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郎中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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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昭險些以為自己來到了毫無人煙的荒宮。直到走入內殿，看到那一盞明明滅滅的燈火，她的心才溫暖起來。
秋霜伏在桌前，身上只著淺紅色的中衣，手裏拿著本書在看，一頁一頁翻過去了好幾頁，他都沒發現她回來了。
是的，她回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忙了一天特別累，現在乍看到這麽溫和賢寧的秋霜，她的全身都放松了一般，原來鄭一所說的大吵大鬧鬧自殺都是騙她的，墨雲昭安下心來。
她從他的身後攬住他的腰身，“那麽晚了，怎麽還不睡？”一邊說一邊想看他在讀什麽書，卻不想他一把將書蓋在桌子上，“對不起陛下，我只是想等你！”
墨雲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卻笑罵道：“傻瓜，我要是不來，你豈不是不睡了？就算要等我，也該多穿點衣服！”
“是嗎？原來你是打算不來了，是不是如果沒有聽說我要自殺，你根本不會來了？”秋霜出人意料的質問問得墨雲昭啞口無言，“原來這樣……沒想到陛下剛登基第一天就準備在她的男人這裏出爾反爾，既然不想來，幹嘛還派人來傳話？”
“我……”
“好走不送！”
“我沒想……”
“是的，我知道，父君告訴我做皇君要大度要能容人，要識得大體，我不留陛下了行嗎？你愛到哪去去哪！哦，不是梵星那嗎？要不然慕和風那裏？說起來陛下在外面還有一個魏朝曦的男人，要不要也把他接進宮裏來？”
“這個先不用了……”墨雲昭輕咳一聲，“我知道這幾個月冷落了你……”
“哪裏冷落，父君說了，做皇君就不能小氣斤斤計較，沒事的，你繼續這樣我也沒關系。”
墨雲昭冷汗涔涔，他這是不小氣不斤斤計較嗎？
“啪！”墨雲昭剛走神一會，眼前坐得筆直的男人突然向她甩來一幅卷軸，墨雲昭疑惑地打開，神情慢慢從無措變為詭異。
秋霜卻不知道自己扔錯了東西，“這是選秀的名冊，墨雲昭你真夠厲害的，京城所有待嫁的男子都願意參加選秀，你知道那麽多的人累壞了我……”
“原來看這個也會累壞……”墨雲昭低聲在他耳邊輕喃，在他正要反駁的時候打開卷軸——秋霜猛地看清上面的內容，驚呼：“呀！你混蛋！你偷我圖！”
“什麽你的圖，這明明是我送給你的……”
“送給我的就是我的，還給我！”
“秋霜啊……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就看這張圖嗎？原來你這麽思慕你妻主的身體……”
“胡說！”
“好了，我不說，我只做行了吧……”
－－－－－－題外話－－－－－－
自此 改版了以後，就是迷之推薦，迷之評論。明明看到後臺多了一條留言，找來找去卻找不到，從手機找到電腦，從客戶端找到PC端，我也是醉了！所以沒有來得及回覆的妹紙別急，不是古人不回，是古人找不到啊！
接下來幾章都有些汙，還有些蘇，麽麽！
另外，謝謝1372338**親的鮮花！
☆、031 沅有芷兮，思公子兮
次日墨雲昭上朝之後終於知道臣子們以及秋霜口中的選秀是怎麽回事——
“胡鬧！這事經朕允許了嗎？”
“陛下，這件事不用經您允許也是可以的，這是禮部的事情，無須您操心！”新上任的禮部尚書款款說道，“況且陛下您的後宮空虛，按照祖制，是時候充盈了！”
“朕不允許！”
“陛下您的皇君已經同意了，既然他都同意了，你還在鬧什麽別扭？”禮部尚書說著說著聲音就有些扭曲，她曾經是獅虎軍的人，當時墨雲昭操練她們的時候其兇其狠，她永遠也不會忘，現在就是反擊的時候了！她小心眼地想，聽說陛下最拿男人沒轍……嘿嘿嘿！
半月後。
墨雲昭正想著應該去梵星那裏看看孩子怎麽樣了，卻沒想到一個負責她生活起居的太監突然帶著一個身著嫁衣的男子向她寢宮而來。
墨雲昭飛身而起連忙躲開她們這些惡意滿滿的家夥的擅自主張，剛行幾步，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攔下腳步——
“為什麽要這樣穿？為什麽還要蒙住頭？我只是想來看看她順便道個歉而已……等等，我快要摔倒了，怎麽回事？母親為什麽要騙我？”
沈芫湘！
他的聲音墨雲昭永遠不會忘！思緒回到似乎是很久以前，那個前世，那個癡心等待她的人，那個不畏流言、終身未嫁的人……以及畫她春宮圖拿去變賣、率直天真又有些不羈不凡讓人驚艷的沈芫湘……
似乎很久沒見了呢，墨雲昭一時有些感慨，忘了初衷，縮回腳步回到寢宮。
宋久在夜色中的大樹高坐，低聲吆喝，“快快快！錢拿來！我押對了寶！我就知道右相家的沈公子可以……”一邊說一邊拽鄭一、安素手中的錢，大把的銀票塞都塞不下了！
“哈哈哈！我就說吧，這選秀不是辦不成，關鍵看要選什麽人！”
安素咬牙，“你等著，我知道的事情更多，遲早要把你手裏的錢贏回來！”
鄭一呆板的面孔中偶現一絲波瀾，“我也去找人！”
太監將人送上就退了下來，滿臉激動地跑到樹下朝著幾人吼了一句：“成了成了！快給我圖！”
“嘿嘿嘿……”宋久笑得一臉猥瑣，之所以第一個選沈芫湘不是沒有道理的，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麽膽大，竟然用春宮圖賄賂自己，讓她帶他去見陛下，而自己竟然被賄賂到了，二話不說就打保票答應！
不過，這麽寶貴精美的圖她不能私藏了，要是被陛下發現，她不死也要脫層皮，所以轉手送給別人才是對的！
沈芫湘揪了揪身側的衣服，深吸一口氣猛然掀開蓋頭，空的？人呢？人去哪了？“墨雲昭，你出來！快出來！該死，那個臭女人不是騙我了吧？”
墨雲昭坐在橫梁上聽他小聲嘀咕什麽，覺得有趣，也不忙著出來就隱在暗處看他。
“人去哪了？”沈芫湘將整個寢宮都轉遍了也沒找到人，隨手拿過桌子上的一塊點心吃了起來……“唔，好吃！”
墨雲昭錯愕地看他在半炷香內吃完兩盤點心，三個蘋果，喝了兩盞茶，“要是有燒雞就好了……”沈芫湘自言自語，吃飽喝足就有些犯困，在桌子上打了一會盹。
墨雲昭輕輕跳了下來，趕在他一頭撞向桌子之前托住了他的下巴。沈芫湘睡眼朦朧地順勢倚過來，沾上糕點碎屑的嘴巴在墨雲昭的龍袍上蹭了兩下，“好香……熟悉的味道……夢裏經常有的味道……”
墨雲昭一時楞怔，有些驚訝自己這麽容易就能接受這個人，柔軟散發著清香的身體，前世她一次次無情地推走，直到最後她都在騙他……
“要是我沒遇上你的話該有多好……我肯定會活得開開心心的！”陷入睡夢中的男人低喃，卻讓墨雲昭猛地一驚！這句話……她永遠都忘不了，前世就是這句話讓她今生不再招惹沈芫湘，甚至連接觸都不想再和他有！
他為什麽又這麽說……今生，她明明沒有招惹他！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墨雲昭湊近他時，他的嘴中這樣低吟，像是世上最感人的情話，所有過往在他這一句中紛紛雲消雨散。
墨雲昭，你瞧，你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而這個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始終如一，從未變過，像是命運的牽引，將他再次送到她的身邊。
墨雲昭細細打量他的面龐，他的面色有些痛苦有些心酸又有些快樂，像是和前生交疊——前世她一身嫁衣，今生他一身嫁衣……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嗎……”墨雲昭輕嘆，將他抱起，走向床邊。
沈芫湘低唔一聲，朦朧中看到一個有些陌生、卻屢屢出現在他夢裏的身影，“墨雲昭？”
墨雲昭將他放在床上，蓋上被子，“睡吧！”
“等等……”沈芫湘揉了揉眼睛，正想說些什麽，墨雲昭的身影一頓，而卻是那一頓讓沈芫湘思緒恍惚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明明要離開的女人卻飛速地轉身回到他身邊，傾身壓了過來，“你不該說的，我後悔了……”
沈芫湘滿臉疑惑，“你後悔什麽？”
“不要睡！”
“啊？為什麽？”內心小算盤已經飛快撥了起來的沈芫湘一臉無辜地問。
“給我！”墨雲昭眼色一深，突然低低哀求。
沈芫湘嚇了一跳，卻強行忍住，心裏面已經樂翻天了，這糾結他快一年的春夢不會要成真了吧？不行不行，容他緩緩……還是不行，先下手為強！
啊！光是想想都感覺要掉口水了！
沈芫湘你要忍耐忍耐，太急色了會顯得不好，“給……給你什麽……我什麽都沒有……”雖是這麽想的，可他的聲音卻該死的出賣了他的緊張！
墨雲昭有些失望，是她感情用事了，不該逼他的，況且把他困在自己身邊是對他好嗎？墨雲昭拿不準，拿不準就起了身子，“對不起，我先走了，你繼續睡吧！”
“什麽？別走啊！你要什麽？我都有，我都給你！你看你看！”一邊挽住她的胳膊，一邊將嫁衣裏面揣的畫軸全都倒了出來。沈芫湘生怕到嘴的鴨子飛了，連忙將畫軸打開呈現在她面前，“你仔細瞧瞧，全都是珍藏精裝絕版的，什麽姿勢都有！”
墨雲昭呼吸一滯。
“你要試試哪一款的？我都會！”沈芫湘不以為恥地賣弄自己深谙春宮的本事。
“哪一款我都想試！”墨雲昭幽幽地說，一把揮開床上亂七八糟的畫，將他推了進去，“就讓我來試試你的本事好了！”
金色帳暖，一段暈紅，兩抹影影綽綽翻來覆去，顛倒不斷……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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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太陽升起，我在這裏
“駕！駕駕！”轟隆馬蹄聲伴著一股沖天的黃沙雲煙向東方襲來，路上的行人遠遠看到唯恐避不及的縮到安全地方，等到這股巨響向更遠處卷去時，他們依舊沒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卻有一人眼尖地發現當中那抹出眾的身影正是她那天參加祭天大典時所看的人——他們的陛下，熙寧帝！
這人立馬欣喜地向同伴介紹起祭天大典的盛況，說起陛下皆都唏噓不已，“陛下似乎要去哪裏，這麽急？難道邊疆發生戰事了？”
“應該不可能，陛下一上來，就以雷霆手段清掃各處毒蟲弊害，與其他四國的邦交態度也比豐元帝在位時更加強硬堅決！我料那幾國在短期內忌憚於陛下的威嚴和能力也不敢輕易動手！連最為強悍的北邪……這事我也是聽我那在朝為官的遠方親戚說的……”
只見這位說話的老者彎了彎身子，“北邪大帝赫連誠前陣子不是來了流朝嘛，然後帶著早年在北邪為質的三皇女，想借助前帝的男妃然貴君密謀著傷害陛下，更者欲與流朝達成修建運河一事以掏空國庫！”
“然後呢？”見她停了下來，聽熱鬧的幾人立馬焦急地催促。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然貴君不知怎的，不幫助自己的親生女兒，反而幫助陛下，不僅沒有答應傷害陛下的請求，還想著辦法把三皇女勸誡回來！”
“怎麽樣？三皇女勸回來了嗎？”
老者哀嘆地搖了搖頭，“據說和然貴君鬧了一通呢！然貴君當時都快瘋了，說陛下是天潢貴胄，尋常人等根本傷害不了！”
眾人聽了立馬爆出轟響，有激動有自豪，也有滿足和欣喜，顯然她們也是相信這真龍天子一說的，更何況早期在墨雲昭還小就打勝仗回來的時候，她們有幸看了一眼！
那一眼可真是震撼十足，權且不說，眾人又聊了回來，“後面呢？”
“後面陛下不費絲毫力氣，直接挑起北邪的青面將軍龍傲天和赫連誠的矛盾，讓她們自個兒打了起來！”
“欸？”有人疑惑，“北邪自己人打自己人？”
“是啊，這青面將軍也是個賊膽不小的，她不服赫連誠，就想自己稱霸，就算當不是皇帝，也要在北邪搶占自己的領地！”
“哦……話說陛下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這個方向是要往東疆去啊！”
“不會是東桓鬧出什麽了吧？”
“應該不會，看陛下只帶著幾個人應該是……”
風沙中，墨雲昭身著銀色便衣，外加一暗紅色披風，現雖已經三月多，但清晨的天還是微寒，她的頭上沁出一層汗，“墨書恒到哪了？”
“啟稟陛下，據探子來報，七王女已抵達東桓境內！”
“該死！繼續追！”墨雲昭揚起馬鞭狠狠抽了下去，烏雲滿張馬臉都是哀怨，卻還是化作一道閃電向前飛奔！
後面的人追趕不及卻還是急忙地喊：“陛下萬萬不可……”“陛下稍安勿躁！”“陛下小心安全！”“陛下……”
等到一連串的“陛下”消失，等到漫天黃沙散去，原本跟隨墨雲昭的幾個護衛加上臣子已經看不到那一人一馬。
東桓。
墨書恒搖著扇子在路邊小攤吃了碗餛飩後，又稀奇不已地看向東桓的大街小巷。這裏男人的地位和女人差不多，不，應該說比女人還要貴上一層，而她已經從一開始的諸多不適應變成現在的不舍。
墨書恒哀嘆，如果十一她真的要一統天下，那麽這個獨特的地方或許就會被融和。十一是個絕對的女尊女人，她肯定容不下這裏的存在，就算允許……話說會有就算嗎？墨書恒表示嚴重的不確信，但可以確信的是，這裏將是十一的天下！
她這次來算作是最後一次踏青紀念了，也許以後都沒有這個機會了！這裏的男人不會像水一樣柔軟，反而像女人一樣錚錚鐵骨，墨書恒看了半天，發現自己就算喜歡這份特殊，也只是因為喜歡了那個特殊的人而已。
鈺兒，她輕嘆，如果他能接受她，她甚至可以為他變成這裏的女人。愛可以讓一個人失去原則和尊嚴，就算是墨雲昭也不能例外。
墨書恒露出一胸有成竹的愜意微笑，猶豫怯懦的愛終究要付出些代價，好好追吧，十一！哈哈哈！
……
剛從賭坊走出來的墨書恒拍了拍胸口，嚇她一跳，剛剛在裏面差點被兇猛的男人強迫！
可剛喘出一口氣，頭頂就被一片陰影籠罩，墨書恒揉了揉眼睛，擡頭看向馬上的人，訕笑不已，“十一，你怎麽來了？”
墨雲昭看著她不說話，目光已經從她的身後打量到她的身旁，然後聚焦在她的臉上，怒氣終究忍不住，“墨書恒，人呢？”
“誰？”墨書恒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他呢？”
“他是誰？”
“別跟我裝，誰允許你不打一聲招呼就走的！”
“哎呀！”墨書恒吃驚地瞪大眼睛，“不是你讓我好好出去玩玩的嗎？”
“自己玩為什麽把我男人帶跑了？”墨雲昭將馬鞭揮在地上，嚇得墨書恒立馬跳了起來躲開，“你別急啊！你跟我說清楚，難不成你後宮的男人受不住你跑了？”
“閉嘴！把魏朝曦交出來！”
“啊？小朝曦啊？”墨書恒唇齒不清地咬著這幾個字眼，“他不願跟著我，好像已經往南夏去了！”
墨雲昭懷疑地打量她一眼，掉轉馬頭立馬要走，墨書恒在旁邊露出奸笑，找吧找吧，跑不死你的！就算跑不死，跑個三五天的，回宮就有一大堆奏折等著你，累不死你的！
幸好她早就知道這點，要不然她的人生被拘在皇宮中多沒意思啊！而且鈺兒他也不可能來她的後宮……所以還是一身清閑好！
慶幸中的墨書恒張大嘴巴，連忙大喊：“十一，不是這條路！你不找了嗎？朝曦去了南夏啊，你幹嘛回去？”
墨雲昭頭也沒回的在風中給她留下幾句話——“老七，我上了你一次當還會有第二次嗎？朝曦不可能回去，他肯定在京城等我！”
墨書恒惱怒地在原地跺了跺腳，你憑什麽這麽確定！
一眾臣子護衛在還沒抵達京城的時候就被突然出現折返回來的墨雲昭驚了一驚，“陛下，您想通了不去了？”
墨雲昭沒有和她們說自己已經去過回來了，內心實則已經深深鄙視這群人慢得跟蝸牛似的！
“陛下好快！”有人驚呼，“她座下的是戰馬嗎？”
“是的呢！我看那馬現在已經長得很肥碩……威武了！”
“哈哈哈！陛下這樣子就像敵人攻到了城門之下一樣！”
“誰不說呢！”
從清晨到日出，饒是烏雲也吃不消了，在這麽短短的時間內，從流朝京城跑到東桓又跑了回來，這速度也就墨雲昭能駕馭了！
日出時的瓊花樹下，墨雲昭終於見到心心念念的小人兒，如果不是屬下突然來報老七跑走了，她肯定都不會來找他！
她一直在把他往外推，可每次都舍不得，假意借著墨書恒的名義將他困在身邊，卻讓墨書恒來保護他！
墨雲昭都想罵之前的自己不是人，他的初潮痛好了嗎？他想家了嗎？他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能睡得著嗎？連玉青煙都不在他身邊了，他會孤單嗎？他還會生病嗎？
可此刻沒有自己在身邊的他顯得那麽安然，沒有之前在崖底需要她時的柔弱和依賴，也沒有深愛她時的痛苦和掙紮，只有一片安然，安然到像是這滿樹的瓊花，靜靜地綻放，驚艷了看著他的人，也沈溺了一顆心。
墨雲昭這一刻甚至有些害怕，自登基以後她就想通，所有人，所有愛過她珍惜她的人，她都不能放過，或許不是放過，墨雲昭淡然一笑，而是守護！是時候換她來守護他們了！
謝謝他們曾經愛著殘缺的她，然後用愛將她喚醒！
墨雲昭還未下馬，看得久了覺得心安，竟舍不得讓這點時光溜走，甚至可以拿所有東西來換！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點點光影在他白皙的肌膚上歡快地跳躍，墨雲昭這一刻是嫉妒這些調皮陽光的。
然而當他睜開眼睛，向她側頭看來時，墨雲昭才恍惚發現，原來他才是陽光！
陽光靜靜地在她身邊照耀，輕柔地說：“你來了……我一直在這裏等你！”
－－－－－－題外話－－－－－－
這幾章都是對應前面寫的，下一章是誰呢？
☆、033 曾經滄海，風雨同舟
熱鬧的大街，有些悶熱的午後，此時正是五月中旬，行人都有些犯懶，走路拖著腳後跟，頗有些不上心。
突然一陣驚天鑼鼓聲響，行人一驚，詫異之時連忙隨著前面的人往一個方向湧去，正是皇城正門口。
到達之時，鑼鼓聲依舊未歇，震耳欲聾中，他們卻不願離開半步，一傳十十傳百，他們都知道了這群敲鑼打鼓、一臉喜氣的女人是陛下的神衣衛！
瞧她們一身藍色錦袍鑲銀邊、後披大紅披風、額頭紮著紅巾的樣子，這是……
這時鑼鼓聲以一高昂的聲音收尾，隨之而來的是十二聲皇鐘響，眾人低吸了口氣，連忙就地跪倒——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熙寧元年四月中，朕之皇長女誕辰。天降鴻福於當世，鳳舞華澤於九天。朕望笑顏常伴之，端整為人，福澤一生，禦賜名滄海！凡天下花木之風雷，攜九州之臣民，共慶聖辰！欽此！”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一陣山呼海嘯在威嚴的皇城門天子腳下響起，久久未落！
皇長女出世了！皇長女出世了！皇長女出世了！
七個時辰前……
嘩嘩嘩……翻閱奏折的聲音有些淩亂，也比平時要快得多，心思靈敏的太監站在一側，連忙給陛下身後的宮侍使了個眼色，宮侍立馬上前給陛下打扇。
“不用……”墨雲昭手裏拿著本奏折在看，卻不知道裏面在說什麽，她根本不熱，心頭卻異常浮躁不耐。
有些洩氣地甩開，墨雲昭揉了揉額頭，突然又打起精神重新翻開一本……“砰！”
站在一旁的太監後背一抖，目光順著被摔在地上的奏折而去，難道哪個大人在折子裏說了什麽讓陛下不高興的話？
喲！這可是兩個月來頭一次呢！
“來人，備馬！”墨雲昭猛地從位子上站起，取過一旁宮侍遞過來的衣服穿好，一轉眼就消失在幾個奴才眼前。
心思有些多的太監心想事情大發了，陛下發怒了，親自去找這個人算賬了！想到這裏，她就覺得自己應該更好地把握朝廷動態，誰不想在這風雲詭譎的宮中求份安穩呢！多一點心眼就多一條活路！
只見她斜著眼覷了覷地上的奏折，在殿內其他幾人形同視若無睹的目光中撿起，送回禦案，中途打開一看——
嗬！只是個清水折子，恭賀陛下登基的！這有什麽錯？看來還是應該糾結陛下到底怎麽了。
慕府，慕昆玉最近形色潦倒，如若不是她的兒子懷了墨雲昭的孩子，她肯定已經被殺！一想到死，慕昆玉就顫了顫，好死不如賴活著，她還是及時行樂為好，再次給自己找了個混跡於男人窩裏的理由，慕昆玉一臉醉醺醺的埋首在美男身下……
墨雲昭正好從此經過，皺著眉看到花園中一派淫靡混亂！心裏對慕昆玉有些惱怒，看來還是應該把她發配到邊疆去，讓她好好照顧和風，她竟然在這裏放浪形骸！
直到進入後院，那些聲音才消失在耳邊。墨雲昭停下腳步看著熟悉的地方，原來時間過得這麽快，而她和他已經經歷了那麽多，可是大部分都是讓他不快樂的時光。
墨雲昭神情微黯，一通則通，過去很多郁結在心口的矛盾和痛苦在此刻全都消失，因為他們強烈到有些卑微的愛。
夜色中風微涼，順著被悄悄打開的窗戶進來，吹起床前煙青色的帳角。一個小侍趴伏在床邊陷入熟睡，這是貼身伺候他的人，他的身子已經八個月了就會有各種不便，越來越離不開人照顧。
剛剛靠近，小侍就警醒了過來，墨雲昭目光稍現滿意，還算盡職。
“陛下……”
墨雲昭揮了揮手，讓他離開，目光卻落在床上安睡的人身上絲毫未離開。他的長發未束，薄被輕輕蓋在高聳的肚子上，露出胸口，一身慵懶，睡得安穩又踏實，熟睡的面色不自覺中透露出安詳和柔和。
墨雲昭坐在床邊，撫上他因為孕期有些豐滿的面龐，一雙在外人看來邪魅淩厲的鳳眼越來越溫柔，心頭的焦躁也被立刻撫平，原來她是想他擔心他了。
看完大人，她就想去看孩子，一雙手有些顫抖地掀開被子……她莫名的有種預感，她很快就要看到她了——她的第一個孩子，她與和風的孩子，無論在前世還是今生。
不過，她會是子青嗎？墨雲昭陷入迷茫，前世之事已經不再困擾，重要的是把握今朝，她希望子青可以回來，她是那麽聰明乖巧聽話的孩子……
回不來也沒關系，她是她的孩子。
手掌還未撫上白皙的圓溜溜的肚皮，本該熟睡的男人卻翻了個身，墨雲昭雙手懸在半空，疑惑地看向依舊閉著雙目的男人，嘴角一勾，暗道調皮。
睡著的男人也勾了勾嘴角，在她再次想要摸上來的時候又一次翻身，嘴邊弧度加大，松散的衣襟從肩頭滑落，墨雲昭將手伸了進去，滑到他腋下，“繼續裝！”
“哈哈哈！不要撓我癢癢，我怕，松手，你走開……”
“還不讓我摸嗎？”
“你流氓！”
“摸肚子也算流氓？……那這裏呢……”墨雲昭口頭挑釁，手上也變本加厲，慕和風立馬在她手中化作一池春水。
幸而兩個大人都知道不能拿孩子胡鬧，慕和風一臉春意枕在她的腿上，手裏把玩著她的衣帶，“你怎麽又來了？”
斜靠著默默看著他的墨雲昭目光一頓，“不歡迎我？”
“不是……你怎麽就喜歡夜裏偷偷摸摸地來，還讓不讓我和寶寶睡覺了？”
“白天忙。”墨雲昭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鬢角，看得慕和風心疼不已，立馬坐了起來伸手幫她揉。
墨雲昭面色一暖，將他攬到懷裏，“不要亂動，好好待著。”
“既然這麽累，晚上就不要再累了。”慕和風嘟了嘟紅唇，不著痕跡地說，墨雲昭沒有聽出來，“我就是擔心你，待會就走！”
“墨雲昭，誰讓你走了，笨蛋！”慕和風怏怏不樂，一想他懷孕的這些日子，她和其他男人……哼！“笨死了！”他又不禁怒罵！
“好的，我笨，大人消消氣，不要氣到哪了！”墨雲昭變了腔調立馬撫慰他。
“噗嗤！你就會這麽一套……偏偏我還被你吃死了！”慕和風笑了出來，轉眼又變了臉色，“聽說你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夫，是不是夜夜春宵啊？”
墨雲昭汗顏，“哪有，沒幾個人，不信的話你去看看就好了！到皇宮中待產總比在這裏好！”
“我才不要！”慕和風驕矜地說，然而臉龐已經初顯身為人父的慈愛，“大夫說在熟悉的環境生產更好……”沒有說出來的一點是他怕那些人，尤其那個梵星，同樣有了孩子，誰先出來會有很大的不同，他怕……
－－－－－－題外話－－－－－－
接下來還有一章是孩子的……
☆、034 同生共死，萌娃出世
墨雲昭輕撫著他的面龐，目光明明滅滅，沒有和他說自己的打算。就如父君所說，立秋霜為後，讓和風生下長女，甚至還有後續的事情……
這樣的安排不是沒有道理的，流朝之外其他四國需要平衡，流朝的朝廷需要平衡，她的後宮同樣需要平衡！
如何把握他們的性子、想法和需求，一切的平衡點都在她！寵不能至寵一人，冷不能只冷一人，她沒要求他們和平相處互相幫助，她只想盡自己所能給他們每個人一份獨特的愛。
就算有什麽爭鬥，也是各憑本事，如若有什麽超過她把控的，墨雲昭想，他們應該知道後果而不敢觸碰雷區！
把梵星打入冷宮就是這個目的，她是女人，更是皇帝，總不能被一幫男人牽著鼻子走。她會愛他們守護他們，這份愛，不是分割而是累加。
如果他們在一起能融洽歡樂，那就更合她意！就算他們不和，某些時候的醋意和怒氣還是別有情趣的。
慕和風轉了轉眼睛突然想到名字，“你說該給她取個什麽名字？”在墨雲昭的影響下，他也認定了肚子裏面是個調皮的女孩，一點都不給他安分，鬧得他茶飯不香睡也不香。
墨雲昭低頭對上他揚起的面孔，唇角一牽，在他額頭落下一說不清道不明其中韻味的深吻。慕和風垂下眼瞼，唇瓣顫抖了一下，突然用喑啞的聲音喚她，“雲昭……”
墨雲昭順著他的鼻梁尋到他輕啟而不老實的朱唇，慕和風如沙漠旅人遇水般饑渴地回應，糾纏！心口有些揪痛，那裏似乎漲滿了愛意再裝不下其他，甚至他自己。
慕和風想，如果她走，他必然拋棄一切跟她離開；如果她死，他必然不顧一切與她共死。如果……
墨雲昭忘情之時突然嘗到一絲鹹氣，睜開眼睛就發現眼前之人正在無聲地落淚，一臉淚水然而他似乎並不知道。
“和……風，你怎麽了？”墨雲昭推開他不依不饒追過來的身子，喚醒他。而當他一睜開眼，墨雲昭就被裏面莫大的哀慟給驚了一下。
“雲昭！”慕和風拼命摟住她，“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絕對不能死！你更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埋首在她頸邊，淚水順延而下，墨雲昭皺眉，“不要胡思亂想！”
“沒有沒有……嗚嗚，我似乎看到了……絕對不是，不可能！總之你絕對不能死！”
“傻瓜，人都會生老病死！”
“那我跟著你一起生老病死！”
墨雲昭正視他，擡起他的下巴，“為何這麽極端？如果你知道……我本該是你一個人的而不是那麽多人的，你有什麽想法？”
慕和風哭聲一頓，嘴邊掛著抹慘兮兮的笑容，“原來你還是我一個人的……”隨即又對上她的目光，“墨雲昭，不要，雖然很想，但我知道我承受不起！和別人一起共有我才能安心……”
墨雲昭怔了怔，輕嘆一聲，“何必這麽卑微……”突然有些理解前世的他為何那麽不安。
慕和風展露微笑，“生了孩子我就和你回宮，不急，還有一個月……唔！”
“怎麽了？”墨雲昭見他面色一緊，急問。
“寶寶踢了我一腳……又不乖了！”慕和風低頭看了看。
“叫禦醫過來看看吧！”墨雲昭格外不放心。
“沒事，她經常這樣調皮……嘶！”雖是這樣說著，面容卻皺了起來！
墨雲昭當即一慌，前世他生孩子時她不在身邊，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來人，來人，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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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伏在桌前，身上只著淺紅色的中衣，手裏拿著本書在看，一頁一頁翻過去了好幾頁，他都沒發現她回來了。
是的，她回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忙了一天特別累，現在乍看到這麽溫和賢寧的秋霜，她的全身都放松了一般，原來鄭一所說的大吵大鬧鬧自殺都是騙她的，墨雲昭安下心來。
她從他的身後攬住他的腰身，“那麽晚了，怎麽還不睡？”一邊說一邊想看他在讀什麽書，卻不想他一把將書蓋在桌子上，“對不起陛下，我只是想等你！”
墨雲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卻笑罵道：“傻瓜，我要是不來，你豈不是不睡了？就算要等我，也該多穿點衣服！”
“是嗎？原來你是打算不來了，是不是如果沒有聽說我要自殺，你根本不會來了？”秋霜出人意料的質問問得墨雲昭啞口無言，“原來這樣……沒想到陛下剛登基第一天就準備在她的男人這裏出爾反爾，既然不想來，幹嘛還派人來傳話？”
“我……”
“好走不送！”
“我沒想……”
“是的，我知道，父君告訴我做皇君要大度要能容人，要識得大體，我不留陛下了行嗎？你愛到哪去去哪！哦，不是梵星那嗎？要不然慕和風那裏？說起來陛下在外面還有一個魏朝曦的男人，要不要也把他接進宮裏來？”
“這個先不用了……”墨雲昭輕咳一聲，“我知道這幾個月冷落了你……”
“哪裏冷落，父君說了，做皇君就不能小氣斤斤計較，沒事的，你繼續這樣我也沒關系。”
墨雲昭冷汗涔涔，他這是不小氣不斤斤計較嗎？
“啪！”墨雲昭剛走神一會，眼前坐得筆直的男人突然向她甩來一幅卷軸，墨雲昭疑惑地打開，神情慢慢從無措變為詭異。
秋霜卻不知道自己扔錯了東西，“這是選秀的名冊，墨雲昭你真夠厲害的，京城所有待嫁的男子都願意參加選秀，你知道那麽多的人累壞了我……”
“原來看這個也會累壞……”墨雲昭低聲在他耳邊輕喃，在他正要反駁的時候打開卷軸——秋霜猛地看清上面的內容，驚呼：“呀！你混蛋！你偷我圖！”
“什麽你的圖，這明明是我送給你的……”
“送給我的就是我的，還給我！”
“秋霜啊……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就看這張圖嗎？原來你這麽思慕你妻主的身體……”
“胡說！”
“好了，我不說，我只做行了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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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章都有些汙，還有些蘇，麽麽！
另外，謝謝1372338**親的鮮花！
☆、031 沅有芷兮，思公子兮
次日墨雲昭上朝之後終於知道臣子們以及秋霜口中的選秀是怎麽回事——
“胡鬧！這事經朕允許了嗎？”
“陛下，這件事不用經您允許也是可以的，這是禮部的事情，無須您操心！”新上任的禮部尚書款款說道，“況且陛下您的後宮空虛，按照祖制，是時候充盈了！”
“朕不允許！”
“陛下您的皇君已經同意了，既然他都同意了，你還在鬧什麽別扭？”禮部尚書說著說著聲音就有些扭曲，她曾經是獅虎軍的人，當時墨雲昭操練她們的時候其兇其狠，她永遠也不會忘，現在就是反擊的時候了！她小心眼地想，聽說陛下最拿男人沒轍……嘿嘿嘿！
半月後。
墨雲昭正想著應該去梵星那裏看看孩子怎麽樣了，卻沒想到一個負責她生活起居的太監突然帶著一個身著嫁衣的男子向她寢宮而來。
墨雲昭飛身而起連忙躲開她們這些惡意滿滿的家夥的擅自主張，剛行幾步，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攔下腳步——
“為什麽要這樣穿？為什麽還要蒙住頭？我只是想來看看她順便道個歉而已……等等，我快要摔倒了，怎麽回事？母親為什麽要騙我？”
沈芫湘！
他的聲音墨雲昭永遠不會忘！思緒回到似乎是很久以前，那個前世，那個癡心等待她的人，那個不畏流言、終身未嫁的人……以及畫她春宮圖拿去變賣、率直天真又有些不羈不凡讓人驚艷的沈芫湘……
似乎很久沒見了呢，墨雲昭一時有些感慨，忘了初衷，縮回腳步回到寢宮。
宋久在夜色中的大樹高坐，低聲吆喝，“快快快！錢拿來！我押對了寶！我就知道右相家的沈公子可以……”一邊說一邊拽鄭一、安素手中的錢，大把的銀票塞都塞不下了！
“哈哈哈！我就說吧，這選秀不是辦不成，關鍵看要選什麽人！”
安素咬牙，“你等著，我知道的事情更多，遲早要把你手裏的錢贏回來！”
鄭一呆板的面孔中偶現一絲波瀾，“我也去找人！”
太監將人送上就退了下來，滿臉激動地跑到樹下朝著幾人吼了一句：“成了成了！快給我圖！”
“嘿嘿嘿……”宋久笑得一臉猥瑣，之所以第一個選沈芫湘不是沒有道理的，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麽膽大，竟然用春宮圖賄賂自己，讓她帶他去見陛下，而自己竟然被賄賂到了，二話不說就打保票答應！
不過，這麽寶貴精美的圖她不能私藏了，要是被陛下發現，她不死也要脫層皮，所以轉手送給別人才是對的！
沈芫湘揪了揪身側的衣服，深吸一口氣猛然掀開蓋頭，空的？人呢？人去哪了？“墨雲昭，你出來！快出來！該死，那個臭女人不是騙我了吧？”
墨雲昭坐在橫梁上聽他小聲嘀咕什麽，覺得有趣，也不忙著出來就隱在暗處看他。
“人去哪了？”沈芫湘將整個寢宮都轉遍了也沒找到人，隨手拿過桌子上的一塊點心吃了起來……“唔，好吃！”
墨雲昭錯愕地看他在半炷香內吃完兩盤點心，三個蘋果，喝了兩盞茶，“要是有燒雞就好了……”沈芫湘自言自語，吃飽喝足就有些犯困，在桌子上打了一會盹。
墨雲昭輕輕跳了下來，趕在他一頭撞向桌子之前托住了他的下巴。沈芫湘睡眼朦朧地順勢倚過來，沾上糕點碎屑的嘴巴在墨雲昭的龍袍上蹭了兩下，“好香……熟悉的味道……夢裏經常有的味道……”
墨雲昭一時楞怔，有些驚訝自己這麽容易就能接受這個人，柔軟散發著清香的身體，前世她一次次無情地推走，直到最後她都在騙他……
“要是我沒遇上你的話該有多好……我肯定會活得開開心心的！”陷入睡夢中的男人低喃，卻讓墨雲昭猛地一驚！這句話……她永遠都忘不了，前世就是這句話讓她今生不再招惹沈芫湘，甚至連接觸都不想再和他有！
他為什麽又這麽說……今生，她明明沒有招惹他！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墨雲昭湊近他時，他的嘴中這樣低吟，像是世上最感人的情話，所有過往在他這一句中紛紛雲消雨散。
墨雲昭，你瞧，你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而這個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始終如一，從未變過，像是命運的牽引，將他再次送到她的身邊。
墨雲昭細細打量他的面龐，他的面色有些痛苦有些心酸又有些快樂，像是和前生交疊——前世她一身嫁衣，今生他一身嫁衣……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嗎……”墨雲昭輕嘆，將他抱起，走向床邊。
沈芫湘低唔一聲，朦朧中看到一個有些陌生、卻屢屢出現在他夢裏的身影，“墨雲昭？”
墨雲昭將他放在床上，蓋上被子，“睡吧！”
“等等……”沈芫湘揉了揉眼睛，正想說些什麽，墨雲昭的身影一頓，而卻是那一頓讓沈芫湘思緒恍惚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明明要離開的女人卻飛速地轉身回到他身邊，傾身壓了過來，“你不該說的，我後悔了……”
沈芫湘滿臉疑惑，“你後悔什麽？”
“不要睡！”
“啊？為什麽？”內心小算盤已經飛快撥了起來的沈芫湘一臉無辜地問。
“給我！”墨雲昭眼色一深，突然低低哀求。
沈芫湘嚇了一跳，卻強行忍住，心裏面已經樂翻天了，這糾結他快一年的春夢不會要成真了吧？不行不行，容他緩緩……還是不行，先下手為強！
啊！光是想想都感覺要掉口水了！
沈芫湘你要忍耐忍耐，太急色了會顯得不好，“給……給你什麽……我什麽都沒有……”雖是這麽想的，可他的聲音卻該死的出賣了他的緊張！
墨雲昭有些失望，是她感情用事了，不該逼他的，況且把他困在自己身邊是對他好嗎？墨雲昭拿不準，拿不準就起了身子，“對不起，我先走了，你繼續睡吧！”
“什麽？別走啊！你要什麽？我都有，我都給你！你看你看！”一邊挽住她的胳膊，一邊將嫁衣裏面揣的畫軸全都倒了出來。沈芫湘生怕到嘴的鴨子飛了，連忙將畫軸打開呈現在她面前，“你仔細瞧瞧，全都是珍藏精裝絕版的，什麽姿勢都有！”
墨雲昭呼吸一滯。
“你要試試哪一款的？我都會！”沈芫湘不以為恥地賣弄自己深谙春宮的本事。
“哪一款我都想試！”墨雲昭幽幽地說，一把揮開床上亂七八糟的畫，將他推了進去，“就讓我來試試你的本事好了！”
金色帳暖，一段暈紅，兩抹影影綽綽翻來覆去，顛倒不斷……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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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太陽升起，我在這裏
“駕！駕駕！”轟隆馬蹄聲伴著一股沖天的黃沙雲煙向東方襲來，路上的行人遠遠看到唯恐避不及的縮到安全地方，等到這股巨響向更遠處卷去時，他們依舊沒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卻有一人眼尖地發現當中那抹出眾的身影正是她那天參加祭天大典時所看的人——他們的陛下，熙寧帝！
這人立馬欣喜地向同伴介紹起祭天大典的盛況，說起陛下皆都唏噓不已，“陛下似乎要去哪裏，這麽急？難道邊疆發生戰事了？”
“應該不可能，陛下一上來，就以雷霆手段清掃各處毒蟲弊害，與其他四國的邦交態度也比豐元帝在位時更加強硬堅決！我料那幾國在短期內忌憚於陛下的威嚴和能力也不敢輕易動手！連最為強悍的北邪……這事我也是聽我那在朝為官的遠方親戚說的……”
只見這位說話的老者彎了彎身子，“北邪大帝赫連誠前陣子不是來了流朝嘛，然後帶著早年在北邪為質的三皇女，想借助前帝的男妃然貴君密謀著傷害陛下，更者欲與流朝達成修建運河一事以掏空國庫！”
“然後呢？”見她停了下來，聽熱鬧的幾人立馬焦急地催促。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然貴君不知怎的，不幫助自己的親生女兒，反而幫助陛下，不僅沒有答應傷害陛下的請求，還想著辦法把三皇女勸誡回來！”
“怎麽樣？三皇女勸回來了嗎？”
老者哀嘆地搖了搖頭，“據說和然貴君鬧了一通呢！然貴君當時都快瘋了，說陛下是天潢貴胄，尋常人等根本傷害不了！”
眾人聽了立馬爆出轟響，有激動有自豪，也有滿足和欣喜，顯然她們也是相信這真龍天子一說的，更何況早期在墨雲昭還小就打勝仗回來的時候，她們有幸看了一眼！
那一眼可真是震撼十足，權且不說，眾人又聊了回來，“後面呢？”
“後面陛下不費絲毫力氣，直接挑起北邪的青面將軍龍傲天和赫連誠的矛盾，讓她們自個兒打了起來！”
“欸？”有人疑惑，“北邪自己人打自己人？”
“是啊，這青面將軍也是個賊膽不小的，她不服赫連誠，就想自己稱霸，就算當不是皇帝，也要在北邪搶占自己的領地！”
“哦……話說陛下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這個方向是要往東疆去啊！”
“不會是東桓鬧出什麽了吧？”
“應該不會，看陛下只帶著幾個人應該是……”
風沙中，墨雲昭身著銀色便衣，外加一暗紅色披風，現雖已經三月多，但清晨的天還是微寒，她的頭上沁出一層汗，“墨書恒到哪了？”
“啟稟陛下，據探子來報，七王女已抵達東桓境內！”
“該死！繼續追！”墨雲昭揚起馬鞭狠狠抽了下去，烏雲滿張馬臉都是哀怨，卻還是化作一道閃電向前飛奔！
後面的人追趕不及卻還是急忙地喊：“陛下萬萬不可……”“陛下稍安勿躁！”“陛下小心安全！”“陛下……”
等到一連串的“陛下”消失，等到漫天黃沙散去，原本跟隨墨雲昭的幾個護衛加上臣子已經看不到那一人一馬。
東桓。
墨書恒搖著扇子在路邊小攤吃了碗餛飩後，又稀奇不已地看向東桓的大街小巷。這裏男人的地位和女人差不多，不，應該說比女人還要貴上一層，而她已經從一開始的諸多不適應變成現在的不舍。
墨書恒哀嘆，如果十一她真的要一統天下，那麽這個獨特的地方或許就會被融和。十一是個絕對的女尊女人，她肯定容不下這裏的存在，就算允許……話說會有就算嗎？墨書恒表示嚴重的不確信，但可以確信的是，這裏將是十一的天下！
她這次來算作是最後一次踏青紀念了，也許以後都沒有這個機會了！這裏的男人不會像水一樣柔軟，反而像女人一樣錚錚鐵骨，墨書恒看了半天，發現自己就算喜歡這份特殊，也只是因為喜歡了那個特殊的人而已。
鈺兒，她輕嘆，如果他能接受她，她甚至可以為他變成這裏的女人。愛可以讓一個人失去原則和尊嚴，就算是墨雲昭也不能例外。
墨書恒露出一胸有成竹的愜意微笑，猶豫怯懦的愛終究要付出些代價，好好追吧，十一！哈哈哈！
……
剛從賭坊走出來的墨書恒拍了拍胸口，嚇她一跳，剛剛在裏面差點被兇猛的男人強迫！
可剛喘出一口氣，頭頂就被一片陰影籠罩，墨書恒揉了揉眼睛，擡頭看向馬上的人，訕笑不已，“十一，你怎麽來了？”
墨雲昭看著她不說話，目光已經從她的身後打量到她的身旁，然後聚焦在她的臉上，怒氣終究忍不住，“墨書恒，人呢？”
“誰？”墨書恒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他呢？”
“他是誰？”
“別跟我裝，誰允許你不打一聲招呼就走的！”
“哎呀！”墨書恒吃驚地瞪大眼睛，“不是你讓我好好出去玩玩的嗎？”
“自己玩為什麽把我男人帶跑了？”墨雲昭將馬鞭揮在地上，嚇得墨書恒立馬跳了起來躲開，“你別急啊！你跟我說清楚，難不成你後宮的男人受不住你跑了？”
“閉嘴！把魏朝曦交出來！”
“啊？小朝曦啊？”墨書恒唇齒不清地咬著這幾個字眼，“他不願跟著我，好像已經往南夏去了！”
墨雲昭懷疑地打量她一眼，掉轉馬頭立馬要走，墨書恒在旁邊露出奸笑，找吧找吧，跑不死你的！就算跑不死，跑個三五天的，回宮就有一大堆奏折等著你，累不死你的！
幸好她早就知道這點，要不然她的人生被拘在皇宮中多沒意思啊！而且鈺兒他也不可能來她的後宮……所以還是一身清閑好！
慶幸中的墨書恒張大嘴巴，連忙大喊：“十一，不是這條路！你不找了嗎？朝曦去了南夏啊，你幹嘛回去？”
墨雲昭頭也沒回的在風中給她留下幾句話——“老七，我上了你一次當還會有第二次嗎？朝曦不可能回去，他肯定在京城等我！”
墨書恒惱怒地在原地跺了跺腳，你憑什麽這麽確定！
一眾臣子護衛在還沒抵達京城的時候就被突然出現折返回來的墨雲昭驚了一驚，“陛下，您想通了不去了？”
墨雲昭沒有和她們說自己已經去過回來了，內心實則已經深深鄙視這群人慢得跟蝸牛似的！
“陛下好快！”有人驚呼，“她座下的是戰馬嗎？”
“是的呢！我看那馬現在已經長得很肥碩……威武了！”
“哈哈哈！陛下這樣子就像敵人攻到了城門之下一樣！”
“誰不說呢！”
從清晨到日出，饒是烏雲也吃不消了，在這麽短短的時間內，從流朝京城跑到東桓又跑了回來，這速度也就墨雲昭能駕馭了！
日出時的瓊花樹下，墨雲昭終於見到心心念念的小人兒，如果不是屬下突然來報老七跑走了，她肯定都不會來找他！
她一直在把他往外推，可每次都舍不得，假意借著墨書恒的名義將他困在身邊，卻讓墨書恒來保護他！
墨雲昭都想罵之前的自己不是人，他的初潮痛好了嗎？他想家了嗎？他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能睡得著嗎？連玉青煙都不在他身邊了，他會孤單嗎？他還會生病嗎？
可此刻沒有自己在身邊的他顯得那麽安然，沒有之前在崖底需要她時的柔弱和依賴，也沒有深愛她時的痛苦和掙紮，只有一片安然，安然到像是這滿樹的瓊花，靜靜地綻放，驚艷了看著他的人，也沈溺了一顆心。
墨雲昭這一刻甚至有些害怕，自登基以後她就想通，所有人，所有愛過她珍惜她的人，她都不能放過，或許不是放過，墨雲昭淡然一笑，而是守護！是時候換她來守護他們了！
謝謝他們曾經愛著殘缺的她，然後用愛將她喚醒！
墨雲昭還未下馬，看得久了覺得心安，竟舍不得讓這點時光溜走，甚至可以拿所有東西來換！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點點光影在他白皙的肌膚上歡快地跳躍，墨雲昭這一刻是嫉妒這些調皮陽光的。
然而當他睜開眼睛，向她側頭看來時，墨雲昭才恍惚發現，原來他才是陽光！
陽光靜靜地在她身邊照耀，輕柔地說：“你來了……我一直在這裏等你！”
－－－－－－題外話－－－－－－
這幾章都是對應前面寫的，下一章是誰呢？
☆、033 曾經滄海，風雨同舟
熱鬧的大街，有些悶熱的午後，此時正是五月中旬，行人都有些犯懶，走路拖著腳後跟，頗有些不上心。
突然一陣驚天鑼鼓聲響，行人一驚，詫異之時連忙隨著前面的人往一個方向湧去，正是皇城正門口。
到達之時，鑼鼓聲依舊未歇，震耳欲聾中，他們卻不願離開半步，一傳十十傳百，他們都知道了這群敲鑼打鼓、一臉喜氣的女人是陛下的神衣衛！
瞧她們一身藍色錦袍鑲銀邊、後披大紅披風、額頭紮著紅巾的樣子，這是……
這時鑼鼓聲以一高昂的聲音收尾，隨之而來的是十二聲皇鐘響，眾人低吸了口氣，連忙就地跪倒——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熙寧元年四月中，朕之皇長女誕辰。天降鴻福於當世，鳳舞華澤於九天。朕望笑顏常伴之，端整為人，福澤一生，禦賜名滄海！凡天下花木之風雷，攜九州之臣民，共慶聖辰！欽此！”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一陣山呼海嘯在威嚴的皇城門天子腳下響起，久久未落！
皇長女出世了！皇長女出世了！皇長女出世了！
七個時辰前……
嘩嘩嘩……翻閱奏折的聲音有些淩亂，也比平時要快得多，心思靈敏的太監站在一側，連忙給陛下身後的宮侍使了個眼色，宮侍立馬上前給陛下打扇。
“不用……”墨雲昭手裏拿著本奏折在看，卻不知道裏面在說什麽，她根本不熱，心頭卻異常浮躁不耐。
有些洩氣地甩開，墨雲昭揉了揉額頭，突然又打起精神重新翻開一本……“砰！”
站在一旁的太監後背一抖，目光順著被摔在地上的奏折而去，難道哪個大人在折子裏說了什麽讓陛下不高興的話？
喲！這可是兩個月來頭一次呢！
“來人，備馬！”墨雲昭猛地從位子上站起，取過一旁宮侍遞過來的衣服穿好，一轉眼就消失在幾個奴才眼前。
心思有些多的太監心想事情大發了，陛下發怒了，親自去找這個人算賬了！想到這裏，她就覺得自己應該更好地把握朝廷動態，誰不想在這風雲詭譎的宮中求份安穩呢！多一點心眼就多一條活路！
只見她斜著眼覷了覷地上的奏折，在殿內其他幾人形同視若無睹的目光中撿起，送回禦案，中途打開一看——
嗬！只是個清水折子，恭賀陛下登基的！這有什麽錯？看來還是應該糾結陛下到底怎麽了。
慕府，慕昆玉最近形色潦倒，如若不是她的兒子懷了墨雲昭的孩子，她肯定已經被殺！一想到死，慕昆玉就顫了顫，好死不如賴活著，她還是及時行樂為好，再次給自己找了個混跡於男人窩裏的理由，慕昆玉一臉醉醺醺的埋首在美男身下……
墨雲昭正好從此經過，皺著眉看到花園中一派淫靡混亂！心裏對慕昆玉有些惱怒，看來還是應該把她發配到邊疆去，讓她好好照顧和風，她竟然在這裏放浪形骸！
直到進入後院，那些聲音才消失在耳邊。墨雲昭停下腳步看著熟悉的地方，原來時間過得這麽快，而她和他已經經歷了那麽多，可是大部分都是讓他不快樂的時光。
墨雲昭神情微黯，一通則通，過去很多郁結在心口的矛盾和痛苦在此刻全都消失，因為他們強烈到有些卑微的愛。
夜色中風微涼，順著被悄悄打開的窗戶進來，吹起床前煙青色的帳角。一個小侍趴伏在床邊陷入熟睡，這是貼身伺候他的人，他的身子已經八個月了就會有各種不便，越來越離不開人照顧。
剛剛靠近，小侍就警醒了過來，墨雲昭目光稍現滿意，還算盡職。
“陛下……”
墨雲昭揮了揮手，讓他離開，目光卻落在床上安睡的人身上絲毫未離開。他的長發未束，薄被輕輕蓋在高聳的肚子上，露出胸口，一身慵懶，睡得安穩又踏實，熟睡的面色不自覺中透露出安詳和柔和。
墨雲昭坐在床邊，撫上他因為孕期有些豐滿的面龐，一雙在外人看來邪魅淩厲的鳳眼越來越溫柔，心頭的焦躁也被立刻撫平，原來她是想他擔心他了。
看完大人，她就想去看孩子，一雙手有些顫抖地掀開被子……她莫名的有種預感，她很快就要看到她了——她的第一個孩子，她與和風的孩子，無論在前世還是今生。
不過，她會是子青嗎？墨雲昭陷入迷茫，前世之事已經不再困擾，重要的是把握今朝，她希望子青可以回來，她是那麽聰明乖巧聽話的孩子……
回不來也沒關系，她是她的孩子。
手掌還未撫上白皙的圓溜溜的肚皮，本該熟睡的男人卻翻了個身，墨雲昭雙手懸在半空，疑惑地看向依舊閉著雙目的男人，嘴角一勾，暗道調皮。
睡著的男人也勾了勾嘴角，在她再次想要摸上來的時候又一次翻身，嘴邊弧度加大，松散的衣襟從肩頭滑落，墨雲昭將手伸了進去，滑到他腋下，“繼續裝！”
“哈哈哈！不要撓我癢癢，我怕，松手，你走開……”
“還不讓我摸嗎？”
“你流氓！”
“摸肚子也算流氓？……那這裏呢……”墨雲昭口頭挑釁，手上也變本加厲，慕和風立馬在她手中化作一池春水。
幸而兩個大人都知道不能拿孩子胡鬧，慕和風一臉春意枕在她的腿上，手裏把玩著她的衣帶，“你怎麽又來了？”
斜靠著默默看著他的墨雲昭目光一頓，“不歡迎我？”
“不是……你怎麽就喜歡夜裏偷偷摸摸地來，還讓不讓我和寶寶睡覺了？”
“白天忙。”墨雲昭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鬢角，看得慕和風心疼不已，立馬坐了起來伸手幫她揉。
墨雲昭面色一暖，將他攬到懷裏，“不要亂動，好好待著。”
“既然這麽累，晚上就不要再累了。”慕和風嘟了嘟紅唇，不著痕跡地說，墨雲昭沒有聽出來，“我就是擔心你，待會就走！”
“墨雲昭，誰讓你走了，笨蛋！”慕和風怏怏不樂，一想他懷孕的這些日子，她和其他男人……哼！“笨死了！”他又不禁怒罵！
“好的，我笨，大人消消氣，不要氣到哪了！”墨雲昭變了腔調立馬撫慰他。
“噗嗤！你就會這麽一套……偏偏我還被你吃死了！”慕和風笑了出來，轉眼又變了臉色，“聽說你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夫，是不是夜夜春宵啊？”
墨雲昭汗顏，“哪有，沒幾個人，不信的話你去看看就好了！到皇宮中待產總比在這裏好！”
“我才不要！”慕和風驕矜地說，然而臉龐已經初顯身為人父的慈愛，“大夫說在熟悉的環境生產更好……”沒有說出來的一點是他怕那些人，尤其那個梵星，同樣有了孩子，誰先出來會有很大的不同，他怕……
－－－－－－題外話－－－－－－
接下來還有一章是孩子的……
☆、034 同生共死，萌娃出世
墨雲昭輕撫著他的面龐，目光明明滅滅，沒有和他說自己的打算。就如父君所說，立秋霜為後，讓和風生下長女，甚至還有後續的事情……
這樣的安排不是沒有道理的，流朝之外其他四國需要平衡，流朝的朝廷需要平衡，她的後宮同樣需要平衡！
如何把握他們的性子、想法和需求，一切的平衡點都在她！寵不能至寵一人，冷不能只冷一人，她沒要求他們和平相處互相幫助，她只想盡自己所能給他們每個人一份獨特的愛。
就算有什麽爭鬥，也是各憑本事，如若有什麽超過她把控的，墨雲昭想，他們應該知道後果而不敢觸碰雷區！
把梵星打入冷宮就是這個目的，她是女人，更是皇帝，總不能被一幫男人牽著鼻子走。她會愛他們守護他們，這份愛，不是分割而是累加。
如果他們在一起能融洽歡樂，那就更合她意！就算他們不和，某些時候的醋意和怒氣還是別有情趣的。
慕和風轉了轉眼睛突然想到名字，“你說該給她取個什麽名字？”在墨雲昭的影響下，他也認定了肚子裏面是個調皮的女孩，一點都不給他安分，鬧得他茶飯不香睡也不香。
墨雲昭低頭對上他揚起的面孔，唇角一牽，在他額頭落下一說不清道不明其中韻味的深吻。慕和風垂下眼瞼，唇瓣顫抖了一下，突然用喑啞的聲音喚她，“雲昭……”
墨雲昭順著他的鼻梁尋到他輕啟而不老實的朱唇，慕和風如沙漠旅人遇水般饑渴地回應，糾纏！心口有些揪痛，那裏似乎漲滿了愛意再裝不下其他，甚至他自己。
慕和風想，如果她走，他必然拋棄一切跟她離開；如果她死，他必然不顧一切與她共死。如果……
墨雲昭忘情之時突然嘗到一絲鹹氣，睜開眼睛就發現眼前之人正在無聲地落淚，一臉淚水然而他似乎並不知道。
“和……風，你怎麽了？”墨雲昭推開他不依不饒追過來的身子，喚醒他。而當他一睜開眼，墨雲昭就被裏面莫大的哀慟給驚了一下。
“雲昭！”慕和風拼命摟住她，“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絕對不能死！你更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埋首在她頸邊，淚水順延而下，墨雲昭皺眉，“不要胡思亂想！”
“沒有沒有……嗚嗚，我似乎看到了……絕對不是，不可能！總之你絕對不能死！”
“傻瓜，人都會生老病死！”
“那我跟著你一起生老病死！”
墨雲昭正視他，擡起他的下巴，“為何這麽極端？如果你知道……我本該是你一個人的而不是那麽多人的，你有什麽想法？”
慕和風哭聲一頓，嘴邊掛著抹慘兮兮的笑容，“原來你還是我一個人的……”隨即又對上她的目光，“墨雲昭，不要，雖然很想，但我知道我承受不起！和別人一起共有我才能安心……”
墨雲昭怔了怔，輕嘆一聲，“何必這麽卑微……”突然有些理解前世的他為何那麽不安。
慕和風展露微笑，“生了孩子我就和你回宮，不急，還有一個月……唔！”
“怎麽了？”墨雲昭見他面色一緊，急問。
“寶寶踢了我一腳……又不乖了！”慕和風低頭看了看。
“叫禦醫過來看看吧！”墨雲昭格外不放心。
“沒事，她經常這樣調皮……嘶！”雖是這樣說著，面容卻皺了起來！
墨雲昭當即一慌，前世他生孩子時她不在身邊，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來人，來人，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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