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決定了！”在萬花樓前走了一個來回後，柳祈月握著拳頭大聲宣布，“我不能看著三哥墮落下去，我要救他出火坑！”

說完她伸手拉住鄭可兒的手，目光堅定地往前，“可兒，我們進去！”

鄭可兒卻沒動，“天黑了，我們該回去了。”她今天才練了四個時辰的劍。

“可兒，你不知道這種地方有多恐怖！”柳祈月緊緊拽著她的手不肯放，“他們都說青樓裏的女人會勾魂，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顛倒的。我不能看著我親愛的三哥泥足深陷而放任不管！”

“勾魂？神魂顛倒……”鄭可兒默默念了一會，最後對柳祈月道，“我們進去。”

柳祈月趕緊把臉湊到鄭可兒的手臂上噌了噌，“我就知道可兒你最仗義了。”

然而當兩個小姑娘氣勢洶洶地奔到萬花樓門口時，立刻被人攔了下來。

“不好意思，兩位姑娘，這裏不招待女客。”萬花樓身材魁梧的保鏢擋在了她們面前。

柳祈月遠遠看見跟老鴇寒暄過的柳祈志跟著一個丫頭進了後院，心中正著急，轉頭回來，看見鄭可兒默默掏出了新買的匕首。

柳祈月差點沒嚇死，也顧不上跟保鏢理論，沖過去壓下鄭可兒拔刀的手，急匆匆地帶她離開。

鄭可兒一臉不解地看她，“你攔著我做什麽？”不是要進去嗎？

柳祈月想哭。鄭可兒看著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脾氣怎麽這麽暴，這還沒對上話呢，就拔刀了？

“可兒，”柳祈月耐心地解釋，“我們不是來鬧事的。萬一跟萬花樓的人打起來，晚上回家，挨罵的就變成我們兩個了，你知道嗎？”

鄭可兒默默垂了垂首，也不知道聽懂了沒。不過，她握著刀柄的手倒是松開了。

柳祈月先松口氣，而後轉轉眼眸，計上心來。

“他們不準我們從正門進，我們就從萬花樓的後門，悄悄地潛進去！”

鄭可兒表示不反對。

事不宜遲，柳祈月於是立刻帶著鄭可兒繞到了萬花樓的後門。

兩個小姑娘雖然內功不高，但是輕功都不錯，加上此時正是萬花樓最忙碌的時候，大多數保鏢都在前院維持次序，所以兩人輕易地潛了進來。

摸黑走了一陣，正看見給柳祈志引路的小丫頭提著一個燈籠往前院走。

柳祈月機靈，摸上前去，點了小丫頭的穴。

小丫頭猛然被人點住，嚇得直抖，連呼救都忘了。

柳祈月也不啰嗦，直入主題，“剛才你帶進來的公子，他現在在哪？”

“在……在如煙姑娘房裏……”小丫頭顫著聲音答。

“那如煙姑娘的房間在哪裏？”

“就……就在前面院子的東廂。”

“謝了。”柳祈月道過謝，解了小丫頭的穴，帶著鄭可兒往如煙姑娘的房間走。

如煙姑娘的房間很好找，她們還未靠近，柳祈志的聲音就從一個亮著燈的房間裏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如煙，我可想死你了……”

柳祈月做了個鬼臉，吐舌道，“我三哥真不害臊！”

身後的鄭可兒越過她，走到窗前，伸出手指戳破窗紙，往裏面看去。

房間裏暧昧的燈光下，一個長相妖嬈的女人輕輕勾起柳祈志的臉，櫻桃小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在暖酒中浸過一般醉人，“柳公子，可還記得上回答應過我什麽？”

柳祈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女人身上，半刻也舍不得離開，“你要的東西，我怎麽敢忘？”

說著便把懷中的錦盒拿了出來，打開盒子，露出裏面的一支金色發簪。

女人好看的手指從柳祈志的下巴滑下，若有似無地掃過他的喉結，輕繞一圈後，捏起盒子裏的發簪，笑容嫵媚，“富貴坊的這支發簪可不容易買，我真的很喜歡。你果然念著我，心肝。”

她這一聲“心肝”，酥媚入骨，當真叫得人心肝兒顫。

“你在看什麽呀？”門外的柳祈月見鄭可兒看得入神，也學她的樣子，捅了窗紙，湊上去偷窺。

房間裏，女人緩緩地從斜躺著的榻上起身，玉一般的手臂枕在柳祈志的肩上，吐氣如蘭，“心肝，我該如何謝謝你才好？”

美人在側的柳祈志已然一臉迷色，“如煙，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咯咯咯！”美人一陣嬌笑，“說得這般好聽，不知道是不是真心？”

“當然真心！”柳祈志急切地表示。

美人媚眼如絲，妖嬈的目光在柳祈志的身上徘徊，“那就讓我看看你的真心……”

她這般說著，靈活的手指已然輕輕挑開柳祈志的衣襟，伸手探了進去！

“呀！”柳祈月忍不住叫了一聲，從窗紙上跳開的下一個反應就是沖上去捂住鄭可兒的眼睛，“可兒不要看了，會把你教壞的！”

“誰！”柳祈月的一驚一乍很快驚動了房間裏的人，下一刻房間的大門已經被人打開。

柳祈月轉過頭，正對上柳祈志，立刻挺直了腰板，伸出手怒氣沖沖地指著他道，“三哥！原來你這幾日早出晚歸就是來這裏鬼混！我一定要告訴爹爹！”

柳祈志剛才那聲大喝很有氣勢，但是對上柳祈月的臉的瞬間已經軟了下來，“祈月……你怎麽會在這裏？”

“怎麽會在這裏？”柳祈月氣哼哼地看他，“當然是跟蹤你，才來的這裏！”

“祈月你……”柳祈志又急又氣，“你一個姑娘家，怎麽能來這種地方？”

柳祈月氣壞了，“你也知道這不是好地方呀！那你還巴巴地跑來？柳祈志，我告訴你，你死定了！我回去讓爹爹打斷你的腿！”

“不是……祈月……”柳祈志一聽事態不對，趕緊沖上來拉柳祈月的衣袖，“你聽我解釋呀，我……那個……”

“不用解釋了！”柳祈月見他心虛得支支吾吾的，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回家跟爹爹解釋去吧！”

說完就往外走。

柳祈志急了，追上去想把她拽回來，“好妹妹，哥哥知道錯了，你別這樣……哥求你了。”

柳祈月突然停住了腳步。

柳祈志心中一喜，還要說些好話，只見柳祈月轉回去，把被遺忘的鄭可兒拉回來，“可兒，我們回家！”

鄭可兒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目光一直停在如煙身上。

大敞著的房間裏，如煙慵懶地斜倚回床榻，淡然地看著兄妹兩人爭吵。註意到鄭可兒的目光，她眨眨眼，朝她飛過一個媚眼。

鄭可兒震了震，被柳祈月拽走。

回家的路上，柳祈月一直氣呼呼地別過頭不肯看柳祈志。而柳祈志則是好話說盡，又是求又是哄的。車廂裏簡直不能再熱鬧。

回到家柳祈月就急匆匆地要找柳常青。沒料到剛踏進家門，就被告知柳常青下午有事出門去了，要三日後才能回來。

聽到這個消息的柳祈志趕緊捂著心口舒了口氣。

“哼！”柳祈月依舊氣不過，重重地朝柳祈志哼了一聲後，拉著鄭可兒回自己的院子。

一日鬧騰，柳祈月一沾枕頭就累得沈沈睡去了。

她隔壁的鄭可兒卻是翻來覆去怎麽了睡不著。

“如煙。”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鄭可兒擡頭望著窗外的冷月發呆。

眼看著月亮漸漸隱去，天空漸漸亮起光彩。

她從床上起來，簡單洗漱過後，推門出去。

一路出了如柳山莊，讓馬車將她送到清和街。

穿過永和街，再走到萬花樓。

大白天的，萬花樓所在的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嗒嗒嗒！嗒嗒嗒！”極具耐性的敲門聲終於敲開了萬花樓的大門。

老鴇打著哈欠，衣冠不整地從裏面出來，看看她，竟不氣反笑，“姑娘，來賣身嗎？”

鄭可兒面不改色地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我找如煙姑娘。”

老鴇反應迅速地將銀票接過，一看上面的金額立刻笑開了花，“姑娘找如煙姑娘做什麽？這會兒她還沒起床呢。”

鄭可兒又往懷裏掏了掏，掏出一把匕首來。

老鴇即刻改口，“沒起床也沒關系，我去叫她起床就是了。姑娘請進。”

鄭可兒也不客氣，一路跟著老鴇，來到如煙的房間。

“如煙，起床了，有人找你呢！”老鴇在房間門口喊了幾嗓子，房間裏很快就有人回音，“吵什麽？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鄭可兒招呼也不打，直接推開了房門。

如煙正困難地從床上坐起，睜著迷蒙的睡眼看她一陣後，她認出她來，“是你呀，昨晚的小姑娘。”

“恩。”鄭可兒應了聲。

“啊——”如煙打了個哈欠，便是打哈欠，也很有風情。

“媽媽，”她一雙鳳眼掃過楞在門口的老鴇，“我跟這小姑娘聊聊，你先回去休息吧。”

老鴇銀票也收了，自然好說話，“那你們聊，我走了。”

“找我什麽事？”如煙饒有興致地看向鄭可兒。這姑娘昨天就來過了，不該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能這麽淡定地出現在這裏，也是難得。

鄭可兒認真地看著她，開門見山地道出來意，“我想勾一個男人的魂。”

如煙楞住了。

那廂鄭可兒從懷裏把朱令給的銀票都拿了出來，“這是學費。”

如煙慢慢回神，目光在她和銀票之間流連了好一會後，漸漸笑開，“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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