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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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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既然知道,為何又要聽奸人讒言,讓六爺下不來臺?”

“若可以,朕寧願一輩子都替璃兒保守著。但五府的人既已告上,朕也不能不作表態。但你,卻主動承擔了!”

似乎是有一番的炫耀。夢晴望著他充滿疑惑的眼神,臉上依然平靜如水:“父皇英明,自然也知皇子間明爭暗鬥有多麽地殘酷!若是草草了結了此事,一來會讓五府上下懷恨在心,二來,六爺會遭此事蒙上一輩子陰影,三來,有損皇家顏面。而唯一能解決此事者,除了下人,便是女人了。兒臣既身為六爺的人,與此事又有著莫大的關系,兒臣願承擔一切罪責,以保皇家顏面。”

無言。她擡頭,對上了他會心一笑。仿佛事情,也沒了方才的嚴肅:“你很是能識大體!怪道璃兒寧願別人頂罪,也不能失去你!”

她一時未聽清楚,滿臉疑惑地看著他:“兒臣不明。”

“若朕下令處決了你,你怕麽?”

她搖搖頭:“既入虎穴,命中註定。”

“也不是沒有補救的辦法。”他的聲音在昏暗的牢籠裏格外清澈,“若你答應,做朕的女人,朕也會好好待你的。”

夢晴一驚,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這樣,你也會保住自己的性命。你可知道,除夕之夜你所舞時,可是有多像當年你娘……”

“兒臣不願!”她毫不猶豫地回絕了他。

“哦。”弘熙帝淡然問,“為何?”

“兒臣不願做楊貴妃!況且,兒臣只求從一而終。為其生,為其死,絕不反悔!”

他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答案很是滿意:“你的確值得他救你!”說著喚過在外守候已久的內監,“夢妃廖氏,心地純良,因不忍看著府上服侍的宮人受刑罰之苦,便以身代宮人受刑。經查明,特無罪釋放。然作為一院之主,包庇下人。罰抄錄《女訓》三遍,三月後,上交於雍華宮,由皇後監督。”

她一頭拜倒,恭敬道:“謝父皇不殺之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是允璃以金銀財寶說服了服侍她的一位宮人憐心頂替自己的罪責,又道她心慈,不願看宮人受刑,這才承擔了一切責任。此事,方才了結。

由著允璃親自將她接回府中。府中上下見著夢晴,無一不露出驚羨之色,即便不是上仙院的人,也都獻殷勤得緊了!然而這幾天因著獄中勞苦,沒過多久,便倒了下去。

醒來時,得知自己再度病倒。睜眼望著被床簾模糊的天花板,靜靜地聽著章太醫囑咐下去的藥物。

罷,允璃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經意的憂愁,瞬間被她捕捉進眼裏。當然,他也察覺到了:“章太醫,怎麽了?”

章太醫斜眼瞥了夢晴一眼,支支吾吾道:“六皇,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點點頭,正要隨之而去,夢晴忙喚道:“不必了。章太醫,本妃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你且說吧,不必如此為難。”

“是。先前夢妃病重,又思慮過度,好不容易才初愈,不想在獄中經歷了一番,再度感染風寒,受了刑罰,這回可真是大大地傷了身子的根本!微臣鬥膽,說句不吉利的話,夢妃若能放寬心,日日養生,定保十年無恙。”

面對猶如死亡的噩耗,她只淡然一笑:“也就是說,本妃只有十年的壽命了?”

他忙道:“若是保養得體,多活幾年也是可以的。”

聞言,允璃已是皺了眉,焦急不已:“章太醫,可還有補救的辦法嗎?”

章太醫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言明。

“聽著,無論如何,本皇都不允許此類事情發生!”

夢晴忙勸道:“六爺,罷了。章太醫能力有限。生死已定,多活幾年,少活幾年,又有什麽分別?本妃的病,就托付給章太醫了。”

章太醫聞言,如遇了救星一般,忙拱手請辭:“微臣定當竭盡全力!”於是匆匆離開。

靈曦機靈,遣了一幹人退下,房中,也只有她與他,兩人而已。此時外頭是一片艷陽,風兒飄進新開的玫瑰百合,是沁人的芳香。如此生機勃勃的美麗景色,越發顯得室內一片死寂。

秀美的長發並於兩旁,襯著她蒼白的臉色,一片病殃殃之神態。她刻意避開他的眼神,緊緊地盯著那迷茫的天花板看著,不覺生了幾分困意。

略有腳步聲靠近。夢晴回過神來,那被包紮得嚴實的五指被他輕輕握起。一剎那,有一滴淚意,從他迷茫的雙眼中劃過。

“還疼嗎?”允璃用著顫抖地聲線問。

她搖搖頭,微笑道:“這點苦我還吃得消。其實嬤嬤們顧及我的身份,並不曾過於用力。否則,我只怕從今以後,這一雙手,再也不能撫琴刺繡了。”

他擡起頭,對上了她強顏歡笑的眉眼,眉心一皺,越發猶如她的心也被狠狠一掐一樣,深深疼痛:“我還是來晚了一步,竟讓你遭受這等痛苦!”

“痛才好啊!痛了,心裏才會好受些。我總算是能幫的上你了!”

“我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他厲聲道,隨即又恢覆了淒涼,“誰都好,但只有你不行!我不允許用你的命,來換我的命!晴兒,時至今日,你還恨我嗎?”

“恨,怎麽能不恨?”她道,“如果不是因為太在乎,又怎會有恨?其實在獄中的這些日子,我總算是想通了。你都不在乎我與五皇如何,我又何須在意你從前所有的不得已?”

“你真的不在乎了嗎?”他追問。

“那都是屬於從前的了。日子總要過的。從今以後,只屬於晴兒和六爺的。”

他的懷中,是一片溫暖。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可以毫無顧忌的靠在他的懷裏。獄中,那樣迷戀他的懷抱的她,不曾想到還能有再次投入的一天。頓時,眼角的淚意已經不自覺地流淌而出。

“為什麽是十年?”他緊緊將她抱住,似乎害怕失去她一般,“難道你我夫妻之間,只有十年的情分了?”

“太醫不是說,如果可以,還能多活幾年嗎?其實這樣也好,十年足矣。多了,我只怕我老去,不好看了。”

“難道我只在乎你的容貌嗎?你何苦拿這番話來氣我?聽著,你不許死!”

她凝神一笑,並不言語。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額上。片刻的安寧,凝固了空氣,慢慢包圍了這一刻。

良久,她只顧柔弱一笑,輕輕道:“我輸了。”

“嗯?”他不解。

“當年與你,就像是一場賭約。我以為,我對你,不過感恩,並無什麽逾越的情分。沒想到,時至今日,我還是輸了。”

他會心一笑:“我絕不允許我會輸!”

她淡然一笑,沈浸在此刻的幸福中:“五張機,橫紋先織陸郎詩,春舊人瘦恐花知。淚痕偷掩,紅筏難續,不敢說相思。”

他取笑道:“再不敢,如今不都說了嗎?何須說得這樣神傷?只是,為何是’陸郎’?”

“當日你冒充五皇與我對寫《九張機》時,靈兒無意間差點道出了是你。本是‘六’,卻偏說成了‘陸’。陸郎,不正是六郎嗎?”

聞言,他笑得不能自我,輕捏了她的鼻子憤恨道:“如今膽子可大了!連你夫君都敢取笑!”

眉眼一笑,漸漸睡去。

醒來後,他已離去,服侍她的正是朝夕相處的靈曦。於是閑來無事,便與靈曦說起了聖上在獄中與自己說的一番話。

靈曦聽後,並與什麽驚訝之情:“當年父皇曾想過要將仙緣娘子納入宮中,只是娘子不願罷了。愛美之心人盡皆知,更何況是帝王呢?”

夢晴搖頭,否認了靈曦的看法:“他並非真想納我。”

“姐姐的意思是……”

“他是想試探我,試探我對六爺是否真心。其實,不僅是六爺,父皇對每個皇子的行蹤都了如指掌!只是平日裏裝糊塗罷了。父皇到底在想些什麽?”

“姐姐以為,宮中盡是父皇的心腹?”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我不知道。雖說君心不可揣測,但我總隱隱覺得,父皇心中的江山之主,並非當今的太子。”

“那姐姐認為,父皇心中的那個人,究竟會是誰?”

夢晴搖搖頭:“眼下情形,除了太子,不是五皇,便是咱們這六爺。但也有可能會是他人。”

“他人?”靈曦詫異道,“姐姐何以見得?”

“眼下我不能摸透父皇的心思,只能靠著古往今來之帝王術來揣測。要麽,便是取賢能之才;要麽,便是效仿唐太宗,取仁愛之子,既能給天下人一個新的江山之主,又能保住諸位皇子畢生性命。從前我只道在母後身邊侍奉了些時日,自以為了解了父皇的脾性,沒想到,還是不夠的。”

靈曦若有所思,緩緩道:“從前,我聽娘說過,父皇本是有意要四哥繼位,但四哥年幼早逝……說不定父皇只望嫡子繼位呢?那六哥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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