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口到電梯口的幾十米的路上，氣氛詭異的兩個大人抱著一個迷迷糊糊的孩子。

木頭揉揉眼睛，左顧右盼。突然，他嚎啕大哭，毫無征兆。

彭歡嚇壞了，“怎麽了？”

“回去！回去！”他含糊不清地，他們卻都聽懂了。

陳森與沈默不語，腳步沈重，又邁進一步的時候，聽見彭歡的回答，“別哭，媽媽這就帶你回家。”

他哭嚎的聲音停頓一下，又立刻賣力的續上。兩個大人無措的隨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現孩子居然盯著那間套房的門。

“回去？”陳森與指著身後的方向，十分懷疑的問。

木頭抽噎著頭，身子雖然在彭歡懷裏，四肢卻使勁的往房門的方向掙紮。

“今天太晚了，還是明天走吧！”

他已經把自尊丟在地上哀求了，而她，卻還是堅定地腳步不停。

木頭哭得聲音都劈了，彭歡的臉色更加難看。

電梯停在三人面前，門緩緩打開。彭歡剛走一步，木頭就跟瘋了似的，“不要，不要——”他奮力的朝陳森與的方向奔。

彭歡已經抱不住他，索性直接把他塞在他的懷裏，“去吧去吧！我不要你了。”她被孩子氣得躲在電梯一腳默默擦眼淚。

“乖，我們不惹媽媽生氣。”

他把孩子放在腳邊，雙手從背後握住彭歡的肩膀。“別哭了。孩子還。”

“大的欺負我，的也氣我！”她抽噎著，雙肩扭動，卻擺脫不了他的手。

木頭也知道闖禍了。乖乖地擠在她腿邊，手揪住她的褲子，一往下扯。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

等她完，才發現這電梯從頭到尾就沒動過。原來，他們誰也沒想要按電梯。

陳森與笑著抱起孩子，“看來你們今天真的得睡在這兒了。”

木頭倒是高興得手舞足蹈，像大爺一樣在沙發上坐著。他左手牽著陳森與，右手拉住彭歡，偶爾憋著壞笑，來來回回的看。

彭歡著實不明白這孩子心裏怎麽想的。明明跟喬泰然感情那麽好，現在又拆喬泰然的臺。“不用你看我，今天闖禍了知道嗎？”她故意沒好氣的。

木頭嘟嘴賣萌不成，朝陳森與挪了挪，拉起他的胳膊，把自己圈在他的懷裏。

兩個大人看著，哭笑不得。

“真是我親兒子。”這句話忍了這麽久，真出口的那一刻，他怎麽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彭歡笑得比哭還難看。最後，索性甩下兩個人，一個人朝臥室走去。她靠在門框上，“既然你這麽喜歡照顧孩子，那你就看著吧！我睡覺了。今晚上你不準進房間。”她惡狠狠地做了一個一刀抹脖子的動作，卻換來沒心沒肺的父子倆的哈哈大笑。

她頓時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特別挫敗，嘭的一聲把門關上，跳到床上。

“失敗，失敗，真是失敗！”她在自己的喃喃自語中睡著。

大眼瞪眼的兩個人，怎麽看都不覺得困。陳森與笑著把兒子稀疏的頭發摸順，手指貼在他臉頰上，怎麽都不舍得放下。這真是滿足了他這一年多以來的願望。

木頭笑著吐舌頭，粉嫩的舌頭貼在他指甲上，順便故意吐了一口口水。

陳森與也不覺得臟，也不惱怒，笑嘻嘻的把手上的口水抹在兒子臉上。

他反而嫌棄自己的口水，沖著惡作劇的親爹擠眉弄眼。

陳森與突然理解向謹白秀恩愛、曬娃的心情。他還沒名正言順的成為木頭的爹，就已經恨不得能昭告天下。“來，叫一聲爸爸。”

忍來忍去，他終於還是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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