒有!”冥月搖頭。
“那我再問你,他們除了給你下了毒,你可還有其他把柄在他們手上?”舒子非繼續問,“你老實回答我!”
“沒有!”冥月再次搖頭。
“不是吧!就用毒藥就將你給控制住了?冥月美女,乃也太單純了些吧!”舒子非惡寒,“就沒私下裏找人幫你解毒?”
“找過,可是無人能解。”冥月表情哀怨。
“找過薛老頭沒有?”舒子非繼續皺眉。
“薛神醫豈是常人說找就找的?”冥月表情戚戚,聲音有些哽咽,“嫁進來之後,我也想過去求薛神醫,可這樣一來,王爺勢必知道我進府的意圖,那麽等待我的便是不歸的黃泉路。”冥月垂首,喃喃自語:“我不想死,我要一直等到他們肯放過我的那一天。我說過我要做寒的妻,等一切平靜後,若是寒還愛我,我定不會負他。”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當你離開的時候,你就不應該奢求別人會在原地等你!”舒子非放緩了語調,“如果夜冷寒不愛你了,那時你該怎麽辦?傻瓜,你為什麽當初不告訴他?”
“告訴他只會給他帶來殺戮。”冥月雙肩輕顫了一下,雙眸無助的看向舒子非,“寒會不會真的不愛我了?可是昨晚我見他的表情,明明……”
“世事難料,誰知道呢!”舒子非聳了聳肩,“我真不知道是你傻,還是他們傻。竟然認為可以用一個女人來掌控君臨天,真是腦袋別驢踢了!”舒子非心中好奇,“他們到底要讓你幹嘛?”
“我不知道,只是說要想盡辦法讓君臨天愛上我,之後要讓我做什麽他們會告訴我。”冥月低低的說著。
“可有見過黑衣人是什麽樣子?”舒子非有些激動,她把自己當成辦案的了。
“不知道,每次他來帶著鬥笠蒙著面紗,而且絕不說半句多餘的話。”冥月細細回想著。
“上次你險些被辱推到我身上,也是他們策劃的吧?”舒子非挑了挑眉。
“嗯!”冥月點了點頭,“因為那時候他們已經發現王爺開始喜歡你了,這樣我的存在就會顯得毫無價值,他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群膚淺的家夥,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是不是吃飽了閑著沒事兒幹!”舒子非郁悶。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盡管我心裏覺得很對不住你,可是我還是得演下去,因為我不想死!”冥月面露愧色,“其實我知道王爺不會相信我的話的,了解你的人都不會信,就連寒都不相信。”
“冥月啊,你說如果你身上的毒解了,你是不是會和夜冷寒遠走高飛?”舒子非覺得自己有點小小的邪惡--冥月若是真的和夜冷寒走了,那麽君臨天的身旁便只有她一人,那她也就不用再糾結愛他還是不愛她的問題了。
她承認她不是聖人,在愛情面前她同樣有些卑鄙。
“會!”冥月思考良久,肯定的點了點頭。
“呵呵。”舒子非心裏小小的高興了一下--君臨天,若真是這樣,沒準兒我會和你談一場不以耍流氓為目的的戀愛。
“我可以問王妃一個問題嗎?”冥月擡頭。
“嗯,說吧!我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舒子非嫣然一笑,心情甚好。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曾說王爺配上你,這話怎麽說?”
“呵呵,你的記性還真是好!”舒子非尷尬的笑了兩聲,“因為我要求我的丈夫必須對我忠貞。相愛之前的我可以不在乎,但是相愛之後就必須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個時候,我一不喜歡君臨天那家夥,二來他又娶了你,所以我才說他不配。”
“王妃的意思是現在喜歡上王爺了嗎?”冥月微微扯動唇角。
舒子非想了想,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祝福你們!”冥月的情緒有些低落,“只是以王爺的身份,怕是很難實現這一生一世一雙人。自古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尤其是皇室中人,婚姻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做的了主的。那些個大臣們,天天想著將自己的女兒嫁入皇室,正妃做不成,就做側妃,反正就是削尖了腦袋往裏鉆。”
“你說的是!不過君臨天那種冰塊男應該沒有誰看的上才是!”舒子非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笑意不減,“冥月你今天能告訴我這些事,其實我真的有些驚訝,其實那天你在思過室說的話,我只聽到了一點點。我今天只是詐唬你的,不過我幫你的心卻是真的。有些事情是需要兩個人一起承擔的,一個人背負太沈重,而且多一個人想辦法總是好的。”
“好。”冥月微微點了點頭。
“有時間多到我伊人閣來走走,至於你身上的毒,我會讓薛神醫想想辦法的。”舒子非站起身,湊到冥月耳前,“悄悄告訴你一件事,以後沒事兒天黑的時候往窗戶外潑點水,沒準兒能潑出一個人來!”
“什麽意思?”冥月渾身一震,不解的看向舒子非。
“自己慢慢想,我要回去了!”舒子非拍了拍冥月的肩,大笑著離去。
酉時初。
君臨天派了夜過來接舒子非,他在宮門前等著。
舒子非坐在馬車裏昏昏欲睡,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在皇宮門前停了下來。
見舒子非不出來,夜忙提醒道:“王妃,皇宮已經到了,可以下車了。”
沒人應。
君臨天走了過來,一把掀開車簾,看到縮在角落裏睡得真香的人兒,頓時無語,大步跨進馬車,拍了拍舒子非的臉,“醒醒,再睡就變成豬了。”
“你說誰是豬?”舒子非不滿的睜開眼。
“除了你還有誰!”君臨天伸手擦掉舒子非唇角的唾液,笑道,“都睡得流口水了,一點淑女形象都沒有!”
“哪有!”舒子非快速低下頭,伸手抹了抹嘴,死不承認。
“行了,下車吧!不能讓父皇他們久等。”君臨天掀開車簾,走了出去,舒子非紅著臉跟在身後。“參加這次家宴的還有冉家的人,你最好給我低調一些。”君臨天握著舒子非的手,淡淡的警告。
“不是家宴嗎?幹嘛冉家的人還參加?”舒子非皺了皺眉,見君臨天的目光掃了過來,舒子非連忙說道:“好啦,我盡量低調!”--要是他來招惹我,那我可就不管那麽多了!
“就算他先招惹你,你也給我低調些,我會解決的!”君臨天似看穿了舒子非的想法,沈聲道。
“好了,知道就是了!”舒子非咧嘴笑了笑,而後低頭,低聲嘟囔了一句,“真是個可怕的家夥,想什麽他都知道。”
“也並不是全都知道。”君臨天頭也不會,幽幽的說了一句。
“啊?”舒子非擡頭,震驚全寫在眸子裏--太恐怖了!
家宴是在皇後寢宮鳳凰殿的後院舉行。
一到鳳凰殿,君臨天就被人拉走了。放開手的時候,舒子非突然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皇上和皇後還沒有到,所以大夥都在院子裏閑聊。
男的一堆,女的一堆。
舒子非四處閑逛了一圈,不論走到哪裏總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隨時關註著她。舒子非心裏說不請是什麽感覺,歡喜還是郁悶?
喜他時刻關註著自己。
悶他關註自己是怕她惹禍。
舒子非掃了一眼院子裏的女人,沒有一個認識的,見前方比較偏的地方有個涼亭,便走了進去,坐在那兒發呆。
“喲,這位不是臨王妃嗎!上次在宴會上可是出盡了風頭呢!”尖細的聲音打破了舒子非的寧靜。
舒子非擡眸掃了來人一眼--瓜子臉,柳葉眉,可惜長了一雙三角眼,一看就知道是個尖酸刻薄之人,與她的聲音倒是蠻搭。
來人見舒子非不搭理她,面部肌肉抽了抽,“一雙破鞋有什麽好拽的!”說完扭臀走人。
舒子非唇角微扯,輕笑道:“想安靜一會兒都不行,都躲到這角落了,還有臭蟲跑來放屁!”
“臨王妃不要理那種人,她那擺明了是嫉妒。”輕柔如風的聲音再次打破了舒子非的寧靜。
“你是?”舒子非懶懶地擡眸,看向來人,只一眼頓時驚得張大了嘴。讓她想想該怎麽形容眼前的女子: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根本就是曹雪芹筆下的林妹妹。
“臨王妃是真不認識還是假不認識我們太子妃?”來人身旁的丫頭不屑的看著舒子非,態度甚是傲慢。
“桃紅不得無禮!”太子妃顏雅沐輕輕的呵斥了一聲,“臨王妃失憶這是大家夥都知道的事,不記得我也是情理之中,休得胡鬧!桃紅你先下去。”
舒子非上下打量著顏雅沐,心裏對她漸生好感。
等等,剛才那丫頭說她是太子妃,那不就是亦然的妻子!那麽俊逸瀟灑、溫潤如玉的男子真的成親了,天啊,心裏有點小小的不爽呢!
不過話說,一開始就知道他已經娶妻的事啊!
眼前這位水做的林妹妹和亦然到也蠻相配的!不知兩人的感情怎麽樣!
“臨王妃這是怎麽了?”顏雅沐見舒子非一直望著她發呆,微有詫異。
“沒,沒怎麽!”舒子非收回神,尷尬的笑了笑,“太子妃美得跟仙女似的,一不小心就讓我走神了。”
“臨王妃說笑了。”顏雅沐淡淡一笑,一雙眸子顧盼生輝。
“太子妃還是叫我子非吧,這樣聽著親切些。”舒子非示意她坐下。
“那你也叫我雅沐吧!”顏雅沐輕輕一笑,“上次宮宴見了你的風采,就一直想要見見你,本來想到臨王府來看你的,又覺得會覺得冒昧,還好今日家宴可以見到你。”
“不好意思,宮宴的時候只顧睡覺去了,都沒註意到你。”舒子非局促的笑了笑--當時眼裏只瞧見了亦然,至於身邊的那位,還真是沒有印象。
“你一提睡覺的事兒啊,我到想起來了,你不知道你當時羨煞了多少女人去!臨王當時的表情那叫一個溫柔。”顏雅沐掩唇而笑,“大夥都說你們夫妻兩伉儷情深。”
“呵呵,有嗎?我只知道他當時瞪我來著。”舒子非笑著別開眼,不自覺的在人群中尋找那抹偉岸的身影。
“瞧,才一會兒不見就開始找了。人在那兒呢!”顏雅沐指了指不遠處屋檐下的人。
“你到是眼神好!”舒子非紅了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君臨天和亦然正站在屋檐下相談甚歡。“呵,我說你眼神怎麽這麽好,原來是亦然站那兒呢!”舒子非戲謔的看向顏雅沐。“怎麽了?”舒子非發現顏雅沐的神色有些不對勁,明明剛才還在笑,怎麽一會兒就面帶哀怨。
“他從來都不準我叫他亦然。”顏雅沐哀怨的看了舒子非一眼。
“啊?”舒子非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看這情形,小兩口的日子過得不是很暢啊!舒子非正想八卦一番,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打斷。
“冉依雪拜見太子妃。”亭外緩緩走來一位身穿淡綠衫子的少女。
舒子非循聲望去,只見女子約摸十七八歲年紀,身材高挑,體態輕盈,烏發如漆,肌膚如玉,美目流盼,一顰一笑只見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風韻,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艷而不俗,千嬌百媚,無與倫比。
“冉家千金。”顏雅沐見舒子非皺眉,知道她定是不認識,便在她耳邊低低地介紹,而後朝來人淡淡的招呼了一聲,“依雪過來坐吧!”
“謝太子妃!”冉依雪款款而來,坐到舒子非對面,朝她點了點頭,算打了招呼。
“依雪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嘛!”顏雅沐看向冉依雪,閑聊道:“聽說皇後想為你找一名如意郎君,不知心中可有了人選?”
“回太子妃,人選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別人肯不肯答應。”冉依雪看了舒子非一眼,淡淡的說著。
“說來聽聽,是誰啊?”顏雅沐有些好奇。
“這……”冉依雪猶豫地看了看舒子非。
“喲,怎麽都跑這兒來了?”冉依雪話音未落,就見一位身穿淡紫色裙衫的女子竄了進來。
“紫雲,你也來了!”顏雅沐朝來人笑了笑。
“怪不得找不到你人,跑這兒來躲著!”紫雲走到顏雅沐跟前,斜睨著冉依雪,語氣有些不滿,“你怎麽也在這兒?”“我怎麽就不能在這兒了?”冉依雪癟了癟嘴,別開眼看向別處。
“五弟妹,認識一下,我是你二嫂!”夏紫雲走到舒子非跟前拍著她的肩笑道。
舒子非挑了挑眉,笑道:“二嫂好!”--這人還真是頗有江湖女子的風範!
“呵呵,以後叫我紫雲就好了!”紫雲笑道。
“家宴到底什麽時候開始?”舒子非見院子裏的人越來越多,皺眉問道。
“估計還得一會兒,聽說還有好些人沒來呢!這哪兒是家宴啊!外人都來了,我看這分明就是相親會!”夏紫雲意有所指的看著冉依雪。
“哦?難道母後是為了依雪才舉辦的這場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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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天整個人靠在椅子上,雙唇微抿,黝黑淡漠的眸子染上一層淡淡的笑意,透過娟紗床幔,打量著床上的人兒--睡相還真不是一般的差!
君臨天從桌上拿了一根蠟燭重新點上。床上的舒子非嚶嚀了一聲,雙手撲騰著,腳一瞪,被子被踢到一旁,嘴裏直嘟囔著熱。
五月末六月初的夜的確開始熱了起來,偶爾有一陣風從半掩的窗戶吹進來,都是那麽的可貴。
君臨天站起身,掀開床幔,坐到床邊,見舒子非滿頭是汗,幾縷發絲被汗水浸濕,調皮的貼在他的臉頰,脖頸上,甚至還有幾絲調皮的鉆進了她胸前的起伏。君臨天從衣袖裏掏出手帕替她輕輕的擦拭著,將發絲歸攏到她的耳後。
君臨天的動作很輕,深怕驚擾了她的好夢,可心底卻希望她能睜眼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感情這事兒,在沒確認之前,什麽都可以隱忍,一旦宣洩,便希望對方時時刻刻註意自己的存在。君臨天握住將舒子非的手,靜靜的看著她的容顏,唇角含笑,低聲呢喃,“臉已經消腫的差不多了,還不錯,現在看上去不那麽醜了!”
“君臨天你個臭家夥,夢裏都還不忘說我醜!”舒子非將手從君臨天手裏掙脫,抿了抿唇,將懷裏的被子緊了緊,低聲嘟囔了一句。
君臨天楞了楞,心裏一喜,卻瞧見她並未睜眼,立時眼角抽搐了兩下,非常無語。
站起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床畔的矮塌,發出了一陣聲響。
君臨天扭頭看了看舒子非,發現她出了睫毛微微顫動了下便毫無轉醒的跡象,微微嘆了口氣,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放到床畔的矮塌上。
“你回來了?”慵懶的聲音響起,舒子非睜著迷蒙的大眼透過娟紗床幔看著床前的男子。
“嗯!”君臨天掀起床幔,遞了水給舒子非。
舒子非坐起身接過,看了君臨天一眼,“你怎麽知道我想喝水的?”
“猜的!”君臨天笑了笑,接著說道:“以後睡覺前先倒一杯水放在矮塌上,半夜喝水的時候就不用起床了。”君臨天說完,暗誨失言,微微紅了臉頰,別開眼看向別處。
舒子非瞇眸淡笑,“你怎麽知道我半夜會起床喝水?”
“猜的!”君臨天很快恢覆了淡然的表情。
“你是不是經常在窗外偷看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舒子非瞇了眼,湊近君臨天,“你很早就喜歡上我了,對不對?”--沒事兒跑到窗外關註你,不是喜歡是什麽?難道是偷窺狂?
“碰巧看到了而已!”君臨天面不紅心不跳地繼續瞎扯。
“切,承認了又不會怎樣!”舒子非將杯子塞到君臨天手裏,努了努嘴,“我還要喝!”--大半夜的碰巧看見,切,誰信!
君臨天微笑著站起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昏黃的燭火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麽的飄渺,如夢似幻。舒子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語,“我該不會又在做夢吧!”
“你常夢到我?”君臨天雙眸含笑的坐到床邊上。
“沒有!”舒子非回答的幹脆,左手卻偷偷的在大腿上掐了一下--還真是痛呢,那麽便不是夢了!這家夥終於舍得回來了!
“喝吧!”君臨天將水杯遞給舒子非,“喝了就趕緊睡!我也該走了,還有些事沒忙完!”
“你都忙了六天了還沒忙完?”舒子非飛快的瞅了君臨天一下,低下頭,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該死的,日子記得那麽清幹嘛!搞得她好像有多想他似的。
“嗯!”君臨天應了一聲,凝眸看著舒子非,半晌,唇角一勾,俊顏爬上一絲愉悅的表情,雙眸閃著耀眼的星光,聲音低沈而迷人,“你,想我了?”
“誰想你了!”舒子非擡眸斜睨著君臨天,矢口否認。
“沒有?”君臨天笑了笑,淡淡挑眉,言語裏見流露出一種失望,“一丁點也沒有?”
“沒……好吧,有那麽一點兒!”舒子非看著君臨天那雙漆黑閃亮的眸子,竟然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呵呵。”君臨天瞅了瞅舒子非,忽然伸手擁她入懷,開心的笑了。
舒子非被君臨天這麽一抱,臉緊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忍不住臉上一紅,想起這日日夜夜的魂牽夢繞,垂下眸偷偷的笑了。
“只有一點兒嗎?”君臨天抱著舒子非的胳膊緊了緊,低低的,漫不經心的問道。
“對,只有一點兒。”舒子非捶了君臨天一拳,輕聲笑道--她的心本來就不大,只這麽一點就已經將她的心塞得滿滿的了。
君臨天是什麽時候走的,舒子非並不知道,因為她趴在君臨天的懷裏睡著了。
舒子非睜眼時與平常沒有兩樣,屋裏早已是滿室的陽光,屋外是歡天喜地的鳥叫聲。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舒子非挑開床幔,五指在陽光下像按琴鍵般的跳躍著,嘴裏輕輕的哼哼著歌,彰顯了她此刻的心情是無比的喜悅。玩得累了,便靜靜的躺在床上看床頂,昨夜的畫面不時跳入腦海,舒子非忍不住笑出聲。
不過那家夥臨走前,好像對她說了什麽來著。對了,他說她可以不用整天待在府裏了。可他好像還說什麽來著?是讓她今天不要幹啥?該死的,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小姐,醒了嗎?”碧荷亢奮的聲音伴叩叩的敲門聲傳來。
“醒了,進來吧!”舒子非起身下床,瞥見矮塌上的水杯,心裏一陣高興。滿滿的水,想來定是君臨天臨走前給倒好的--那家夥還蠻細心體貼的。
“小姐氣色不錯哦!”碧荷端著盆推門進屋就看見舒子非站在那兒看著杯子傻笑。
“臉消腫了,氣色當然就好了很多!”舒子非笑瞇瞇朝碧荷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碧荷的額頭。
“小姐幹嘛?”碧荷將水盆放到架子上,狐疑的看著舒子非。
“看看你是不是發燒了啊。平日不都是直接推門而入的嗎?今日怎麽這麽規矩,知道敲門了!”舒子非微微挑眉,戲謔的看著碧荷。
“呵呵,我這不是怕王爺在嘛!”碧荷一臉壞笑,“要是直接推門進來,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事情,多尷尬啊!”
“人小鬼大,思想腐化!”舒子非被碧荷那麽一笑,腦海裏頓時竄出一些不純潔的畫面,心裏一熱,臉蛋就泛紅。
碧荷遞了毛巾過來,笑道:“這是井水,很涼的,剛好可以降溫!”
舒子非趕忙接過毛巾捂在臉上,冰涼的感覺頓時將燥熱感驅除了不少,“臭丫頭,你要再笑,我可就對你那些鳳仙花不客氣了。等會兒我就扛把鋤頭去給它松土!”舒子非定了神,挑眉威脅。眼見碧荷小臉上的笑容褪盡,舒子非臉上頓時揚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舒子非剛步出裏屋,就見夜冷寒手裏提著一包東西進了門。
“夜冷寒,你真是太讓我感動了,盡然會一大早就去小福茶樓給我買糕點。”舒子非興奮的接過夜冷寒手裏的東西,聞了聞,“真香!”
“不是我!”夜冷寒淡淡的瞅了吃相不太雅觀的舒子非,“是成總管剛才送過來的。”
“哦!”舒子非又塞了一塊到嘴裏,“我就說嘛,你怎麽會那麽好心!”
“這點心肯定是王爺買的,王爺對小姐可真好。”碧荷站在一旁捂嘴偷笑。
“管他誰買的,最重要的是有得吃!”舒子非面上滿不在乎,心裏卻跟喝了蜜似的甜--戀愛的感覺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丫頭,吃什麽呢?這麽香!”人未到,聲先至。
“你們倆趕緊也吃些!”舒子非瞅了瞅碧荷和夜冷寒,“不然一會兒就沒得吃了。”
“這丫頭,我能吃你多少啊!”薛神醫滿面紅光的走過來,毫不客氣的拿了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哎呀呀,為什麽今日的吃起來特別的香啊!”薛神醫戲謔地看著舒子非,“小天天買的果然就是不一樣!”
“誰給你說是他買的了。”舒子非挑眉斜睨著薛神醫。
“不是他買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薛神醫眼珠一轉,將糕點往自己面前一放,準備占為己有,“你吃的差不多了,這些就都給我老頭吧。”
“餵,想吃自己買去。這個,不給。”舒子非咬牙瞪眼--這可是那家夥第一次買吃的給她!
“呀,瞪眼了!還是別吃的好,不然某些人該追著我跑咯!”薛神醫翻了翻白眼,滿臉壞笑的看著舒子非。
“懶得理你。”舒子非微微瞇眼,唇角一勾,“我今日心情好,就不給你計較了!”
“這孩子,不就給你買了些吃的嗎,值得高興成這樣!”薛神醫不屑。
“我高興可不是因為這個!”舒子非擺了擺手,大笑道:“而是因為我今日可以去逛街了!這幾日可把我給憋壞了!”
“剛才成總管讓我帶話,說王爺讓你今日先別出去了,他晚些時候過來接你參加宮裏的家宴!”夜冷寒站在一旁,漫不經心的開口。
“夜,冷,寒!”舒子非瞇眼看他,“你幹嘛給我潑冷水!”--這下終於想起來君臨天那家夥走的時候說了啥了。
“潑冷水的不是我,是王爺!”夜冷寒淡淡的掃了舒子非一眼。
※
星月苑。
塵兒將早飯送到冥月的居室,進來的時候,冥月正坐在妝鏡前細細的描眉。
“月妃今日看上去的臉色好多了。”塵兒看了冥月一眼,笑道。
“因為想的事情少了。”冥月放下手中的眉筆,仔細端詳中鏡中的人兒。
“就是眼睛還有些腫。”塵兒放下早飯,扭頭對冥月說道:“奴婢去端些水過來,冰敷一下應該會好些。”
“沒事兒的!”冥月笑了笑,“過會兒就消了。”
“月妃可有好些日子都沒有笑過了!”塵兒倒了一杯水走上前,“王爺昨夜回府了!”
“是嗎?”冥月依舊淡淡的笑,擡眸看向窗外,“外面天氣真好,我們等會出去走走吧!”
“王爺昨夜回來直接就去了伊人閣,回到臨天閣後就一直呆在書房,今兒個一大早就又出去了。”塵兒垂手站在一旁,低低的說著,眼角餘光不斷的瞟向冥月。
“趕緊吃飯吧,吃了飯我們出去走走。”冥月不理會塵兒,徑直走到桌前,小口小口的喝著粥,“有好些日子不去伊人閣了,該去看看的,這樣的日子不想再繼續。”
※
舒子非雙手枕著頭躺在草地上,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瞇眸看著碧藍入洗的天空。
時間一點一點隨著天上朵朵白雲飄過。
舒子非微微側頭看向身旁忙個不停的碧荷,“丫頭你矜持些好不?這玩意兒你待在屋裏縫縫就可以了,走哪兒都帶著,你也不怕丟人。”
碧荷頭也不擡,手裏的針線不停的在布料之間穿梭,“我這不是節約時間嘛!縫完這一條還有好幾條呢!反正這兒又沒人!”
“誰說沒人,你看那邊兒不就來了兩個!”舒子非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朝來人走去。
碧荷忙站起身,將針線布料往布兜裏一塞,趕緊的跟了上去。
“冥月。”舒子非微笑著招呼。
“冥月見過王妃!”冥月款款而來,朝舒子非福了福禮,黃鶯出谷般的聲音悠揚婉轉,聽得舒子非心裏一顫一顫的,“冥月最近身體不好,王妃休養期間也沒去探望,還望王妃不要怪罪才是。”
“冥月真是客氣!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只是不知道日子過去了那麽久,你的心結可有打開?”舒子非淡淡的笑著,拉過冥月的手,“我們去涼亭坐會兒吧,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事情過去了,就不必再提了!”冥月微微垂了眸,讓人看不清眼裏的神色。
“走吧!”舒子非笑了笑,“碧荷和塵兒就不用跟來了,就在這兒等著吧!”
“月妃身體不好,奴婢得在身旁伺候著!”塵兒不願,出聲反駁。
舒子非但笑不語--這丫頭誰說目中無人了點,對冥月卻是忠心耿耿。
“塵兒,你和碧荷就待這兒吧!要不你先會星月苑也行!”冥月擡眸看向塵兒。
“可是……”塵兒猶豫的看了舒子非一眼。
“啰裏啰嗦,主子們說話,你跑去湊什麽熱鬧!”碧荷冷哼一聲,“兩個主子都發話了,你還在那裏可是……真是有病!”
“臭丫頭,你不說話會死啊!”塵兒咬牙。
“你不去會死啊!”碧荷鄙視的看著她。
舒子非看著兩人,搖了搖頭,轉身朝涼亭走去--兩個丫頭還真是水火不相容啊!
“不知王妃何事請教?”冥月落座,秋水眸子蕩起陣陣漣漪。
“其實也沒什麽事兒!就覺得好久不見了想和你好好聊聊。”舒子非微微一笑,“餃子好吃嗎?”
冥月吃驚的看著舒子非--她怎麽會知道?
“餃子是我讓夜冷寒送過去的。他該不會是他偷偷地拿給你的吧!”舒子非瞇眼笑道--冥月如此震驚說明夜冷寒去找她的事是沒有人知道的!若要人不知,那除了偷偷的進去,還能怎麽著?夜冷寒那家夥就不能光明正大些嗎?
“王妃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冥月垂眸,聲音輕的似一陣風就可以吹散。
“你是指那方面?”舒子非單手托腮,漫不經心的說道:“是指你和夜冷寒的還是你與聖王廟的那位黑衣男子?”
冥月擡眸,目光冰冷,“你跟蹤我?”
舒子非淺淺一笑,“真不知道你是傻還是天真,盡然會相信一個用下三濫手段威脅你幫他做事的人會在事成之後給你解藥。相信這種人我還不如去相信一頭豬會說話。”
“怎麽知道的?”冥月的手顫了顫。
“那日你在聖王廟的思過室懺悔,很不好意思的是,我就躲在裏面!”舒子非表情淡淡的,絲毫不為自己的偷聽行為感到害羞,“至於黑衣人,是我碰巧看到了,然後,就跟過去了!”
冥月臉色瞬間蒼白的可怕,“你不要告訴寒!”--那日她在思過室,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佛祖。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告訴我那黑衣人是誰!”舒子非睨了冥月一眼,“她讓你進府的目的是什麽?伺機對君臨天不利還是想盜取府裏什麽東西或者說是想要查探什麽秘密基地?”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冥月捂著頭,聲音有些顫抖。
“你愛的從來就只有夜冷寒一個吧!”舒子非抓住冥月的手,“你告訴我是不是?”
“不是,我愛的是王爺!”冥月睜開舒子非的手,牙咬肯定。
“是嗎?”舒子非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壞笑,“那就好,我還擔心奪人所愛呢,既然你說你不喜歡夜冷寒,那這人我可就要了,反正我現在覺得他對我也蠻有好感的。”
“不可以!”冥月突然站起身,瞪著眼看舒子非,“你不能喜歡他,絕對不可以!”
“冥月,你還真是貪心呢!”舒子非睨著她,“難不成兩個男人你都想要?”
“不是的!”冥月語無倫次的蹲在地上,眼淚簌簌地掉著。
“冥月,你先起來!”舒子非聳了聳肩,拉起冥月,“我同你開玩笑的,夜冷寒那家夥的心全在你身上,哪會對別的女子敢興趣。”
“王妃,我求你,不要將我的事告訴寒,我不想他討厭我!”冥月突然跪在舒子非面前,哭的梨花帶雨。
“你趕緊起來!”舒子非皺了皺眉,“我今日之所以會對你說這些,是因為我想幫你!”
“你幫我?怎麽幫?”冥月站起身,苦笑。
“我問你,你在這世上可還有什麽親人?”舒子非示意冥月坐下。
“沒有!”冥月搖頭。
“那我再問你,他們除了給你下了毒,你可還有其他把柄在他們手上?”舒子非繼續問,“你老實回答我!”
“沒有!”冥月再次搖頭。
“不是吧!就用毒藥就將你給控制住了?冥月美女,乃也太單純了些吧!”舒子非惡寒,“就沒私下裏找人幫你解毒?”
“找過,可是無人能解。”冥月表情哀怨。
“找過薛老頭沒有?”舒子非繼續皺眉。
“薛神醫豈是常人說找就找的?”冥月表情戚戚,聲音有些哽咽,“嫁進來之後,我也想過去求薛神醫,可這樣一來,王爺勢必知道我進府的意圖,那麽等待我的便是不歸的黃泉路。”冥月垂首,喃喃自語:“我不想死,我要一直等到他們肯放過我的那一天。我說過我要做寒的妻,等一切平靜後,若是寒還愛我,我定不會負他。”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當你離開的時候,你就不應該奢求別人會在原地等你!”舒子非放緩了語調,“如果夜冷寒不愛你了,那時你該怎麽辦?傻瓜,你為什麽當初不告訴他?”
“告訴他只會給他帶來殺戮。”冥月雙肩輕顫了一下,雙眸無助的看向舒子非,“寒會不會真的不愛我了?可是昨晚我見他的表情,明明……”
“世事難料,誰知道呢!”舒子非聳了聳肩,“我真不知道是你傻,還是他們傻。竟然認為可以用一個女人來掌控君臨天,真是腦袋別驢踢了!”舒子非心中好奇,“他們到底要讓你幹嘛?”
“我不知道,只是說要想盡辦法讓君臨天愛上我,之後要讓我做什麽他們會告訴我。”冥月低低的說著。
“可有見過黑衣人是什麽樣子?”舒子非有些激動,她把自己當成辦案的了。
“不知道,每次他來帶著鬥笠蒙著面紗,而且絕不說半句多餘的話。”冥月細細回想著。
“上次你險些被辱推到我身上,也是他們策劃的吧?”舒子非挑了挑眉。
“嗯!”冥月點了點頭,“因為那時候他們已經發現王爺開始喜歡你了,這樣我的存在就會顯得毫無價值,他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群膚淺的家夥,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是不是吃飽了閑著沒事兒幹!”舒子非郁悶。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盡管我心裏覺得很對不住你,可是我還是得演下去,因為我不想死!”冥月面露愧色,“其實我知道王爺不會相信我的話的,了解你的人都不會信,就連寒都不相信。”
“冥月啊,你說如果你身上的毒解了,你是不是會和夜冷寒遠走高飛?”舒子非覺得自己有點小小的邪惡--冥月若是真的和夜冷寒走了,那麽君臨天的身旁便只有她一人,那她也就不用再糾結愛他還是不愛她的問題了。
她承認她不是聖人,在愛情面前她同樣有些卑鄙。
“會!”冥月思考良久,肯定的點了點頭。
“呵呵。”舒子非心裏小小的高興了一下--君臨天,若真是這樣,沒準兒我會和你談一場不以耍流氓為目的的戀愛。
“我可以問王妃一個問題嗎?”冥月擡頭。
“嗯,說吧!我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舒子非嫣然一笑,心情甚好。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曾說王爺配上你,這話怎麽說?”
“呵呵,你的記性還真是好!”舒子非尷尬的笑了兩聲,“因為我要求我的丈夫必須對我忠貞。相愛之前的我可以不在乎,但是相愛之後就必須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個時候,我一不喜歡君臨天那家夥,二來他又娶了你,所以我才說他不配。”
“王妃的意思是現在喜歡上王爺了嗎?”冥月微微扯動唇角。
舒子非想了想,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祝福你們!”冥月的情緒有些低落,“只是以王爺的身份,怕是很難實現這一生一世一雙人。自古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尤其是皇室中人,婚姻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做的了主的。那些個大臣們,天天想著將自己的女兒嫁入皇室,正妃做不成,就做側妃,反正就是削尖了腦袋往裏鉆。”
“你說的是!不過君臨天那種冰塊男應該沒有誰看的上才是!”舒子非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笑意不減,“冥月你今天能告訴我這些事,其實我真的有些驚訝,其實那天你在思過室說的話,我只聽到了一點點。我今天只是詐唬你的,不過我幫你的心卻是真的。有些事情是需要兩個人一起承擔的,一個人背負太沈重,而且多一個人想辦法總是好的。”
“好。”冥月微微點了點頭。
“有時間多到我伊人閣來走走,至於你身上的毒,我會讓薛神醫想想辦法的。”舒子非站起身,湊到冥月耳前,“悄悄告訴你一件事,以後沒事兒天黑的時候往窗戶外潑點水,沒準兒能潑出一個人來!”
“什麽意思?”冥月渾身一震,不解的看向舒子非。
“自己慢慢想,我要回去了!”舒子非拍了拍冥月的肩,大笑著離去。
酉時初。
君臨天派了夜過來接舒子非,他在宮門前等著。
舒子非坐在馬車裏昏昏欲睡,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在皇宮門前停了下來。
見舒子非不出來,夜忙提醒道:“王妃,皇宮已經到了,可以下車了。”
沒人應。
君臨天走了過來,一把掀開車簾,看到縮在角落裏睡得真香的人兒,頓時無語,大步跨進馬車,拍了拍舒子非的臉,“醒醒,再睡就變成豬了。”
“你說誰是豬?”舒子非不滿的睜開眼。
“除了你還有誰!”君臨天伸手擦掉舒子非唇角的唾液,笑道,“都睡得流口水了,一點淑女形象都沒有!”
“哪有!”舒子非快速低下頭,伸手抹了抹嘴,死不承認。
“行了,下車吧!不能讓父皇他們久等。”君臨天掀開車簾,走了出去,舒子非紅著臉跟在身後。“參加這次家宴的還有冉家的人,你最好給我低調一些。”君臨天握著舒子非的手,淡淡的警告。
“不是家宴嗎?幹嘛冉家的人還參加?”舒子非皺了皺眉,見君臨天的目光掃了過來,舒子非連忙說道:“好啦,我盡量低調!”--要是他來招惹我,那我可就不管那麽多了!
“就算他先招惹你,你也給我低調些,我會解決的!”君臨天似看穿了舒子非的想法,沈聲道。
“好了,知道就是了!”舒子非咧嘴笑了笑,而後低頭,低聲嘟囔了一句,“真是個可怕的家夥,想什麽他都知道。”
“也並不是全都知道。”君臨天頭也不會,幽幽的說了一句。
“啊?”舒子非擡頭,震驚全寫在眸子裏--太恐怖了!
家宴是在皇後寢宮鳳凰殿的後院舉行。
一到鳳凰殿,君臨天就被人拉走了。放開手的時候,舒子非突然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皇上和皇後還沒有到,所以大夥都在院子裏閑聊。
男的一堆,女的一堆。
舒子非四處閑逛了一圈,不論走到哪裏總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隨時關註著她。舒子非心裏說不請是什麽感覺,歡喜還是郁悶?
喜他時刻關註著自己。
悶他關註自己是怕她惹禍。
舒子非掃了一眼院子裏的女人,沒有一個認識的,見前方比較偏的地方有個涼亭,便走了進去,坐在那兒發呆。
“喲,這位不是臨王妃嗎!上次在宴會上可是出盡了風頭呢!”尖細的聲音打破了舒子非的寧靜。
舒子非擡眸掃了來人一眼--瓜子臉,柳葉眉,可惜長了一雙三角眼,一看就知道是個尖酸刻薄之人,與她的聲音倒是蠻搭。
來人見舒子非不搭理她,面部肌肉抽了抽,“一雙破鞋有什麽好拽的!”說完扭臀走人。
舒子非唇角微扯,輕笑道:“想安靜一會兒都不行,都躲到這角落了,還有臭蟲跑來放屁!”
“臨王妃不要理那種人,她那擺明了是嫉妒。”輕柔如風的聲音再次打破了舒子非的寧靜。
“你是?”舒子非懶懶地擡眸,看向來人,只一眼頓時驚得張大了嘴。讓她想想該怎麽形容眼前的女子: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根本就是曹雪芹筆下的林妹妹。
“臨王妃是真不認識還是假不認識我們太子妃?”來人身旁的丫頭不屑的看著舒子非,態度甚是傲慢。
“桃紅不得無禮!”太子妃顏雅沐輕輕的呵斥了一聲,“臨王妃失憶這是大家夥都知道的事,不記得我也是情理之中,休得胡鬧!桃紅你先下去。”
舒子非上下打量著顏雅沐,心裏對她漸生好感。
等等,剛才那丫頭說她是太子妃,那不就是亦然的妻子!那麽俊逸瀟灑、溫潤如玉的男子真的成親了,天啊,心裏有點小小的不爽呢!
不過話說,一開始就知道他已經娶妻的事啊!
眼前這位水做的林妹妹和亦然到也蠻相配的!不知兩人的感情怎麽樣!
“臨王妃這是怎麽了?”顏雅沐見舒子非一直望著她發呆,微有詫異。
“沒,沒怎麽!”舒子非收回神,尷尬的笑了笑,“太子妃美得跟仙女似的,一不小心就讓我走神了。”
“臨王妃說笑了。”顏雅沐淡淡一笑,一雙眸子顧盼生輝。
“太子妃還是叫我子非吧,這樣聽著親切些。”舒子非示意她坐下。
“那你也叫我雅沐吧!”顏雅沐輕輕一笑,“上次宮宴見了你的風采,就一直想要見見你,本來想到臨王府來看你的,又覺得會覺得冒昧,還好今日家宴可以見到你。”
“不好意思,宮宴的時候只顧睡覺去了,都沒註意到你。”舒子非局促的笑了笑--當時眼裏只瞧見了亦然,至於身邊的那位,還真是沒有印象。
“你一提睡覺的事兒啊,我到想起來了,你不知道你當時羨煞了多少女人去!臨王當時的表情那叫一個溫柔。”顏雅沐掩唇而笑,“大夥都說你們夫妻兩伉儷情深。”
“呵呵,有嗎?我只知道他當時瞪我來著。”舒子非笑著別開眼,不自覺的在人群中尋找那抹偉岸的身影。
“瞧,才一會兒不見就開始找了。人在那兒呢!”顏雅沐指了指不遠處屋檐下的人。
“你到是眼神好!”舒子非紅了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君臨天和亦然正站在屋檐下相談甚歡。“呵,我說你眼神怎麽這麽好,原來是亦然站那兒呢!”舒子非戲謔的看向顏雅沐。“怎麽了?”舒子非發現顏雅沐的神色有些不對勁,明明剛才還在笑,怎麽一會兒就面帶哀怨。
“他從來都不準我叫他亦然。”顏雅沐哀怨的看了舒子非一眼。
“啊?”舒子非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看這情形,小兩口的日子過得不是很暢啊!舒子非正想八卦一番,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給打斷。
“冉依雪拜見太子妃。”亭外緩緩走來一位身穿淡綠衫子的少女。
舒子非循聲望去,只見女子約摸十七八歲年紀,身材高挑,體態輕盈,烏發如漆,肌膚如玉,美目流盼,一顰一笑只見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風韻,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艷而不俗,千嬌百媚,無與倫比。
“冉家千金。”顏雅沐見舒子非皺眉,知道她定是不認識,便在她耳邊低低地介紹,而後朝來人淡淡的招呼了一聲,“依雪過來坐吧!”
“謝太子妃!”冉依雪款款而來,坐到舒子非對面,朝她點了點頭,算打了招呼。
“依雪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嘛!”顏雅沐看向冉依雪,閑聊道:“聽說皇後想為你找一名如意郎君,不知心中可有了人選?”
“回太子妃,人選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別人肯不肯答應。”冉依雪看了舒子非一眼,淡淡的說著。
“說來聽聽,是誰啊?”顏雅沐有些好奇。
“這……”冉依雪猶豫地看了看舒子非。
“喲,怎麽都跑這兒來了?”冉依雪話音未落,就見一位身穿淡紫色裙衫的女子竄了進來。
“紫雲,你也來了!”顏雅沐朝來人笑了笑。
“怪不得找不到你人,跑這兒來躲著!”紫雲走到顏雅沐跟前,斜睨著冉依雪,語氣有些不滿,“你怎麽也在這兒?”“我怎麽就不能在這兒了?”冉依雪癟了癟嘴,別開眼看向別處。
“五弟妹,認識一下,我是你二嫂!”夏紫雲走到舒子非跟前拍著她的肩笑道。
舒子非挑了挑眉,笑道:“二嫂好!”--這人還真是頗有江湖女子的風範!
“呵呵,以後叫我紫雲就好了!”紫雲笑道。
“家宴到底什麽時候開始?”舒子非見院子裏的人越來越多,皺眉問道。
“估計還得一會兒,聽說還有好些人沒來呢!這哪兒是家宴啊!外人都來了,我看這分明就是相親會!”夏紫雲意有所指的看著冉依雪。
“哦?難道母後是為了依雪才舉辦的這場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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