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緣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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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博敲開沈臨熙家的門,樓南意站在後面,發出疑問:“居然沒有鎖門?”

推門而入,空蕩的客廳很是冷清,沒有一點人氣,孟博看著整潔的沙發,很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坐過。

“他不在?”

“不能。”沈臨熙已經很久沒有來公司了,有一些文件需要他過目,孟博給他打了很多的電話都沒人接,直到有一次打他家的座機是護工接的,他才知道沈臨熙和葉瓷之間出了問題。

他們找不到他,最後決定來這裏找他,聽護工說葉瓷已經搬出去了,而沈臨熙也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裏,再也沒有出門。

除了這裏,他想不出沈臨熙還回去哪裏。

孟博踏上樓梯,二樓的臥房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推開了,可是眼前的場景卻讓孟博和樓南意都怔住。

滿屋子都是酒味兒,沈臨熙頹然地倒在一堆酒瓶子中間,渾渾噩噩,手裏拿著一聽啤酒還在不停往嘴裏灌。

踢開腳邊的酒罐,孟博嘆口氣,走到沈臨熙面前,硬是奪走他手裏的酒,沈臨熙不放手,孟博稍微用力,沈臨熙現在根本沒有什麽體力,就被孟博強硬奪走。

“給我酒!”沈臨熙胡亂地撲著手臂要去奪酒,卻被樓南意眼疾手快地制住。

“沈臨熙!”樓南意大吼:“為一個女人值得嗎?”

他就知道,就知道這個葉瓷是個禍害,居然能讓沈臨熙瘋癲到這個地步。

“早知道我就派人殺了她了,留著也是禍害!”

哪知沈臨熙雖然昏沈卻還是把這句話聽了進去,當下一個左勾拳就打了出去,奈何沒有任何力氣,被樓南意輕松制住。

他瞇著眼,眼裏一片渾濁,即使是這樣卻仍然護著葉瓷:“你敢!”

“你要是這樣喝死了,你看我敢不敢?”他沈臨熙要真是因為這樣不要自己的性命,他樓南意看真不敢保證自己能做出什麽來。

孟博沖他搖搖頭,現在說這些沒用:“你這麽喝下去也無濟於事,沈臨熙,是個男人就別這麽消沈下去,要麽再找一個女人,要麽,就把她找回來。”

“找回來?”沈臨熙聞言卻苦笑了起來,最後笑得肩膀都聳了聳。找回來?哪有那麽容易,他至今才知道她有多麽地倔強,隱忍了這麽久,就只是為了離開他。

她從一開始就在想著離開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會和他有一個未來。

其實,她從來都沒有信過他吧。

一直以來什麽都瞞著他,不告訴他,剝奪他的權利,其實她從未把他當做她人生的一部分。

多悲哀,他沈臨熙也有這麽失敗的一天。

孟博看他消沈的模樣,嘆氣。樓南意用眼神示意他,怎麽辦?

怎麽辦?孟博表示黔驢技窮。

突然腦海裏閃過什麽,孟博心裏生出一計,俯下身在沈臨熙的耳邊說:“溫梓言那個女人去公司找過你。”

他從孟博的手裏又搶回酒,猛地仰頭灌了一大口:“她?她還來幹什麽?”

“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溫梓言一定會對葉子下手的。還有單文濤,我們的計劃馬上就要實行,如果單文濤在這個時候用葉子來威脅你,暫且不說整個‘雲亭’,就單單是葉子,你都護不住。”

“臨熙,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葉子是你的軟肋,你現在放手,是將她置於危險之中啊。”

果然,沈臨熙的動作頓住,喉結艱澀地上下滑動,久久未語。

沈默許久,終是下了決心,遲疑地放下手中的啤酒。

最後,走出沈臨熙的家門,樓南意突然回頭問孟博:“你為什麽不交一個女朋友?”

這些年他們都看在眼裏,孟博潔身自好,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

樓南意賊賊地笑:“你是不是在為臨熙守身如玉啊?”

“……”

“啪”的一聲,樓南意的右臉頰腫了起來!

為什麽不找一個女人?

回去的路上,孟博望著車窗外紛紛倒退的場景,思緒紛飛。

只是看見沈臨熙之前為了溫梓言和家族反抗,因她的死而發瘋,為了她冷漠葉瓷那麽久,現在卻又為葉瓷癲狂,就突然明白,緣起緣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能掌控得了的,而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為一個女人癡迷到魔怔,或許是他孟博從來都不會做出來的事情。

我們都是受害者,也是彼此的加害者。

愛情,從來都是傷人傷己。

……

“沈臨熙,我們離婚。”

她的話猶然在耳,話裏沒有一絲的波動,平靜到他仿佛從來都沒有看透過她。

他慌了,從她說出“離婚”這個字眼的時候,他就好像已近失去了意識,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怔楞地望著她,像是一個傻子一樣:“為……什麽……”

好像是聽到什麽搞笑的問題,葉瓷低低笑了起來:“為什麽?沈臨熙,你居然問我為什麽?你不是應該知道的嗎?”

她望著他的眼睛,此刻那雙曾經讓她癡迷的雙目裏已經看不出任何的清明和理智:“你和溫梓言,從來都沒有斷過。從我和你結婚開始,你就沒有忘記她,現在,知道她還活著,所以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她身邊,不是麽?”

“不是的,小瓷,你聽我……”

他急切地想要跟她解釋,葉瓷輕笑一下,聳聳肩,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這不是第一次被拍到你們在一起了,上一次你沒有解釋,這一次,又何必解釋?”

他的眼微沈,就像是即將隕落的星星,黯淡無光。“你……不信我?”

他沈痛的話語讓她沒由來的心裏一痛,卻還是故作平靜地說:“沈臨熙,你從來都不了解我。我等了你那麽久,眼睜睜地看著你為了溫梓言傷心痛苦,看你為了拒絕這個婚姻和爺爺鬥爭,你不會知道那段時間我是怎麽過去的,等了這麽久,你終於願意將註意力放在我身上一點點,可是,也就只有一點點,你捫心自問,你一開始是真的放下溫梓言要和我過一輩子嗎?我也曾自欺欺人地騙自己你是認真的,這麽久了,我也曾試圖去相信你,但是現在溫梓言又回來了,我才發現我對你的信任如此不堪一擊,而你,我不信你沒有動搖過。”

是,他是曾經動搖過,尤其是當溫梓言時隔四年又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真的曾經動搖過,他想過是不是該追逐自己之前念念不忘的感情,可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扼殺了,那個時候他對溫梓言只有愧疚,他以為是她讓她等了那麽多年受了那麽多的苦,可是葉瓷呢,她又等了他多久,將一個女人最珍貴的時光都交予了這個看不見沒有未來的男人身上,那個時候的她該有多無助卻又多勇敢,像是飛蛾撲火一般撲向他,而他,卻給了她四年多的空白和冰冷。

他最對不起的人,是她葉瓷。

但是同時他又清楚,他對葉瓷,不只是責任那麽簡單。

其實,要是真的那麽簡單就好了。

情之一字,向來無常,動輒即傷。

他也不必如此,體會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了。

“小瓷,我沒有,我沒有和溫梓……”

她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靜靜垂下眼睫,將目光投向茶幾上的文件:“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沈臨熙,我現在不過是在給你和溫梓言機會罷了,簽了字,我們就都解脫了。”

“不過,離婚協議書我希望在六個月以後遞交,但是我們的關系,必須現在定下來。”她說:“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不可能!”他突然像是瘋了一樣,拿起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撕個米分碎,伴隨著“嘶嘶”聲白色的碎片洋洋灑灑撒了整個客廳,“不可能,我不可能簽字的!”

他像一個瘋狂的野獸,脫下了文明的外衣,展現在葉瓷面前的只有一個暴戾到失去理智的他。

葉瓷突然覺得好荒唐,卻又有一種無可奈何的無力感。命運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前世撕掉離婚協議書的人是她,這一世,換了他,可是最後,結果都一樣,就這樣耗下去,沒有離婚。

但是這不能阻止她的決定。

“你撕吧,我還會再寫的。”

毫無波瀾的話語讓沈臨熙感到深深的挫敗,緊繃著的肩膀突然塌了下來。為什麽要這麽平靜,至少和他吵架都不願意麽,小瓷,你現在就在這麽厭惡我嗎。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一般,讓他感到一陣暈眩,險些站不住腳,有人說,你永遠也沒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那麽,心意已定的她,他是不是也沒有辦法說服?

他從來不知道她這麽倔強,從來不知道這麽纖弱的身體裏有一個這樣堅強的靈魂。原來他的猜測沒錯,原來那幾天莫名的心慌都是對的,這一天真的來了,她真的要離開他了。

原來,他沒有好好珍惜她,她就走的這麽毅然決然。

“小瓷……”哽咽著,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第一次這麽無助挫敗。“小瓷,為什麽……是六個月?”

六個月,一個莫名其妙的數字,他不知道該不該高興,至少,六個月內,他和她還可以保持著原來的關系。

葉瓷擡起頭望著他憔悴的臉,微微揚起一抹他看不懂的笑容。

“為什麽是六個月,你不是應該清楚麽?”

他一楞:“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笑著說道:“因為,我的孩子,必須是婚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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