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往事如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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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晴萱的心裏生出了一個念頭,問道:“早前一直聽人說起你在戰場上的事情,今夜的氣氛很適合講故事,不如你講幾個你在戰場上的故事給我聽,如何?”

簡鈺看著她道:“那些故事有些嚇人,你確定你要聽?”

蘭晴萱撇了撇嘴道:“我什麽樣的鬼故事沒有聽過,又豈會害怕?”

簡鈺掀眉道:“你若是不怕的話,我自然可以講給你聽,但是我覺得吧,講故事這事若是只有一個人講,那就太沒意思了,不如我講一個我的故事給你聽,你再講一個你的故事給我聽,如何?”

蘭晴萱想了想,覺得他的話有幾分道理,當下輕輕點了一下頭後道:“好!”

簡鈺的嘴角微勾,淡聲道:“戰場上的故事雖然很多,但是細細概括起來的話,不過是生離和死別罷了,和自己的士兵是生離死別,和對手同樣也是生離死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我和我的士兵是朋友和親人,和對手是敵人,但是最終面對的結果卻是一樣,這便是戰場上最為殘忍的一點,所以我能做的只是讓我的士兵少死一些,我少感受一回生離和死別。”

他的這番話聽在蘭晴萱的耳中,怎麽聽怎麽都覺得透著幾分哲理的味道,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是有些慵懶的,但是蘭晴萱卻能感覺得到他話裏的哀傷。

她輕輕拖著腮聽他繼續往下講,簡鈺卻道:“關於我自己的故事,史書上大多都有記載,無非就是成功和失敗,我覺得並沒有什麽好講的,倒是我下面的士兵倒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故事,可以講給你聽聽。”

蘭晴萱點頭同意,簡鈺當即便講了好幾個有代表性的故事,這些故事聽起來倒和尋常的說書先生講的那些故事沒有太本質的差別。

他們先是別人的兒子或者丈夫,因為戰事上了戰場,這中間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選擇,有的人選擇浴血奮戰,凱旋歸鄉,也有的人則做了逃兵。

簡鈺的口才甚好,他說起每個人的故事時,都很是精彩,描繪的也很有意思,只是這所有的故事都沒有結尾,他只將那些故事講在最精彩的地方就打住了,任憑蘭晴萱怎麽問,他都不會往下面繼續說。

蘭晴萱在連著聽了三個故事之後,只覺得心已經被簡鈺的那些故事撩拔的癢癢的,不知道後文怕是今夜連覺都睡不著了。

她拉著他的手道:“簡鈺,不帶你這樣的,將故事講成這般,這不明顯就是在坑人嗎?”

簡鈺淡笑道:“我沒有坑人,頂多就是坑坑我自家的娘子罷了。”

蘭晴萱輕哼了一聲,心裏是真有幾分郁悶了。

簡鈺卻又淡淡地道:“其實對我來講,這三個故事到我講的那個地方就可以完結了,因為再往下說下去,就不再完美,最後不是死,就是殘,偶爾有人能活著回去,家裏怕也已經物是人非。”

蘭晴萱聞言楞了下,簡鈺輕輕拉過她的手,眸光無比溫和地落在她的身上道:“每個人的人生都有最燦爛的時候,停留在那裏就好,生如夏花一般,熱烈而又執著,無怨又無悔。愛情也一樣,既然愛了,那就要愛一輩子,要永遠如最初那般愛下去。”

他這話說得有些感性,沒有他往日在她面前那種痞賴的感覺,她只覺得他好微微有些輕柔一聲線透著無盡的誘惑。

他的這句話,聽在蘭晴萱的耳裏多少都有些傷感的味道,又或者說,他的這番話也代表了他平素處事的態度和風格,他若是不愛,那便是不愛,若是愛了,那就用心去愛。

蘭晴萱輕輕抿了一下唇,眼裏透出淡淡笑意,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簡鈺含笑道:“我已經連著講了三個故事了,現在輪到你了。”

蘭晴萱單手撐著頭,低頭道:“我的故事就是後宅裏的故事,沒有什麽新鮮的,若真要說的話,也不過是一些後宅中的女子爭得你死我活的故事,此時如此良辰美景,講那些東西,我覺得有那麽點煞風景。”

簡鈺的嘴角微勾,挑眉道:“你這是想耍賴?”

蘭晴萱眨了眨眼睛道:“你方才也沒有講你自己的故事,我也可以給你講其他的故事啊!”

簡鈺楞了一下,蘭晴萱含笑道:“我給你講一個不屬於這個朝代的故事聽,可好?”

簡鈺嘆道:“只要是你講的故事我都愛聽。”

蘭晴萱雙手撐著下巴靠在小幾上,眸光微微有些游離,她此時想起二十一世紀的事情,一切都恍若在夢中一般。

她輕聲道:“在很久很久之後,有一個很神奇的國度,那裏有著和這裏完全不同的人和事,那裏的房子像棺材一樣,裏面有很多的小隔子,然後還很高,房頂直聳入雲端。那裏有一種交通工具叫做汽車,長得像烏龜一樣,跑得卻比箭還要快。還有一種叫做手機的東西,可以在千裏之外都聽到外方的聲音。那裏還有一種叫做網絡的東西,可以看到千裏之外發生的事情。”

簡鈺皺眉道:“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地方?”

蘭晴萱想說她就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裏活了二十幾年,那裏相對這裏的確是有那麽點奇怪,但是在那個世界看這裏的世界,也是極為奇怪的。

蘭晴萱抿了一下唇道:“什麽叫做奇怪,什麽叫做不奇怪?平素我們都是用既定的思維去想身邊的人和事,對於自己不太熟悉的人和事那就用奇怪來形容,那裏生活的人看我們也同樣是奇怪的。”

簡鈺看著她的眸光深了些,蘭晴萱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又道:“你方才的故事不也一樣奇怪嗎?不管這世間的事情是悲劇還是喜劇,但是總會有個結尾,總不可能因為我們不想結受那樣的結局就否定故事的結尾,你說對不對?”

簡鈺笑了笑道:“原來你編這樣莫名其妙的故事就是為了誆我方才那三個故事的結尾啊!”

蘭晴萱原本是打算用故事的形式跟他說一些二十一世紀的事情,只是如今看來,那些事情說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這世上不會有任何人相信那樣的事情。再則她往後可能要一直生活在這裏,那些事情對她而言也如雲煙般散去,再無任何實際意義。

她微微一笑道:“是啊,誰讓你不告訴我!”

簡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接她摟進懷裏,幽幽地道:“晴萱,你方才嚇到我了,你說那些事情的時候,你的表情太過認真,我方才看到你的樣子,甚至在心裏還生出了錯覺,以為你曾在那個古怪的國度生活過。”

蘭晴萱聞言身形一僵,簡鈺輕聲道:“你對我而言,很多時候都很神秘,那些過往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想知道了,我只要你永遠都能陪在我的身邊。”

他其實心裏對她一直都存有幾分神秘,那些神秘從倆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蘭晴萱所記得倆人在崖底初遇是從她從樹冠醒來,他獨自站在崖底的寒潭之上釣魚開始,而他記憶卻是從他到了寒潭之後她從山崖掉下來開始。

她不知道的是,她掉下山崖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到了寒潭那裏,當時是深夜,他聽到了巨大的動靜,在她醒過來之前,他曾到樹冠上看過她一回,還探了一下她的呼吸,他探到的時候,其實她已經沒有呼吸了,所以在她醒來之後向他喊救命的時候他心裏其實是有些驚訝的。

因為有了這件事情,所以從一開始,他對她存有的好奇比她想像中的要濃烈得多。

蘭晴萱的眼裏有了一抹震驚,原本他是能感覺到這些的啊!

她的眼睛微微一合,伸手輕摟著他的腰道:“你想太多了!”

她說完又從簡鈺的懷裏爬起來道:“不過你心裏有這種感覺我覺得是極好的,你往後要加倍的對我好!”

簡鈺的眼裏透著笑意道:“那是自然,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蘭晴萱的眼裏笑意濃了些,伏起了他的懷裏,她此時心裏隱隱覺得,也許她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不過是為了見到他,為了能和他長長久久的廝守在一起。

正在此時,一陣糊味傳來,蘭晴萱急道:“糟了!”

她忙從簡鈺的懷裏爬出來跑到爐子邊,卻發現熊掌已經糊成一團了,她苦著張臉道:“今晚的夜宵沒有了!”

許是她此時的表情太過幼稚,又或者是她此時的樣子太過可笑,簡鈺忍不住笑道:“沒了就沒了,吃其他的東西就好了。”

蘭晴萱的眼睛瞟了瞟,用無可奈何的語氣道:“我長這麽大還從來就沒有吃過熊掌!”

簡鈺失笑,戰殺在旁道:“崔府裏還有一只熊。”

蘭晴萱楞了一下,簡鈺往椅子上慵懶一躺道:“看來這一切都是天意。”

蘭晴萱還沒有聽明白簡鈺的話,戰殺已經聽明白了,直接從閣樓上躍了下去,只是片刻的光景,整個崔府的後宅裏又響起了野獸的吼聲。

蘭晴萱在聽到野獸的吼聲時才明白簡鈺話裏的一切都是天意中的天意指的是什麽事情,她伸手撫了一下額,雖然她覺得崔府無比討厭,但是在此時,她也有些心疼起崔府來了,他們遇上簡鈺,只能說是他們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這一夜,整個崔府的人幾乎一夜未睡,崔老爺和崔夫人都覺得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們怕是會被簡鈺直接給玩死。

第二日一早,崔夫人便親自到蘭晴萱住的客房裏來請她用早膳,然後再委婉的告訴她她的心意崔府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了,且崔府也沒有什麽能教她的了,她可以回侯府了。

蘭晴萱自然是知道他們為何會趕她走了,她的嘴角微微一揚道:“不是說要在崔府住半個月的嗎?我現在就離開會不會有些失禮?”

她自到崔府之後,就一直都是直喊崔老爺和崔夫人其名。

崔夫人心裏恨她恨得緊,她雖然很多時候都有些夾纏不清,但是她心裏卻又很清楚的知道,蘭晴萱再在這裏住下去,只怕崔府裏所有的人和動物會死個精光。

她咬著牙道:“不會,不會,你聰明可人,知書達禮!”

蘭晴萱看她的表情,分明是恨不得直接把她給撕了,蘭晴萱淡笑道:“能得到崔夫人如此評價我心裏很開心。”

崔夫人陪了一記笑,便讓二房的貴妾來送蘭晴萱,她自己直接回房了。

蘭晴萱此時再看到上次領她進來的那個貴妾,心裏已經明白那女子十之八九是青樓出身,倒不是她要看不起青樓的女子,而是覺得那天晚上的事情,那女子必定也參與了。

她朝那女子淡淡一笑,那女子看到她的和笑容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再沒有初次見面時那副得意無比的樣子了,那模樣分明陪著十二分的小心。

不止那女子,所有崔府的下人對待蘭晴萱的態度和她剛進來的那天簡直就有了天壤之別,再沒有人敢招惹她,唯恐她一個不小心就要收拾他們。

蘭晴萱看到這些下人們的反應,眼裏的笑意濃了些。

簡鈺自要和崔老爺說些場面上的話,而那些話左右不過是“殆慢了”“王爺辛苦了”以及“崔府甚好”“崔老爺客氣了”之類的話。

蘭晴萱聽到兩人的對話只覺得牙都是痛的,她輕輕掀了掀眉直接就上了馬車。

鳳無儔站在旁邊看到這樣的光景笑了笑,眼裏有了幾分淡淡的暖意,他陪蘭晴萱過來不過是怕蘭晴萱出事,但是蘭晴萱卻還是出了事,他頓時明白,以他現在的立場和能力未必能保護得了蘭晴萱,現在有能力保護蘭晴萱的只有簡鈺一人。

此時他心裏其實還有些鬧不明白自己心裏的感覺,他的思緒萬千,眸子裏透著一分淡淡的笑意,心裏卻有些惆悵,他暗暗告訴自己,蘭晴萱是他的親妹妹,他的親妹妹有個強大的男子保護是一件好事。

只是就算是他這樣在心裏勸著自己,卻還是壓不下心裏泛起來的淡淡酸意。

簡鈺看到了鳳無儔的目光,他掃鳳無儔一眼,想起前夜裏鳳無儔在那火場那裏把蘭晴萱抱進懷裏的感覺,他的心裏就非常不爽。

尤其是他知道鳳無儔和蘭晴萱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他將崔老爺打發走之後,伸手輕輕拍了拍鳳無儔的肩膀道:“世子這個兄長,做得其實是相當不合格的,你既然做得不合格,有些事情就最好不要再去做,省得讓人看笑話。”

鳳無儔早已經習慣了簡鈺的說話方式,他此時聽到簡鈺的這番話只道是在笑他跟著崔氏來了崔府,卻又沒有能力保護好蘭晴萱,反倒讓蘭晴萱身陷險境的事情。

他原本就是豁達的性子,也覺得在這件事情上他的確有些做得不合格的地方,他微微一笑道:“王爺教訓的是。”

簡鈺看到他的這副樣子,心裏倒有些哭笑不得,他瞟了一眼站在距兩人不遠的崔氏,崔氏此時心裏依舊一片慌亂,見簡鈺和鳳無儔說話,心已經跳得極快,唯恐簡鈺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事情,雖然她很清楚的知道以簡鈺的性格是不可能在鳳無儔的面前說“你娘偷人和別的男人生的你”之類的話,但是她的心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

崔氏輕輕喘了口氣,無意識的開始咬著自己的唇。

簡鈺看到崔氏那張蒼白了的臉心裏倒覺得有些好笑,有了那件事情這般慢慢折磨著崔氏他覺得其實還是一件蠻有意思的事情。

他的嘴角染上邪氣的笑容,看得崔氏的心裏更加緊張了起來,卻聽得他不緊不慢地道:“本王也不是在教訓你,而是讓你往後不管做什麽事情最好是多看看,多想想,不要犯糊塗。”

鳳無儔雖然聽出簡鈺的話裏有其他的意思,卻也沒有多想,只道這話還是簡鈺的責備,於是微笑道:“我知道了,王爺盡管放心,往後我會再小心一點。”

簡鈺的嘴角微勾,沒有再說話,直接就進了蘭晴萱坐的那輛馬車。

崔老爺原本是有古板的人,一直都覺得男女不能同乘一輛馬車,就算簡鈺和蘭晴萱是未婚夫妻,那也是不可以的,只是這兩天他被簡鈺嚇怕了,不敢再來招惹簡鈺,當下只睜只眼閉只眼,只盼著簡鈺這尊大神趕緊離開他家的宅子。

鳳無儔其實也想早些離開的,他也不是太喜歡崔府,只是他轉身的時候,見崔氏白著一張臉站在那裏,他有些擔心地問道:“母親是不是不舒服?”

崔氏的眸光無比覆雜地落在他的身上,他覺得今日裏崔氏的眸光有些不對勁,只是哪裏不對勁他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只覺得崔氏眼裏的東西比起往日來要多了不少。

崔氏遲遲沒有說話,鳳無儔眼裏的擔心濃了些,又問道:“母親若是不舒服的話,要不要先去看完大夫再回侯府?”

崔氏聽到他這句時將心神心了回來,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鳳無儔怎麽看她都不像是沒有事情的樣子,當下不由得皺了一下眉,崔氏淡聲道:“上馬車吧,我們回去吧!”

鳳無儔看了崔氏一眼,終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上了馬車之後,鳳無儔終是問道:“母親,那天的火是你放的嗎?”

崔氏一聽到這句話當即楞了一下,鳳無儔又道:“當時起火的時候,我是最先趕到的,我到達的時候,我本來想要推門進去救人的,但是看到外面的大門被人反鎖了,然後的所有的窗戶都被訂死了。”

崔氏聞言扭頭朝鳳無儔看去,鳳無儔又道:“雖然這一次外祖只字未提屋子裏燒死的四個人是誰,也沒有辦任何喪事,但是我知道那幾人中有一個是三舅,還有三個人是我的表兄弟。”

因為簡鈺住在崔府裏,崔老爺自己原本就有些心虛,當時雖然他很清楚的燒死的那四個人是誰,卻只字未提,這中間的細節簡鈺也沒有去追問,但是他們之間卻又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那一場火看鳳無儔的眼裏倒還是崔府的人放的,他也寧願那火是崔府的人放的,只是放火燒人總歸會好過其他那些不入流的猜想。

崔氏聞言冷冷一笑道:“你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

“母親,收手吧!”鳳無儔輕聲道:“再這樣下去只所會死更多的人!”

其實崔氏這一次是真的有些怕了,存了些收手的意思,但是她心裏卻也清楚,她已經將事情做到了這一步,那麽簡鈺和蘭晴萱就不會再放過她,更何況他們還知道她的秘密。

她看著他道:“收手?怎麽收?你覺得我現在收手了,他們還會再放過我嗎?”

鳳無儔楞了一下後道:“我可以幫你在晴萱妹妹那裏說些好話,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這樣自相殘殺,讓外人看去終究是個笑話,再則晴萱妹妹也是個明事理的。”

“她明事理,我就不明事理嗎?”崔氏的話裏透出了幾分尖銳。

鳳無儔沒料到崔氏會這樣說話,不由得皺了一下眉。

崔氏也知她此時對著鳳無儔說這些話有些過了,只是她的心裏實在是太亂,此時也做不到好好說話,她深吸一口氣後道:“這件事情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無儔,你是我的兒子,是無咎的親兄長,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應該站在我們這一邊幫我們!而不是幫蘭晴萱!”

鳳無儔的眸光深了些,他輕輕咬了咬唇後道:“母親,你若是這樣說的話,我實不好再勸。”

他長嘆一口氣道:“你們都是我的親人,實沒有必要把關系弄到這般僵,我雖然是你的親生兒子,但是在對晴萱的事情上我還是覺得你做得過了些,你也知我的性子,我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是幫理不幫親的,所以對不起,往後我也不會幫你。”

崔氏聽到這句話頓時氣得面色大變,她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鳳無儔輕聲道:“我一直都知道,母親,算我求你了,回頭是岸!”

崔氏眼睛一紅,看著鳳無儔道:“回頭是岸?你知道岸在哪裏嗎?”

鳳無儔楞了一下,在他的記憶中的崔氏素來是極好強的,雖然會在人前裝模做樣的擠些淚水,但是他知道那些不過是假像,可是眼前的崔氏是真的在哭,這哭聲裏還有無助和懦弱。

他忍不住道:“母親……”

他想勸卻又發現竟不知如何去勸,而崔氏已經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你是我的兒子,你必須要幫我!你知不知道,你必須幫我!”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鳳無儔覺得她的聲音已經在顫抖。

鳳無儔雖然對於崔氏的所作所為不太認同,但是眼前之人終究是他的親生母親,他不能置之不理,當下長嘆一口氣道:“母親先好好休息吧!”

崔氏瞪大了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道:“你是不是不願意幫我?”

鳳無儔的眼睛微微一合,低聲道:“我方才就已經說了,我幫理不幫親,就算你是我的親生母親。”

鳳無儔此時其實有些心軟,想順著崔氏的話往下說,只是他卻又覺得此時就算是他順著崔氏的話往下說,那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與其那樣欺騙崔氏,還不如直接把話挑明。

崔氏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定定地看了鳳無儔半晌,她此時的情緒反倒平靜了不少,她松開了拉著鳳無儔的手,目光有些呆呆地道:“你做這樣的選擇也好!”

鳳無儔覺得今日的崔氏有些不正常,只是一時間卻又不太明白她怎麽突然就成了這副樣子。

他還在那裏糾結的時候,卻又聽得崔氏道:“你做了這樣的選擇,以後你自己也不會後悔,左右我在你的心裏從來都不像是你的娘親,你以後也不要把我當成是你的娘親了。”

鳳無儔驚道:“母親,你怎麽說這樣的話?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了,你都是我的母親!”

他聽出了崔氏話裏的絕望,卻不太明白為何崔氏會如此絕望,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崔府的時候還發生了其他他不知道的事情。

崔氏聞言卻笑了,伸手輕撫上鳳無儔的臉,他的性子不像她,也不像他的親生父親,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倔強至極。

崔氏幽幽一笑道:“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你也不用往心裏去,我更沒有半分用這件事情逼迫你的意思,所以你也不要多想。”

她越是這樣說,鳳無儔的心裏反倒越是擔心,崔氏的眼睛卻已經微微瞇起來道:“但是我卻有些不甘心,我不要這般被他們捏在手心裏,無論如何,我也需要再努力一回。”

鳳無儔聽到這句話只覺得有些心驚肉跳的味道,崔氏卻又扭過頭對他道:“對我來講,你也永遠都是我的好兒子。”

鳳無儔看到這樣的崔氏,心裏不知怎的就生出了三分懼意,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又發現在這個時候他竟不知道和崔氏說什麽好。

相較於鳳無儔和崔氏無比糾結覆雜的心情,蘭晴萱和簡鈺的心情就是輕松又明快的,兩人坐在馬車裏說著閑話,看著路邊的風景,整個人都是輕松的。

鳳無咎在侯府裏一邊學著規矩一邊等著崔氏的消息,這兩天學規矩的事情對她而言實是一個折磨,只是因為教她的嬤嬤是從宮裏來的,她一時間也不敢得罪,雖然心裏有些不快,卻還是陪著笑。

這天中午她正在午睡,她的貼身婢女進來道:“五小姐,夫人回來了!”

鳳無咎之前就讓自己的丫環留意崔氏回府的消息,她原本以為崔氏要回來還得好幾天,卻沒有料到崔氏這才去了兩日竟就回來了。

崔氏會提前回來,在她看來必定是崔氏已經得手了,回來是來告訴她好消息的。

鳳無咎臉上的笑容擋都擋不住,當即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匆匆洗漱一番後就直接去二門處接崔氏去了,崔氏和鳳無儔先下的馬車,她直接撲過去問道:“母親,怎麽這麽就回來呢?事情可辦妥呢?”

她平素是個極懂得察顏觀色的人,方才撲過來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此時一看崔氏的面色,她的心裏不由得一驚,問道:“母親的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發生什麽意外呢?”

崔氏目光覆雜地看了看她,恰在此時,鳳無儔也從馬車上下來了,看著她的眸光無比的深沒冷冽,鳳無咎被鳳無儔這般一看,心裏倒先有了三分不自在。

“原來這件事情你也參與了。”鳳無儔淡淡地丟下這句話,直接扭頭離開了。

鳳無咎楞了一下,然後便聽到了蘭晴萱的聲音:“五妹和夫人的感情真不是一般的好,當真讓人道羨慕,王爺,你說是吧?”

鳳無咎此時一聽到蘭晴萱的這句話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她方才出來的時侯是抱了滿腔的希望,她雖然覺得崔氏的面色不太好很可能是事情出了變故,卻沒有料到蘭晴萱卻能完好無損的回來,最最重要的是,蘭晴萱的身邊還跟著簡鈺。

鳳無咎只覺得心跳頓時就快了起來,她平素也是極擅長做樣子的,此時卻發現她就算是裝也裝不出來了,臉上的笑就那麽僵在了臉上。

簡鈺淡然的聲音傳來:“母女情深嘛,這樣的感情的確是讓人羨慕。”

鳳無咎見簡鈺一身白衣站在那裏,整個人不染纖塵,只是那眉眼裏卻帶著嘲弄的味道。

簡鈺的眼睛很是好看,此時卻是連掃鳳無咎一眼都不願意。

鳳無咎的下巴輕顫了一下,將目光收回看向崔氏,崔氏淡聲道:“我有些乏了,你扶我回房休息吧!”

鳳無咎此時心裏存了一大堆的疑問,只是她也是個聰明的,知道此時不是問這些的時候,她咬了一下唇道:“是,母親。”

蘭晴萱在旁笑瞇瞇地道:“夫人慢走!”

崔氏當即扭過頭,此時也顧不得掩飾她心裏的情緒,那模樣分明是恨不得將蘭晴萱撕成碎片,偏生半晴萱的眼裏都是淡然笑意,對於她這副動怒的樣子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簡鈺並不理會崔氏和蘭晴萱之間的風雲湧動,只淡聲問道:“侯爺可在府裏?”

侯府的管事答道:“侯爺在書房,王爺在找侯爺嗎?”

簡鈺的目光若有若無的掃了崔氏一眼道:“是啊,本王的確有些事情想要找侯爺商議,勞請帶路。”

管事應了一聲,鳳無咎扶崔氏的手只覺得崔氏劇烈的抖了一下,鳳無咎不由得朝崔氏看了過去,問道:“母親,你怎麽呢?”

崔氏的面色極度蒼白,卻還是強妨著道:“我沒事。”

她看了簡鈺一眼,此時想要攔卻又發現無從攔起,只道:“王爺似乎和侯爺沒有太多的公務可以聊吧?”

“是啊!”簡鈺淡淡地道:“所以本王要找侯爺聊私事。”

崔氏的身體再次抖了一下,簡鈺卻已經不再理她,扭頭柔聲對蘭晴萱道:“我去找侯爺說說話,你先回房休息,等我空了再來看你。”

蘭晴萱笑著點了點頭,她已經看出了簡鈺的用意,她是知道簡鈺的性子的,此時他雖然說是去找鳳姬天,但是肯定不會說崔氏與人有私的事情。

他此時這樣說,說白了不過是變相的在折磨崔氏罷了。

怕是從今日開始,往後崔氏就會一直處於擔驚受怕之中,每當她或者簡鈺單獨找鳳姬天說話,只怕崔氏就得擔心一回。

崔氏偷人的事情雖然做得很是大方,但是她終究是個女子,終究是侯府的當家主母,她如今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她還有三個子女,所以她此時的顧忌也會非常的多。

蘭晴萱也不看崔氏,直接帶著錦娘和傾詩回房。

傾詩那天晚上嚇得夠嗆,也聽到崔氏和那男子的對話,她原本就是極為直爽又剛烈的性子,在她經過崔氏的身邊時,直接給了崔氏一記白眼,再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鳳無咎看到這光景氣得面色大變了,她正欲發作,崔氏卻一把拉住她道:“不要和一個丫環計較,沒的掉了自己的面子,我們回房吧!”

她這句話說得輕松,但是鳳無咎卻聽得出來崔氏的聲音有些抖。

鳳無咎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將崔氏送回房之後問道:“母親,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呢?你怎麽需要如此讓著蘭晴萱那個賤人?”

崔氏輕聲道:“你就不要再問了,那天的事情有些大,你三舅和你的幾位表哥已經死在蘭晴萱和洛王的手裏了,無咎,聽為娘一句勸,不要再想著嫁給洛王了,他不適合你。”

鳳無咎紅著眼睛道:“蘭晴萱殺了三舅和幾位表哥?母親,她做下了這樣的事情,你竟就打算這樣放過她嗎?在我的記憶裏,我的母親一直都是有仇必報之人,現在蘭晴萱和我們已經有了血海深仇,決不能就這樣放過她!”

“不是我要放過她,而是此時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崔氏此時心情暴躁,聲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幾分,裏面夾雜著她的怒氣和無助。

說到底,也不過是她自己當年做下了醜事,如今醜事被人發現,若是暴了出來,她的老臉將沒地方擱。

鳳無咎咬牙切齒地道:“我不知道在外祖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三舅待我一直都極好,他此時這樣無緣無故的死在蘭晴萱的手裏,這件事情我斷然不會就此罷休!”

崔氏輕手輕撫了撫額,她知道鳳無咎的性子,知道此時就算是再勸也沒有太多的用處,她的眼睛微微合起來道:“你要怎麽做,我管不了你,你現在先出去,讓我一個人冷靜一會。”

崔氏在鳳無咎的眼裏是個極厲害的角色,鳳無咎還是第一次見到崔氏露出這副無助的表情,當下咬了咬唇,直接就退了出去。

崔氏心神不寧坐在自己的房間裏,讓身邊的丫環打聽簡鈺和鳳姬天的消息,過了好一會,丫環竟領著鳳姬天來了,崔氏一看到鳳姬天,心裏有些發虛,她小心地看了看鳳姬天的臉,卻見鳳姬天臉上笑意濃濃,看起來似乎心情很是不錯。

崔氏的心先安了些,卻聽得鳳姬天道:“其實你之前帶晴萱去崔府的時侯我心裏是有些擔心的,怕你們再鬧出什麽事情來,方才王爺告訴我了,你這一次在崔府那邊做得非常好,我很高興你能放下心中的芥蒂接受晴萱。”

他的這番話聽在驚魂未定的崔氏的耳中,就又變成了另一番味道,崔氏微驚道:“王爺都跟侯爺說了什麽?”

鳳姬天伸手輕輕將崔氏摟在懷裏道:“我知道你這些年來操持著侯府也是極辛苦的,之前我對你說的話也重了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他這便是在為那日的的事情向崔氏道歉了,可是這樣的話聽在崔氏的耳中比起鳳姬天大呼小叫還要讓她吃驚,到此時,崔氏已經隱隱明白,簡鈺這是要先將她捧到一定的高度,然後再把她直接摔死。

她輕咳一聲道:“侯爺這話也好生見外,大家都是一家人,哪裏什麽好計較的。”

鳳姬天含笑道:“可不是嘛,大家是一家人,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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