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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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璃只是淡淡一笑,不語。

“幾年前,本王曾記得,有個人同本王說過:杏花是最苦澀的結局。因為到了最後,只會結出苦澀的杏仁。而本王同她的緣分,也正像杏花那樣,只能有悲劇,而非喜劇了。”

夢晴低下了頭,不知該說什麽。允璃卻笑道:“五哥何須為此而傷神呢?若是兩情相悅,自然就是好的結局,但若一人有心背叛、用情不專,那便是苦澀的結局。究竟為何會這樣,六弟想,五哥身為當事人,或許是最為清楚的吧?”

“是啊,六弟知我。不過那人若真是有心背叛,那也全然是因為另一個人三心二意。其實一段感情,誰對誰錯,又有誰說得準呢?”

這句話,分明就在暗諷夢晴是個水性楊花之女。夢晴頓時氣得臉通紅,但卻又找不到能夠反駁他的理由。畢竟,自己從喜歡他,到背叛他,全然是因為其實她心裏真正愛著的那個人,是允璃而已。倒是允璃反而裝作滿不在乎地說道:“是嗎?那也真是可憐。不過,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既然兩個人心中都沒有對方,又怎麽能將所有的錯都怪在他人身上呢?就像這杏花一樣,有心之人,自然會覺得無論春夏秋冬,杏花永遠開得美艷,因為心裏永遠都只有一個屬於她的影子。但如果只在乎她的美貌之人,眼裏就只會有杏花美麗的樣子,到了她落葉歸根時,又該抱怨她的不美麗了。五哥,你說是嗎?”

“是啊,還是六弟領悟較深。看來,六弟同弟妹的感情甚好呢。久聞弟妹知書達禮,想必同六弟是何等地聊得來,所以六弟在文采方面才會如此有長進吧?”

夢晴忙道:“五哥過獎了。”

“既然如此,那麽本王來考考夢妃,不知夢妃覺得如何?”

夢晴看了允璃一眼,但見他點頭表示對自己的肯定,於是只好謙虛說道:“五哥請說吧。妾身一定奉陪。”

“還請夢妃能念一句有關杏花的詩句,如何?”

“這個自然。”說完想了想,說道,“莫怪杏園憔悴去,滿城多少插花人憔悴去,零落不堪。”

話音剛落,他便跟著借口道:“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暗指她水性楊花。

夢晴不敢也不便生氣,只好以詩句回駁:“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意指自己對他曾經有過一往情深之意,到頭來卻是他的心機算盤而已。

允玦仍是不甘示弱,冷哼一聲道:“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

夢晴氣得臉紅一陣,眼中直有些委屈。這時,允璃也假裝平靜地站了出來,低聲沈吟道:“知有杏園無路入,馬前惆悵滿枝紅。”雖說者“無意”,但允玦卻已是聽者有心,當即想到了那逝去的趙霽月,心中更是惆悵不已。是啊,對於他而言,霽月便是杏園,原本能讓他享受平靜和安逸的一個女人,但是他卻找不到,能夠走進她的內心世界的道路,只能默默地看著她離去,留給自己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和寂靜之感。想到這裏,不覺住了口了。

“五哥。”允璃笑道,“六弟還是想提醒五哥一句: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要因為自己的錯,而怪罪不相幹的人。五哥難道不覺得,這樣做很過分,甚至是對他人的不公麽?”言下之意,當然是責怪他因為霽月的死而怪罪於夢晴,甚至明裏暗裏地指責她。

“不公?”他冷笑問,“那麽六弟以為,什麽是公平?在這宮中,本就沒有什麽公平可言,只有能夠活著的人,才算是真正的贏家。六弟以為,這樣做,對死去的人就是公平的了?”

“那敢問五哥,一個死了的人,她生前,是否真的沒有做過違背良心的事?如果她做了,那便是她咎由自取,而不是他人強行要將她打入地牢。五哥最好分清事情的輕重。”

“王爺……”夢晴拉過他的手,深怕他會因此而同晉王大打出手。

“自然,六弟也有六弟的道理。”允玦笑道,“不過,本王總是相信,一報還一報的道理。倘若真的沒有做錯什麽而致死了一條人命,那麽,他們的至親骨肉,也就不會因此而離去了吧?”

一提起那還未出生的孩子,允璃已是氣得咬牙切齒,夢晴則是有些觸景生情。終於,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沖上前去怒道:“晉王,請你說話尊重些!你若想沖著本妃來,那便光明正大的,而不是拐彎抹角的說著這等下作的話!”

“怎麽,夢妃覺得是下作的麽?”他只是覺得好笑,“若真是如此,當日夢妃在紅梅樹下,對本王說過的話,是不是顯得如今的夢妃您很是犯賤了?”

“我……”

“五哥。”允璃不甘讓他**自己的女人,毅然走上前去,神情嚴肅地說道,“您好歹也是一代王爺,怎的說話就這麽不分輕重了?人人都說五哥你主文,六弟主武,所以五哥你比之常人,總是會給人一種溫潤如玉之感,怎的一個才華橫溢的人,也會說出這等話來了?更何況,還是對一個女人說的。五哥不覺得這樣做,太顯得您沒有紳士風度了嗎?”

允玦一時語塞。但見自己竟然因為霽月一時沖動說了有損面子的話,自己也沒有面子再待在此地,只好冷哼一聲,然後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般,轉身離去。

杏花,繼續飄落,灑了一地地猶如鮮紅的血,格外刺眼。此刻,夢晴只覺得自己被人潑了冷水、扇了一巴掌般,受了如此天大的委屈!於是,她只是拉過他的衣袖,低聲顫抖地懇求道:“王爺,我……我不喜歡這裏……”

“我也不喜歡。”他柔聲勸著,並摟住了她道,“放心吧,沒有事的了。晴兒,這裏容不下我們,那我們就回去吧。以後,再也不來就是了。”

她點點頭,神情恍惚地跟著離開了。然而到底心總是有些不平靜。走至半路,她這才微微頷首,看著他平靜的面孔,低聲說道:“我以為,你會生氣。”

“氣什麽?”

“氣,當聽到我同他的事後,你會怨我,甚至是怪我。”

“那麽,現在呢?你又是什麽感覺?”

她只是思考了一會兒,而後微微一笑:“你根本就不會生我的氣。不然,也就不會替我說話了。”

他只是笑笑,不再言語。

而此時,在這場“戰爭”剛結束不久時,趙惜月又開始為著她同曦依容的約定而忙碌了。

“王妃請放心,但凡是惜婧妃身邊的宮人,以及看顧她的太醫,都被奴婢收買了。只要等每日,太醫院的藥準時送入惜婧妃的宮中,那麽不出一個月,惜婧妃必然會心力衰竭而死。”

惜月點點頭,一臉燦笑道:“很好。過幾日,她一定會因為病情的原因,不能侍寢了吧?到時候,就等著被咱們牽著鼻子送入地獄吧。”

“只是,奴婢還是很擔心,畢竟惜婧妃現在還是聖上的寵妃,在聖上的眼皮底下做出這等事,只怕一旦事發之後,滿宮裏的人都會將咱們供出的。”

“那咱們就不能制造點什麽麽?只要不讓父皇懷疑就好。”

“王妃是說……”

惜月的笑意更生,似乎已經對計劃有所把握了:“本妃聽說,現在宮裏除了曦依容之外,父皇還去過巧欣容那,沒有錯吧?而據本妃所知,巧欣容,又同秦王府的夢妃私下底有來往。既然是秦王的人,不能砍掉他們的羽翼,剪了羽毛總可以吧?”

夏青聽說,頓時眼前一亮:“對呀,奴婢怎麽沒想到呢?巧欣容平日裏便同惜婧妃不和,這一下,更是毫無置疑的。奴婢知道該怎麽做了。”

“盡量快一點。本妃可不想等雲姬肚裏的孩子記事了,本妃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只要惜婧妃死得越早,那本妃的好日子,便會提早來臨。”

這天,巧欣容又來探望了夢晴。但見她如今已經消瘦了許多,還要照顧靜合,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好心勸道:“你呀,自己都成這樣了,還有心照顧郡主呢。”

“這是應該的。”她只是淡淡一笑,“再怎麽說,妾身也是孩子的母親。”

“是啊,天下沒有哪個做母親的,會不疼自己的孩子的。只不過就算你再想著要照顧,也該自己保重身子才是。自你嫁進秦王府後,你就是多災多難的,自己都落下一身病了,這兩個孩子,一個早產,一個又……本宮也知道,你不好受。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不好好補補身子,以後怎麽還會有孩子呢?”

她只是搖搖頭,道:“我這身子,本來就是這樣的。好不容易能有喜,生下靜合,已經是萬幸的了,哪裏還敢奢求再多一個?恐怕,以後都不可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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