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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千辛萬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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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娘一看這種情況當即大驚,再也顧不得許多,直接就跳下去接蘭晴萱。

蘭晴萱往下掉的時候拉著馬韁繩一下,下落的時候就慢了些許,錦娘雖然在她的身後跳下,卻幾乎與她同時掉了下去。

蘭晴萱的身體幾乎全壓在錦娘的身上,錦娘吃痛一乎,蘭晴萱反倒沒有受傷。

傾詩此時還在馬車上,看到這種情況大驚道:“王妃,錦娘!”

她說完也欲跳下馬車,沒料到馬此時受了驚,反倒加速跑了起來,她此時根本就跳不下來。

蘭晴萱有些頭暈眼花,見傾詩隨著馬車遠去實在是無能為力,她大聲道:“傾詩,去找王爺!”

不管她們這一路上會不會分開,但是只要她個的目的地是一樣的,那麽很快就能遇上。

傾詩在馬車裏應了一聲,很快馬車拐了一個彎,傾詩和馬車一起消失了蹤跡。

錦娘輕聲道:“王妃,你沒事吧?”

蘭晴萱掙紮著坐起來道:“我沒事。”

她的話雖然是這樣說,身上卻終究沒有力氣,再加上有孕在身,此時這麽一折騰,便覺得腹部有些不舒服。

她自己原本就是大夫,知道眼下這種情況,如果不註意的話,孩子怕是會出事。

錦娘見她的臉色極度難看,又聽得身後有馬蹄聲響起,怕是那些黑衣殺手再次追過來,當下忙扶著蘭晴萱躲到旁邊的小溝裏。

兩人才躲好,便見得幾個黑衣人策馬奔朝馬車消失的方向奔去,此時兩人躲在小溝裏,一時間倒沒有被人發現。

錦娘咬著牙道:“到底是什麽人,這般處心積慮的想要我們的命?”

蘭晴萱深吸一口氣道:“在這世上,想要我們的命的人不在少數。”

錦娘的眼裏透著幾分無奈:“這些人似乎知道我們要去找王爺,只怕這一路上不會太平。而傾詩此時還在馬車上,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蘭晴萱自傾畫去後,對傾詩也極外的關註,只是此時這種情況,她也有些無能為力。

她輕聲道:“希望傾詩吉人自有天相,千萬不要有事。”

錦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此時就算她想勸蘭晴萱一回,也不知道該如何勸,傾畫已經死了,這一次傾詩若是再出事的話,只怕對蘭晴萱也是極大的打擊。

她知此時蘭晴萱面上看起來很平靜,心裏怕是極度難過的。

兩人是從馬車上掉下來的,所以手上沒有拿出來任何東西。

兩人把身上的東西清理了一下,發現除了蘭晴萱身上帶著一包銀針和幾瓶藥之外,錦娘身上帶著早上沒有吃完的餅子外,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兩人檢查完之後相對苦笑,蘭晴萱輕聲道:“沒有東西了也不打緊,至少我們還活著。”

錦娘點頭讚同,只要活著,那麽就還有希望,只是她的心裏也在犯愁,她自己倒無所謂,眼下蘭晴萱有孕在身,正是需要營養和好好休息的時候,現在這種處境,註定是不可以好好休息和補充營養了,兩人身無分文,只怕就連吃飯都是件難事。

兩人都是深閨女子,此處人生地不熟,兩人就算是想要找人問路,因為瘟疫橫行,她們連個問路的人都找不到。

蘭晴萱是一定要在簡鈺病發之前找到他的,她之前聽到消息知道簡鈺在中江縣那邊,中江縣在中江之南,她們是往千源城的方向,千源城是中江縣的北面,所以此時她們要找到簡鈺,必定往南走。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那些追殺她的人,在沒有殺了她之前,又沒有她行蹤的情況下,很可能會守在去中江縣的必經之路上等著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裏卻無比的堅定,不管這一次將會遇到什麽樣的困難,她都一定要趕在簡鈺毒發之前趕到他的身邊。

她在心裏細細算了一下時間,她與簡鈺分開是他染上疫癥的第三天,依著她對疫癥的了解,疫癥是有個發病周期的,最快十三天發病,最慢二十天發病,而她此時已經和簡鈺分開五天了。

五天加上之前的三天那就是八天,距最短的發病時間只有五天的時間了,所以她們必須在五天內趕到中江縣。

若是有馬車的話,從這裏趕到中江縣,只怕至少也需要四天的時間,此時她們並沒有馬車,所以這一路上是一點都耽擱不得。

她算好之後,對著天邊的太陽找到了方向,然後直接帶著錦娘大步南行。

只是她有孕在身,走不了幾步身體就覺得累得慌,錦娘一看這光景,心裏大急,直接道:“王妃,我背你!”

蘭晴萱看了一眼錦娘病弱的肩,知她其實也沒有什麽力氣,她很想讓錦娘先過去,只是又知道這一次治疫癥是極為覆雜的,就算錦娘趕過去了,只怕也沒有用。

她微微一想,知道此時沒有其他的法子了,於是便點了點頭。

錦娘的身體雖然不錯,蘭晴萱也很瘦弱,沒有太多的重量,但是錦娘畢竟是個女子,身上並沒有太多的力氣,所以背不了太遠,就得停下來歇歇。

蘭晴萱見這樣的走法實在不是個法子,恰好她見不遠處有一頭驢在那裏吃草,許是因為疫癥的原因,驢的主人已經不在了,所以那頭驢也成了無主之驢。

蘭晴萱讓錦娘扯了一把新鮮的草將驢子哄過來之後抓住,再尋根繩子過來拴住了驢子,這樣便算是找到了坐騎。

蘭晴萱知道她的現在這樣的情況是不能騎驢或者騎馬的,但是此時她已經顧不上了,她在上驢背之前輕輕撫了一下小腹道:“孩子,你一定要堅強,娘親現在要去救你的爹爹,你一定要替娘親爭一口氣。”

錦娘在旁聽到她這句話輕輕抹了一把淚,見蘭晴萱坐好之後,就牽著驢子緩緩南行。

兩人一路上餓了就到附近的地裏找些吃的隨便應付一下,餓了就尋些溪水解渴,朝行晚睡,日夜兼程,如此走了一天之後終是遇到了一戶人家,那家人見她們兩個孤弱女子,見她們可憐,給了她們一頓熱飯吃,雖然沒有像樣的菜,但是兩人都覺得那是極致的美味。

兩人長相都極為出色,一路行來怕有意外,蘭晴萱早就尋了一些鍋灰抹在兩人的臉上,再把頭發散亂下來,再尋了幾件粗布衣服穿在身上,兩人的樣子就和尋常的村姑沒有本質的差別。

如此兩人又走了一天一夜,這一次兩人的運氣卻不算好,基本上沒有看到有人的村落,蘭晴萱之前就知道這一次的疫情極為嚴重,但是當她親眼看到的時候就又是另一番感覺。

這一路上,她的錦娘遇到了很多來不及收治的屍體,然後看到野狗在啃咬那些屍體,那種感覺實在是惡心至極。

最初她和錦娘看到這樣光景的時候,還會去趕一趕野狗,見得多了之後,兩人也就麻木了。

到第四天的時候,終是在路邊又見到了幾個活人,在這樣的情況下看到活人,大家都顯得有些開心,一個漢子道:“你們是從哪裏來的?要到哪裏去?”

蘭晴萱答道:“我聽說洛王爺在中江縣這邊醫治病人,我和我的相公走散了,所以想來碰碰遇氣,看看能不能遇到我相公。”

那漢子嘆道:“我也是我的婆娘走散了,也不知她是生是死,卻總覺得不能就這樣放棄,所以也到這裏來碰碰運氣,希望她能平安無事。”

另一個漢子道:“這一路走來,我們看到了那麽多的路邊倒,我們幾個運氣好到現在還沒有染上疫癥,但是誰知道他們能不能躲得過?我聽說洛王現在見人就抓,抓了就會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染上疫癥,如果沒有染上就送到洛河以西去,不再讓人在這邊亂走了。”

他們同行的一個婦人道:“我就算我們現在沒有染上,到中江縣見到我們的親人之後,要麽是死屍,要麽是已經染上了疫癥,那樣相見還不如不見。”

她說完就抹起淚來,眼裏滿是無可奈何。

簡鈺在這邊的動作蘭晴萱也是知曉的,她知道簡鈺之所以會這樣做,不過是因為覺得這一次的疫情無法控制,所以就要所有的人分開處理。

這種法子在蘭晴萱看來算不得高明,但是卻是最為有效的法子。

幾人交換了一下意見之後,都一致同意先到中江縣看看。

只是才走到半路,便見得一群男子身著勁裝騎在馬背上,個個臉上殺氣騰騰。

那幾個男子蘭晴萱不認識,但是卻覺得有些熟悉,她把頭微微低了下去,錦娘也是個機敏的,輕輕拉緊了她的手。

那幾個男子掃了眾人一眼後問道:“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一個漢子答道:“我們是從充南縣過來的,和家裏的婆娘走散了,我是來找我婆娘的!敢問幾位可是從中江縣來的?王爺這些日子四下找來的活人可都還在那邊?”

那幾個男子並不回答他的話,又問道:“你們幾個是一起的嗎?”

那漢子正欲回答,見那些男子的身上都帶著刀,心裏先怕了三分,原本還想說蘭晴萱是他們剛遇到的,此是卻不自覺地點了一下頭。

那幾個男子將幾人再細細打量了一番,目光從蘭晴萱和錦娘的身上一掃而過,當中的一個男子道:“不用看了,只是一些尋常的百姓,不是我們要找的人,我們要找的那位身份高貴,何曾吃過這樣的苦,怕是也穿不來這樣的衣服。”

其他幾個男子讚同的點了一下頭,幾人正欲策馬離開。

為首的一個男子卻道:“等一下。”

其他幾個男子楞了一下,又將馬勒住,為首的男子目光落在蘭晴萱的身上道:“這位夫人從哪裏來的?”

蘭晴萱雖然臉上烏黑一片,頭發散亂,衣服也極為普通,但是周身的氣質終究不同於其他人,為首的男子正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在連看她兩次後還是出言發問。

蘭晴萱的心裏微緊,卻操了一口南地的方言道:“奴家老家是南壇的,半路遇到這幾個大兄弟,所以就和他們一起過來了,不位幾位大兄弟可有看到我那死鬼相公,他長得很認的,頭頂有顆黑痣,臉很白。”

她這話南方的味道太重,那幾個南子都是北方人,聽不太懂她的話。

為首的男子微微皺眉,扭過頭當和先策馬離開。

蘭晴萱一臉焦急地道:“這位大兄弟,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了!你別急著走啊!”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幾人已經走遠了。

蘭晴萱之前遇到的那個漢子皺眉道:“這些人看起來好兇,身上都別著一把刀,真是嚇死人了。”

錦娘的手心裏此時已經一手的汗,好在蘭晴萱機敏,還會說南方的方言這才躲過這一劫,否則的話只怕後果難料。

她扭頭看了蘭晴萱一眼,見她的面色淡定自然,她暗暗覺得她雖然長蘭晴萱幾歲,但是還是不如蘭晴萱鎮定,她發自內心覺得簡鈺的眼光好,能在千源城找到蘭晴萱這樣的女子做王妃。

因為有了這個小插曲,蘭晴萱和那幾個百姓也走得近了些,大家一起相約去中江縣。

這裏離中江縣尚有大半天的路程,此時天色已晚,已不宜趕路,幾人便找了一間沒人住的民房暫住一晚,這間民房原本的主人顯然走得匆忙,裏面的東西幾乎都沒有收拾,米缸裏還有米,水缸裏的水看著也還新鮮,廚房底櫃裏還翻出一些菜來,只是那些菜已經黃了,倒邊拐角處的幾個土豆看起來還能吃。

幾人一路風塵而來,都吃了不少的苦,對於這些也不挑剔,幾人分工合作,就開始做起飯菜來。

錦娘怕蘭晴萱累著,讓她休息,然後把分到蘭晴萱身上的活全搶了過來,蘭晴萱覺得此時也不能光坐在那裏,於是就廚房的小凳子上削土豆。

和她們一起來的叫張嫂的中年婦人則在廚房裏生火,蘭晴萱想到明日就能見到簡鈺的時候,心裏又擔心又緊張,如今只盼著她一切都計算得宜,他還沒有病發。

她這一走神,眼裏便有了淚光,卻又不想被錦娘看到而為她擔心,所以她將頭微微扭了些,只是她的頭扭過去的時候,赫然看到張嫂的腰間有硬物鼓起。

蘭晴萱兩世為人,這一生更是經歷了無數的殺機,只一眼,她便看出來張嫂腰間那個硬物是一把刀,由於那把刀的位置放得極為隱秘,如果不將腰彎下來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如今瘟疫橫行,南方的幾個郡縣都極亂,拿把刀防身原本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只是蘭晴萱很快就看出了異常,之前因為勞累,幾人的樣子又極為樸實,所以她也沒有註意,此時這般靜坐在那裏便發現,張嫂走路的樣子極為輕盈,只有學過武的人才有那樣的步伐,一個鄉野的村婦學武就有些奇怪了。

緊接著蘭晴萱又看張嫂把竈上的一口鍋拎了下來,蘭晴萱和錦娘最先進廚房,當時蘭晴萱拎了一下那口鍋,鍋重的就算她兩只手也很難拎得動,此時那口鍋裏還裝滿了水,張嫂拎起來就如無物。

就算農婦們幹農活,手上的力氣要大一些,但是也不可能大得如此在離譜。

這個發現讓蘭晴萱暗暗上心,很快她就發現她和錦娘遇到的那些漢子們個個都動作敏捷,縱然他們存心想要掩飾他們會武功的事實,但是一些些微的小舉動還是出賣了她。

蘭晴萱見得她和他們初遇時,他們說他們也是在路上偶遇,然後結伴來的,但是此時看他們做事,互相之間極有默契,這種默契沒有幾個月甚至幾年的相處是不可能有的。

看清楚這些事情之後,蘭晴萱覺得只怕她們遇到了麻煩。

錦娘見她的面色不太好,走過來問道:“夫人,可是身體又不舒服呢?”

蘭晴萱點頭道:“可以有是最近一直趕路的原因,我覺得累得慌。”

這一路行來,蘭晴萱從未喊過一個累字,此時突然喊累倒讓錦娘緊張了起來,錦娘忙道:“夫人若是不舒服的話,我先扶你到裏間休息一下。”

蘭晴萱輕輕點頭,張嫂笑道:“你家夫人還真是嬌氣。”

蘭晴萱笑了笑並不接話,錦娘也只是微微一笑,在走到門檻邊的時候蘭晴萱輕附在她的耳邊道:“這些人不是尋常百姓,我們今夜要小心行事。這事我們心裏清楚就好,你一會千萬不要表露出來。”

錦娘聞言身體微僵,就要四處看。

蘭晴萱又道:“不要看,此時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發現了異常,現在不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麽意思,所以暫且不要打草驚蛇。”

錦娘原本就是沈穩的性子,此時心裏雖然有些緊張,在聽到蘭晴萱的話後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那幾個漢子此時正在前廳那邊說話,見到錦娘扶著蘭晴萱過來便問道:“飯菜做好了嗎?”

錦娘答道:“我家夫人突然有些不舒服,我扶她過來坐坐。”

那幾個漢子笑道:“小娘子的身體一看就是弱不禁風的,你且休息好了,等飯菜好了之後再喊你起來吃。”

蘭晴萱笑著道了謝,然後就直接進去了。

錦娘不太放心她一人呆在裏面,蘭晴萱卻示意讓她出去,她轉念一想,蘭晴萱行事比她還要周全還要穩妥,她也不會武功,若真有什麽事情她也未必照顧得了蘭晴萱,此時也的確不能打草驚蛇,所以她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了出去。

約莫一刻鐘之後,飯菜就做好端了出來,菜只有土豆絲,一行人似乎對這些飯菜很是滿意,讓錦娘端了份飯菜送給蘭晴萱吃。

錦娘應了一聲,拿起飯菜就送了進去,蘭晴萱卻沒有吃,而是取出銀針先試了一下飯菜,銀針一沾上飯菜當即變黑,錦娘的眼睛頓時瞪得極大。

這些飯菜是她親眼看著張嫂裝出來的,他們已經在前面吃上了,看起來都像沒事人一樣,而送給蘭晴萱的飯菜卻是有毒的!

蘭晴萱和錦娘互看了一眼,錦娘的身體抖了抖,輕聲問道:“王妃,現在怎麽辦?”

錦娘素來是個冷靜的,卻從來沒有如此無助過。

在這春暖花開的夜晚,錦娘只覺得後背滲出一身的冷汗,這不像是後宮裏爭鬥,而是處於真正的絕境。

如果蘭晴萱身子骨好的話,也許還能趁著他們沒有發現逃跑,但是現在蘭晴萱有孕在身,根本就不能奔跑,她們根本就逃不走。

蘭晴萱的眸光微沈,對錦娘道:“你現在就從後門離開,直奔中江縣找王爺,若王爺還安好,必定會想辦法來救我。”

錦娘急道:“若是我走了,王妃怎麽辦?”

蘭晴萱的眸光深了些,輕聲道:“你不用為我擔心,我能自保。”

她這句話錦娘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眼下這樣的情況,那些人武功高強,這一次下毒不過是試探罷了,一看她們沒有中毒,那麽必定會直接動手。

蘭晴萱大病未愈,又有些身孕,又豈是那些人的對手?再則從這裏到中江縣來回差不多要兩天的時間,兩天的時間可以有極大的變故,等她回來,只怕蘭晴萱已經沒命。

所以錦娘覺得此時蘭晴萱把她支開,不過是想保她一命罷了。

錦娘輕聲道:“我是絕不會離開王妃的,就算是要死,我也要和王妃死在一起。”

蘭晴萱看到錦娘那了張無比了堅定的臉,便知道她此時這樣的說詞錦娘怕是一句話都不信,她也知道錦娘的性子,若是較真起來,那是比誰都要較真。

蘭晴萱看著她道:“你若是真的不想走的話,那我們就共同面對吧!”

錦娘點了一下頭。

蘭晴萱輕附在她的耳畔輕聲說了幾句話,她點了點頭道:“好!”

屋外的幾人在外面等著,聽到屋子裏沒有動靜之後互相看了一眼,張嫂輕聲道:“魯一,我們會不會認錯人?要是殺錯人就不好了。”

“絕對不可能認錯。”那個名喚魯一的男子冷然道:“這個時候在外面走動的人並不多,她們就算把自己抹成那副樣子也擋不住她們周身的氣質,再則今日她們遇到危險時的反應,又哪裏是尋常的女子所具備的?”

張嫂一聽也覺得有理,輕輕點了一下頭。

魯一對張嫂道:“聽說蘭晴萱是懂醫術的,那些菜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放倒,你去看看。”

張嫂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就進去了。

張嫂這一去就一直沒有出來,魯一皺眉道:“怎麽還不出來?該不會出什麽事情了吧?”

另一個漢子道:“張嫂武功不低,蘭晴萱不過是養在深閨的女子,怎麽可能是張嫂的對手?”

魯一雖然覺得他的話說得有理,但是還是不太放心,他想了想道:“走,我們一起看看去。”

那漢子雖然覺得他有些大驚大怪,卻還是點了一下頭,招呼其他兩人也跟了過來。

只是當他們把門推開的時候,蘭晴萱和錦娘都躺在床上不動,張嫂背對著幾人坐在邊角處。

幾人一看先松了一口氣,魯一大聲對張嫂道:“既然得手了怎麽不出來?”

張嫂沒有說話,魯一皺了一下眉直接走到張嫂的身邊,提手就去拉她,只是這一拉卻覺得手心一痛,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屋子裏的大門被關上,幾人大驚,其中一人驚覺他的腳上一緊,身體極快的騰空。

而被魯一拉著的張嫂終是轉過身來,卻根本就不是張嫂而是蘭晴萱。

原來躺在床上已經沒了氣息的人才是張嫂,蘭晴萱和她互換衣服之後假扮成張嫂坐在那裏。

而躺在另一側看起來像是錦娘的人,不過是一個枕頭罷了。

魯一一楞,正要動手,卻覺得全身已經沒有一點力氣,蘭晴萱並不管他,反手一拔手裏的銀針極快地就朝離她最近的那人身上揮去,她認穴極準,那人又受了驚,又被倒掛起來,根本就使不上力氣,那幾枚銀針極為準確的刺進他們身上的大穴。

那些銀針一紮進去,那些人全身全部軟了下來。

拉繩子的錦娘手一松,被位的那人便全部都掉了來。

其他兩人見此情況大驚,當即就拔刀,蘭晴萱的眼睛一瞇,銀牙暗咬,身形一動,極快地就朝那兩人攻去。

她原本武功並不算高明,這樣的撕殺只能靠出其不意取勝,此時只殺了三人,還有兩人就再難討巧了,她依著前世所學的太極步法身形一錯,左手執了銀針就攻了過去。

那兩人何曾見過這樣的打法,都楞了一下,然後極快的了伸手去拔腰間的刀,與此同時,蘭晴萱的袖口一動,一把短刀從她的手中飛了出去,直刺進那人咽喉。

原來她掏銀針是假,進攻也是假,扔飛刀才是真。

她的身上沒有什麽力氣,只是那把刀是千年寒鐵所制,是難得一見的寶物,極為鋒利,所以才能刺得到進去。

與此同時,錦娘拿起短刀朝另一個人刺過去,她這一刀去勢慢了些,竟被那人避了開去,那人大怒,刀已經拔出來了,要與兩人拼命。

只是他還沒有靠近蘭晴萱的身邊,便看到一陣白霧飛揚,他沒來得及避閃,直接就栽在了地上。

錦娘不放心,拿起手中的刀直接刺在那男子的胸口,他身體顫了一下這才斷了氣。

幾人至死都沒有弄明白他們這一群武林高手怎麽會死在手無縛雞之力的確弱女子之手?最重要的是,他們幾人幾乎沒有出招就已經喪命。

蘭晴萱做完這些已經累得在汗淋漓,面色一片蒼白。

錦娘第一次這樣殺人只覺得心神不寧,一雙眼睛裏滿是驚恐,她見蘭晴萱的身體搖搖晃晃,她忙過去一把將蘭晴萱扶住道:“王妃,你怎麽樣呢?”

蘭晴萱緩緩站直了身體,眼聲道:“快走,我們若是再在這裏呆下去,只怕還有麻煩。”

錦娘看了看她那張蒼白的臉,就算是再心疼她,也知此處不宜久呆,於是忙扶著她從小院子裏走了出來。

好在他們的驢還在,此時錦娘牽著驢,蘭晴萱半伏在驢背上,倒還能走。

只是此時天色昏暗,她們此時都有些心慌,也顧不得去看路,只得順著旁邊的那條官道一路朝前走去。

夜色昏沈,天色幽暗,蘭晴萱此時頭暈成一片,她告訴自己她此時無論如何也不能倒下去,她還要去救簡鈺,如果她此時放棄的話,老天爺必定不會再給她機會重新來過。

她咬緊牙關撐在那裏,只覺得那漫長的路無止盡的長,遠方的山若猛獸一般張牙舞爪,樹木也只餘猙獰的影子。

錦娘知她無比堅強,此時搖搖晃晃地坐在驢背上,那必定是她支撐的極限,錦娘輕聲道:“若是王妃實在是承受不住,我們就停下來歇歇。”

蘭晴萱此時倒想停下來歇歇,但是此時又哪裏能歇!

她們今日已經遇到兩波追殺她們的人馬,此時的行蹤十之八九已經暴露,身後的殺手很快就會追過來,在這裏些等著,那就是在等死!

她輕聲道:“我沒事,快走!”

她在心裏道:“簡鈺,你一定要等我趕到!我這一生若沒有了你,又豈能獨活?你若是心裏真的有我的話,那麽請你出來接一下我!我好想你!”

蘭晴萱素來堅強,而在這一刻,她卻真切地感覺到了她脆弱,而她對簡鈺的思念此時已經成了支撐她的所有力量。

兩人往前走不到十裏路,十餘個火把把那條幽暗的路照得一片燈火通明。

蘭晴萱原本有些迷糊的神志在此刻又陡然清明了起來,錦娘忙護在她的身邊。

一個黑衣人手裏挽著一張弓,弓上扣著一只箭,那只箭直直地對著蘭晴萱,蘭晴萱站在那裏沒有動,眸光幽冷如霜:“閣下是哪位?為何要殺我?”

“我就知道那些飯桶殺不了你。”一記清麗的女音響起,絕色的容顏映在火光之中,帶著幾分冷厲。

是曲綰心。

蘭晴萱看到曲綰心後笑了笑道:“你終於肯露出真面目了。”

“有什麽不敢露的。”曲綰心看著蘭晴萱冷冷地道:“你今夜必死無疑,我也沒有什麽好再瞞你。”

蘭晴萱笑道:“如此說來,你還是怕我。”

“怕你?”曲綰心冷笑道:“我若是有一分怕你,那也是因為王爺寵著你,我怕的那個人不是你,而是王爺,我不想讓王爺恨我,也不想讓王爺難做。”

蘭晴萱看著她道:“你此時完全可以直接射殺我,又為什麽要說那麽多?”

“因為我想看著你崩潰的樣子。”曲綰心幽幽地道:“蘭晴萱,其實我並不想殺你,你說你若是直接回千源城多好?偏偏要回到這裏來!你根本就是在找死!”

“我回來是因為我要陪我的夫君。”蘭晴萱淡淡地道:“就算是真的要死,也是我陪在他的身邊。”

“你沒有那個機會了。”曲綰心不緊不慢地道:“王爺有我相陪,根本就不需要你!不要忘了,是他把你從他的身邊趕走的。”

蘭晴萱幽幽地道:“他把我趕走,不過是不想我為他難過,卻不知,若沒了他,我不可能再活下去。”

“是你自己無能。”曲綰心的下巴微微擡起來道:“我能救他,而你卻不能!”

“你就不要再騙我了。”蘭晴萱看了她一眼道:“你根本就沒有治病的法子,那一切不過是個局罷了。”

曲綰心聽到她這句話眉頭微微一皺,蘭晴萱又不緊不慢地道:“我找到冶疫癥的法子了,你放了我,我治好王爺後自己離開。”

錦娘聞言大聲,忙道:“王妃!”

蘭晴萱的手一揮打斷了她的話,錦娘的眼裏有了一抹淚光,卻也沒有再勸。

曲綰心聽到蘭晴萱的話後微楞,她有些難以置信地道:“你有那個本事嗎?”

“我若沒有那樣的本事,這一次就不會回來了。”蘭晴萱定定地看著曲綰心道:“難道你想王爺死嗎?”

曲綰心眸光裏有了一分猶豫,她也只是猶豫了片刻,便對蘭晴萱道:“王爺對你一往情深,若你真的治好了王爺,那麽他必定會棄我於不顧,與其那樣的話,他還不如死了!”

蘭晴萱皺了一下眉頭,曲綰心咬著牙道:“至少他死了,我還能陪在他的身邊!”

蘭晴萱沒料到她對解簡鈺的感情竟已經偏執到這一步,當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曲綰心幽幽地道:“其實我一直都沒有想明白,我什麽都不比你差,為何王爺卻不喜歡我!”

這個問題蘭晴萱也沒有辦法回答她,似乎所有愛而不得的人都會問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從來都沒有標準答案。

蘭晴萱淡淡地道:“可能我不會像你那樣強求吧!”

曲綰心楞了一下,蘭晴萱看著她道:“我愛簡鈺,所以希望他能快樂能幸福,而你嘴裏說愛他,卻一直在做傷害他的事情,你要殺他愛的人,為了能和他在一起,甚至將他往死路上逼,最最重要的是,你很久之前就已經背叛了他,你這樣的女子,他怎麽可能會愛你?”

曲綰心怒道:“若沒有你的出現,他一定會喜歡我的!”

“你比多早陪在他身邊多少年!”蘭晴萱輕聲道:“這話我之前就對你說過,但是你一直沒有聽進去,他若真的愛你的話,早就愛上你了,不會等到我出現!”

曲綰心的身體晃了晃,她知道蘭晴萱說的都是實話,但是她卻沒有辦法逃過自己心裏為自己設的結,她已經鉆進了自己為自己設的圈子裏,她爬不出來。

她看著蘭晴萱道:“不是這樣的!一定是你用了什麽見不得光的手段,這才引起王爺的註意,王爺那麽高貴的一個人,根本就不是你這樣一個鄉野女子配得上的!”

她此時已近顛狂,這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蘭晴萱有些憐憫地看著她道:“我若是他,看到這樣的你,也絕不可能會喜歡上你!因為你的心裏存有太多的陰暗,對人性的猜測也是極度的可怕。”

曲綰心瞪著蘭晴萱道:“我曾經說過,我要的東西如果得不到,那我就要毀掉!我這一生如果不能幸福,那麽不如早早去死!”

蘭晴萱沒料到她此時已經如此極端,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曲綰心手裏的刀已經揚起來道:“所以你今夜必須去死!”

她說完說裏的刀就朝蘭晴萱刺去,蘭晴萱今夜已經奔波良久,此時再無抵抗之力。

她的嘴角泛起苦笑,也許這一切真的是命吧!

若今夜逃不過這一劫,那麽就讓她淡定面對這一切吧!

錦娘看到這一幕,嚇得半死,當即起身欲護在蘭晴萱的面前,蘭晴萱不願再讓錦娘涉險,當即伸手一把將錦娘拉開,而此時,曲綰心手中的劍已經刺了過來。

蘭晴萱望著那冰冷的劍鋒,眼裏浮起一抹笑意,她已經盡她的全力去做這些事情了,如今的結果卻非她所願,只是她也沒有什麽好後悔的了。

在這一刻,她的心裏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仿佛又看了和簡鈺初遇的時光,仿佛看到簡鈺對她淺笑的樣子,那些已經逝去的歲月,留在她心裏的都是極度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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