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部郎中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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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罷了。所以她寧願忍著惡心嫖妓,也不想對一個處子負責。

可是現在……很好!她碰了!竟敢騙她!她笑了,笑得邪惡,一番侵城掠地毫不留情、毫無憐惜!

在秋霜連連尖叫的時候,蘇痕漪打碎了解藥。他站在營帳外很久很久,直到天空泛白,直到裏面的氣息醞釀得越發暧昧……

他雙眼無神地來到馬廄,隨手拽了匹馬就狂奔了出去!

次日,午間。

當秋霜睜開眼發現自己赤裸著躺在被子裏面的時候,面色一紅,隨即發現身邊人已經不在,他有些失望。

身上都是她的氣息,他有點不想起床,賴了一會方才發現正對著他的某人!

他一驚,迅速地爬了起來,卻牽扯到某些受傷的部位,“嘶!”

“你醒了?”她問,手中卻揮毫不斷。

秋霜見她並沒有看自己,愈發失望。

“將軍……你弄疼我了……”他說,含羞帶怨。

“洗澡吧!”她建議,隨手指了指旁邊冒著熱氣的浴桶。

秋霜雙眼一亮,隨即不敢再看她,當著她的面洗?不……不可能的!

墨雲昭又一幅字寫完,才發現他抱著被子發呆,嘆了一口氣,走到床邊。

“你有什麽地方我沒看過的?”她挑眉問道。

“啊?沒……”他的聲音小得如同蚊子。

“那你有什麽好害羞的?快去洗!否則水涼了對身體不好。”

他苦了臉。

不一會兒,她只好親自將他抱到水中,他已經不敢擡頭了。她的手劃過他的腰肢,讓他登時身子一軟,滑到了水中。

墨雲昭好笑地看著他,慕和風當時似乎不是那麽柔弱,比她起得早還伺候她穿了衣,一度讓她以為她不夠努力。

現在看來,只是個體差異,體質問題。

墨雲昭邪念又起,只是還沒繼續下去,外面傳來士兵的聲音,“報!蘇小公子在清晨時候,奪馬跑出軍營了!”

------題外話------

提名,風雲神殿雪祭司。

☆、011 前世之事,莫再上演

墨雲昭立馬出了營帳,一邊怒喝:“為什麽現在才來報?”一邊飛快地奔向了馬場,烏雲此刻正在那裏吃草。

士兵被嚇得唯唯諾諾的,嘴唇哆嗦不停卻連半個字都沒蹦出來。

“駕!”墨雲昭直接飛奔出去,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士兵已經嚇得渾身發抖!

秋霜直到感到全身發涼才回過神來,面色並無異常。他從水中站了起來,微微抖了一下,即使已經快要夏季。

將軍她,並沒有給他一個說法……是啊,他不再是以往那個高貴的他了!

她要去找的人是昨晚那個傷心欲絕的男子嗎?看起來真是有點小呢。

她心裏記掛著的是他嗎?要不然為什麽走得如此之急!相比之下,他在這裏卻得不到一絲垂憐!說起來,他該躲開將軍嗎?昨晚的事,他應該當作南柯一夢,什麽都不要計較,畢竟她不喜歡他……

蘇江城門,墨雲昭被攔了下來,方才恢覆理智。

“爾等何人?竟敢縱馬入市!”今天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剛才就是因為疏忽大意,讓一人縱馬入市,她們才被責罰一頓的!同樣的錯誤,她們怎麽能再犯?

“……”墨雲昭深深地看了她們一眼,這些好像不是三皇女的人,所以……眸光深邃,“駕!”她輕嘯一聲,烏雲蹄子高揚,在她們錯愕的神情中,只留下一串灰塵便消失不見!

墨雲昭快馬加鞭來到了三皇女府,魏朝曦騎馬跑了,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三皇女,生怕前事再犯,所以她行動迅速果決。

為防打草驚蛇,影響到她和三皇女的“合作”,她繞到後門,將烏雲藏好,一個躍身,便跳進了後院。

後院是三皇女夫君侍人的住所,她穿庭而過,直奔魏梁可能在的地方,眼裏閃過蘇痕漪被人欺負的場景,心中一慌,千萬不能再次發生!

就算他再怎麽頑劣任性,她都不能不管他,青梅竹馬,兩人之間的感情非比尋常!

“正君……你就吃點吧!”一個綠衣的小侍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她急忙閃身躲到樹後。

“……”三皇女正君愁眉苦臉,有氣無力地搖搖頭。

“正君,就算殿下想要迎娶新人,但他一個……”綠衣小侍跺跺腳,頗為懊惱羞澀地說:“總之是不可能當上正君的!”

看著正君沒有任何反應的臉,他又弱了語氣,“就算他當得上正君,他也只是小,您才是大嘛!”

墨雲昭皺眉斂息,勾起了嘴角,正君?魏梁很喜歡小師弟?既然如此,是不是說明她現在就一個正君?還是眼前這個!

可這個三皇女正君根本不像剛剛有孕流掉的人,那前世她查出來的所謂“真相”,是不是不攻自破呢?

無論如何,當務之急就是找到小師弟,雖然昨晚被他氣得不輕,恨不得打他一頓解氣!

墨雲昭正要走開,那正君突然開口,聲音哀怨無力,墨雲昭再次皺眉,有這樣的男人在身邊真是倒胃口,尤其還是正君。倘若她找正君……她突然嗤笑一聲,她竟然還對慕和風那賤人戀戀不忘!

“可是她在羞辱我!不僅一夜未歸,就連招呼也沒和我打,就向母皇請奏,娶妓院的那個男人為正君!”

一夜未歸?妓院的男人?

不知道為什麽,墨雲昭立馬想到昨晚在雲中樓,她壓在身下親吻試探的彈琴妓子。難道魏梁到現在還沒回來——流連在妓院中?

她頓住的腳步轉了個方向,大庭廣眾之下飛身而起,躲開重重護衛,無人發現。

雲中樓,三樓亭閣之上,墨雲昭剛落下身子來,就差點因為屋內的聲音摔了下去!

妓院白天是不開門的,卻沒想到某人幹柴烈火了一個晚上還不夠,到了午後仍在繼續!咳咳,果真糜亂!

雖然心中已經確認這“一夜不夠”的某人是魏梁,但她還是要去看一眼,希望她身下之人不是小師弟。

看了以後才放下心來,不是小師弟就好,她淡漠地離開。對那個面色含春,卻因為突然看到她變得驚恐的男人無動於衷。

看到他,想到了鵲靈,想到了湘水閣,想到前世自己的願望是回到沙場;而此刻卻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京城……

既然這裏沒有小師弟,那麽只會在另一個地方了!騎上烏雲,她直奔蘇江魏戟的軍營而去。

早在城門處,她就該看出來,既然把守的士兵換成了魏戟的人,小師弟就極有可能在她那裏!

擔心放下,她突然不厚道地笑了,魏戟不敢拿他怎麽樣!

“嘭!”一排花被人從架子上推了下去。

“啪!”這是精貴瓷器打在地上的聲音。

“咚!”蘇痕漪覺得還是不夠,使出少有的內力,一鼓作氣將兩排書架全都推倒了!

他氣恨地從纖細的腰間抽出一條紅色的鞭子,盡管面目緋紅、氣息不穩,他還是狠狠地一鞭抽到門上,想要將四扇門卷倒!方能解氣!

剛走到門口的魏戟措手不及,只來得及一個縱身自己躲開,卻忘了去拉和她一同過來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魏戟的寵侍,來此是因為妻主讓他幫忙勸說她的小師弟,此刻傻眼地看著倒下的門砸向自己……

“哼!臭男人!狐媚子沒有一個好東西!”蘇痕漪鼓著嬰兒肥的臉風涼地說著,氣怒交加,完全沒有救他的意思,反而指桑罵槐。

魏戟面色一黑,剛要上前推開寵侍,就被橫空出現之人搶先一步。

墨發飛揚,眉眼風華絕代,嘴邊一抹神秘溫柔的微笑,這個男人在被這風華和溫柔溺斃時,魏戟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墨雲昭!”她咬牙切齒地喊她名字,早不如一開始在戰場上那句淡定的,“小師妹,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蘇痕漪卻比任何時候反應都要激烈,上前一把推開那個侍人,侍人來不及反應,一屁股坐到滿是灰塵的地上,臉上是還未收起的春情。

“不要臉!”蘇痕漪準備一鞭子抽花他勾人的臉,墨雲昭帶著笑意負手旁觀。

魏戟眼神一寒,拉住他的鞭子同時喝道:“你鬧夠了沒有!”這一個上午,將軍府都要被他拆了!

本意是將小師弟哄到她的陣營,然後師父也跟著過來,可現在墨雲昭來了,她就知道這個計劃作廢了。因為小師弟眼裏只有她一個,容不下其他人,也聽不下去其他話!

可就這樣讓她放棄,很不甘心吶!她陰狠地想。墨雲昭,她恨之入骨,此刻見她,更想殺了她解恨!

蘇痕漪就是等著墨雲昭來找他的,還希望她求著哄著讓他回去,總之,不能便宜她了!否則他的眼淚和痛苦豈不是白費了?

可墨雲昭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表示,這下好了,小公子等得撓心撓肝地都等不到她的道歉,心一橫,倔脾氣又犯了!拎著鞭子就向魏戟的議事廳跑去,哼!他要把東西都砸了!不狠狠砸一頓,他的心裏難受得慌!

魏戟一驚,議事廳內還有她的部下和要拉攏的軍官,怎能任由他到那裏放肆!如果因為此事,她們對她產生不滿和抱怨,魏梁豈不是要趁機而入!

在她看來,魏梁這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主要在於母皇高嚴帝的偏寵!

魏戟正要上前阻止,恨不得劈他一掌!墨雲昭發現她的意思,搶先一步,將他攬到懷中!

蘇痕漪在她懷中一陣掙紮,小臉頻頻閃過難過、高興、討厭、喜歡等各種情緒,交織著他想要大吵大鬧!

魏戟攥緊了手,氣憤!原來如此!他們兩個不知在鬧什麽矛盾,卻跑到她的府中打砸!

墨雲昭被他搞得煩不勝煩,突然松開了手,蘇痕漪察覺後怔忪。

“你看,我根本拉不住他,既然你要留他做客,我也沒有辦法,那就留下來吧!”墨雲昭無奈地對她說,暗含的意思卻是:只要你敢要這根刺,不怕紮手,我也不攔著。

魏戟嘴角一抽,心裏轉了轉,突然笑道:“既然小師弟在此,不知道師父什麽時候可以來此一敘?”

師父偏幫墨雲昭,她一直耿耿於懷,覺得自己之所以大敗,就是因為師父幫墨雲昭出的謀劃的策!要她相信墨雲昭一個比她小七八歲的女人打敗了她,簡直是無稽之談!

墨雲昭淡然一笑,挑了挑眉,“可以啊,不久後就可以見到了。”

只是到時候你不一定想見了。

蘇痕漪見此,憋了好久的淚水終於流下,他被拋棄了!又被這個狠心女人拋棄了!

見她已經翻越圍墻飛了出去,他跺了跺腳,拼命地追她而去!

魏戟就知道留不住他,假模假樣地攔他,心裏卻巴不得他早點走!這破壞大王小祖宗,打不得罵不得、軟硬不吃,她對他根本就無計可施!

墨雲昭看著魏戟的將軍府,目光沈沈,若不是魏梁攔住她的軍餉和糧草,恐怕南夏和流朝現在還打得如火如荼!

三皇女魏梁,不得不說,蠢得傷心。不過她更好奇,魏戟究竟怎麽惹到她了,才讓她如此不顧後果和國家利益的與她作對!

而南夏女帝高嚴帝更是如此,寵溺魏梁殺魏戟,由此可見,兩人不過如此!

眼角看到一個小俏的身影追了過來,她拍了拍烏雲的腦袋,跑得更快!

☆、012 調教,夜半驚魂

“太女殿下!”魏戟身後出現一個暗衛,卻是一個男子,他想要說什麽,卻被她攔了下來。

“你以為我會這麽容易的放過她?”她笑言,語氣低沈,暗含一絲殘忍。

“派花家的那兩個人去給我刺殺!”“是!”

墨雲昭,我讓你有去無回!

……

蘇痕漪摔趴在地上,茫然地看著前方漸漸消失的人影。

“師姐!墨雲昭!”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明明小的時候,你最溫柔善良,對我最好!

“為什麽?”他趴在地上不想動彈,眼睛裏全是不解和受傷。

腦海中閃過昨晚場景,又想到自己的處境,他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哭得無聲,聲音有些稚嫩,漸漸變得沙啞。

趴在地上哭得驚天動地,灰塵嗆了他一臉,他卻全然不顧,立馬變成了小花臉。

以前他最討厭說哭就哭的人,此刻他自己就變成了這樣的人!雖然很不恥,但沒有辦法,他好難受,難受得想要殺人!

墨雲昭,嗚嗚,我不想再見到你了!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我要回天機山……

他揉著眼睛爬了起來,哭得像個被世間拋棄的小孩,嘴裏一直念叨著那幾句話,扭著身子走得歪歪曲曲。

墨雲昭聽到他的念叨,輕笑了一聲。

蘇痕漪立馬擡頭,然後狠狠地揉著眼睛,明眸被揉得又紅又腫,他不信邪地瞪大眼睛看著在河邊等他的女人,以為是幻覺!

他怔怔地向她靠近,極其不確定的一聲,“師姐?”

墨雲昭的眼裏閃過一絲心疼,卻很快掩下。小師弟變成這樣也是她們的錯,因為來歷不明,又因為在一堆粗心大意的女人周圍長大,他敏感、缺少安全感是很正常的!

和他相處的幾年裏,他從未問過他的身份和父母,似乎不介意的樣子,暗地裏卻是比誰都在意。

他裝傻充楞的樣子更讓人心疼,他那種小把戲誰看不出來呢?強裝堅強讓她們更加肆無忌憚地寵著他。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性子卻越發壞了起來——蠻橫無理、任性胡鬧!

而他變成這樣的大部分原因,是她們師姐妹幾個漸漸鬧翻、兵戈相向!若是沒有前世的那件事,因為心疼愛護,她肯定就會讓他這樣肆意下去了!讓他怎麽開心怎麽來!

如今卻不行了!他這樣的性子就是個禍端,她不介意被他禍害,卻不想他把自己都給賠了進去!

更何況,倘若他真的要嫁給她,以他的性子,該如何管理她的後院,甚至她的其他男人?

趁著他不註意,她一把拉他上馬。

他的身子顫抖,柔弱無骨地縮在她的懷裏,可憐又可愛。

她右手一揚,狠狠地替他擦了一把臟兮兮的小臉。

“蘇痕漪,我想,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蘇痕漪無措地點了點腦袋。

“你想和我在一起?”她提了下韁繩,烏雲帶著他們繞在河堤上,蘇痕漪見此,眼睛不敢再亂瞟,身子抖得更厲害。

“唔嗯。”他含糊地應了一句,蕩著漣漪的河面有如催命鬼,嚇得他都聽不清她的話了!他拽緊她的衣襟,“師姐,我們換個地方說好嗎?”眼神水亮得似要滴水,有些蒼白的嘴唇也不禁顫抖了起來。

墨雲昭暗地裏一笑,揚了揚眉,烏雲走了幾步,卻離河水更近。

蘇痕漪嚇得嗷嗚一聲,立馬抱著她背對著河水!害怕,怕水,小時候差點淹死,因此留下陰影。

“閉著眼不要看,聽我說。”她看著河水,在他對她下藥之前,她從未想過要和他在一起。他不適合她,需要精心的呵護,而她卻沒有那麽多時間,做這些憐香惜玉的事情;況且自從經歷了慕和風,她已經對男女之情極其無感和排斥了。

她想要他幸福,可是更怕他還沒找到幸福,就被他自身的性格整得沒命!

如果他可以回天機山的話更好,不願回,她只好將他拴在身邊保護著。

在此之前,若是不調教好,她就有的頭疼了!

蘇痕漪鼓蕩的心臟停了下來,聽著她鄭重的聲音,一時忘了對河水的懼怕。

“我不適合你!如果你想回天機山,我送你回去。”她說,他就像一根彈簧,拉得太緊了不行,放得太松了也不行。她沒那個耐心跟他耗,只得先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不要!你適合我!”他驚呼一聲,指甲透過衣服掐進了她的腰間。

“或者我替你找一個好女人嫁了。”

“嗚嗚,墨雲昭!你太可惡了!”他紅著眼睛又扭了她一把。

烏雲低頭喝水,驟然一低,蘇痕漪感到快要掉了下去,立馬求饒:“師姐!救命!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對不起?”墨雲昭語氣上揚,壓抑著怒火。

“我不該對你下藥!嗚嗚!我不是故意的!你不喜歡我,你還欺負我,我不要!師父說了,我遲早是你的人!嗚嗚……”他哽咽著說完這段話,已經哭成了淚人。

“我……”

“我會改的!我知道我不對!可是我沒有辦法,我好難過!你不要拋棄我,我會改的……”怕她又說出什麽無情的話,他的思維開始淩亂,胡言亂語了起來。

想到什麽,他將袖子裏的藥瓶一個個掏了出來,“噗通!噗通!……”全給扔到了水裏,又從頭發中取出幾根發黑的銀針,“嗖嗖嗖”胡亂地射了出去。

待到他衣服淩亂,頭發亂飛,她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未曾想到他如此沒有安全感,竟在身上放了那麽多攻擊性的東西!

“嘻嘻!沒有了!”他傻笑一聲,臟兮兮的嬰兒臉舒展,呆萌可愛。

“哈哈!”她揚聲大笑,“這樣就好!駕!”接著揚長而去。

他終於舒了口氣,放下心來,只是嘴邊的笑容還未綻放,就聽到她的一聲低語,像風那麽輕,卻墜得心很重。

“或許,你和我在一起會比剛剛那般還要痛苦絕望……”她說,雖是或許,語氣卻是鑿鑿。

她不想無故傷害別人,但對於每一個靠近她的人,她都忍不住地想要伸出魔爪,褻瀆,傷害……讓別人痛苦,她很快樂!

所以痕漪,對不起!只希望你不要太傷心,因為沒準我會一邊傷害著你、一邊心疼你!

……

黃昏落日,中午上報蘇痕漪縱馬跑出軍營的士兵被吊死在一棵榆樹上,無人發現。

……

墨雲昭的營帳,秋霜已經很淡定自然地出入其中了,眼底雖有黯淡,但臉上卻紅撲撲的充滿光彩。

隱在暗處的墨樟本來是墨雲昭的暗衛,可是由於昨天主人交代她去辦事,現在才回來,所以此刻她看著秋霜的神情有些摸不清頭腦,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

“駕!”她的耳朵動了動,主人回來了!她有些激動又有些不舍,看了秋霜一眼,立即閃身出去。

蘇痕漪嘟著小嘴憤憤地看著徑自跳下馬走遠的墨雲昭,有些哀怨,竟然不幫他!有沒有風度啊?

秋霜迎了上來,“將軍……”他低著頭,聲音乖巧,卻不敢繼續說下去,說他為她備了晚飯……心裏一陣亂跳,臉蛋紅得像個燈籠。

她一聲低笑,率先邁了進去,他的腦子突然一陣空白,怎麽辦?怎麽辦?

“進來!”裏面的人說。

蘇痕漪飛一般跳下馬,先他一步進去,他苦笑一聲,有些猶豫。

墨樟卻從暗處出來,對著在外面別扭的男人輕說:“主人讓你進去。”

帳內,墨雲昭揚了揚眉,對著滿桌的飯菜,有些高興。

蘇痕漪瞪圓了眼睛,狐貍精!他在心中罵道。

秋霜行動有些猶豫,舉止間卻透露著蘇痕漪這個孩子所沒有的味道。

所以他一出現,立馬吸引了墨雲昭的目光,然後註意到他通紅的指頭,“怎麽?燙傷了?”她拿起他的手,仔細地看著。

對於這一世的第一個男人……的身體,她還是很稀罕的!

秋霜想要抽手,卻抽不回來,面色已經變得酡紅。

墨樟站在墨雲昭身後,心裏一陣慶幸又一陣難過翻滾著,這個男人是主人的……她是個暗衛,本不該動情的。

幸好,還來得及。還來得及的……

蘇痕漪將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可看到墨雲昭警告的眼神時,他又立馬拿了起來,含著淚扒飯。

墨雲昭對墨樟說:“你去通知太尉、總兵以及八大校尉,帶著全營士兵,今晚速度清點東西,務必在明晚之前,全體搬到新的軍營去!”

秋霜楞了楞,要離開這裏了?那他……

……

深夜,墨雲昭從主帳出來,身後跟著總兵王石。她目光覆雜地盯著墨雲昭的背影,她變了!真的變了!不是自己的錯覺!

“總兵大人,我身上有花嗎?這麽看著我。”墨雲昭轉過身來調侃。

王石面色一抽,隨即裝著愚蠢的樣子,“怎麽!十一皇女長成這副樣子還不準我多看兩眼嗎?”她知道墨雲昭清楚自己的來歷目的,以及自己是四皇女的人的事情。

雖然這是事實,但在面對更有資格問鼎儲君的二皇女時,她叛變了,從四皇女的陣營叛變到了二皇女的身邊!

王石看著她,閃著壓抑的自得神采,自以為藏得很好,可在墨雲昭看來,處處破綻!

墨雲昭負著手走向自己的營帳,還沒到門口,她就停了下來,停頓的時間不過一息,她就轉了方向離開。

她就說以魏戟這樣的性子,怎麽可能輕易地放過她!看這樣子,裏面兩人似乎身手極為不錯,或許能打得過她也不一定呢……

呵呵,為了小命,她還是到別處休息吧。經過昨夜一事,這個“別處”,自然是有溫香軟玉的營帳。

她卻不知,這一番懶得麻煩卻讓她險些失去重要的人!慶幸之餘,她變得更為殘忍,也加快了滅掉南夏的步伐。

……

秋霜爬了起來,驚了一身冷汗,渾身顫抖個不停,他夢到了自己幼時逃亡的經歷,全是血與淚。

可是他也夢到了一個從未發生過的場景,一片空白,空白到他看不清任何東西,空白到他的心如刀絞,似乎因為極致的痛苦而脫力到眩暈!

相比慘痛的過去,他更害怕這片空白,心裏揪得緊,不安讓他睜著紫色的眼睛警惕四周!

然後踉蹌地從床上栽了下來,晃到桌邊開始點燈,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突然有一人進來了!黑漆漆的,不是惡人就是惡鬼,他嚇得鉆到了桌底下,燈還沒有點亮,他顫抖得牙齒打架,第一個想到救命的人就是將軍,可是此刻他卻不敢打草驚蛇!

墨雲昭疑惑地皺了皺眉,人呢?大半夜的怎麽不在營帳之中?

她剛要出去就探到桌底下熟悉的氣息,她無奈一笑,蹲下了身子看他,驚奇地發現,他紫色的眼睛像是兩顆紫色的夜明燈,閃閃發亮,很可愛!

“啊!”這一聲還沒喊出來就被墨雲昭捂住,“別怕,是我!”

“唔!將軍!”他扔了燈一下子撲到她懷裏,瞬間安心了下來,冷汗從額際流下,他支吾了一聲什麽,墨雲昭卻沒有聽到。

“噗!”她用火折子點亮了燈,燈火明亮,照暖了兩人。

在這燈光的映照下,墨雲昭的臉色難得溫柔,秋霜卻僵著身子不敢擡頭,他,他,他!太大膽了!太不要臉了!竟然投懷送抱!

她將他抱了出來,秋霜驚呼一聲,弱弱地喊了一聲,“將軍……”

“睡覺!”她手一揮,燈火俱滅。

☆、013 暗埋禍患,發現屍體

“我……我……”秋霜低著頭我了個半天,卻沒有我出個所以然來。

墨雲昭剛將他放到床上,就聽到他緊張羞澀的聲音,“我還有些疼!”

她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抓起他的手指,放到嘴邊吹了起來,做飯的時候那麽不小心,手都燙紅了!

“將軍……”秋霜的聲音變了調,不知是害怕還是期待。

似乎有些嚴重,只好將他的手指含到嘴中,好像聽人說,口水能減痛……她卻不知身旁的男人已經想歪了。

“將軍……”他目光迷離地看著她,突然產生一種深深的依戀。

墨雲昭奇怪地停了下來,看到他的面色,恍然明白。

她腹黑一笑,抱著他往床上一滾,“美人!你在想什麽呢?”

他的眼睛漸漸恢覆清明,就看到她嚴肅正經的臉色,後知後覺想捂臉,自己好不要臉啊!竟然在想那檔子事……

在他糾結羞惱的時候,墨雲昭下了床準備出去,他的目光一呆,隨即變得痛苦,她是嫌棄他了?

“將軍,不要走!”

“我不會走的,只是出去看一下。”墨雲昭知道那兩個刺客和墨樟打了起來,聽著越發激烈的打鬥聲,她有些不放心,墨樟不一定是她們的對手。

一群士兵將中間打鬥的三人重重包圍了起來。

墨雲昭一看,墨樟果然打得艱難。紅唇一揚,同樣腹黑的微笑,立馬派人去請師父過來。

雖然天機大師在軍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但士兵都知道她的存在,也格外地敬重她。看著天機大師緩步行來,頓覺如若神人。

墨雲昭什麽都沒說,天機大師只看了兩眼便明了其中原委。痕漪跑到大徒弟那裏闖禍,雲昭將他帶回來,大徒弟向來斤斤計較,自然不願就這樣簡單放過,只派了兩個刺客來,已算仁至義盡。

心中哀嘆一聲,她換了語氣,“徒兒,放了她們兩個吧!”

墨雲昭一直等著她的回應,饒是早就猜到如此,可是親耳所聽,還是狠狠一沈,木木的鈍痛!她苦笑,師父總是這樣,抓緊她的同時也不放過其他人——明明知道她們之間形同水火,明明已經選擇了她,還非要站在中間保持平衡……

“師父可知她們是想要殺我的人!”她沙啞著聲音質問。

“徒兒,你武功高強,她們不是你的對手,也傷不了你!你就不要計較了吧!”“你既然請我過來,恐怕就有放過她們的意思,她們是你大師姐身邊的人,我不能見死不救!”

“……放過她們也不是不行!”墨雲昭一噎,實在不明白她是怎麽好意西說出這番話的!什麽叫她的武功高就不要計較?那天下所有殺人未遂的都不算錯好了!

“我知道師父珍藏了一本陣法書……”她邪笑,看著在一群人的包圍下,漸漸處於弱勢的兩個殺手。

天機大師眼瞪圓了驚訝,她是怎麽知道的?先不說自己如何寶貝這本陣法書;就說這兩個不過爾爾的刺客,怎能用無價之寶去換?大材小用!不!簡直是糟蹋了她的寶書!

墨雲昭冷笑,觀她面容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怎麽,一涉及自己的利益,她就猶豫了!那剛才還口口聲聲地叫她放人!

由此看來,名揚天下的天機大師,也不過如此!什麽高潔如神人,還不是耍心機的自私鬼!

的確,她教授了他們諸多本領,讓他們各有所長,甚至睥睨眾人。可他們也許沒有發現,那些對他們來說很多厲害的本領,在墨雲昭看來,簡直是小菜一碟!

學到盡頭,總覺得不夠,求學若渴,這才發現天機大師教導他們向來保有一手,不會教全,也不會將自己的看家本領相授一二。

小的時候,她就覺得師父教導得不夠,讓她渾身的力氣沒地方使,滿腦子的思維也理不清!

就像小師弟一樣,毒術高超,武功卻差得要命,除了他自己沒有認真學,何嘗沒有師父的引導和縱容?

雖然師父並無多大過錯,但為了充實自己,她翻越了重重障礙,背著眾人,偷進了師父的書房翻找典籍,自學。那時的她,像條蟲子一樣,哪裏有吃的,就往哪裏鉆,不要命的!

那本陣法書就是其中之一,看它存放的位置就知道這本書不簡單,大喜,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這是她對軍事感興趣的一個引子!

只是她還沒參研夠,師父就將其拿走,再也找不出來了!遺憾,上輩子就很遺憾,而此刻就是個機會,單看她願不願意換。

天機大師想了很多,想要拒絕可卻怕被她低看,損了顏面。所以她略微沈吟:“徒兒有心了,其實,這本陣法書我早就想拿給你了!不過這個和她們沒什麽關系,你如果真的不想放她們,那就不放吧!”

墨雲昭在心裏嗤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敬了她一禮,格外尊重她的樣子,“那就先謝過師父了!”

轉身離去時,她的臉就沈了下來,這是想讓她承恩?然後對她感激不盡?

可笑她還裝的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

“放了她們!”她揚聲說,用兩個人換一本寶書,值了!

平天大陣!她的眼裏閃過一絲渴望!有了它,她的軍隊必定所向披靡!

天機大師面色扭曲一陣,不久後恢覆如常,這個徒弟似乎不怎麽聽話了,也越來越不好控制了!

若是以往,她怎麽會放過想要殺自己的人!更別提拿此來要挾她!

……

秋霜站在帳外等她,一心一意等候的樣子很動人,也讓墨雲昭覺得自己該給他個說法了!

夜風有些涼,她攬住他削瘦的肩頭進去。

兩個刺客身負重傷,狼狽地看著墨雲昭和她身邊的男人,眼中恨意濃濃!被放走,她們起身一跳,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墨雲昭不知道將她們放走,為她以後埋下了禍患,讓她遭受了奇恥大辱!

秋霜僵硬著身子躺在她的懷中,一時難以適應身邊突然多了個女人,還是個如此優秀的女人!

他從未想過,他流離飄泊的身子會找到一個安心的寓所,幸福來的太突然,他一下子沒有緩過來!此刻躺在她懷中,他突然想大喊一聲,來表達自己的快樂和歡喜,可到了最後,他卻悶著頭無聲落淚。

墨雲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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