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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姐妹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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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娘子聽了後,並非高興,而是抿了一口茶於唇邊,悠悠道:“寵愛也好,美貌也罷,終究還是做足了表面功夫而已。”

聞言,驚訝:“母親,何出此言?”

娘子笑,略有幾分淘氣:“宮裏的人行事,我會有什麽是不知道的?若是真的寵愛也就罷了,怎麽到現在還只是個夫人的位子?尋常百姓有’平妻’一說。雖只是個妾,但面子上也算好看了點。到了宮裏,除了妃,就是側妃最為體面了!夫人?面子上還是不好看!”

聽得娘子一言,夢晴心中不禁悵然,對她的敬也多了幾分畏懼。起初只以為娘子平易近人的她,論起事理,卻是比誰都認真!其性子之孤傲,正如靈曦所說一般無異!當下假裝鎮定,燦笑道:“女兒不明,還請母親詳說。”

“嫁進宮中呢,可是同嫁入尋常人家的不同,每一步,都會危及到自己。常言位高權重。若是連自己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那還談什麽寵愛?”

“但是,霽妃待女兒很好。”

“能有寬大胸懷的正妻又有幾個?女人都望願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所以這世上有多少女人願意將自己的丈夫讓與旁人享用?母親今日跟你說這些,並不為別的,只盼能保全你的性命即可。防人之心不可無。縱使對你再好,這點戒心還是該有的!即便不是正妻,若是將來的小妾見你人老珠黃了,反過來對付你,那又怎麽辦?你雖聰慧,但到底沒嫁過人,許多事情都不太懂。這些便是我給你的一些忠告,你好好記著。”

夢晴忙道:“女兒明白了,母親放心便是。”

娘子點點頭,樣子似乎很是滿意:“如今你既成了我義女,出門在外,那便也是仙緣府的大小姐了。雖說母親向來不喜拘於禮節,但為了你的下半輩子,有關禮節,多少還是要學著點的。今日你車途勞累,好好休息吧。明日便開始所有的學習事宜。”

夢晴點頭:“謹遵母親教誨。”

如此一個月下來,每天不是除了學習禮儀,便是要精通琴棋書畫。其中琴、書、畫對於她而言其實並不算什麽,反倒是棋……說起來那才是讓她頭疼的一點!

想著從前在現代時,她見著圍棋便頭疼,是以對所有的棋類都不喜好。並非別的,只因下棋有講究清心寡欲,又要講究變法和技巧。夢晴雖向來處處追求完美,但在棋藝這樣傷腦子傷神的東西上,還是不願再細細深究了。

靈曦走了進來,見她對著棋盤苦惱的樣子,禁不住笑道:“小姐還頭疼呢!”

夢晴無心道:“我生平最討厭的便是圍棋了!一提起頭就疼!怎麽偏叫學這個?”

靈曦反駁道:“若不懂琴棋書畫,怎能算得上是位才貌雙全的大小姐呢?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夫人是什麽人呀?小姐總不至於連點棋藝都不會吧?這樣一來,旁人便會笑話夫人不懂得教,小姐又是義女,不知曉富貴人家的禮數,皇後娘娘面子上,也不好看了!”

夢晴爭辯不過,只好笑道:“是是是,你說的總是有理的!”

靈曦不理會,只顧繼續說道:“小姐可別怪我多嘴。京城內外,誰人不知五皇才識過人?若是小姐連下棋都不懂,那五皇想著清心寡欲之時,小姐又拿什麽來哄他?詩書嗎?只怕有時聽得多了,也會煩的。小姐可不知道,霽妃自閨閣時也從不曾於棋、書中用心,自從偶遇五皇以後,便對他傾心不已,因此發奮學習,只盼日後能與他說上幾句話。可惜,五皇都未曾領情。”

聞言,她驚訝:“五皇對霽妃,竟是冷落如此嗎?”

“也不算是冷落,左不過是相敬如賓罷了。偶爾也會到霽妃那留一宿。日子便是這樣過吧。”

夢晴點頭,忽而想起娘子的話來,不由得一怔,悄聲問道:“靈曦,你在六皇身邊待的久了,跟我說說靜妃這個人怎麽樣吧。”

“小姐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她淡淡道:“沒什麽,只是想了解一下。上回皇後娘娘也當著咱們的面同靜妃說過:要選位新人入府,靜妃卻毫不猶豫地便答應了。她,當真是那樣高興嗎?”

“或許吧。我只知靜妃對六哥並無任何情分的。靜妃出嫁之前,同六哥是未曾謀面的。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已。靜妃嫁入府後,六哥又忙於公務,對靜妃也不曾上心過。夫妻之間,也就無任何情分了。左不過是見面時,還能夠相敬如賓罷了。”

“那,靜妃就不曾怨過?”

“靜妃為人和善,即便是怨也不敢怨別人,只得怨自己。其實,她倒是挺自在的!反倒是蘭夫人就不簡單了。仗著自己是太後遠親侄女的身份,時不時地就給靜妃難堪!我看著,都覺得討厭!”說著,不忘努起了嘴,表示不滿。

她隨手撕開一枚橘子,頃刻間,果肉中便散開了一陣清香,甜蜜入心頭:“但不管怎樣,蘭夫人還是得寵了!在六府裏得寵的女人,可真不簡單!不然,也就不會有什麽恃寵而驕了。”

“什麽呀,蘭夫人根本就沒得寵!那不過是六哥做了樣子罷了!”話音剛落,靈曦便住了口,生怕說漏了嘴。然而,這句看似無心的話,還是傳入了她的耳畔。

心下一疑,忙問:“怎麽回事?”

“我……那個……”

“靈兒,咱們姐妹一場,有什麽不能說的?”夢晴握住靈曦的手,鎮靜地說。

“那,小姐可別告訴別人是我說的。否則一旦傳入宮中,讓蘭夫人聽見,那可就不好了!”說著悄悄望了外頭一眼。

“我保證。”

“起初蘭夫人求著太後,讓太後勸說六哥。蘭夫人並非嫡出,性子又嬌縱,因而其實久了,也不得太後喜歡。只不過這次實在被她纏得無法,這才答應了下來,不過也說好了下不為例。畢竟,太後是不管事的!六哥也深知太後的脾氣,因而也就答應了下來,當晚便留在了蘭夫人的房中。不過哪裏真是寵呢!六哥只把她留在房中,自己偷著回了書房。差點將蘭夫人氣得半死!”說著,不由得笑了起來。

然而她聽著,卻不由得皺了皺眉:“他這個樣子,皇後娘娘若是知道了,豈不是要傷心了?真不知皇後娘娘為六皇擇了新的侍妾來,他能否好好待人家?”

“小姐怎麽突然關心起六哥來了?”說著,不由得一陣驚喜,“莫不是……對六哥還有意思?”

“什麽呀!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再說了,你同六皇最親,我和你之間聊得最多的話題也只能是他!不然,聊到別人,只怕你知道的又不多!”

“那是!就小姐最了解我!”靈曦站起身來,向她眨了眨眼,“不過,可不是只有小姐才懂我的。我身為小姐的陪嫁丫鬟,自然也懂小姐了!”說著,從袖口中取出一封書信來,調皮地笑道,“靈兒懂得,宮裏頭,有小姐惦記著的人。咱們仙緣府呢,也有那個人念念不忘的情郎!”

她聞言,完全不顧著口幹舌燥要和喝上一口茶,慌忙搶了來。打開的那一刻,只覺字跡工整,書寫也算幹凈整潔,不由得想起他這個人來。臉上,微微浮現出一抹燦爛的微笑。

“寫著什麽呀?”靈曦湊了過來,裝作滿臉好奇地問。

夢晴淡淡道:“沒什麽,就讓我對詩。”

“對詩!”靈曦驚呼,“這還沒入門呢,就考詩書了?幸虧小姐最近又學了些,當可用上!”

“什麽呀!不過是鬧著玩罷了!在宮裏頭,咱們也是常常這樣對詩的。只是……”她撇了撇嘴,似有不滿道,“他怎麽會想著要對這首詩?”

“什麽詩?”

“也並無什麽新鮮的,只不過是平常的對子詩,所以民間有情男女皆以此詩作對對子。”

“讓我看看。”說著一把搶了過去,低聲念了起來,“一張機,玉樓煙鎖怨聲悲,芳心夜語蓮花淚。閑雲裊裊,此情難倚,空待玉人歸。小姐,他說的玉人,便是小姐吧?”

“別胡說!”她雖說著,心裏卻別有一番甜滋滋的味道。“他,竟是這般想我念我嗎?”

“小姐可要回不?打算如何寫這兩張機呢?”

夢晴思索了一會,任性道:“不寫兩張機!他既寫了一張機,那我便也跟著作一張機!同他好好地比試比試!”

靈曦聽說,驚訝道:“那,陸……他不會生氣嗎?”

“平常我們便是這樣鬧著玩的,又有什麽?”說著便跟著也寫下了一張機,“一張機,一梭才去一梭癡。絲絲纏亂猶不識。菱窗院外,紫竹凝咽,曲曲是相知。”

還未寫完第二句,一旁磨墨的靈曦看後輕聲笑了起來:“一梭才去一梭癡?這到底是誰更癡呢?”

“討厭!不許打攪我!”說著又低頭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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