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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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月蒼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聽到推門的聲音,立刻縮成一團,一雙秋水眸子淚水盈盈的緊盯著站在門口的人。

舒子非剛想跨進門欄,只聽砰的一聲。

冥月將枕頭扔了過來,沖著她大聲喊道:“你走,我不要見你!你是惡魔!惡魔!”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是帶著哭腔的哀求,“王妃,我求你,求你不要這樣對我!”

舒子非看到她這副模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的立場如此尷尬,能說什麽呢?

回伊人閣的路上,一直有人對著舒子非的後背指指點點。

碧荷恨不得上前拿針線將她們的嘴給縫起來。可是手裏沒有針線,別人也不會乖乖讓你縫,所以碧荷只能咬牙切齒的瞪著她們--一群八婆!

時間仿若回到大婚之時--大婚第二日,她便背負不潔的名聲;大婚第四日,嬌妾進門。那時候那些下人也是這樣對著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說她是破鞋,說她不知廉恥,說他們的王爺委屈,說她該去浸豬籠。

那麽難聽的話,她舒子非都可以一笑置之,現在就不可以了嗎?不,如今她仍然可以!

算了,不想了,不是自己做的,問心無愧,管別人怎麽說吧!

可是,為什麽那些人要誣陷自己呢?她得罪了誰嗎?

說好了不想的,怎麽還在想?

舒子非,你要淡定,就算不能淡定,你也要裝著淡定!

“小姐,你為什麽不辯解?為什麽承認?”碧荷忽然停下腳步,氣鼓鼓的對走在前頭的舒子非喊道。

舒子非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揚起一抹自認為燦爛無比的微笑,轉身,“我都沒糾結了,你還糾結幹嘛?”抓起碧荷的手,捧在手心,“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你這樣板著一張臉,人會變醜的。本來就醜,再醜就嫁不出去了。若真如此那豈不是我的罪過?來,給姐笑一個?!像我這樣!快點。”

“像你那樣笑?”碧荷咬唇看著舒子非。

“嗯!”

“那我看還是不要了!”碧荷極為鄙視的瞅了舒子非一眼,撅著嘴說道:“小姐,你那笑好假的!”

時間定格了兩秒,一只烏鴉以極快的速度從舒子非頭頂飛過。

“很假嗎?”舒子非訕笑兩聲,伸手揉了揉臉蛋--這丫頭盡說實話,一點面子都不給。

碧荷極為肯定的點了點頭。

“碧荷,今天興致不錯,晚飯我來做吧!突然想吃火鍋了,辣辣的燙燙的,想想都爽!要是再能來一瓶冰鎮啤酒就更好了!”舒子非自顧自的說著,右手緊緊握住碧荷的手--手心的溫度會讓她覺得自己不是孤獨的。

“忘了這裏沒有啤酒了。那就白酒吧!今兒個也學學那些個古人來個對酒當歌。”

“碧荷啊,是姐妹不?是好姐妹的話,今日就陪我不醉不歸!”

“臭丫頭,你說句話啊!”

舒子非走在前,碧荷走在後。

舒子非一直說個不停,碧荷一直皺眉不斷。

“小姐。”碧荷拉住舒子非,低低的叫了一聲,雙眸裏隱含著擔憂,而後一咬牙,“喝酒傷身。但我知道小姐心情不好,所以我定會陪你不醉不歸!”

舒子非扭頭,目光久久的落在碧荷的臉上,眨了眨眼,忽然咧唇而笑,一巴掌拍到碧荷的肩上,大聲笑道:“誰說我心情不好了?你以為我是心情不好才想喝酒啊?我只是單純的想喝。”

二人剛推開伊人閣的院門,就見夜冷寒渾身戾氣的站在院中央。

“碧荷,將門關上吧!”舒子非低低的嘆息一聲,而後昂起頭,唇角微微上揚,緩步朝夜冷寒走去,“這麽快就知道了?還想回來告訴你聽的。你……”--他這表情,應該是聽說了吧!現在整個王府都在討論這事兒,想不知道也難。

“嗖”的一聲,銀光一閃,脖間已然多了一片冰冷的東西,後面的話被堵在了喉嚨口。舒子非停下腳步,瞇眸看著眼前面容沈肅的夜冷寒。

“寒侍衛,你要幹嘛?”碧荷回過神,大聲喝道。

“是不是你?”夜冷寒面無表情的看著舒子非,出口的聲音讓人仿若置身於寒冬臘月的冰天雪地,最要命的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

“你認為會不會是我?”舒子非唇角的笑意越發濃烈,秀挺的眉毛淡淡一挑,戲謔的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把劍已經是第三次對準我了。”

夜冷寒雙眸微瞇,寒流從他一張一合的雙唇溢出,“人心難測!”

好一個人心難測,這麽說來他也認為是她咯!

“寒侍衛!你這幾日都和小姐在一塊,小姐做過什麽你不知道嗎?你放開小姐,快放開!”碧荷的拳頭全數招呼在夜冷寒的身上,小臉因為憤怒與擔憂而漲得通紅。

“碧荷別折騰了,手會痛的!”舒子非揚了揚眉,沖碧荷笑道:“對於他而言,你那根本就是在撓癢!”

“究竟是不是你?”夜冷寒皺眉。

舒子非將視線重新落到夜冷寒身上,唇邊笑容如山花般爛熳,眸光卻毫無溫度。睇了他半晌,菱唇親啟,“夜冷寒,如果我說不是我,你會相信我嗎?”



君臨天沒有想到舒子非會那麽快承認--她不一向能說會道嗎?為何不為自己辯解?

看著她飄然而去的身影,君臨天的心裏有種悶悶的感覺--他相不相信她,她根本就不在乎。

“小野貓看上去好像有點難過!”蕭鳳兮把玩著手中的折扇,淡淡的說了一句。眼角餘光瞟向君臨天,見他暗沈了臉色,蕭鳳兮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君臨天擡眸,冷冷的掃了蕭鳳兮一眼--她有難過嗎?

“你還是趕緊去看看你的冥月吧!”蕭鳳兮撇了撇嘴,站起身,瞇眸笑道:“我安慰安慰小野貓去!”

“我也去!”薛神醫立馬來了精神,站起身,走到蕭鳳兮身旁,斜睨著君臨天,“小天天,你這樣可是不行的。你就不怕丫頭對你失望?”

君臨天捏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眸光變幻,色澤深幽--她會失望嗎?

其實,他並非不相信她。他這樣咄咄逼人,不過是想確認一些事情罷了。

“你想知道她心裏有沒有你,其實,直接問比較好!”蕭鳳兮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沖君臨天幽幽的說了一句,“你這樣做,若是出現了偏差,會被人趁虛而入的!”

也許是別人,也許是我。

看在兄弟的份上,這一次,我放棄!下一次,絕不退讓!

蕭鳳兮看著君臨天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大笑著離去。

“趕緊看明白自己的心!瞎折騰有啥意思?”薛神醫嘆了一口氣,跟上蕭鳳兮。



“早知道,我就晚些再過來了!”蕭鳳兮掄著一把斧頭在舒子非的監督下劈著柴,“幹嘛不讓夜冷寒那家夥做這事兒?真是有損我形象。”

“你不覺得這形象蠻適合你的嗎?”舒子非端了把椅子坐在蕭鳳兮的面前,眉眼彎彎--極品美男劈柴火,這個畫面怎麽看怎麽不和諧,可越是不和諧就越有味道!

“我吃你一頓飯,我容易嗎?”蕭鳳兮將一根圓木放在面前,比劃比劃,照準了砍下去,“哢嚓”一聲,圓木一分為二。

舒子非覺得蕭妖孽定是將那木頭當成她了,不然他幹嘛一臉壞笑的睇著她!

“到我這裏就沒有白吃的份!想吃就得自己動手!”舒子非翹著二郎腿,單手撐著頭,指了指水井旁邊正勤勞的洗著菜的薛神醫,“老頭都還沒怨言,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劈個柴就在這裏怨聲載道!果真是紈絝子弟!”

“女人,你好意思說我!”蕭鳳兮停下手中的動作,擦了擦汗,“讓老人家幹活,你卻在這兒悠哉著……咦?你幹嘛直勾勾的看著我?”

“咳。”舒子非眨了眨眼,瞪了蕭鳳兮一眼,“看你長得帥不行啊!”--沒天理,連擦汗都那麽吸引人!站起身,睨著眼叉著腰對蕭鳳兮說道:“動作快點,磨蹭!我先去準備其他東西。”說完,一溜煙的跑進了廚房。

看著舒子非匆忙離去的背影,蕭鳳兮邪邪地笑了。

看著那一大堆等著要劈的柴,蕭鳳兮又郁悶了--這女人是想把王府給燒了嗎?劈那麽多柴火幹嘛?

舒子非進了廚房後,將廚房裏有的的調料全都放到籃子裏,又切了姜絲放到一旁,然後掰了蒜,用刀拍了拍,再去掉衣子,準備把蒜剁成蒜泥。

舒子非剁得很認真。至少薛神醫剛進門的時候是這樣認為的。

她背對著薛神醫站在竈臺面前,右手捏著菜刀,一刀一刀的往下剁。

薛神醫知道她是在剁蒜,因為他看到時不時有蒜從菜板上跳出來。大搖大擺的走到舒子非身側,站了好久,她都沒有發現旁人的存在。

看著那滿菜板逃跑的蒜,又看看咬牙切齒的舒子非,薛神醫搖了搖頭悄悄的退了出去--這丫頭,肯定將那些蒜泥當成是某個人了。

舒子非拿著提著籃子出來的時候,院裏的四人都拿著怪異的眼神瞧她!

“瞧我幹嘛?”舒子非皺眉看著他們,“我頭上又沒有長角!”

“女人,你進去準備那麽久,就準備了這些東西啊?這不都現成的嗎?”蕭鳳兮接過她手中的籃子,咋咋舌,“醬油,現成的,豆瓣醬,現成的,桂皮、丁香、八角、呃,還好切了姜絲跺了蒜泥,不然真不知道你在裏面幹了些什麽。”

“趕緊吧,這天都黑下來了,肚子都餓得不行了。”薛神醫笑呵呵的催促道,“你這一準備啊,這骨頭湯都熬好了。”

“小姐,我們今晚到底要吃什麽?”碧荷小心翼翼的將湯端開,放上另外一口鐵鍋--這是小姐之前吩咐好的。

“火鍋!”舒子非坐到夜冷寒身邊,低聲問道:“我真的進去了很久嗎?”

“半個時辰吧!”夜冷寒淡淡的回答。

聞言,舒子非暗暗吐了吐舌頭,扭頭對大夥笑道:“都別急哈,一會兒就好!”

三塊石頭成品字形放著,組成了一個簡易的小竈,紅紅的火焰將夜幕之下這一方天地照的亮堂堂的。

舒子非將油放到鍋裏,然後放入花椒、八角、桂皮、豆瓣醬、辣椒……等翻炒出香味後,忙將熬好的骨頭湯倒進去。紅紅的一層油飄在上面,煞是好看。

“聞著挺香的,就不知道吃起來怎麽樣!”薛神醫瞇著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後睜開眸子,仔細看著那飄浮起來的東西,皺眉說道:“丫頭,你放這麽多辣椒是想辣死我們嗎?”

舒子非伸頭一看,抿了抿唇,笑道:“無辣不歡。”--好像真的放多了些,這樣吃下去明天肯定上火。上火就上火吧,反正心中有火,多點也無所謂。

“你所謂的火鍋就是讓我們喝這一大鍋紅彤彤油膩膩的湯?”蕭鳳兮皺著眉頭看著舒子非--忙活了大半天就喝這一鍋不知所以的湯?就幾根骨頭在裏面。

“你以為你旁邊那些菜是拿來看的啊?”舒子非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土包子,啥都不懂。

“小姐,是不是將這些菜放到裏面煮著吃?”碧荷夾起一根青菜扔到鍋裏面,“這樣有什麽味道?”

“呵呵,還是碧荷聰明!你們自己想吃什麽,就將這菜放到鍋裏面。煮熟了就可以吃了。”舒子非遞給碧荷一個讚賞的眼神,繼續說道:“這些姜絲,蒜泥,你們可以放到自己的碗裏,喜歡放醬油的就放醬油,對了,這裏還有芝麻醬。”

舒子非一邊說一邊示範,剛弄好一碗,蕭鳳兮就搶了過去,“我不會,這一碗給我,你自己再弄一碗。”

舒子非搖搖頭,充當起服務員的角色,將每個人的調料都弄好,遞到他們手裏,微笑著說:“各位慢用!”

蕭鳳兮遲遲不肯動筷,他總覺得這一鍋油膩膩的東西肯定不好吃。只是瞧著一個個吃的香噴噴的模樣,他最終忍不住夾了一塊豆腐,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小子,不許給我搶。要吃自己放!”薛神醫敲著碗,氣鼓鼓的看著得意的蕭鳳兮。

“你怎麽知道不是我放的?”蕭鳳兮氣定神閑的看著薛神醫。

……

看著那二人爭吵,舒子非笑了笑,扭頭看向夜冷寒,“謝謝你相信我!”

……

“好燙。”

“辣。”

“把水遞給我。”

“味道還不錯!下次繼續。”

“喝酒嗎?”

“我們今日來個一醉方休!”

“可惜沒有月亮,不然就來個舉杯邀明月。”

“我去拿酒!”

“順便再拿幾個碗來,大碗喝酒才有意思!”

……

夜空下,伊人閣後院,氣氛熱烈。

碧荷從屋裏出來,手上空空的,見幾人望過來,吐了吐舌頭,聳了聳肩,“我忘了備酒。”

“我這酒壺裏還有些,將就著喝吧!”薛神醫從腰間解下一個葫蘆,晃了晃,“一人一杯是沒問題的!”

“那可不行,說好了不醉不歸的。我今日興致正高,還想把酒言歡,這一點酒不夠!要不你們看著我喝,要不就再去弄兩壇來,大家一起熱鬧熱鬧!”舒子非站起身一把奪過薛神醫的酒葫蘆,“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蕭鳳兮唇角含笑的睇著舒子非,鳳眸裏閃過一絲了然的神情,站起身,笑道:“你們先等等,我去弄兩壇酒來。再我回來之前誰都不許動筷子!”

“你放心,我絕對把好關,你快去快回!”舒子滿臉堆笑的看著蕭鳳兮,拍著胸脯保證。

話音剛落,蕭鳳兮已是不見了身影。

舒子非坐下,夾了一塊豆腐,一邊吃一邊說道:“改明兒我也去學飛檐走壁去!學會了多拉風啊!”

蕭鳳兮抱著兩個酒壇子,悄無聲息的站在舒子非的身後,散發出魅惑眾生的微笑。

舒子非吃的不亦樂乎,卻總覺得後背有些涼颼颼的。

後知後覺的發現就她一個人在奮戰著,其餘三人同時望向她身後。

舒子非氣定神閑的夾了兩塊豆腐,三塊塊雞肉放到蕭鳳兮的碗裏,而後放下手中的筷子,自言自語,“妖孽怎麽還沒有回來?”而後站起身,扭頭看向身後,頓時笑魘如花,“咦?你回來了。速度還真不是蓋的,來來來,辛苦了,我把酒給你滿上!”

蕭鳳兮斜睇她一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所謂的好好把關就是一個勁兒的猛吃?”低眸看著碗裏的食物,笑道:“還算有點良心。”

碧荷從屋裏拿了碗出來,舒子非殷勤斟滿酒。

舉起碗,豪氣的說道:“來,說好了不醉不歸的。是哥們的就別廢話,端起酒就下肚!”舒子非說完,看了看面有難色的碧荷,“碧荷,你能喝多少是多少!”

“小姐,我說好了要陪你不醉不歸的。”碧荷端起碗,頗有視死如歸的感覺。

舒子非感激的看著碧荷,仰頭灌下一大口酒,“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爽快,我陪你!”蕭鳳兮若有所思的瞧了舒子非一眼,端起碗,咕嚕嚕灌下一大口。

“姑娘家還是少喝點好!”薛神醫一手拿著骨頭,一手端著酒碗,看著舒子非豪飲,忙勸道。

“姑娘家又怎麽啦?老頭,你未必喝得過我!”舒子非嗤笑一聲。挑眉看向夜冷寒,“夜冷寒,喝啊!”

“小姐,怎麽辦,我聞著就暈!”碧荷可憐兮兮的看著舒子非。

“你吃東西吧!反正還有三個大老爺們陪著我呢!”舒子非朝碧荷笑了笑,端起碗又是一大口,“這酒味道不錯,清香型的,我喜歡。”

“這酒喝著香,可後勁十足。”夜冷寒淡淡的說著,端起面前的碗一飲而盡。

“夠爽快!夜冷寒,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來,再來一碗!”舒子非笑呵呵的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他心底肯定是很難受的吧!所謂一醉解千愁,這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丫頭,你慢點喝!”薛神醫一邊啃著骨頭一邊對舒子非吼道,“給我留點!”

“別喝醉了!”蕭鳳兮凝眸望著酒興正濃的舒子非,關心道。

“我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你們可千萬別小瞧了我!”舒子非端起碗又是一大口。

“千杯不醉?拉倒吧!這一碗喝下去,估計有些人就該不省人事了!”蕭鳳兮站起身,欲奪過舒子非手中的碗。

舒子非一巴掌拍掉蕭鳳兮的手,太用力,疼得蕭鳳兮齜牙咧嘴。

自個兒將碗裏的酒裝滿,舒子非端起碗沖夜冷寒說道:“這一碗我敬你,謝謝你能相信我!”說完又看向蕭鳳兮和薛神醫,“還有你們!來,幹了!”

一口氣喝完,舒子非只覺心底一股燥熱直往上竄,直接刺激著她興奮的神經,當下拿起筷子敲著碗,朗聲誦道:“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已聞清比聖,覆道濁如賢。賢聖既已飲,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一鬥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為醒者傳。”

眾人無奈,只能笑看著舒子非喝酒吟詩。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舒子非舉碗痛飲。

“丫頭你這是在借酒澆愁啊?”薛神醫瞇眼笑道,雙眸閃過一絲精光。

“借酒澆愁愁更愁!”蕭鳳兮修長的五指端起酒碗,垂眸低語。

“誰說的!我這酒一下肚啊,所有心中的不愉快都煙消雲散了!”舒子非得意的一笑,“所以我還要繼續喝!你們誰都不許停啊!不趴下誰都不許走。”

眾人一邊吃著菜一邊喝著酒,只是越到後面越覺得不對勁,一個個停下來看著剎不住車的舒子非。那哪裏是喝酒,根本就是在喝水。眾人在驚嘆她酒量的同時,亦不免擔憂萬分。

蕭鳳兮上前一把奪過舒子非手中的酒碗,面帶慍怒,“再喝下去,喝死你!”

“我沒事兒!”舒子非咧嘴一笑,拿過碧荷的碗,指了指另外一壇酒,“給我滿上!我告訴你們,就算你們一個個趴下了,我都還能繼續喝!”

“他不相信你,你心裏就那麽難受嗎?”蕭鳳兮冷冷的睇著舒子非。

“沒事兒提他幹嘛?掃興!”舒子非晃了晃腦袋,有些暈沈沈的,臉上熱的慌,大口大口的將熱氣呼出,站起身,瞇眸看著蕭鳳兮,“誰說我難受了?我心裏高興著呢!”

“碧荷,拿碗來,我要和這位蕭大帥哥痛飲三杯!呵呵!”舒子非扭頭對碧荷眨了眨眼,再扭頭,腳下一個虛晃,迎面栽去。

“呵,還說自己沒醉?”蕭鳳兮輕笑一聲,伸手想將她扶著坐下。

“妖孽,別推開我,讓我靠會兒,就一小會兒!”舒子非斜了身子,將頭靠在蕭鳳兮的肩膀上。衣服傳來涼涼的感覺,讓舒子非心底一陣愜意,抵不住倦意,漸漸瞇起眼,睡了起來。

蕭鳳兮無奈的看了其餘三人一眼,任由舒子非將頭靠在自己的肩上,低眸靜靜的睇著她的容顏。

女人,你知道嗎,我總是醜女人醜女人的叫你,但事實上你並不醜,相反你很美。

另外,突然間覺得讓人依偎的感覺其實還蠻不錯的。如果時間可以定格在這一刻,未嘗不是件好事。

女人,你可知我對你有了絲絲心動。

……

“唔,別動,讓我再靠會兒!”舒子非站直了身子,瞅了瞅蕭鳳兮一眼,又將頭沈沈的靠了過去。

“你喝醉了,進屋吧!”蕭鳳兮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沈,但很溫柔。

“我哪有醉!”舒子非在蕭鳳兮的肩上蹭了蹭,忽的又站直了身,瞇著眼,砸巴著嘴,嘟囔道:“你瞧不起人!姓君的那家夥瞧不起我,連你也瞧不起我嗎?”

“我沒有瞧不起你!”蕭鳳兮面色淡漠的瞅著舒子非。

“我說了我是千杯不醉,可你說我醉了,這不是瞧不起我嗎?”舒子非撅著嘴,瞪著眼,伸手在空中揮了揮,大聲說道:“碧荷,給我酒!我讓他看看我到底醉沒醉!碧荷,碧荷……”沒聽到響應,舒子非扶著蕭鳳兮,晃悠悠的轉身,努力睜大眼在院裏搜索著,“人呢?難道都喝趴下了?讓我好好瞅瞅!”

“都醉成這樣了還說沒醉!”蕭鳳兮居高臨下的看著舒子非。

“我說我沒醉!”舒子非一把推開他,咬著牙瞪著他,“醉了哪還知道你是誰啊!瞧不起人!我自己倒酒去!”舒子非晃晃悠悠,一屁股坐到酒壇子前。

“你當真知道我是誰?”蕭鳳兮挑了挑眉,語氣淡漠。

“死妖孽,啰裏啰嗦,來陪我繼續喝!”舒子非一手抱著酒壇,一手拍了拍身旁的地兒,擡眸看向蕭鳳兮。

“你仔細看看我是誰!”蕭鳳兮捧起舒子非的臉,將臉湊到她跟前。

“仔細看就仔細看,再怎麽看,你還是你,難不成還能變出個三頭六臂?”舒子非撅著嘴,盡量張大眼看著眼前放大的俊顏。“咦?呵呵,妖孽,你會變臉,你真的會變臉!可是你幹嘛要變成君臨天那張臭臉?”舒子非眨了眨眼,纖纖玉手捏了捏蕭鳳兮的臉蛋,不,應該說是君臨天的臉蛋,“我掐你,我掐你!”

“你就那麽討厭我嗎?”君臨天皺著眉,低聲詢問,眼眸裏染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你到底是妖孽還是君臨天啊?”舒子非歪著頭,想了想,“管你是誰,來繼續陪我喝酒!不醉不歸!”

君臨天的眸光暗了暗,苦笑一聲,放開舒子非,甚是無奈,“喝吧,我看你還能喝多少。”

“應該還能喝一個一兩斤吧!”舒子非拿起碗,又是一大口,抹了抹嘴,笑著看向君臨天,“騙你的!不過我是真的還能喝。”

君臨天搖了搖頭,伸手欲奪過她的碗,舒子非死死的拽住,瞪著他,“不準搶我的,君臨天你欺負人!”

“放手!”君臨天蹙眉低喝。

“不放!”舒子非咬牙瞪眼。

君臨天一記用力,連碗帶人朝他倒來。

“你就是欺負人!”舒子非從君臨天懷裏鉆出來,咬著牙,淚眼朦朧的睇著他,“你欺負我在這個世界沒人疼。”

“我要離開這王府,走的遠遠的。”舒子非伸手抹了抹淚,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討厭舒子魚,不想娶她,可是關我什麽事啊?我又不是她!”

“那你是誰?”君臨天兩眼一瞇,瞳孔一縮。

“你管我是誰!”舒子非哼哼兩聲,回頭又拿出一個碗,將酒給滿上,喝了一口,繼續說道:“我呢!就好比那天外來客!呵呵,是不是覺得很神奇?瞧瞧告訴你啊,我的真名叫做舒子非。”

“咦?君臨天,你什麽時候來的?”舒子非放下碗,捧起君臨天的臉,左瞅瞅,右瞅瞅,“你現在不應該在心疼你的冥月嗎?跑這兒來幹嘛?對了,肯定是來看我的笑話的。”

“我不是!”君臨天任由她搓著自己的臉。

“你說你長那麽好看是為啥呢?好多時候,我都差點就被你這張臉給迷惑了去,呵呵,還好我定力強,要不然,哼哼哼,你就慘了!”舒子非唇角勾起一抹壞壞的笑,伸手拍了拍君臨天的臉,“君臨天,我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要來招惹我!不然會很危險的。還有啊,不要時不時就拿那種溫柔的眼神瞧我,我會誤會的!”

“你誤會什麽?”君臨天斜睇著對他上下其手的舒子非。

“誤會什麽?對哦,誤會什麽呢?”舒子非使勁晃了晃腦袋,傻笑道:“想不起來了。”

“進屋休息吧!”君臨天沈默半晌,最後無奈的搖了搖頭,扶起舒子非。

“我不要!”舒子非試圖推開他,“我還要繼續喝,喝醉了,沒準兒就能見到外公了!我想他了,他要是也把我帶走多好。我就不用孤零零的在這世上了!”

“你聽我說會話嘛!”舒子非撲騰著手,不讓君臨天靠近,“你知道嗎?我發現我有點喜歡上那個冷冰冰的家夥了!可是啊,我得立即馬上把這心思扼殺在搖籃裏。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的愛他給不起!我不能讓自己陷進去不是,那樣會好痛的!”

“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呀,等賺了錢,我就帶著碧荷離開,然後找到那麽一個人,與他白頭偕老。若是找不到,我就單身。呵呵,其實單身也沒什麽不好的。你說是不是?”

“咦,你臉色看上去很不好哦!來,喝口酒,解解愁!俗話說……”

君臨天不等舒子非說完,一把抱起舒子非就朝屋裏走去,若是可以,他真想點了她的啞穴!

恍恍惚惚,舒子非覺得仿若回到小時候。外公將她擁在懷裏,輕拍著她的背,溫柔的說著,“非兒,睡吧!”

按照慣例,這個時候,她就會伸出手環住外公的脖子,吧唧一口親上去,咯咯笑道:“外公,那我睡咯!”

ps:謝謝親hanxiuli、65134802的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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