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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真相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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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晴點頭應著。然而乏了,又不自覺地睡倒了下去。

不知已是多久,半夢半醒中的她,恍惚聽見一個熟悉的男子之聲關切地問道:“她最近都這樣嗎?”

靈曦答:“是啊。章太醫明明說了,要想開些。可是姐姐的脾性六哥也是知道的。”

“想個法子讓她開心些。只要能好就行。”

“六哥還說我呢!又不是我逗得姐姐不開心了。因著六哥,姐姐自嫁進府後就沒再同我說過話。現在還不容易搭理我了,你又惹了她。其實,那晚六哥真該說些謊話,至少姐姐聽了,也會好受些。”

良久,是一陣空氣凝固的沈默:“我不能再對她說謊了。我只想和她好好過。”

一瞬恍惚,再度入夢。

病好後,也已是夏至了。待在夢中久了,也錯過了整個春季間,來自後宮的那些好戲。靈曦站在一旁,只揀些重要的來說。夢晴猶如從未聽過一般,好奇的聽得津津有味。

其中,關於她自己的,只有那次的一舞傾城。

自打那日起,宮中宮外皆知有《青蘭舞》,紛紛掀起了追求真傳的流行。一時間,成了赤手可熱的國舞。

“如今宮中凡是能歌善舞的,都學起了《青蘭舞》。前些日子,那些楚才人、安美人,還有二府上的侍妾們都想來拜訪夢妃,為求傳授此舞。不過因著夢妃擅在病中,所以奴婢替夢妃回絕了。”

正說著,雍華宮的徐富貴上前打了個千兒,道:“夢妃,皇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靈曦奇怪道:“我們夢妃病中初愈,皇後娘娘是知道的。怎麽突然間……”

徐富貴面色難堪,不好多說什麽。

夢晴隱隱瞧出不對,於是端出一副平靜的姿容向靈曦道:“靈兒,替我更衣。”回頭又向徐富貴道,“公公稍等片刻,本妃即刻就來。”

因著她病中初愈,皇後娘娘格外開恩,命人擡了轎子前來。坐在四面不見外物的轎子裏,她的心顯得異常覆雜。不知是否為不祥的預感,直充斥著腦門是莫名的心慌。她似乎感覺到自己所有的呼吸,都在這無盡的深宮中徘徊。

已到了雍華宮門口。站在門前望著那耀眼的三個字,連握著靈曦的手心也都出了汗。頭一回,她是那樣怕來到這裏。

平靜了一番,還是平靜了緊張。頃刻間,再次端出平淡如水的面容,徐徐走進。

殿內,悠悠然間飄然著淡淡的檀香,在這寂靜的室內如縷如雲。本該是這樣令人清靜的香氣,殿中的人卻因著它反而更為嚴肅。

她站在中央,至始至終保持著端莊的姿態,面色也是平靜如常,讓人無法挑出錯去:“兒臣給父皇、母後請安。”

坐於最首的帝後微微點頭,但依舊不改嚴峻的面色。她又向坐在皇後下首的女人福禮道:“惠母妃好。”

惠婧妃聞言,向她露出和藹一笑。

皇後提了提嗓子,溫柔道:“你身子弱,本不該讓你來一趟的。只不過有些事,需要你來作為見證。穗雲,賜坐。”

“謝母後。”

殿內,除了帝後、惠婧妃外,還有同樣面色峻容的五皇夫婦。當然,還有他,同樣面色沈靜的允璃。

按著禮制,她坐於他的下首,眼神快速凝視了場面上的眾人。那嚴峻的表情讓她很是不安。

“人都齊了?”皇帝望了眾人一眼,最後將目光停留在病弱的夢晴身上,“夢妃,朕問你的話,你可要老實回答。”

她點頭,但心裏仍是隱隱不安。擡眼忽的望見對面趙霽月微微得意的笑容,在這樣嚴肅的殿堂中格外刺心。

“你可知:殺人魔王?”

她的心頭一驚,一瞬間開始緊張。好在自己掩飾得好,端莊而平靜的面容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兒臣在閨閣時也曾聽聞。”

“那你可識得?”

她淡定地搖頭:“兒臣不知。”

“當真不知麽?”坐在對面的霽月溫柔一笑,眉眼間已露輕蔑之色,“弟妹可要好好回答,免得遺漏了什麽。”

夢晴依言道:“五嫂嫂此言差矣。傳聞那殺人魔王只以血劍說話。當年兒臣身在閨閣之中,哪裏聽得這些東西?只怕得幾夜未眠。更不會識得了。”

“是麽?”霽月微妙一笑,不語。

“殺人魔王以人皮面具掩飾身份,故也多了‘千面人’之稱。自他落網後,面上戴著的,正是同玦兒一模一樣的臉!”皇帝說著,臉上多了幾分怒色,“朕一直想不通:一個與玦兒素未謀面的罪犯,何以恨玦兒到如此地步!以致於臨死前仍在咒罵玦兒。”

目光一掃,惡狠狠地望向了坐於她身邊的允璃:“璃兒啊,你可好大的膽子!”

聞言,夢晴怔怔地看著他。但見他面色嚴峻,殿中皆是回響著他冷冷的聲音:“'殺人魔王'殘害百姓,罪不可赦!兒臣身為皇子,又怎會做出這等違背天理之事?還請父皇明察。”

“明察?”皇帝冷哼一聲,“你當朕老了麽?你處處忌憚著玦兒,朕都看在眼裏!你很聰明啊!一個殺人魔王的身份,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你找了個替死鬼,又親自處死了他!你為人公正,百姓愛戴。誰都道那人與玦兒有著深仇大恨,何曾會想到你?用計之深,著實險惡!”

“兒臣一向敬重五哥。且五哥主文,兒臣主武。本是和睦,又何來忌憚一說?若說忌憚,兒臣大可把心思放在大哥這個太子身上。”

皇後忙道:“陛下,璃兒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犯下這等謀逆之事,還請陛下明察!”

“事到如今,你還相信他是清白的?”他憤怒地望著皇後,眼神滿是厭惡之情,“德箬,把人帶上來!”

德箬領命,頃刻便將一人帶了上來。定眼一看,不是陪著允璃長大的定康海又是誰?

她輕輕閉眼,不敢再看。沈靜的同時,她也終於明白了他的無奈。為何他可以寧願辜負所有人,也不願信任身邊的任何人!原來!連陪伴自己多年的親信都可以陷害他,這世間,還有多少人值得他信任?

她從不知道!她竟然才知道!他的背後,有那樣多的心酸和苦衷!

“你來說吧。”

定康海道:“是。當日六皇召了奴才來,要奴才燒了一些東西。奴才看著都是人皮,當時嚇了一跳。六皇只道是平日無事,用來玩賞而已。但奴才細細看過,發現了一張酷似五皇的人皮面具。奴才不敢往下想,又恐六皇會因此誤入歧途。於是將人皮面具收好,提醒自己要多勸解六皇。可不曾想到,那些竟然是……”說著,不敢往下想。

惠婧妃聞言,問:“六皇命你燒了這些骯臟東西時是什麽時候?”

“是在殺人魔王死後不久。”

她點頭:“身份已無,這銷毀東西也是符合人之常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定康海唯唯諾諾道:“奴才不敢。”

霽月溫言:“有父皇和母後做主呢,你怕什麽?”

“是。奴才替六皇收拾書房時,發現了一幅圖。圖上畫著的,正是夢妃!”

眾人紛紛看向了她。然而她只顧端莊坐著,並無驚恐之色。

皇後忙道:“這有什麽奇怪的?你在六府裏當差,也知道璃兒寵愛夢妃。這一幅畫,有什麽說不過去的?”

“奴才看到這幅畫時,是在夢妃未嫁入府時。當時奴才正奇怪。直到夢妃入府時這才嚇了一跳。夢妃是出自仙緣府,名義上又是六皇的表妹。兩人前後從未見過,又怎麽會……若說六皇真是那個殺人魔王,那定是早早地便和夢妃相識了!”

皇後忙求饒:“陛下,請你相信璃兒,他決不會做這些事!還有臣妾的妹妹和夢妃,他們都是無辜的!”

“孩子大了,心懷不軌難道皇後娘娘也能一一知曉麽?”惠婧妃一句,一旁焦急的皇後無言以對。

霽月見狀,更是得意。一手摟著五皇的臂膀,一邊焦急地問向允璃:“妾身與五爺待六弟也不薄,六弟何以這樣咒怨五爺?”

面對眾人的質疑,允璃卻是淡定無常,將所有人的目光置身事外。是他隱藏得太好了?只是他越是淡定從容,越勾起夢晴的於心難安:“清者自清。是否有人陷害兒臣,父皇自會查清。至於那幅畫……”

話未說完,夢晴已支身跪下,朝帝後的方向鄭重一拜:“請父皇、母後恕罪。六爺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一切,皆是兒臣所為。”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望向了她,皆露出驚訝之色。尤其是一旁註視著她的允璃,原本淡定的神色也顯得不淡定。

皇帝聞言,方才的怒意漸漸如煙雲般散去,替代的是溫和之色:“你何罪之有?”

“父皇若不厭惡,請容兒臣解釋清楚。兒臣這麽做,只因是為了報覆六爺。”

誠懇間,對上了允璃出乎意料的眼神。她只顧假裝矜持,向那位高高在上的人訴說自己的罪行:“承蒙母後與母親關愛。兒臣自小於府中,不聞外世。到了適婚妙齡,母後便提議將兒臣接入宮中做母後的掌事宮女。兒臣當差時,定公公也曾與本妃有一面之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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