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過十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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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墨長息溫潤的聲音。卻沒想到沈北柒嗤笑了一聲:“你這是在說你自己麽?”墨長息回以淡笑,不語。

六月底,又一代莘莘學子結束了六年年的學堂生涯,也就是拿到了官方學堂的證書準可,今後有了此書,可以參加各種考核。墨長息等人便是這屆的領先者,六藝全滿,驚才絕艷。學堂還特地為他們準備了踐行宴。

這場踐行宴鳳緣和儀容也去了,儀容說離開學堂後就是大人了,女子可在閨中待嫁,男子則考核競官,或者待弱冠後子承父業,娶妻生子。

忙中抽空,兩大才子還是去看了二人。

高高的兩個少年站在兩個女孩對面,墨長息儒雅的對她們笑笑,鳳緣則是不領情的翻白眼,沈北柒也勉強沖她們遞了一個算笑的表情,儀容忙回禮作揖,鳳緣咧嘴笑。

沈北柒望著才到自己胸口的兩人,竟覺得說不出的熟悉......還有一點......溫暖?

難道是因為小時候一起歷劫過?他想他該是瘋了。

“明日我便起身回鄭國,從此怕是再也見不到了,你們保重。”

這話簡練而又拉起兩人的無限回想,說來,認識也三四年了,也算是份感情吧!儀容輕聲說:“沈哥哥保重。”

沈北柒頜首算做回禮,墨長息也淡淡的說道:“我可能會去雲游四海,二位也保重。”

這回鳳緣可有些疑惑,脫口問了一句:“你不去競選當官兒嗎?”墨長息嘴角弧度拉大:

“我不適合當官。”鳳緣覺得自己是瘋了才問他問題,不鹹不淡“哦”了一聲之後也不說話了。兩人適才告辭。

儀容突然對著兩人的背影道:“長息哥哥,沈哥哥,以後無論以後怎麽樣,記得回來看看我們!”

鳳緣無語,小容兒你怎麽這麽單純?!兩人步子稍停,卻都沒回頭。或許這一刻,對兩個女孩來說她們還是半大的孩子,對少年來說它們卻是對孩子的告別,正式進入大人的世界,這時候的差距,是如此明顯......

鳳緣並不理解這是什麽感覺,好像是貓的的爪子在心上偷偷的撓了一下,又好像是被什麽壓的喘不過氣來,甚至,看著他們的背影竟有一種悲涼油然而生,呵......奇怪,她心痛什麽?

她應該是得病了,得吃藥!

上一屆學生走了,鳳緣這一屆成了官方學堂的老大,尤其是鳳緣,混得簡直是風生水起,敢問這學堂裏,還有誰能治得了鳳家鳳子?

呵呵,一個手指就足矣。

哦,誰有這能耐?

答案就是馬琳紅馬祭酒!

哦,對,還是有一個人能陣得住鳳魔女的,不過就是這馬祭酒雖是總管,卻不大管學堂內部的事兒,偶爾也只是在重要活動出面意思意思,所以,唉......還是鳳魔女的天下!其實鳳緣覺得,真的沒有那麽誇張,她只是不太愛聽課而已,真的,不珍珠還真!

群眾不屑揮手:誰信......

七年後......

“要說這七年來三國之間的大事兒,那你們算是找對人了,這三國吧,明裏是真的和睦太平,背地裏誰知道呢,各個國家都顧著鞏固皇權世襲,只怕是當年那些並肩打江山的兄弟要遭殃嘍!你要是不信且看看欒國戰將長廣王墨擎天,這一昏睡就是就是十八年,就連長廣王世子墨長息,也在七年前消失不見,對外說是雲游四海,真實......恐怕不為人知......再看看鄭國,馬將軍府不也在十七年前走水家破人亡麽?那時大戰剛畢,咱燮國雖然富足,但是兵力遠不足灤鄭兩國,現在十多年過去,兵力也跟上來了,恐怕這持大半兵符的人......”

話還未說完,一群官兵就氣勢如虹的沖那說書人走去,長矛指著他的頭道:“大膽刁民胡言亂語!來人啊,壓下去!”

剛剛聽得津津有味的百姓立即一哄而散,反正後話也猜得差不多了,保命要緊!官兵將說書人壓下去不久,集市恢覆了往常的車馬連貫,人聲絡繹,似乎剛剛這一幕從未發生一般。

掌握燮國大半兵符的人——景陽侯鳳止陽。若是以前,只有一女,即便是鬧騰了點但至少也讓人放心,但是現在兒子都十多歲了,就有些危險了......其實聰明人都知道,

同甘容易同苦難,江山好打不好守啊!

此風波後不幾天,朝堂上立即出現彈劾景陽侯的折子,而且,還不是一本兩本,一時間皇上的禦書房氣氛凝重......

“皇上,這景陽侯兵權過大,再過幾年等景陽之子長大,侯位不是傳給鳳祁的麽,這就跟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一個理兒,他老子不造反他兒子就說不定了,將門還無犬子,皇上三思啊!!”

禦史大人苦口婆心的為皇上分析利弊,要的就是皇上收回兵權打壓景陽府。燮國皇帝輕輕扣著文案聽著大臣們的彈詞,不語,一時讓眾人提心吊膽的,那一聲聲有節奏感的聲音就像敲在他們的心臟上,直至冷汗直冒,皇帝才開龍口:“這事容朕再想一想,眾愛卿都回去吧。”

說著起身準備走,沒想到那禦史大人狠狠地磕了三個響頭:“皇上三思!!”其他跟風狗也跪下:“皇上三思!”明顯的逼迫好嗎?

燮皇一擺袖子“哼”一聲,隨即走人。

於是朝廷上出現了“冷鳳”風波,凡事官員,無論幾品,都不約而同的遠離景陽侯一家,怕給自己惹麻煩。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景陽侯府一點動靜都沒有,該吃吃該喝喝,唯有景陽侯稱病請假,不上早朝,於是反鳳愈演愈烈,越鬧越大。

與此同時,景陽侯府。

鳳母擔憂的看著鳳爹:“如今勢態,再過幾日皇上怕是要動搖了,你我夫妻白發,早已生死無畏,只是,我擔心緣兒和祁兒,緣兒自幼失聰,我們本就欠她太多,祁兒又還年幼,這可如何是好?”

鳳母李璇璣,李尚書嫡女,和鳳止陽夫妻而來二十載,這時間不饒人,終是到了一切都衰老的時候了,帝王之下官難做,況且手握硬兵權。

鳳止陽難得苦笑:“當年我和皇上約定的二十年,轉眼之間也快到期了,真快啊!緣兒現在和我們在一起不會有事,但是祁兒在灤國,皇上現在要動什麽手腳,太簡單了!”

李璇璣急了:“難道,我們現在把祁兒接回來嗎?”鳳止陽伸手摟住她:“不,現在若是把祁兒接回來,就留下把柄了,皇上現在心思不定,要是我們做出這一出,會真讓人以為我們會做出點什麽,皇上反而會更加不安。如今之計,只能派人暗中保護祁兒!我已將“黑鷹”一半的天字暗衛派出去了,一定會密不透風的保護祁兒。”

李璇璣聽此才松口氣,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結發夫妻,十指相扣,互相凝視,如此,便可不相離。

花前月下,本該事唯美意境,硬生生要變成了淒美結局,呸呸呸,想什麽呢!

鳳緣吐掉嘴裏叼著的草,雙手抱臂,老爹連“黑鷹”都出動了,這回事態肯定異常嚴峻,她的弟弟,絕對不可以有任何危險!鳳緣運用輕功飛到自己的房間,點燃油燈,對著黑暗處叫了一聲:

“暗衛何在?”

黑暗處馬上跪著一個人:“小姐。”

鳳緣邪笑:“今日起,你易容成我......”

月黑風高的夜晚,鳳緣將自己易容成一個翩翩美男子,一身黑衣輕如鴻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燮國......

用了一夜的輕功,鳳緣終於到達燮國邊境,此時遠方剛露出魚肚白,找了一艘船,船上是一個五旬老翁,披著蓑衣坐在船頭打瞌睡,鳳緣一掀袍子跳上船上:“老人家!老人家!”

輕聲將老翁叫醒,老翁睜著混沌的眼睛:“小夥子,要出海嗎?”

鳳緣俊美的臉笑著點頭,這老人真聰明。

“出海五兩銀子。”

鳳緣挑眉,這挺貴啊:“老人家,能不能便宜點,我也只經營小本生意,堪堪養家糊口。”

鳳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老人又瞧了他幾眼,怎麽看都不像做小本生意的人,當我老頭子好騙?

“哼,你要是嫌貴,那就找別人吧!”

說著要趕人,鳳緣汗顏,這現在的人都精著呢:“好好好,五兩就五兩!”從懷裏掏出五兩碎銀子給老翁:“給,五兩銀子出海。”

老翁一樂,忙收好銀子:“公子裏邊坐。”鳳緣走進了篷子裏。

篷子裏小,但勝在幹凈,一張小小的四方桌上放有一壺西湖龍井,四個簡譜的茶杯倒放著,地上放著兩個松軟的蒲團,鳳緣還算立正的坐在上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時間茶香四溢,鳳緣有些飄飄然,五兩銀子雖然貴了一點,但還是物有所值,值得。

篷子外的老翁戴上蓑帽,割斷系在岸邊的繩子,雙手劃槳,一葉扁舟輕帆卷,在紅日冉冉升起的時候,溝壑遍布的那張黝黑的臉格外有詩意。

日近晌午,鳳緣肚子餓的“咕咕咕”叫,本來睡覺的她翻身起來,彎腰出篷子問正在奮力劃槳的老翁:“老人家,小生有些餓了,不知船上可有吃食給在下充饑?”

老翁混沌的雙眼瞥了她一眼:“你先來劃著,我進去幫你找。”鳳緣“哦。”了一聲,麻利的接過船槳劃船。

老翁很快便出來,丟給鳳緣一個白色的包紙,然後接過船槳。鳳緣打開包紙,裏面是幾塊蔥花餅,也不挑剔,拿起一塊就吃,有些硬,但是入味兒,況且對於餓了許久的人來說,吃什麽都美味,胡亂填飽肚子後,包紙裏還剩四個蔥花餅,鳳緣走過去道:“老人家,你吃點東西吧,我來劃船。”

片刻,老翁粗糙黝黑的手接過包紙,拿起一塊餅吃了兩口說:“想不到你還有點良心。”

鳳緣啞然,她很沒良心麽?她轉身面向老翁劃船:“老人家,你幹這一行多久了?”老翁吃完一個蔥花餅說:“老頭子幹這行也二十多年了。”

鳳緣挑眉:“哇......這麽久啊!”

老翁說到這裏反而有些自豪:“那當然,漂洋過海半輩子,我都快成了老狐貍嘍~!”鳳緣訕訕點頭:“那倒是。”

老翁慍怒:“臭小子,敢笑話我老頭子!”“哈哈哈.....那可是您自己說的。”

鳳緣和這老翁一唱一和也算過海了。老翁將船靠岸:“小夥子,就送你到這裏嘍~”鳳緣從篷子裏走出來,還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到了啊,嗯,就到這兒吧。”

鳳緣跳上岸,對老翁道謝之後徒步行走。此時天接近黑了,月亮朦朧的藏在薄霧裏,清風潔氣,岸邊桿子上掛著一列的燈籠,紅通通映紅了柳葉,像一只只發光的大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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