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雨停了。洪水消了大半。路面開始露出出來，車子也能走了。

不過，馮姐一大早就接到一個電話，原本要賣她家豬的農戶，告訴她，幾頭豬被洪水淹死了。昨晚已經死的豬，現在宰了，放冷凍室，也來不及了。何況，她的快餐店裏的凍豬肉，不能超過6個小時，不然味道就會大打折扣，會毀了她的招牌。

小柳比馮姐更急，原本因為洪水就耽誤了不少時間，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

窮則思變。小柳建議：“馮姐，咱們幹脆不要賣什麽及弟湯飯了吧？賣普通的快餐，一樣有市場。”

及弟湯飯裏的及弟不是狀元、榜眼、探花，而是豬肉、豬肝、粉腸，豬不能是飼料養大的豬，必須是不能用飼料餵養的農村家豬。不然，及弟湯飯就沒了它鮮美的特色。飼料豬遠沒有農村家豬美味。

“這裏都買不到農村家豬，其它地方更買不到了。”

“唉……”馮姐長嘆了口氣，沒說什麽。放棄容易，堅持難。

“等等，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就在她們一籌莫展時，唐果忽然打開後車門，坐了進來。

“馮姐，我要是幫你買到一頭農村家豬，你付我兩百塊的豬牙費怎麽樣？”

“可以呀！”馮姐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豬價希望你能每斤漲兩塊。”唐果接著說，“一只農村家豬，活豬凈重都是200斤左右。只有多付人家幾百塊，人家才願意把豬賣你。”

馮姐想了想，然後“嗯”了聲。

“問題是除了養豬場，誰家還養豬？”小柳質疑道。

“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整個陽山鎮，光是行政村就是15個，自然村100多，人口9萬，他就不相信，找不到幾戶養家豬的。

唐果也不用問，就猜到這個馮姐要農村家豬的數量不小，不然她一個開餐飲的老板娘，也不會開車幾百公裏跑這窮地方來。

他要去的地方，就是鎮上的豬肉市場。

小柳一見——我怎麽沒有想到呢？賣豬肉的都是殺豬佬，殺豬佬自然知道豬的來源。

只可惜，唐果問了十幾個豬肉攤的老板，說他們賣的豬肉都是從鎮心的屠宰場進的，只有經過屠宰場檢測過的豬肉才能賣。

“白白浪費我們時間。”小柳埋怨說。

馮姐一直掛著微笑，看不穿她的心思。

“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問。”唐果走向一個賣牛雜湯的店鋪。每一個小鎮都有它的教九流的聚集地，而牛雜湯店就說整個陽山鎮人，每逢陽山鎮趕集日，必來消費的地方之一。

說起來，牛雜湯店的老板，唐果認識。他在鎮上上初的時候，每個月從牙縫裏省下的幾塊生活費，全交給在這兒。

“好香啊！”馮姐不由嘆道。

“再香我也不敢吃，太臟了！”小柳則說。她看到，都是一些蹲在石板上吃的大叔大嬸，還邊吃邊高談闊論。口沫子都濺進去了。

馮姐可不管，正好她也餓了，立馬要了一碗。唐果也要了一碗。小柳起先在假裝玩打發時間，可耐不住味道太香也試了試。

艾瑪，一試不得了，居然比市心的牛雜店味道要正宗，更鮮美。小柳紅著臉又要了一碗。

“嘿，還真是果子！”店老板認了幾次，才敢確認是唐果，“就說你小子有出息嘛，帶了這麽漂亮的女朋友來，她姐還是開小車的，不錯喲！”

“呂叔，她們是來買豬的！”意思不是他女朋友！

吃著牛雜的小柳差點就被噎著！被人誤會她本來就不樂意了，你倒好，直接說她們是來買豬的！感覺店裏的人看她們的眼神都不對了。

唐果趁勢問：“呂叔，你知道誰家還養有家豬嗎，不餵飼料的。”

“這個……”呂叔嘆說，“這年頭，誰還缺心眼養家豬啊！養一頭家豬，虧本幾百！不說家豬，耕牛都沒人養了。你呂叔經營了快0年的小店，用不了多久也得關門。”

小柳聽後，不是特別明白，問：“店裏的牛雜很吃啊？看生意也很好。臺風剛過，就有這麽多客人，怎麽會關門呢？”

“小姑娘，一看你就是大城市來的，可能不知道我們農村的行情。我的牛雜湯一碗賣五塊，也只有趕集日才有今天的客流。現在農村人，漸漸的連牛也不養了，以後牛肉都得從北方牛場過來。成本一下就翻了一倍。這些天，不少在城裏打工的年輕一輩回村裏幫家裏老人收稻，才有今天的流量。說來，我也是沾了農忙季的光！”

小柳說了句好可惜，就不再說話了。她也就好奇多問了一句。坦白說，這牛雜湯比她們店的及弟湯飯要美味……可小地方，客流量就這麽一點。

一旁的馮姐則若有所思。她本想挖呂叔到她的一個店，經營牛寶。但聽了呂叔的話，想這是不可能了。

現如今的經濟形勢，什麽都講大規模大規模。種植大規模、養殖大規模，結果少了精耕細作帶來的精致，多了食品安全隱患。

沒有特色的餐飲業，早晚淪為大眾，最後也只能靠降低價格經營。這是馮姐所不願意看到。

“你們要買農村家豬？我家倒是有五頭，只是還沒到出欄時，最重的豬也只有180斤，最小110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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