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滿身鋒芒倒回血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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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周辭不辭而別的行為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他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他連和她在一個車廂都沒辦法再忍受。

時壹也想過也許是因為自己那句有點兒不禮貌的話惹到了他,他不再給她臺階下。分毫的利益得失計較從十幾歲時候起就沒變過。他倆真是一如既往的睚眥必報。

在停車場時,時壹落下淚來的瞬間周辭正好轉頭。她的眼淚清晰而直接地映入他的眼中,而他沒有別的表情,連錯愕都不再給。

他平靜地轉過頭去,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的位置。

時壹在原地抹幹凈眼淚,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個人她以前不認識,更別提喜歡了,狠狠地在原地跺了兩下腳,走到另一邊開了後座車門上車。

她甚至在心裏發過很幼稚的毒誓,這輩子要是再想著他就跟他姓。

這種毒誓發在心裏誰都不知道,反悔也是輕而易舉。時壹至少已經反悔九百九十九次。

但偏偏在機場又看到了他。偏偏不爭氣的還是覺得他好看,就那麽一秒鐘,視線都沒有相接,戴著墨鏡的一張臉讓她過目難忘。

時間磨練氣質。周辭高中時身上的那種戾氣褪下去不少。時壹覺得他熟悉的同時又陌生。兩個人之間空白了那麽多年,怎麽能說重溫就重溫。她也不該奢求周辭這麽多年過去還依然像她對他那樣惦記著她。

“戚詞說,等會兒一塊兒出去吃個飯,怎麽樣?”長安征求時壹的意見。

出租車開入市中心,淮海路上依然堵得要命。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車子緩慢地爬著。

“你不是回家嗎?”

“反正他今天加班,家裏也沒人,我放個行李洗個澡就行。”

“看樣子你都決定好了啊。”時壹笑笑,這哪裏是征求她的同意分明就是通知。

半個小時過去,時壹的腦子裏無數種想法打過架,她終於勸服了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再思念成疾加速衰老了。

“反正明天星期天,你還可以休息一天,再說難得戚詞請客為什麽不去啊。”長安語氣輕松,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對話雙方各懷心事,車廂裏的氣氛混著窗外此起彼伏的喇叭聲顯得詭異。

“八一廣場那兒已經拆遷了,現在是地鐵站了,一會我們從長春路繞過去,然後再走洛陽路。”長安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手機裏的高德地圖給時壹解說。

時壹不耐煩地一腳踩下油門狠狠地嚇了長安一跳,長安手上的手機都差點掉下去。

“你突然咋啦?”長安抓緊系在胸前的安全帶,生怕時壹再猛踩一次油門。

時壹淡淡地回答:“腳滑。”

時間已經過了七點。時壹在長安家等她洗澡時在冰箱裏拿了不少東西吃,她出國那麽久,家裏那位還能弄得那麽幹凈,冰箱也都是滿的,真難得。

時壹無意說起這事,長安解釋說鐘點工阿姨每天都會來打掃做飯。

“除非是有潔癖的男人,否則沒一個願意主動做家務的。”長安忍不住也要開始家長裏短的抱怨,“以前還覺得他挺愛幹凈的,沒想到內衣襪子都不分開直接扔洗衣機洗的,反正那天看到他這樣我都崩潰了。”

“我上高中時也這樣洗。”時壹想到好笑的事,“只不過你們那時候都沒發現要不然就是沒直接說我,後來大學宿舍有個女生看到我這樣也很驚訝,我自己也很驚訝。”

“我好像確實沒註意過,不過我倆又不是住同一個宿舍,我幹嘛天天看你洗衣服。”

前面是個紅燈,車子停下來,時壹吐槽自己:“我真是活得太糙了。”

“誒,反正你以後找對象一定得找個愛幹凈的,一定要搞清楚那人襪子和內衣是不是分開洗的。”長安原本想轉移話題,聊點兒輕松的,可話一出口,發覺自己又做了件蠢事,有事沒事提什麽對象啊。

“我都二十六了,算半個剩女了吧。”時壹也不是沒想過年紀到了就隨便找個差不多的人處一塊兒得了,可她始終跨不過曾經的那段感情,撐死了也就兩年的時間,要深刻能深刻到哪裏去。

她告訴自己最本質的原因無非是年少時的那點兒不甘心,死活都不願意認輸讓她記恨周辭到今天。

恨字略顯多餘,詞中包含多個意思更顯歷經滄桑,其實只有記得。

“現在普遍晚婚晚育,再說你看起來跟個十八小姑娘一樣,不急!”

時壹轉彎開進地下停車場,車位差不多都被停滿,在裏頭繞了好一會才找到一個空位。

“行啊你,停車技術不錯。”長安從副駕駛下來,時壹車停得正好在停車位中間,不像她時時刻刻有打保險公司電話的風險。

時壹從車座上拿起挎包背上,把車鑰匙扔給對面的長安,“畢竟老司機。”

其實她已經很久沒開過車了。

戚詞早就等得不耐煩,等到肚子餓扁,卻還只能不停地刷著微信消息。外面等位的人都等到了一百多號,而她一個人坐了四人座卻還沒開始點菜。

要是長安和時壹再不來,她估計就會被趕出去。

微信群裏平時話題來去都很快,周辭穿制服的那張照片一出來到現在討論的焦點都還是他。

而他本尊卻一直在潛水,半個標點符號都沒回。

大家普遍關心的女主角也遲遲未上線。

吃瓜群眾苦苦等著的八卦場景看來也只是一場空。戚詞冷靜分析了一下,時壹應該是把微信群消息屏蔽了,像她這麽冷酷無情的女同學可不多見。

服務生把時壹和長安帶進餐廳的時候,時壹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不少雙眼睛帶著怨恨的眼神盯著她們。

這種感覺真是奇妙極了。

她第一次來這家餐廳,沒想到生意這麽好。

長安說這家新開的餐廳特別好吃,天天都爆滿。

“你倆再不來我就要自己點菜了。”

時壹在戚詞對面坐下,“你為什麽不自己先點菜,以前可沒這麽矜持啊。”她順手接過服務生在一旁遞過來的菜單。

長安飛快地勾了幾個菜,也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嘴裏也不知道在碎碎念著什麽東西,時壹也沒留意去聽。

“你倆點吧,我也沒來過,也不知道哪個好吃。”時壹收起菜單,看到手機微信有新提示,點了開來。

是傅崢發過來的好友請求。

高中的時候時壹和傅崢一塊兒玩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周辭,不過那時候蕭瑤和傅崢常常結伴去開會,時壹和蕭瑤關系也好,自然也能玩到一起。後來她和周辭分開,雖說和傅崢沒什麽關系,他們的關系可以是可以,但也找不出非要單獨聯系的必要。

其實要加好友早幾年早就可以加了,這個時候突然加好友又讓時壹有點兒郁悶。

但她還是點了接受。

傅崢的頭像是一只狗,金毛,長得很好看。她點進傅崢的朋友圈,看到一張照片笑了出來。

長安和戚詞正盤算著菜夠了沒,突然聽到時壹的笑聲,驚訝地擡起頭來,兩個人用同一種眼神看著時壹,宛如看著一個智障。

時壹舉起手機把照片給長安和戚詞看。

一只金毛對著鏡頭張著嘴,瞇起了眼睛,看上去是在笑,樣子非常蠢,居然感覺有點像傅崢。

“這照片好像前幾天傅崢發過朋友圈,我一直以為是他養的狗。”戚詞忙著打開手機來看。

時壹收回手,“剛剛傅崢加我好友,通過了我就在看他朋友圈,這狗挺可愛的。”

戚詞又悻悻地放下手機,和長安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長安喊來服務員。

戚詞又在旁邊充滿怨氣地說:“可惜我對狗毛過敏,不然的話我超級想養一只狗的。”

“養狗多麻煩,還得當祖宗伺候。”

時壹也附和,“自己一個人就已經夠忙的啦,哪裏還有多餘的心力去照顧一只狗。”

事實上時壹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非常想養一只狗,看到鄰居家都有小狗她就非常羨慕,但是她媽媽不喜歡狗。

和周辭在一起時,兩個人也不是沒有說過以後。

晚自習下課在操場散步,旁邊都是在跑圈的健身愛好者,周辭聽時壹講著小時候的事情,說到鄰居家的一只狗,她忽然說:“要是等以後工作了我們還在一起,那就養只狗吧。”

周辭饒有興味地聽著她說以後。

那些浪漫啊,都是建立在捉摸不透虛無縹緲的未來之上。

“嗯?你喜歡什麽狗?”

“稍微大一點的,不要太小的那種,金毛就很好。”其實是時壹知道的狗的品種不多,除了金毛她只知道哈士奇和薩摩耶,但聽說後兩種狗都比較蠢,相比之下她還是更喜歡聰明一點的。

“嗯,金毛。”周辭似乎覺得這個提議不錯,“那名字呢?”

“讓我想想。”時壹拽著周辭的袖子,那時候兩個人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在操場拉手,只好用袖子來傳遞體溫。

“既然這是以後的事情,不如就叫期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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