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何以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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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快結束時,鳳緣只想拉著儀容跑走,然而,那貨速度更快,前腳踏出門,他後腳就跟上來了。儀容倒是樂意和墨長息噓寒問暖,可她不願意啊!!!她現在恨不得把這混蛋大卸八塊,但是無奈打不過......你有他有錢麽?你有他好看麽?你有他卑鄙嗎?答案肯定是否定,鳳緣在心裏無限歪歪時,另外兩人聊得正嗨。

“長息哥哥,這些年來你過得可好?”儀容這時笑得就像個孩子,有句話叫:女以悅己者容,儀容狠狠地把這句話提現得淋漓盡致。

墨長息打開扇子扇了兩下:“一切安好。”點點頭,眼神瞥了一眼早已神游雲外的鳳緣,然後失笑。

“長廣王府我也去了幾回,皇叔還是老樣子,其他......也還是老樣子......”儀容神情突然有些傷感,曾經繁花似錦的長廣王府,如今西風蕭瑟,人影稀少,如同枯敗花朵,殘喘低頭......

墨長息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唇邊的溫和笑意有些變味,眼神忽暗忽明,完全是儀容懂不了的深沈:“這些事情,我自會處理,容兒無需擔心。”輕和的話好像變了一種色調,讓儀容覺得他們之間隔了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疏離得可怕......這......不是她認識的長息哥哥......儀容嚇得花容失色,踉蹌往後退了一步,儀態全失。鳳緣忙緩過神兒來在後面托住她,以免她摔倒,這剛剛不挺好的麽?怎麽一會兒就成這樣了?

“小......公主,你怎麽了?!”鳳緣半途改口,這妖孽還在這兒,可不要暴露了才好。儀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硬是把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憋回去:“我......本宮無礙,扶本宮回去。”鳳緣忙諾諾點頭。

“長息哥哥,容兒突然不舒服,就先回去了。”儀容在鳳緣的攙扶下向墨長息行禮,墨長息淡淡一笑頜首算回禮:“公主慢走。”儀容眼睛紅了一半,再也忍不住,轉身接近跑的離去,鳳緣連忙追上去扶著她......

“小容兒!小容兒!”你等等我!鳳緣在後面追儀容,這時候的儀容似乎格外有力氣,皇宮到處有人,鳳緣不敢使用輕功追,況且會輕功的宮女可是犯罪啊,她只有奮力的跑。

蘭草深處,玉蘭花的馨香充斥鼻間,說不出的提神,原是個寧靜涼爽的夏夜......

鳳緣兩人皆是滿頭大汗......儀容似是跑不動了,癱軟在鵝暖石鋪的小道上,眼淚一滴滴的滴落,儀容哭的時候,只有眼淚,沒有聲音,眼淚迷失了她的視線,酸楚感蔓延在鼻端,再滲透至心臟裏,撐破了心臟流淌出烏泱泱的無奈,一切都是那麽清晰明確,他們......他們連兄妹都做不成了......

精致的妝容花了,發絲跑亂了,金釵掉落了,衣裙劃破了,心......也摔碎了......

這一天,她早該知道會來的,如果可以,她真想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一次,哭過後所有的感情,都煙消雲散,以後她安心的做個金絲雀,等到從一個鳥籠到另一個鳥籠,她安之素然的茍且偷生,和一群女人鬥智鬥勇到死......是啊!她墨容的一生本就應該如此,從她生下來那刻就該如此,她還能奢望什麽?

愛......?多可怕的一個字,她除了這條命,權和財外,什麽都沒有......都不能有......

肩上多了一雙手,牢牢的扣住她顫動的肩膀,儀容擡起淚眼婆娑的眼,她眼眶竟紅,梗塞無聲,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麽,但是又不知從何解釋,只能無助的看著她,周邊是幽靜的氣息,她跪在磕人的鵝暖石上,聽見她說:

“你還有我......”

......

或許這句話便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草,心裏的堤壩猛然打開,再也抑制不住的委屈全都如洪水猛獸般奔出,又像是巖漿找到噴發口,又如熊熊烈火般燃燒,她只覺得全身猶如纏遍帶刺的紫荊藤,裹得她全身血肉模糊,攪拌骨髓的疼痛,心口像是被大錘重擊,重的她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所有一切都化成了仰天嚎啕的哭聲,她哭得像個餓壞的嬰兒,叫器渾身的不舒服......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源源不斷的從那雙靈慧的眸子溢出,濕了鳳緣的衣襟,洗刷了她一張苦澀的臉。她靠在鳳緣不算寬闊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怎能不哭,她捧在手心,小心呵護的十年,走到盡頭了......就像在風中搖曳的殘燈,最終經不過最後一場風的吹打,熄滅了......那是她少女時代的憧憬,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十年啊......怎能不哭......怎能不哭......

這個時候,鳳緣除了一句“你還有我”的話和無聲的懷抱,她似乎,沒有其他能安慰她的東西了......這個從小鎖在深宮,去哪都是一大堆宮女侍衛跟著的公主,其實從來,都不快樂......人的一生擁有的是如此有限,而她擁有的卻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錢和權,豈不真的,跟什麽都沒有一樣麽......麻木得像件工具......

她不知道,天下像儀容這樣的女子還有多少?還是只有儀容將局面看得如此通透,所以啊,有些時候不要那麽聰明,會好過許多......

兩人僵著這個姿勢,誰也沒動,誰也沒說話,只有儀容越來越來小的哭聲,伴隨著時間流逝,儀容的眼淚哭幹了,眼睛腫的像核桃,嗓子哭啞了,臉上淚痕一道接一道,真的成了花貓,鳳緣用袖子輕輕擦拭,眼淚是鹹的,沾在臉上無比的刺臉。而儀容的心卻死了,明明還能跳動,明明還跟她的一樣,可是卻僵硬得像快石頭,那是所有希望的泯滅,對以後的絕望,還有......

墮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儀容快成了木偶,眼裏儼然沒了生氣,鳳緣腿腳發麻,許是哭累了,趴在鳳緣肩膀上睡著了,她撫摸她的額頭,長長的一口嘆息......

如果你什麽都沒有了,那也別放棄生命,因為命是自己的,任何人也不會給予你第二條......

鳳緣將儀容背起,慢慢挪動麻木的腿,往後一看,玉蘭與風完美契合,舞得樹葉“沙沙”作響,圓圓的月亮寂靜淒冷,仿佛灑在身上的不再是光,而成了雪......

十年光陰擁抱的一寸心,原來只是,撈了十年的水中月,看了十年的鏡中花,埋葬在這個充斥玉蘭香夜裏的,是一個少女的癡心絕對,一場懵懂無知的禁忌之戀......

禁忌無果,他們連兄妹都做不成了......

恍如隔世,她這生,求不得啊......

......

第二日醒來後的儀容,除了眼睛腫點,面容憔悴點,似乎和平常沒有兩樣,該吃的吃,該鬧的鬧,好像,哭過以後,真的什麽都過了一樣......鳳緣心疼,但無可奈何,她不知道如何喚醒一個裝睡的人,她不知道如何捂熱一顆像冰渣的心......

如此,也比無聲無息的死了強,就算今後的儀容不再原來的儀容,可她不還是儀容麽?

此後,鳳緣在去鳳祁院子的路上,遇到了墨長息,她第一次沒有惡狠狠地瞪他,而是淡然處之,墨長息走到她的對面,似乎也是想說什麽,奈何鳳緣動作更快,狠狠地一耳光扇在墨長息左臉,打偏了他的臉,五個手指印格外明顯,鳳緣學過武的,力氣比一般女子大得多,所以,他的臉看起了觸目驚心。

“為何不躲?”鳳緣沒有自戀到會以為他躲不過這一巴掌,她眉眼清冷,第一次冷眼冷眼看他,冷冷的像一把白刀子,冰的毫無感情。

“躲了你豈不更恨我?”他不在意的抹掉嘴角的血跡,很好,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女人打,看著她,眸子深處有深沈的陰霾,還透露著誘惑人犯罪的危險......

“雖然知道這件事與你好像沒有多大關系,但我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委屈你被我打了。”她的聲音清冷,話說完後瀟灑利落的走了,留墨長息站在原地無語,這女人......黑了一臉......

鳳緣回去,無非就是倒床就睡,鳳祁讓阿寶給屋子裏添了一個貴妃椅,鳳緣一覺起來又躺在上面發呆,何時她鳳緣也成了這種郁郁寡歡的人了,日子還是要繼續過,儀容為何而悲,或許她很清楚,但是她無法感同身受,儀容有她的驕傲,她不能同情她,給她獨自的空間,治愈教給時間吧......

如此一來好像事情想多了,她得到了放松,仔細想來她打墨長息是不是太重了?管他媽的,疼的不是她就行了。起身洗漱,換身男裝,易容成一個美男,鳳緣悠哉出去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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