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連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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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羽茜在家裏整整呆了兩天,一直窩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睡覺也不進食,只是兩眼空洞地看著案幾上的照片,裏面父親笑得憨厚,母親笑得溫婉,中間的自己笑得那叫一個豪邁。現在的她估計再也笑不出那種感覺了,只剩下濃濃地苦澀,與無助。

鄰居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可以聽到隔壁撕心裂肺的哭聲。

兩天後的季羽茜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似乎笑著,又好像在哭著。那表情,看的真讓人心疼啊。

季羽茜徹底輟學了。找了好幾個打工的地方,從早到晚地消耗著自己年輕的體力。晚上也不得消停,找了一家酒吧,每晚都去駐唱,一直唱到淩晨三點,一直唱到嗓子發疼。回家後倒頭就睡,在五點多又起床去趕白天的工作。

這段日子,只有每天前夜,季羽茜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季羽茜,是一只會唱歌的孔雀。

不是沒想過隨父母而去,但是如果她也離開,辜負地便是那些債主了。但是當季羽茜在絕望的懸崖邊上,苦苦掙紮時,又被人踹了一腳。

季羽茜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表情為難的曾經一直親昵地叫著江叔叔的人,心更涼了。

“茜茜,不是叔叔不寬限,是家裏那口子不同意,當初本就是偷偷借給……你父親的,現在你嬸嬸發現了,硬要我跟你要,叔叔其實也是過意不去的。而且……你弟弟最近有些高燒。”

季羽茜試著做最後的掙紮,“叔叔,我一定會還錢的,我季羽茜向來說到做到。況且我現在也沒有錢。”

那江叔叔卻有些著急:“你父母平時不也是老實巴交的嗎?當初說好一定會還,結果……咱也不提不提這糟心事……”

季羽茜心裏更冷了,直接打斷對方,“那麽江先生您說我能用什麽還?我什麽都沒有,除了這條命,何況現在這條命也不再是我的了,當然也不是你的。還是那李阿姨,王叔叔他們的。”

季羽茜說得決絕,卻也有些絕望。她隱隱約約明白,“江叔叔”到底想要什麽,但她不願意繼續想下去。

果然……

江先生也不在意羽茜話裏的含槍帶刺,而是繼續無所謂地說:“茜茜,這不還有套房子嗎?賣給叔叔,叔叔把多出來的錢給你,你還一下別人吧,總借著不還,終歸不太好。”隱隱呼呼地,卻又說的很明白。

季羽茜也不反駁,“那先生您覺得您該返我多少錢?”

那江先生眼中精光一閃,有些得意,但卻依舊一副很無奈,又很仁慈的樣子:“就按市價算吧,平時這種緊急脫手的房子都是要再便宜一些的,叔叔也不坑你,按市價收一下。”

“那麽江先生,不知我然後住哪兒?”

“這……我也不能幫你太多,你自己應該可以找到住的地方的,要不叔叔再加你一萬?”

面上看著,季羽茜很惱怒的樣子,其實心裏早就放開了,同時還計算著返了的錢夠不夠還債。

說不怨恨是假的,當剛收到江先生的款額,季羽茜立馬找了賣二手家具的商店,將家裏能賣的家具都賣了,就連墻上掛著的壁燈都被拆了,廚房裏的竈子,和抽油煙機也被拆了下來。

那江先生肯花比市價高一倍地價錢買她家的房子,還不是因為這些家具?季羽茜不傻,她清楚的很,反正對方已經做絕了,她何必再留什麽面子,何況自己沒了家還是需要生活費的。

想想江先生收房時的表情,季羽茜突然感覺舒暢了不少,心中多了些釋懷。

但季羽茜的閱歷真真是太少了,她只記得父親借的錢數,卻不知還有利息,等到還完所有的錢,摸摸口袋就剩下兩百了。

還好把家具賣了,季羽茜只能自嘲,這大概是近日來唯一走運的事兒了。

揣著那兩百,季羽茜開始滿城流浪,或許在地鐵的通道口,或許在公交站牌下。

季羽茜感受到濃濃地悲哀,但又感到釋懷,現在的自己真的無拘無束了,現在的自己就是自己了,沒有任何牽絆了。

但一切的風平浪靜,都預示著暴風雨即將到來。而這即將到來的風雨,徹底地改變了季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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