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部郎中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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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溫度估計有些高,他用手在臉旁扇了扇風,作為一個正常的女人,難道她都沒有需求嗎?

還是她每個消失的晚上,都去找其他人了?不安地在她懷裏亂拱,這是他在這個溫暖的午後,第三次想起這事!

“雲昭!”他小聲地喚著,拽她衣服,“你醒醒!別睡了!我睡不著!你陪我!”

“嗯。”她睡著的時候有些敷衍。

慕和風翻了個白眼,白眼翻過來的時候嗆了口口水,差點沒把自己嗆死!

墨雲昭半夢半醒中給他拍背,然後順其自然地將他收到懷裏,抱緊!

於是……於是慕和風面紅耳赤,渾身燥熱,不經意在她裸露在外的鎖骨上印下一個水印,他擦了擦嘴巴,偷腥了一般。

要不,再來一個?

反正他想了!

可她不給!

送到嘴上的鮮肉都不要!

慕和風快要郁猝而亡,快要三個月了,已經可以了,他就是想要嘛!

“雲昭!”他又低低地“渴求”了起來,催魂一樣,墨雲昭本來就困,在這個昏昏欲睡的下午,聽了催眠曲,睡得更熟!

慕和風想要撓墻!在她懷裏動來動去,翻來覆去,就不讓她好睡!

這都忽視他半個月了!

難道……他將雙手伸了出來,驚恐地看著不再纖細的手掌和指頭,有些胖了,再揪了把臉蛋!

嗚嗚,快腫成豬了!這才幾個月,為什麽那麽快!

那麽胖,難怪她不想碰他,他自己都覺得難看!天天就是吃吃睡睡!

慕和風陷入了無限地自我厭棄中!並低聲哭了出來!本來就沒她好看,懷孕變得更醜了,她肯定不想要他了!

“嗚嗚嗚……”

哭得很悲傷,墨雲昭瞬間睜開了眼睛,眼底一派清明,見他埋著腦袋,圓潤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皺眉,“你怎麽了?”

慕和風一楞,哭聲歇了一下,隨即更響亮了起來,頗有止不住的趨勢!

墨雲昭有些頭疼,發現近來他的心情比她還要陰晴不定!孕夫的心思很難猜!

“你怎麽哭了?”她的下巴抵在他柔軟的頭發上,突然有些想念梵星瀑布般的長發……

慕和風扭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明明不是她的錯,可他就有些怨懟!

下巴被她捏了起來,臉蛋藏了半天,還是被她捉了出來,一臉的淚水!

肯定醜死了!他難堪地扭頭,卻被制得不能動!

“擦完眼淚再說!”墨雲昭雙手捧住他的臉,指頭輕輕磨蹭,皮膚越來越好了,她都不敢下重手,又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如何,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慕和風哽咽了一下,淚水順著她的指頭滑下來!

“別哭了!”墨雲昭稍稍加重聲音!

卻不想讓他哭得更厲害,邊哭邊說:“你果然不想要我了!你肯定嫌我醜了!才對我那麽兇!嗚嗚,我不活了!”

頭疼!墨雲昭力圖說得殷切真實,“你沒有變醜!我怎麽會不要你?”

“真的?”睫毛上掛著淚珠,他問。

“真的!”墨雲昭點了一下頭!

“嗚嗚!”又哭,“你還騙我!連我都覺得醜了!你卻騙我!墨雲昭……”

“好!變醜了行吧!”墨雲昭在想慕和風怎麽這樣了……

“啊!墨雲昭,你去死!你果然覺得我醜!你肯定不想要我了!你早有預謀了吧!是不是待會出去就再也不回來了?”

“沒有!”墨雲昭有種口水都說幹了的感覺,明明和自己無關,卻要背這黑鍋!“只是圓了點而已!沒有醜,反而很可愛!”她不厭其煩地替他擦淚!

慕和風停歇,打了一個淚嗝,繼續聽她說,“待會要帶你出去喝茶聽戲!”

“唔,你沒騙我?”

“沒有!用她發誓!”墨雲昭撫摸著他的肚子!

慕和風臉紅了,牢牢地靠著她,“雲昭……我想了!”

“嗯?”墨雲昭神色不清。

“雲昭!”慕和風咬了咬唇,換了語氣,“給我一次吧!”

“嗯……”墨雲昭沈吟。

“雲……昭……”語氣更輕,輕得像根羽毛掃過心頭,她抓住他的手,從背後環住他,“乖!睡覺!”聲音已經嘶啞得聽不清!

“我不!你不給我我就不睡覺也不讓你睡!”大有你不給我,我們就同歸於盡的意思!

“慕和風!”墨雲昭警告!

“雲昭,求你!我已經可以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是嗎?”墨雲昭眉目低垂,再擡起時已經添上一層魅惑!

慕和風看呆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到身上多了重量!

“雲昭!”他驚呼,又怕又刺激!他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唔,他用有些肥的手掌蓋住臉蛋,又嫌棄地把手背到身後,姿勢太憋,臉上迅速出了層香汗!

墨雲昭幫他拿到頭頂,在他耳邊輕呵:“我會輕輕的!”

“嗯!”他信任地點頭……

然後,然後第一次體會這種感覺,不像前幾次,這一次……

有被呵護在心間,愛在心頭的感覺!

☆、009 險些小產,讓她回來

一襲血紅長裙鋪在大殿光滑可鑒的地面上,逶迤綻放,緩緩行走,輕輕的衣料摩擦聲在此顯得格外清晰。

“啪!”一道響亮的瓷器破碎聲驟然響起,響得讓人頭皮發麻,茶水四濺,在他腳下不遠的地方。

他的眼睛都未眨一下,只是低頭看了眼腳邊氤氳開的不規則水花,然後笑著擡頭。

“你開心了?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秋霜冷嗤一聲,望著眼前雷打不動的男人,終究是……比不過他嗎?

先機已失,他已毫無優勢可言!

雲昭,還不是自己的,人一走就消失那麽久;孩子,努力那麽多,卻讓他先懷上了;一句不當,父君的心也被他籠絡去,而自己卻受了責罰!

“梵、星!”他幾乎是咬牙切齒,望著眼前笑容如花、面容傾城的男人,心中一刺,“你穿這樣的顏色,真醜!”

“有嗎?”梵星疑惑地蹙了蹙眉,飽滿纖長的指頭摩挲著腹部,他太瘦,所以一點跡象都沒有,肚子平坦如初,平得讓他驚恐,難道他只懷了一道氣?

所以她才不回來?

所以他便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請太醫,問診,喝藥,喝她吩咐要喝的藥!

那日,一覺醒來,她不見了,他孤零零地坐在床上看頭頂的星星,一點點閃爍、明亮,然後再一點點的灰暗、消失!

似乎預兆了他的一生!艱難地閃爍著,並沒有他初時想得那麽順利!

墨雲昭的心石頭做的,格外冷硬,他打不開!撬了那麽久,還傷了自己,疼,血淋淋的!

試問,美貌,他有,看多了也就那樣;風情,他有,一個月床上的翻雲覆雨已足夠消磨;手段,他也有,卻招來了她的厭惡;才情,他更有,可她卻沒給過他機會展現!

再問,她娶他究竟是為什麽?既然她什麽都不看在眼裏、放在心上,那她還來招惹他做什麽?

此刻的梵星斷不會承認是自己先招惹她的……

這一切都不是她不見蹤影的理由!

安素每日在彥景宮守著,他每日去報道相詢,得到的卻是一次次的否認、搖頭、諱莫如深和難言之隱!

三番兩次,他算清楚了,帝師都得不了手,會是誰這般護著慕和風!

慕和風消失了,她也跟著不見,這很難猜嗎?

如果是之前,他不會那麽在意……可,慕和風有的,他一樣不缺,甚至淩駕於他,始終不明白她為何偏要去吃外頭的野草!

比不過野草讓他很焦躁,嫉妒不甘恨意燃燒著他不健全的心臟,讓他一次次從睡夢中驚醒、痛哭,然後再抱著肩膀縮成一團默默地咬牙!

沒人可以幫他,既然選擇了,就要走下去,染血一身也在所不惜!

那麽,該利用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甚至是墨、雲、昭!梵星覺得,時機已經很成熟了,京城正是表面平靜暗裏風起雲湧的時候,從墨蘭君幾次著急地找他就能看出!

只不過……哼,鹿死誰手還不知,想要利用他?

既然墨雲昭不給他愛,那他便會不擇手段地去搶她身邊的一席之地,高位之上!

墨雲昭,別怪我,都是你太殘忍!

他咬碎一口銀牙,在秋霜驚愕的目光中突然身子一軟,摔在地上,肚子直直磕在破碎的茶盞上!

小蟬端著東西嘭的落地,在他這個角度——可是側君推的正君!

孩子!

危險!

……

一股無形的煙燃在霜寧宮正上方,進進出出,形如救火的宮侍太醫,臉上煞白一片,頭上冷汗直冒,來不及擦,端藥的端藥,端水的端水!

情勢緊急!

秋霜跪在地上的碎瓷片上,似乎不知道疼痛,膝頭已經紅成一片,血液在流淌,恍惚地看著好似與他陰陽相隔的一群人忙碌著,恍惚地想起,幾個月前,他也有這樣的經歷……

就在那天,他親手送了自己的孩子,還自以為是地以為會換來她的疼惜和呵護!

卻不想,她的血肉比她的男人更讓她看重!

梵星,你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竟然和他犯了一樣的錯誤!

不知道你在失去這層屏障以後,還會有什麽資格……睥眤他人!

嘴角一抹笑容,不深,卻被突然扭過頭的明芊一眼看到!

秋霜面色驚恐、心中淒然,要問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梵星,反而是父君!

“父……君!”

“你有何話說?”明芊素凈的臉上不見任何表情,讓秋霜不安地動了動身子,又一層血冒出,他似沒有痛感,聲音殷懇,“父君信我!梵星不是我推的!”

“哦?那這茶杯也不是你打碎的?”

“……是。”

“既然不是你推的,那也是因為你的茶杯!”

“……”

“自己的親骨肉都能痛下殺手,別人的自然……”

“父君!”秋霜急急打斷,“秋霜……秋霜沒這個膽量!先前教訓在心,近來又有父君教導,秋霜絕對不會犯這等錯事!”

明芊目光微閃,卻在他看過來時恢覆平靜,“雲昭要回來了,你去好好收拾收拾,別讓她看到你身上的傷,知道嗎?”突然不再追究、想將他打發走的態度讓準備一大堆措辭的秋霜怔楞!

秋霜明顯有些吃驚,梵星擺明了要陷害他,父君那麽喜歡梵星,他以為他會幫著梵星!

“怎麽,不想走?”明芊的聲音不悅,已經在大殿等了那麽久,太醫院的醫官還沒出來,讓他有些不安,沒有心思再來應付秋霜。

秋霜望了內殿一眼,恭敬地退下,心裏則想著孩子估計難保!

畢竟梵星比他更狠!

一摔血流不止,況且他身體本就不好!

……

傍晚,墨雲昭牽著慕和風走出茶樓,慕和風意猶未盡,嘴巴喋喋不休地說著那場戲,眼裏的光芒璀璨。

街市上白天做買賣的人大多收了攤子,夜市的賣家正在路上,此刻人比較少,大街有些淒清,偶有路過的行人目光都放在慢悠悠散步的一對夫妻身上。

他們身上的氣息舒緩溫和,讓人愜意,如沐春風!

視線從靜默的女人身上劃到說話的男人身上——頭戴一頂雪白的絨帽,像是烏發上落了一堆晶晶亮的雪花,很可愛!一身白色的貂皮大衣將人圍得密不透風,胖乎乎的一團,讓他蹦跳起來的時候顯得有些笨拙!

路人忍俊不禁,看著他明艷艷的小臉上的幸福光芒,欣羨不已。

慕和風吸了吸鼻子,嘴邊呼出一團白氣,“雲昭,為什麽那麽冷了還不下雪?”

“冷嗎?”墨雲昭看著他紅彤彤的臉蛋和鼻頭,“我們快回去吧!”

“啊?不要!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慕和風嘴裏說著不要,卻當真有些累,黏到她身上求抱。

一團雪白的像個貓咪,墨雲昭應了他加快腳步回客棧。

慕和風一路眼巴巴地瞅著她,執著地問一個問題:“為什麽不下雪?”

墨雲昭低頭,“寶木城再冷,能養出成片的參天樹木也說明它不夠冷,還達不到下雪的條件,京城已經下雪了!”

“京城下雪了?”慕和風扭扭,“你怎麽知道?”寶木城離京城並不近!

那天過後也沒見到她的屬下,難道每天晚上她都去辦事了?

“可我想看雪啊!”慕和風縮了縮,好冷,他本身就有些畏寒,前十五年幾乎每個冬天都窩在閨房裏取暖,最近乍一出來,還由她陪著,感覺不可謂不新奇!

剛剛抵達客棧門口,慕和風就被門口的一群人驚了一下,笑容瞬間消失。

宮裏的人。

慕和風怔怔站著,望見她臉上的神色,望著有個人向她說著什麽,神情焦急,然後他聽到她說:“該回去了……回京城看雪!”她的語氣很不好。

☆、010 天價保胎,打入冷宮

梵星清醒過來的那一刻,心是空的,就像他倒下去的那一刻一樣。痛,血流不止,當時他怨氣太大了,下手根本不知輕重!

他沒有真的想讓孩子死!就算這孩子來得意外,讓他措手不及,可終究是他的孩子啊!

懷孕後和太醫打過不少次交道,都說他這胎懷的難得,一定要讓他保住,否則落了胎,恐怕這一輩子再難做父親!

所以小腹處的些微麻木和些微疼痛讓他恐慌!可別……沒了……

不經意扭頭,看到窗邊筆直靜立的一抹身影,熟悉,心安,依賴……說真的,她除了某些時候冷淡了點,其他的地方無一不是給他最好的,完全是十一皇女正君的規格!

可他,就是不滿足!

還非要跟她心裏面的那個人比!

他以為比的是資質,在看到她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想要比的不過是在她心中的分量!

一時沖動,或許他早就醞釀好了,孩子是他的武器,也是她的把柄,他利用了!本就說過,就算是她都可以利用!更何況是她的孩子……不知道健康與否、是男是女的胎兒!

他癡癡地笑了起來,笑得傷口更加疼卻不知道要停止!利用是利用了,可是心在痛是怎麽回事?莫不是心絞痛又犯了?費了這番勁把她逼回來有何用?倘若她人在心不在……

梵星睜著迷茫的眼睛,裏面的光芒已不如一先他展現出來的清澈,反而帶著些滄桑,好像經歷了墨雲昭就像經歷了一生。

父親說得對,每一個男人,一生都會遇到個女人,是那個男人的劫!

他說:他只願成為劫而不願受劫。

父親則撫著他的發頂笑嘆:能遇到也是一種幸運!

可他只覺得是劫數!

他生下來的時候道緣大師不是給他批了個命劫嗎?兇吉參半,藍顏薄命。

難為他到現在還活著,他又諷刺地笑了起來。

梵星陷入思緒的那會,她沒動,似乎外面有很有趣的東西吸引了她的目光。來來往往著幾個太醫和醫官,醫官為男,特意為後宮男妃準備的,方便看病,就算是男醫官,醫術也是太醫院裏面的佼佼者。

五個人前前後後看他的目光都有些覆雜難辨,帶著惋惜、慶幸和尊重!

梵星被他們看得莫名,卻來不及計較,他想說,孩子還在嗎?他真的感受不到身體裏還有其他生機了!只覺得自己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或者一具還沒咽掉最後一口氣的屍體。

牽唇的時候卻發現唇都動不了,對了,好像受傷的時候,他的心絞痛也犯了,前所未有的嚴重,當時他暈厥過去,不是因為傷口,而是因為舊疾!

舊疾來得太猛烈,他恍惚地想起,治療的過程中似乎聽到有人說孩子保不住了……還有……

正君也有危險……

所以……孩子是沒保住嗎?

全身一絲力氣沒有,唇都牽不動的他,很快地蓄了一眶淚水,他憋著,力圖通過眼神向他們表達他的意思:孩子,還在嗎?

有個貼心的醫官看懂,便主動回答他的問題,不過相比這些,他加了些前綴,“正君之福啊!下次可要小心了!要不是殿下趕回的及時,拿了無價之寶的聖藥給您,恐怕孩子和您都有危險……”

他說得婉轉了些,實際上就是全都性命不保!摔破肚子不至於那麽嚴重,可梵星的身體底子經不得這樣折騰!

就在他們束手無策,想要商討誰出去和芊貴君報告這個殘酷可怕的事實時,十一皇女回來了,風馳電掣的速度,她的衣服上還披著露水,就這樣從夜色中鉆了進來。

迅速看了正君一眼就進書房拿了一瓶藥出來,他們大眼瞪小眼,旋開塞子的時候發現裏面只有一顆。

“天下僅此一顆!”她說,“要是還救不好全都拉出去斬了!”

拿著藥的人手心一抖,差點沒把瓶子給扔出去!他們都是太醫,天下奇藥何其多,可只有一個,無須報上名字和功用,他們就知道是何物!

因為是“天下僅此一顆”!

還有什麽藥可以將人從黃泉路上拉回來?

在場的太醫醫官都在抖,不是她後面那句,而是她前面那句!

這種天價之物,曾引起江湖廝殺,甚至北邪和西楚的戰爭,他們一度以為這是不存在的神物……可是怎麽在十一皇女的手裏?

不敢看了,本來就害怕十一皇女身上沐血冷漠的氣場,現在越發怕了!

他們總覺得這種藥用在一個小小的男人身上,太不值得!

殿下不應該掖好了藏好了以防自己有什麽危險嗎?

男人可以有很多,自己的命就一條啊!難保她以後上了戰場或者涉入爭儲的時候會有什麽危險……

此刻正是清晨,正君醒來了,很快,完全不像一個走過黃泉路的人,也完全沒有那個認知。他還在執拗地消化醫官的話——孩子還在的,對吧?

淚水很快轉換成了笑容,綻放在蒼白的臉上。

此醫官見他不懂,還想再說什麽,就被墨雲昭打斷,“好了!下去吧!”

悻悻閉嘴。

醫官經過墨雲昭的時候,一聲清冽,“是父君讓你這麽做的嗎?”

醫官驚了下,頭低得更狠,喉中咕咚一下,猛地拎著頭皮逃遁——不能說!芊貴君吩咐說出來就沒命了!

顯然墨雲昭只想確認一下,無須他的回答,見他這般反應,便知了答案!

父君!你究竟在瞞著我什麽!

梵星到現在一直沒有敢看墨雲昭,說不上來的心虛,再也無法坦然面對!

“聽說是秋霜動的手。”語氣幾乎毫無起伏。

梵星微弱的呼吸更加微弱了。

“我已經懲罰過他了!”

梵星瞪大了眼睛,她會相信?這不過是他順道帶的把戲罷了,聰明的人都應該看出來!他本意並非陷害,而是讓她回來!

墨雲昭目光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連被子都不能蓋重。

“順便替你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什……麽……”

“冷宮!即日起,正君就前往冷宮養胎!”那人吩咐,聲音響徹整個霜寧宮!

茶兒聽得分明,連同其他宮侍,內殿的外殿的,剎那間全都跪下,仿佛承受著雷霆天威,肩膀發著抖卻不敢洩露絲毫聲音!

天塌了!

正君失寵了!被打入冷宮了!

茶兒眼前一暈!

------題外話------

哈哈,累成狗的節奏,很抱歉最近更新不太穩定~話說進度要加快了,嗯,一個個收拾,一片片收整……

☆、011 請出然貴君

慕和風極其不願地回了左相府,內心忐忑著上竄下跳,離家出走那麽久,母親會怎麽懲罰他?

被她的人護送回來,一路避開眾人眼線,就算慕和風向來不關心這些,他也發現了京城的緊張氣氛,以及她對他的保護!

回京了他要跟著她,她不讓,他哭鬧,她頭疼地解釋,她的身邊太危險!

想到這裏,所有的忐忑已經變成了對她的擔心,坐立不安,手腳冰涼!

她說她的身邊太危險?

可他又有什麽用!除了乖巧聽話,安安分分地聽從她的安排,他竟想不到自己有哪裏可以幫到她的地方!

隨即又想到她對這個未出世孩子的期待,他布滿陰霾的心頭終於迎來一絲曙光,或許,安安全全地為她生下孩子就是對她的幫助!

她說,你無須多想!

那好,他就什麽也不想,養胎就好。

她說,不用擔心你母親!

也是,管家發現他回來了,母親沒理由不知道,知道了卻沒來找他算賬,這個時候明明已經下了朝……是不是她做了什麽?還是母親根本不想再管他了?

無論哪者,他都安下心來,不過還是又問了身邊的一個新面孔小侍——她安排貼身保護他的一個下屬。

“她會不會有危險?有什麽危險?她會好好的嗎?”

……

慕昆玉的確收到了管家送來的不孝子回府的消息,躁亂的心澆了涼水,終於好了些。怒火根本來不及發作,因為退朝以後,她被豐元帝留了下來。

豐元帝最近面色枯黃,一向俊朗紅潤,此刻卻像罩了層陰雲,些許心情不好影響到作息飲食,她瘦了不少,還伴著隱隱的咳嗽。寒冬降臨,有天晚上她氣得沒坐華輦,淋著雪回了寢宮,第二天就受寒咳嗽,她也沒怎麽在意。

挪了大半邊國庫,殺了一家富戶,她聚到的錢,想要修建運河的錢,也不過兩成!東添西補也彌補不了那麽多的空缺,可豐元帝大半生帝位,什麽都不缺,唯獨缺功績,缺永載史書的英名,所以這運河,她非建不可!

三番兩次通過各種手段打金家的主意,通過蘭君的側君金紫霄攬財,卻不盡如人意!

接著是寶木城!

寶木城的財雖然零散,可聚在一起,足有八成!

不過剛剛有所行動,背後就有查不清勢力的人多次阻攔!偷雞不成蝕把米,損兵又折將,被她派出去的人,沒有幾個完整回來的!

罷!

豐元帝在查不出來這幫勢力的時候,決定放棄,前兩天還在愁眉苦臉,今天卻來了契機——

老四回來了!

完成了她的任務,安了她的心!且帶著老三回來了!

而老三,帶著北邪的錢回來了,救火的,幫她的!

前提卻是將她的父君秦鳳然從冷宮中請出來!

聽到這個條件的時候,豐元帝喜笑顏開的臉色迅速冷了下來,秦鳳然三個字猛地從她腦海中躥出來,帶著絲怪異!這個容貌永遠似孩童勝雪的男人,她愛過!

就像愛明芊那樣的愛,純粹的,由心而發的!

還有些恐懼,同床共枕不少次,他不變的容顏他的異樣,說不上來的感覺,多年前他下毒害死的人,屍海如山,多年後他被自己的親生女兒救出。

墨騫蕭去北邪那麽多年,可是她下旨的!

這樣一想,後背都發起了毛,或許墨騫蕭回來,帶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和覆仇手段!

頭上冒出一層冷汗,她拿起金黃色的帕子擦著,手有些抖,或者說她的全身都在發虛!

明眼的人應該都能發現她的不正常,可是唯一一個可以“明眼”的人卻沒有註意到,慕昆玉被她的難題難倒,糾結再三,她終是沈了聲音,“陛下,準吧!”

“那就……準了!”豐元帝下旨!

……

梵星就這樣靜靜地躺著,聽力漸漸從無到有,心跳漸漸從緩慢到劇烈,那句殘酷的話梗在心頭!

“墨雲昭,我想喝藥了!”不知多久以後,一宮的宮侍已經退了下去,如今霜寧宮只剩他們兩人,沈寂過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其實他還想說,墨雲昭,我想回到成親那天!

成親、餵藥,這是難得的兩次,她對他溫柔……真心!

他能感受得到!

所以我想喝藥,你還會像上次那樣餵我嗎?我可以向你撒嬌哭訴嗎?

“你別不說話!”聲音微弱地哼哼,比蚊子的聲音大不了多少,帶著哭腔,滿臉害怕!他最害怕她不說話,只一雙眼睛盯著人的樣子!這樣的她,他無法正視,像是能夠看進一個人的內心,知道他的想法、齷齪和隱私!

墨雲昭走過來坐到床邊,“你想讓我說什麽?”

“……”

“比如……”她輕輕執起他的手腕,“你手上戴的玉佩呢?”

梵星一驚,眸子瞠了瞠,不敢說話了,也不敢讓她說話了!她發現了?她知道了?她是怎麽知道的?他以為她不會在意!手上戴的,身上穿的,她這樣的人,也會留意到嗎?

“雖然我不相信命格這種事情……但你爹說了,這東西,絕對不能離手!怎麽可以輕易送人!”溫柔地將他的手放在腿上,溫柔地將玉佩戴到他手上,只聲音染著薄怒。

梵星恍惚地低頭看手,瞳孔一縮,玉佩……回來了!她是怎麽從帝師那裏拿過來的?

“不要把命玩沒了!”她的聲音忽然提高,在他耳邊一震,重重的警告,“來人!”

梵星驚慌地看著她,所以什麽事都瞞不住她嗎?就算他以為有些本事的帝師?

這是……沒有看錯人!墨雲昭果然是墨雲昭!

只是……他失敗了!他被打入冷宮了!

他慌張地牽住她的衣角,看到有人擡著架子過來!是要把他帶去冷宮吧!他想到那片黑漆漆的宮殿,神情有些恍惚,她竟迫不及待地要將他送走!養好傷的功夫都不給!

“雲昭……雲昭!”他不想放手,感覺一旦放開就會永遠失去她!

她只是這樣看著他,看著看著,梵星的手就松開了,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大概,她知道梵星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一一識破了他的算計,也一並知道他的心防,讓他自己放手!

“你的正君還在,安心養胎!”她說。

梵星咧唇一笑,正君,不過名存實亡罷了!最後一句,“小心二皇女……她……”

“嗯,我知道!以後不要再和她往來了!”

梵星自嘲,原來她什麽都知道!他想要幫她,他以為自己有這個資格,不過一場空歡喜!

說不定京城現在這般,全都是她的布局!

墨雲昭,你要開始行動了嗎?

------題外話------

進度加快了,原先預設的情節會有所改變~

☆、012 風雨前夕,她的人

深夜,魏朝曦坐在窗前桌下,對著淒慘的月光翻看著手上的鳥蛋,不厭其煩的。

今天沒人管他,不對,已經很久沒人管他了,玉青煙同他一樣狀況不好,她也徹底放棄了他!

鼻頭發酸,他仰頭看著明月,古來望月思鄉,他發現自己特別沒有良心的,很少想過母皇父後皇姐,以及生養他的故土。

還特別沒出息地天天想她,卻不敢找她!

你已經沒有資格了,他對自己說。先前怪她利用自己,可如今他連一絲利用價值都沒有,巴巴地想被她利用,想回到她的視線裏都不可能!

唯獨手裏的一份念想,咕咕鳥蛋,石頭般堅硬,他有時神經質地想,是不是小鳥破殼了,他和她的愛情,也就回來了?

雖然自嘲荒謬,但他還是每天晚上都將它塞到被子裏捂著,好似她可以這樣被他捂回來一樣。

枯坐在窗前的魏朝曦幾欲要化成一個望妻石,他想到他的身體,本不應該繼續在外面受寒,他怕冷,怕這北方的氣候,也怕孤零零的沒人幫他取暖,可又自暴自棄地想,反正他已經不能有孩子了。

更何況她已經不要他了。

男人的思考方式永遠不會把自己逼到絕路,永遠心存僥幸,他站了起來,往日極少沾染人間煙火的他,親手動起火爐來,火爐旺了旺。他爬到床上睡覺,暖暖和和的,對,他不能自暴自棄,萬一她哪天想起自己來呢?

自我安慰很成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安然睡過去的魏朝曦不會知道,墨雲昭此刻的確在想他,卻是他不希望不喜歡的方式。

……

“殿下……”安素有些踟躕,語氣坑坑窪窪的,“我……他們……嗯,殿下你是沒準備好嗎?”她猛地緊閉住眼睛說了最後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墨雲昭並未在意,眼睛出神地看著窗外,半晌有些迷茫地回頭問她:“還有哪個沒有安排?”

“殿下!”安素眼圈一紅!跟她那麽久,不長不短,就連她變化的伊始,都是意氣風發的,如今……卻連這點自信都沒有了!

手腳冰涼,心中墜痛,她低頭,聲音發沈,“殿下,都安排好了!”

可是你自己呢?

為他們準備了後路,分明是怕自己失敗!

可失敗了,殿下你呢?

你為自己準備了嗎?

恐怕以殿下的性子……她的神情一定,眼中布滿決絕狠戾!

不能輸!絕對不能輸!殿下絕對不會輸!

“三皇女回京,企圖不小,一直住在北邪使館不知道是幾個意思!”安素冷笑,突然說起前幾天回來的墨騫蕭。

“她在北邪做了那麽多年的質子,這樣也沒什麽錯處,就不知道……她是幫著自己,還是做了北邪的刀……”墨雲昭目光泛起漣漪。

“探子不是說她在和豐元帝‘交易’嗎?恐怕也有幾分和豐元帝抗衡對峙的意味吧?”安素想到這裏,靈機一動。

“唔,不知道呢!”墨雲昭敲著桌子,咚,咚,咚,緩慢的頻率,表明她在思考。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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