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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郎情妾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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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伸手搭在鳳無儔的脈搏上,鳳無儔一看到她的這副樣子,便知道他十之八九是猜對了,他不由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頓了頓,終是又道:“無咎身上的毒,真的是你下的嗎?”

蘭晴萱微微擡眸,淡淡地道:“是的,是我下的,大哥是想要幫五妹討回公道嗎?”

鳳無儔雖然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但是她此時如此直接的回答倒讓他楞在了那裏,他靜坐半晌之後才道:“她那樣對你,我都看在眼裏,又豈能為她向你討要公道?”

蘭晴萱的眸光幽深,鳳無儔又道:“只是我以前以為我們是親兄妹,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斷然不會走到互相相殘的那一步,到如今我才知,是我想錯了。”

蘭晴萱輕輕地嘆一口氣道:“大哥生活在京城,又在侯府的風浪中沈浮,怎麽還會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天真?”鳳無儔的眸光一暗,輕嘆道:“是的,我的確是太天真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過簡單了,在此之前,我從未看清過我的父親母親,從未看清過我的兄弟姐妹。”

蘭晴萱看了他一眼,卻見他比上次相見時又瘦了不少,下巴上的胡渣已經長滿,眼睛也不如之前那般明亮有神,整個人看起來很是狼狽,許是因為生了病的緣故,他整個人看起來沒有半點精彩,臉色蒼白,雙頰處還有著不正常的紅暈。

蘭晴萱看到他的這副樣子一時間反倒不知道再說什麽,只是凝了神,仔細為他診脈。

她不說話,他也沒有再說話。

屋子裏很靜,靜的只有兩人的呼吸聲,過了良久,蘭晴萱將搭在他手上的手收了回來,輕嘆一口氣道:“大哥這病雖然說是感染了風寒,但是只怕更多的卻是心病。”

鳳無儔笑了笑,蘭晴萱卻並沒有開藥,而是又問道:“你近來吃的東西只怕是有些問題的,負責你飲食的還是你的心腹嗎?”

鳳無儔聽到她這句話面色微變,問道:“為什麽這樣問?”

蘭晴萱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道:“你中毒了,是那種極慢性的毒藥,短時間內不會要你的命,但是如果吃上一兩個月,你整個人會越來越消瘦,然後動不動就生病,最多半年,你就會病死。”

鳳無儔原本就蒼白的臉頓時一片蒼白,他靜靜地坐在那裏沒有說話,好半晌之後他才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在這侯府裏,我知只有大哥一人是真心待我的。”蘭晴萱輕聲道:“所以在我的心裏,大哥是我在侯府裏唯一的親人,此時我已經嫁進了王府,和大哥也沒有太多的交集,更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騙你。至於我的醫術,你也可以放心,五姨娘中了子禍我都可以救回她的命,也可以讓五妹生不如死,替你診這樣的脈像,實在是沒有半點難處。”

鳳無儔靜靜地坐在那裏沒有說話,只是一雙眼睛已經變得一片通紅。

蘭晴萱看到他的樣子沒有再說什麽,鳳無儔是侯府的世子,侯府其他庶出的兒子們對他心嫉妒是一定的,但是蘭晴萱卻知道那些庶子們也許會對他下手,但是如今距崔氏去世尚不到半月的功夫,且侯府上下一直都不是太平靜,那些庶子們此時怕是沒有膽子來害鳳無儔。

而給鳳無儔下的那種慢性毒藥很是可怕,因為可怕所以很難尋到,在侯府裏,唯一有能尋到那種藥的人怕也只有鳳姬天了。

蘭晴萱能想到這些,鳳無儔怕是也已經想到了,否則的話鳳無儔的面色不會那麽難看。

她在心裏暗暗嘆了一口氣,心裏生出了幾分無奈。

她的眸光一片幽深,崔氏之前與人有私的事情被揭好之後,她當時最擔心鳳無儔的處境,如今這一切在她面前發生的時候,她心裏替鳳無儔難過。

他雖然不是鳳姬天的親生兒子,但是兩人做了這麽多年的父子,不是父子也勝似父子。

她覺得這所有的錯都是崔氏一手造成的,和鳳無儔並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如今看來,鳳姬天明顯不是這麽想的。

她雖然早知鳳姬天是個極有手段的人,卻也沒有料到鳳姬天竟會如此快的下殺手。

只是一想鳳姬天的性子,她便又覺得這樣的事情從鳳姬天的手裏做出來是很正常的。

她輕聲道:“大哥也不用太過擔心,這毒雖然有些厲害,但是你中毒的時間尚短,我有辦法可以替你把毒拔出來。”

“我不是擔心這毒會不會毒死我,而是……”鳳無儔說到這裏,後面的話他沒辦法往下說。

蘭晴萱微微一笑道:“大哥是侯府的世子,難名會惹人眼紅,再加上夫人之前出了事情,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膽子自然就大了些。只是若是大哥不再沈浸於憂傷之中的話,以大哥的本事,只怕整個侯府裏沒有人能為難得了大哥。”

鳳無儔的眼睛一片赤紅,眼裏有淚流下,喃喃地道:“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蘭晴萱看到他的那副樣子,心裏也替他難過,只是此時卻也無法寬慰他什麽,只是在他的身邊坐下來道:“等到事情過去了就好了。”

“你覺得事情還能過得去嗎?”鳳無儔問道。

蘭晴萱頓時啞然,她本聰明,這中間的事情她原本就是看得清楚明白的,此時她也沒有辦法在心如明鏡的鳳無儔的面前自欺欺人,於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鳳無儔輕輕靠在她的身上,頭靠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她不由得大驚:“大哥……”

“讓我靠一會。”鳳無儔輕聲道:“我覺得好累,在這個世上,我怕也只能在你的面前展現我如此醜懦弱的一面了,晴萱,讓我靠一會,就一會!”

蘭晴萱雖然覺得兩人的樣子有些於禮不合,只是這裏也沒有外人,她看到鳳無儔如此痛苦的樣子也沒有辦法直接拒絕,她不自覺地輕輕嘆了一口氣,手伸了出來,輕輕撫上他的背。

他靜靜地流著淚,身體劇烈的發抖,卻沒有半點聲音。

蘭晴萱沒有說話,只是靜坐在那裏任由鳳無儔靠在她的身上。

過了良久,鳳無儔的情緒終是穩定了下來,他起身後面色有些不自在,卻還是定定地看著蘭晴萱道:“今日之事,多謝你了。”

蘭晴萱笑了笑,從一旁的案上取過筆墨開了一個方子遞給他道:“你遲些讓人,算了,還是你親自去比較妥當,你到藥鋪裏按這個方子配幾副藥,然後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天早中晚三次,喝上十天之後,你身上的毒性就能解除。只是這段時間,飲食方面你需要特別的小心,不要再中毒了。”

鳳無儔伸手接過方子,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

蘭晴萱見時辰不早了,不能再在他這裏呆下去了,她輕聲道:“我先走了,大哥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有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讓他過去吧!”

鳳無儔的眸光幽深,苦笑了一聲。

他見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問了一句:“往後我們是朋友還是兄妹?”

蘭晴萱淺淺一笑道:“在我的心裏,你一直都是我的兄長。”

她說完掀開簾子就離開了。

“只是兄妹。”鳳無儔喃喃地道:“不過這樣也好,也好了卻我的那些想法,能有你這樣的女子做我的妹妹,實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

他這麽靜靜地坐在那裏,整個人冷冽無比,有些東西在心裏發了芽,就再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了。

他原本以為他這一次病倒只是因為了他心情郁結,卻沒有料到卻是因為有人對他下了毒。

他原本想將他的脆弱藏匿於心間的,可是卻在蘭晴萱的面前完全表露,他和蘭晴萱細算起來其實相識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是他卻覺得在他的心裏,再沒有人比她更加重要了。

鳳無儔輕咳一聲緩緩站了起來,外面依舊是漫天的冰雪,他的手摸到簾子卻又放了下來,他喃喃地道:“我方才出去不過是為了見她一眼,如今不但見到她了,還和她坐在一起說了那麽多的話,一切都夠了,此時還出去做什麽?”

不一會,有侍從來他的院子喊他過飯廳那邊吃飯,他只說他病得厲害然後就直接推掉了。

而在另一邊的飯廳裏,蘭晴萱聽到他不過來吃飯的消息一點都不吃驚,他不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若是他來了,那麽他也就不再是他了。

鳳姬天今日也滿懷心事,只是因為簡鈺在,所以他一直打起精神在處理一應事情。

今日的飯桌之上,並沒有鳳無咎的影子,蘭晴萱也沒有問鳳無咎的事情,鳳姬天還是側面的說了一句,鳳無咎犯了錯,此時在刑房那邊關著。

如果沒有皇帝的詣意,蘭晴萱對於鳳姬天將鳳無咎關在刑房那邊的事情不會有半點懷疑,但是有了皇帝的詣意之後,此時的鳳無咎在屋子裏吃大魚大肉的可能性會比呆在刑房更高。

只是她原本和鳳姬天之間也沒有太多的感情,鳳姬天要如何處置鳳無咎她也不太關心。

這頓飯吃得整體有些沈悶,這中間心情最好的當數簡鈺,他拉著鳳姬天說七說八,鳳姬天都含笑答著,兩人這般相處的樣子倒顯得很是愉快。

只是鳳姬天在簡鈺不說話的時候,他拿起筷子對著魚肉發呆時,卻將他的心世也洩露了。

兩人用過午膳之後,蘭晴萱就和簡鈺離開了侯府。

蘭晴萱感嘆道:“我絕對是這個世上最了倒黴的新嫁娘了,嫁了一個不按時吃藥的夫婿也就罷了,回到娘家和去到仇恨家沒有兩樣。”

簡鈺微微一笑,蘭晴萱瞪了他一眼道:“你最好不要再笑了,因為不管你怎麽笑,也逃不掉你中午吃藥的事情。”

簡鈺的臉在那一瞬間很誇張的成了苦瓜臉,蘭晴萱看到他的樣子當即“咯咯”的笑了起來。

兩人的馬車在經過中央大街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蘭晴萱以為又像昨日一樣是洛紅霜來找兩人的麻煩,卻聽得車夫道:“王爺,王妃,是九皇子出去賑災了。”

災情刻不容緩,如果沒有昨日的事情,只怕去賑災的人就是簡鈺了。

蘭晴萱自認不是那種拖簡鈺後腿的人,但是聽說簡鈺不用去賑災了,她心裏還是高興的,兩人畢竟才大婚,她也想和他守在一起。

蘭晴萱伸手將簾子掀了起來,卻見簡單此時正騎在大馬上,他今日著了一件墨色的勁裝,看起來沒有之前看到的那麽單純了,那經板起來的臉上,此刻還透著幾分冷然,那模樣,赫然是一副能擔得起大任的樣子。

只是看到簡單的這副樣子,她不由得想起了蔣湘婷,倆人的婚事到如今還沒有半點進展,那樣懸在那裏,她有些擔心會生出變故來。

簡鈺輕聲道:“九弟平素雖然沒有任什麽實職,但是他卻並不像是外界傳聞的那般無能,若是他這一次能將賑災的事情辦好了,父皇必定會重賞於他,到那個時候,他若是再提出娶蔣湘婷的話,我覺得父皇有很大的機率會同意。”

蘭晴萱的眼睛頓裏亮了些,她和蔣湘婷之間關系不錯,自也希望蔣湘婷能幸福。

她輕聲問道:“你之前在設計這件事情的時候是不是早就將這一層想到呢?”

“那倒沒有。”簡鈺輕笑道:“雖然我之前一直對於賑災的事情不太反感,但是這個時間明顯不對,我們才剛剛成親,我又哪裏能和你分開,九弟又天天喊著要找些事情做,我自然要成全他。”

蘭晴萱聞言倒有些無語,正在此時,只聽得一聲喊聲傳來:“九弟,慢走!”

“他怎麽來呢?”簡鈺的眼裏明顯有些不快。

蘭晴萱問道:“他是誰?”

“五皇子簡義。”簡鈺淡聲道:“他和我最大的不同是,我是諸多皇子中武力值的代表,他則是文弱的代表,在京中,他們都稱他為賢王。”

“賢王?”蘭晴萱楞了一下,她對於這個名稱並不陌生。

之前錦娘細細跟蘭晴萱說起皇帝的諸多皇子時,曾特意提了一下這個五皇子,五皇子是宮裏的寵妃所出,平素行事很是穩妥,在京中很有威望,只是他的性子好靜,平素也算是做了不少的實事,但是卻很少會做出風頭的事情,在簡仁將奪嫡最大的對手對準簡鈺的時候,五皇子誰也不攀附,平素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安靜至極。

蘭晴萱之前對了錦娘的這個說法不以為意,做為皇子,只怕每個人對於最上面的那個位置都會存有一絲別的想法。

這個五皇子的名聲那麽好,卻又還能那麽低調,他如果不是真的不想要那個位置,那麽就必定是一個心機極為深沈的人。

蘭晴萱透著馬車的車簾朝外看去,卻見一個身披墨綠色大麾的男子策馬而來。

那男子的五官和簡仁有三分相似,但是卻又並沒有簡仁的陰郁和深沈,那眉眼多了一分溫和和書卷氣,看起來竟是極為舒服的一個人。

五皇子奔到簡單的面前道:“九弟第一次出京辦事,山高水遠,我這個做兄長的也幫不上忙,只能來送你一程。”

簡單微笑道:“五哥有心了,雖然我是第一次出門辦差事,但是我卻很有信心。”

五皇子微笑道:“你如此自信自然是好的,只是賑災之事非比尋常,災區的災民有些很是暴戾不得不防,我這裏有一把烏金的短刀,送給你防身。”

簡單笑著直接拒絕:“五哥想到的事情,三哥早就替我想到了,昨夜三哥就已經為我送來了這把寒鐵短刀,雖然不如五哥的這把精致,但是也是三哥的心意,五哥的這把刀實在是太過華麗,我怕到了災區之後反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五皇子楞了一下,旋即笑道:“我險些忘了,三哥在行事素來周全,我能想到的,三哥必定早就想到了,罷了,這把刀我就自己留下了。”

蘭晴萱在馬車裏將他面上的表情看得真真切切,他從出現開始就是一副關心的樣子,就算簡單不客氣的拒絕他時,他的面上也沒有任何不痛快的表情。

她的眸光微深,她雖然不懂得看相,但是看人卻有她自己的一套方法,就方才這一幕,她就能看出來,這個簡義絕對是個心機深沈之人。

她輕聲問簡鈺:“簡鈺和簡義之間平素感情好嗎?”

“簡義的性子是所有的皇子中間最溫和的一個,他幾乎和所有的皇關系都不錯,就算是我出征的時候,他也會出來相送,平素得了什麽好東西,也會拿出來和幾位兄弟分享。”簡鈺淡聲答道。

蘭晴萱由衷嘆道:“果然,皇族中沒有一個人是簡單的。”

簡鈺笑了笑道:“皇族中當然沒有人是簡單的,但是蔣湘婷應該是簡單的。”

蘭晴萱楞了一下,聽他將話直接扯得沒邊了,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他只是淡淡一笑。

那邊簡義卻又道:“今日三哥沒有來送你嗎?”

“誰說我沒來送九弟?”簡鈺將馬車的簾子拉開來道:“只是看到你們二人在這裏說體已話,我就不來湊這個熱鬧了。”

簡鈺說完就跳下了馬車,蘭晴萱也跟著下了馬車。

簡義和簡單看到兩人,齊齊施了個禮道:“三哥,三嫂。”

簡鈺伸手在簡義的身上拍了一下道:“就你這小身板還想學人騎馬,方才沒有馬上摔下來算你命大。”

簡義不以為意的笑道:“聽說九弟要去南方,這番賑災沒有一個月的時間怕是回不來,往年過年的時候三哥總是不在,今年三哥在京城了,九弟卻要出去辦差,我們兄弟幾人想要聚在一起過個團圓年當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都在我大秦的天空下,這都算是相守在一起。”簡鈺笑道。

簡單也笑著附和道:“三哥說的是。”

簡義笑道:“九弟天天跟在三哥的身後,只怕不管三哥說什麽,九弟都會覺得很好。”

兄弟三人頓時都笑了起來,簡義對著蘭晴萱輕輕一揖道:“之前三哥和三嫂訂親的時候,我心裏就一直在好奇,三嫂是怎樣的奇女子竟能將三哥的心給偷走,如今見到三嫂後,才知三哥和三嫂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只是三哥也太小氣了,和三嫂成親的時候,怎麽不請我們兄弟幾個去喝盞酒?難不成三哥是想把三嫂藏起來,誰都不許看嗎?”

簡鈺湊到簡義的面前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我偷偷的把你三嫂娶回了家,她原本就在為這件事情生氣,你此時就不要再往這件事情上澆油了,否則的話,只怕回府之後,我得看你三嫂好幾天的臉色。”

他這番話再次引得眾人大笑出聲。

簡義笑道:“真沒料到鐵血錚錚的三哥到了三嫂這裏,立即就成了繞指柔。”

蘭晴萱的臉微微一紅道:“你們別聽你三哥胡說八道,沒有的事!”

幾人又笑了起來,氣氛極好。

正在此時,忽聽得有人大聲喊道:“姑娘,你千萬別想不開啊!”

另外有人大呼道:“不好了,有人要跳樓了!”

幾人擡頭一看,卻見一旁的酒樓上有個穿紅衣的女子直接就從三樓跳了下來。

這樣的高度,看在蘭晴萱的眼裏,只要跳的動作不太歪,是很難摔死人的,且那抹大紅的身影,此時就算是被衣服層層裹住,她也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屬於女子的直覺,那直覺來得極為強烈,她幾乎是想都沒有想,直接就將簡鈺推開了些。

簡鈺原本也沒有打算伸手去接,此時一看到蘭晴萱的舉動,眸子裏不自覺地就滲出了一分冷意。

三人中只有簡義不會武功,他直接就往後退,簡單相對單純,此時天上掉下一個人下來,他幾乎下意識的伸手就將那女子抱在懷裏。

待他看清楚懷裏所抱的女子是誰時,他嚇了一大跳,只恨不得伸手一把將她扔了!只是那人的身份也太過特殊,在這人潮鼎沸的大街上他不能就這樣把她扔了。

到此時,蘭晴萱也看清女子的樣子了,不是別人,正是懷宋的公主洛紅霜!

蘭晴萱看到簡單面上的表情之後,在心裏為他哀嘆了一分。

今日三個皇子站在這間樓下,只是不知道洛紅霜從酒樓上掉下來的時候,她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了。

簡單有些尷尬的將洛紅霜放在了地上,洛紅霜微微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再退一步道:“公主怎麽到這裏來呢?”

“聽說你要去南方賑災,所以就來送送你。”洛紅霜的這句話說得極為自在,好像她真的就是為這件事情而來一般,只是在場的所有的人,只怕沒有一個肯信。

簡單的面色有些不自在,卻還是有禮地道:“多謝公主,我還有詣意在身,就不陪公主閑聊了,告辭!”

他說完直接翻身上了馬背,洛紅霜卻不緊不慢地道:“你今日抱了我,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在京城等你回來。”

她這一句話,差點沒把簡單從馬背上嚇得掉下來,他無比驚恐地朝洛紅霜看去,洛紅霜卻笑彎了一雙眼睛,露出雪白的牙齒道:“我知道你喜歡我,聽到我說這句話很開心,但是也不必如此,你放心好了,我和你情比金堅,斷然不會再對任何男子動心。”

簡單此時的表情已經如同見鬼一般,算上他昨日隔得遠遠地看過洛紅霜一眼外,這是他第二次見到她,卻沒有料到她的話卻如此驚人。

他輕咳道:“公主誤會了!”

“誤會什麽呢?”洛紅霜咯咯一笑道:“是你沒有抱我,還是你不喜歡我?”

簡單頓時啞然,簡鈺在旁插話道:“九弟已經有意中人了,公主就不要強人所難了。”

“我聽說你們大秦是最講禮節的國家,對於女子的名節看得極重,依著你們的規矩,九皇子方才這樣抱過我了,我便是他的人了,有沒有這個說法?”洛紅霜問道。

簡鈺的眸光裏透出陰郁,洛紅霜的嘴角微揚道:“他還不是偷偷地抱我,還是當著這麽多百姓的面抱了我,怎麽?九皇子該不會是想賴帳吧?”

簡單此時只恨不得剁了他的手,若是他不抱她就沒有這莫名其妙的麻煩了,他此時後悔至極,早知道就讓洛紅霜摔鮮紅在這裏他也絕不會伸手去接她!

蘭晴萱知道有了這個插曲之的,簡單和蔣湘婷的婚事怕是會有更大的阻力,她在心裏替兩人嘆息了一聲,淡聲道:“公主方才好像是從樓上摔下來的,並不是九弟主動抱你的。”

洛紅霜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蘭晴萱的身上,昨日兩人相見的時候,蘭晴萱的臉被雪帽和圍脖全部擋住了,她並沒有看到蘭晴萱的長相,今日蘭晴萱下來的匆忙臉上只系了一條白紗,明麗的容顏只半遮,絕世的風華傾露。

洛紅霜看著她的目光眼裏有了一抹驚嘆,轉瞬那驚嘆就又化做濃郁的冷意,再然後她微微一笑道:“是啊,我是從上面掉下來的,恰好九皇子接住了我,那麽多的人,接住我的卻是九皇子,這不正證明我和九皇子是極有緣份的嗎?”

蘭晴萱的眸光微斂,洛紅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傳聞洛王寵洛王妃入骨,洛王妃也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只是美人的容顏易老,洛王妃可得好好看著洛王。”

蘭晴萱淡聲道:“多謝公主提醒,只是這終究是我和王爺之間的私事,不消公主操心。”

洛紅霜笑道:“話不能這麽說,等我和九皇子成親之後,我們也算是親戚了,提前關心一下也是好的。”

簡單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咬了咬牙,想說不管怎麽我也絕不會娶你,只是洛紅霜的身份終究是擺在那裏的,這話一個不好可能會上升到兩國邦交的高度,到時候會惹來更大的麻煩,他此時南下了,也沒辦法在京中處理這件事情,不由得將目光投向簡鈺。

簡鈺輕輕點了一下頭,他這才安心了些,這才道:“我先走了!”

他說完一夾馬肚逃也似的離開了。

洛紅霜揚起笑臉,對他揮手道:“我等你回來娶我!”

簡單的身子一頓,這一次是真的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了。

洛紅霜待簡單的馬離得遠了,這才將臉上的笑意斂了起來,她扭頭看著簡鈺和蘭晴萱道:“王爺和王妃似乎對我和九皇子的婚事頗有些意見啊!但是不管怎麽說,九皇子當街抱我是真的,我是懷宋的公主,也配得上九皇子。”

她說完這句話直接就躍上了馬背,卻在躍上馬背的那一刻後輕聲對簡鈺道:“雖然我嫁不成王爺,但是嫁給九皇子好像也是個不錯選擇。”

簡鈺只覺得她前所未有的討厭,也是這裏人多,否則的話他此時怕是已經伸手把她打成豬頭。

洛紅霜其實此時心情也有些覆雜,並沒有她面上表現的那麽開心,簡單與她同歲,和她這個已經在沙場上打了好幾回仗的公主而言,簡單這個皇子終究是顯得太嫩了些。

簡鈺的手指微曲,伸手彈出一枚銅錢,銅錢打在馬屁股上,馬一受驚,當即長嘶一聲身子立了起來,直接就將洛紅霜從馬背上甩了下來。

方才還得意洋洋的懷宋公主頓時就狼狽不堪,她當即惡狠狠地朝簡鈺看去,只是她的記目光看在簡鈺的眼裏卻是連挑釁都算不上。

簡鈺伸手輕摟著蘭晴萱的腰,對洛紅霜微微一笑道:“公主也號稱是馬背上的公主,卻沒有料到竟如此不堪,連馬都會騎嗎?”

他說完這句話就和蘭晴萱揚長而去。

蘭晴萱看了洛紅霜一眼,卻見她伸手狠狠的拍在了地上。

她的眼裏有了一抹深意,並沒有再說話。

簡義看了看簡鈺和蘭晴萱,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洛紅霜,然後伸手去扶洛紅霜,洛紅霜心裏正惱得緊,見他的手伸過來,當即直接將他的手拂開道:“我不需要你同情!你們大秦的皇子沒有一個是好人!”

她說完這句話掙紮著起身,她方才摔下來的時候有些高,扭傷了腿,此時走起路來一扭一扭,並沒有之前的那般囂張模樣。

簡義的眸光深了些,他那雙方才還溫和如玉的眼睛,剎那間便露出了冷冽的鋒芒,和方才的他判若兩人,他的手負在身後,眼裏有了難以言說的冷然。

蘭晴萱和簡鈺回到洛王府之後,簡鈺的臉色就顯得不太好,蘭晴萱知道他是在擔心簡單,她輕聲道:“今日之事也實在是太巧了,巧得倒有些像上有人刻意算計的一樣。”

“本來就是被人算計的。”簡鈺幽幽地道:“九弟在那裏被五弟喊住,然後我們的馬車又恰好經過那時,洛紅霜恰好在那個時候從樓上掉下來,這事若說沒有人算計,又有誰會信?”

蘭晴萱輕聲道:“就算是被人算計,你也不必如此動怒,我們再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簡鈺的面色緩和了些,伸出將她拉進懷裏道:“簡仁昨日在我們的手裏吃了虧之後,依他的性子會反撲也屬正常,可是他這般對九弟下手,且是拿九弟的終身幸福做文章就顯得太過了。”

他說完這句話不等蘭晴萱說話,又淡聲道:“這一次是我大意了,我之前雖然知道洛紅霜到大秦來別有目的,卻一直沒有想明白她有什麽目的,早知道她會生出這麽多的事情來的話,昨日直接讓她被簡仁炸死拉倒。”

蘭晴萱笑了笑道:“這件事情還沒有成定局,你也不必懊惱,只是我怎麽覺得今日的事情不是沖著九弟去的,而是沖著你來的。”

簡鈺冷冷地道:“我現在倒有些後悔,之前怎麽沒伸手抱著洛紅霜,她要是敢賴上我,我就直接掐死她,就算不能掐死她,也用夜香灌死她!”

他這番話怎麽聽都像是氣話,蘭晴萱微微一笑,靠在他懷裏道:“九弟剛南下賑災,我們還有時間為他謀劃,未必就會走到最壞的那一步。”

簡鈺的怒氣散了些,輕輕點了一下頭,卻嘆道:“這京中風雲疊起,沒有一刻的安寧,往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我心裏也有些擔心。”

蘭晴萱眨了眨眼眼道:“這樣好了,父皇不是讓你近段時間在府裏養病嗎?那你就安心養病好了,什麽事情都不要去管,什麽事情也不要去過問,好好休息便好。”

簡鈺的目光深了些,他輕聲道:“的確,這是一個好的法子,只是娘子,我們可不可以打個商量……”

“沒得商量!”蘭晴萱直接打斷他的話道。

“我都沒說什麽事情,你怎麽拒絕的那麽快?”簡鈺皺眉道。

蘭晴萱嘻嘻一笑道:“能讓洛王發愁的,十之八九是喝藥的事情,其他什麽事情都好說,就這件事情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她說完將臉板起來道:“簡鈺,你的舊傷已經很多年了,這些年來你用內力和藥物一直壓著,平素是看不出什麽來,但是你自己心裏應該也清楚,你身上的舊傷一發作將有多麽的嚴重。你再這樣拖下去,以後只怕真的是大羅神仙也難救你,以前在千源城的時候,你是生是死我都可以不在乎,你不喝藥我也可以睜只眼閉只眼,但是簡鈺,現在你是我的夫!我就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有些激動,明亮的眼睛裏透著堅決,白凈的臉上透著一分紅暈。

簡鈺的心裏歡喜,卻嘆道:“完蛋了,以後沒自由了!”

接下來的幾日,王府裏一片風平浪靜,簡鈺天天閉門不出,也不和其他的朝臣走動,天天在王府裏貓著,他甚至還上了奏折要將手裏兵權分出去,只是皇帝在收到他的折子之後,權衡了半日,再猶豫了半日,然後直接就將那個折子退了回去。

和折子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大堆的補品,前來送補品的太監是皇帝身邊的掌事太監,那太監見到簡鈺後行了一個禮道:“王爺安心養病,皇上說了,這大秦的兵馬由王爺您來統率皇上最為放心。”

這番話,簡鈺怎麽聽覺得怎麽假,淡聲道:“本王身體原本就不宜征戰,兵權本王是真的想要還給父皇了,這個折子勞公公再帶回去,讓父皇好好考慮考慮。”

那太監知皇帝這一次的舉動更多的是試探的心思,此時見簡鈺真的臥床不起,那模樣倒像是來真的了。他微一沈吟後還是拒絕將折帶走,只是卻將簡鈺如今的狀況和說詞全部記好回宮稟報了皇帝。

皇帝聽到那太監的話後思索了半天,只說了一聲“朕知道了”便沒有下文。

而簡鈺主動將所有兵權交出來的事情卻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京中的文官武將都想到洛王府來的一探究竟,只是洛王府閉讓謝客,戰殺拎了把大刀往洛王府的門口一站,那些大臣們只覺得殺氣騰騰,竟沒有一人敢往裏面闖。

與此同時,簡鈺重病的消息不脛而走,朝中的大臣各有看法,有人覺得像簡鈺那麽強大的人是不可能生病,他這樣做不過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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