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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定下婚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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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天怕是會立即發作,所以她只得道:“是,我會細查此事。”

她心裏也知道五姨娘生產的那一天,她和蘭晴萱之間把事情鬧得那麽大,當時她還被蘭晴萱設計坑了一回,鳳姬天若是不多想那才叫怪事。

鳳姬天見她接得坦然,心裏倒又心了些,只淡聲道:“我不管你平靜是如何執掌這間侯府的,但是往後我再容不得那些陰私的事情發生。”

崔氏輕聲應道:“侯爺說得是,其實我也極度討厭後宅裏發生那些陰私的事情,上次疏影的事情是我不好,我那時是關心則亂,好在晴萱聰明能幹,竟將事情處理的那麽妥當。”

她此時倒不是真的要在鳳姬天的面前表揚蘭晴萱,而是想把自己從那件事情裏摘出來罷了,她此時心裏其實是恨不蘭晴萱恨到極致。

鳳姬天的眸光幽深,看了崔氏一眼道:“那天你本來就做得不對,你做為當家主母怎麽能讓晴萱一個閨中女子去處理那件事情?”

崔氏微微低頭道:“老爺說得是,是我把考虎不周全,請老爺責罰。”

鳳姬天微微沈吟一番後道:“眼下罰你也沒有用,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晴萱十二月初八就要和洛王成親,這樁婚事你好生操辦便是。”

崔氏聞言心裏大驚,問道:“十二月初八?那不是之前王爺和苗謹心訂的婚期嗎?怎麽皇上又將兩人的婚期定在這一天?”

鳳姬天淡淡地道:“天意難測,你問我,我又問誰去?”

崔氏自知她這般問的實有些失態,當下輕聲道:“我只是有些好奇罷了,只是此時距十二月初八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只怕諸多東西的采買上會來不及。”

鳳姬天看了她一眼道:“的確會來不及,所以先把之前為無咎置辦的嫁妝先挪給晴萱用,左右無咎的婚期還要好幾個月,往後再準備也來得及。”

崔氏聞言大驚道:“什麽?要把無咎的嫁妝先給晴萱用?這會不會不太合適?”

“能有什麽不合適的。”鳳姬天看著崔氏道:“無咎是我的女兒,晴萱也是我的女兒,那些東西左右不過是嫁妝罷了,能有什麽不合適的?”

崔氏心裏極度討厭蘭晴萱,此時聽姬天說要把鳳無咎的嫁妝挪給蘭晴萱用,她心裏是一百二十分不滿意,因為這分不滿意,她此時也不願意去隱藏自己的情緒,她看著鳳姬天道:“我知道侯爺一直沒有忘記秦若歡,對秦若歡的女兒也與眾不同,但是無咎也是侯爺的女兒,侯爺此時把無咎的嫁妝讓給晴萱,這樣只怕會讓無咎傷心。”

鳳姬天皺眉道:“我沒有說讓無咎把她的嫁妝讓給晴萱,而是說先挪給晴萱用,她的婚期不是要到明年去了嗎?從現在開始置辦也是來得及的。”

他說到這裏看著崔氏道:“你不要一說什麽事情就將若歡扯出來,這件事情和若歡一點關系也沒有!”

崔氏原本前些日子連著在蘭晴萱那裏吃了好幾記虧,心裏還有些不舒服,她原本是想著要尋個機會好好修理蘭晴萱,卻沒有在到鳳姬天竟還幫著蘭晴萱要嫁妝,且還是鳳無咎的嫁妝,她心裏又豈痛快的起來。

她咬著牙道:“侯爺平素是不管家裏的事情,所以不知道嫁妝置辦起來有多麽的費心,就算是無咎還有幾個月的婚期,也是置辦不過來的,先不說別的,光是那張百工床,就很難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好,還有其他的一應用具,更是難以置辦妥當。”

鳳姬天有些不快地道:“聽你這口氣,是不願意把無咎的嫁妝讓給晴萱呢?”

“不是我願意,是我不能將這些嫁妝讓給晴萱。”崔氏咬著牙道:“我知道侯爺的心思,但是今日裏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來說一說我的心裏話,我知道做為一家主母,是下面的子女是不能偏心的,但是我也明著告訴侯爺,晴萱是秦若歡的女兒,我對她喜歡不起來,平素生活起居的東西我都可以好好照顧她,好好待她,因為我是一家主母,我需要有這分氣度,但是我的氣度也是有限的,我不可能將我自己親生女兒睥的嫁妝分給她!”

鳳姬天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眼裏的怒氣濃了些道:“你今日倒是說了一句實話。”

崔氏咬著唇道:“是的,我今日說實話了,每次我一看到晴萱我就會想起秦若歡!”

鳳姬天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冷冷地道:“你已經把若歡害死了,你還想怎麽樣?”

崔氏哈哈大笑道:“我想怎麽樣?這話應該是我問侯爺才是,不是我想怎麽樣,而是侯爺想怎麽樣!陳年的舊事我一般不在侯爺的面前提,但是侯爺今日既然說起這件事情來了,那麽我總歸要說上幾句才是。”

她定定地看著鳳姬天道:“當年你出身貧寒,若非我娘家的支撐,你覺得你真的能憑自己的本事封侯嗎?在我們成親的時候,你曾經答應過我,要一生一世待我好,這一生一世只娶我一個妻子,可是我們成親才多久,你就和秦若歡勾搭上了!”

她說到這件事情直氣得胸口直起伏,她的這番話無異於揭了鳳姬天往日的舊傷疤,他看著崔氏道:“原來在你的心裏是這樣看這件事情的!原來在你的心裏我不過是為了攀附你們崔家的權勢才娶的你!”

“難道不是嗎?”崔氏寸步不讓地道。

鳳姬天的面上的肌肉抖了抖,眼裏的怒氣已經抑止不住的往外湧,但是他也不能完全否認崔氏的話,如果當年崔府不相幫的話,就算他再有能力,也沒有辦法那麽快出人投地。

崔氏是個聰明人,這些年來對於那些舊事可以說是只字不提,也從來沒有在鳳咎天的面前把崔府為鳳姬天做的事情一件件數出來。

但是她也有她的逆鱗,在她看來,這般讓著蘭晴萱便是縱容蘭晴萱騎到鳳無咎的身上來,這樣的事情是她絕計不能容忍的。

她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咬著牙道:“你自己摸著你自己的良心說,若是沒有崔府的話,會有今日的萬戶侯嗎?”

鳳姬天素來是極為高傲的性子,他是布衣出身,這在京中從來都不是什麽秘密,早些年他還沒有立上大的戰功時,他在京中聽過不少類似的話,那些話對他而言是極大的傷害。

直到他的戰功將他所有的事情推到這一步的時候,那些說他依附崔府往上爬的聲音才漸漸小了起來,只是他心裏很清楚的知道,在朝中的這些權貴中,那些看他不順眼的人,還是會拿這件事情說事。

此時崔氏再說起當年的舊事,他只覺得是將他當年的舊傷直接撕開。

他冷冷地看著崔氏道:“我到如今才知道原來在你的心裏是這樣想的,只是你也忍得真是辛苦,直到今日才跟我說起這件事情來,沒錯,我當年如果沒有岳丈的提拔,的確不可能那麽快嶄露頭角,但是卻不代表我會一直沒有那個機會。”

他說到這裏看著崔氏,一雙眼睛冷若千年寒冰,卻笑道:“若非夫人提醒,我還真的要將夫人將我的大恩給忘到腦後了,左右現在在夫人的眼裏,我不過是個無情無義之人,那麽我倒想將無情無義這四個字好好的做下去。”

他說完大聲道:“來人,送夫人回娘家!”

崔氏原本打算說完那些話之後,再用回娘家的事情來危脅她,只是她跟在鳳姬天的身邊多年,對鳳姬天的性情十分的了解,若是她說了回娘家的事情,那麽鳳姬天必定是會同意的,可是她卻沒有料到此時這句話從鳳姬天的嘴裏說了出來。

她氣得不輕,怒道:“侯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鳳姬天定定地看著崔氏道:“既然夫人覺得我配不上你,崔府才是所有榮華富貴之源,那麽我自然要遂了夫人的願。”

門外已經有侍衛進來了,看到這光景也沒有人敢上前來拉崔氏,只是站在那裏不動。

崔氏瞪大眼睛看著鳳姬天道:“侯爺這是要休了我?”

“崔氏的權勢那麽大,我又哪裏敢休了夫人。”鳳姬天冷笑道:“我還害怕岳丈大人一動怒,就到了皇上那裏告我的狀,奪了我這萬戶侯的爵位。”

崔氏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崔氏在多年前的確是京中的名門望族,在朝中的權利也極大,但是自從崔老太爺去世之後,崔府就日漸沒落了起來,到她父親手裏的時候,已經大不如前了,如果不是她嫁給了鳳姬天,她的親妹妹進宮做了娘娘,只怕崔氏已經是個空殼子了。

崔氏的眼睛一片通紅,伸著指著鳳姬天的鼻子道:“今日我總算看清了侯爺的真面目!”

她說完就大哭了起來,鳳無咎從外面進來道:“母親,你怎麽呢?”

她見鳳姬天和崔氏的樣子有些不對勁,心裏暗叫不好。

鳳姬天這麽多的子女中間,他最喜歡的孩子是鳳無咎,此時他見鳳無咎出來,想到要將之前為鳳無咎準備的嫁妝給到蘭晴萱,他也覺得有些不自在。

崔氏輕泣道:“你姐姐十二月初八要和王爺成親,你父親要把之前為你準備的嫁妝讓給她!”

鳳無咎當即楞了一下,眸子裏有了一抹恨意,只是那抹恨意很快就消失的幹幹凈凈,她輕笑道:“我道是多大的事情,原來只是這樣一件小事,現在距十二月初八不過一個月的光景,這麽短的時間內的確很難準備好嫁妝,我的那些嫁妝已經準備了好多年了,一直都沒有派上用場,先給姐姐用也是合適的,左右我的婚期還有些日子,後面再來置辦也來得及。”

崔氏聽到鳳無咎的話後顧不得眼睛又紅又腫,當即朝鳳無咎看去,鳳無咎此時面上滿是沈穩,一雙眼睛裏滿是深沈之色。

崔氏看到這樣的鳳無咎,原本有些激動的情緒剎那間就穩定了下來,她輕聲道:“無咎……”

“母親若是因為這件事情和父親吵起來的話,那就太不應該了。”鳳無咎的眼裏滿是濃郁的笑意道:“姐姐這些年來獨自一人在外面吃了那麽多的苦,這一次和王爺大婚自然應該大辦,我的那些嫁妝給她再合適不過。”

鳳姬天之前在皇帝的面前同意蘭晴萱和簡鈺那個時間的婚期時,心裏並沒有多想,而後再想的時候他也覺得有些委屈鳳無咎,此時再看到鳳無咎如此懂事的樣子,他就更加覺得委屈了鳳無咎。

他輕咳一聲道:“無咎當真是個懂事的。”

鳳無咎微笑道:“父親說笑了,大家原本就是一家人,自然要相互幫助。”

鳳姬天看了看她後淡聲道:“你放心好了,你的蔣二公子成親的時候,所有該有的嫁妝一件都不會少你的。”

鳳無咎甜甜一笑道:“多謝父親。”

鳳姬天看了崔氏一眼道:“女兒都比你識大體,比你懂事,一會好好反醒反醒。”

他說完直接就大步走了出去,之前要讓崔氏回娘事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崔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裏有了一抹恨意,她見鳳無咎此時看了過來,長嘆道:“今日委屈你了。”

鳳無咎輕聲道:“父親都已經把這件事情想好了,母親還不知父親的性子嗎?跟他爭什麽?”

她一直都知道鳳姬天是那種有些霸道的性子,在家裏素來是說一不二的,在他跟崔氏說起那件事情來的時候,那就是他已經拿定了主意,不管崔氏是否同意,他都會那樣做。

崔氏的眼睛微微一合後道:“不是我想他吵,只是他每次一遇到和秦若歡的事情,就變得一點都不理智,這一次他竟生出這樣的心思來,當真是把我氣死了。”

近來鳳無咎從崔氏那裏聽了不少關於秦若歡的事情,此時聽崔氏這樣說便知這事和秦若歡還有些關系,細算起來,今日倒是崔氏失態了。

鳳無咎淡聲道:“秦若歡不過是個死人罷了,母親又何必與一個死了的人計較?”

崔氏輕嘆了一口氣,想要在這件事情上解釋幾句,卻又覺得不管她怎麽解釋怕是都不會妥當,索性就一句話也不多說。

她也不願意再說往當年的舊事,於是問鳳無咎道:“你真的甘心把你把所有的嫁妝都送給蘭晴萱?”

鳳無咎的眼裏滿是不屑,眼睛瞇成一條線後道:“怎麽可能!”

她說到這裏下巴微微揚起來後道:“這件事情既然父親想好了,那麽明面上的面子終究是要給他的,至於蘭晴萱嫁不嫁得成洛王那又另當別論。”

崔氏聽到她的話後聽出了其他的意思,不由得朝她看去,卻見她的眸子裏滿是冷冽的寒氣,那模樣,分明是冷到極致,她素知她的這個女兒是有主見的,此時卻有些心驚,她看著鳳無咎道:“你有其他的打算?”

鳳無咎看著崔氏道:“這件事情需母親幫我。”

崔氏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蘭晴萱初進侯府的時候,我以為她只是一個尋常鄉野少女,可是這幾次交手才知她根本就是在扮豬吃老虎,我們已經在她的手裏吃了幾次虧了,往後行事一定要格外小心。”

鳳無咎微微一笑道:“母親可是在怕她?”

“我又豈會怕她?”崔氏的眸光一片幽深,輕聲道:“我只是不想再出意外。”

鳳無咎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母親說得是,蘭晴萱的確有些邪門。”

崔氏冷笑一聲道:“她再邪門現在人在侯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鳳無咎笑了笑,想起一件事情後問道:“方才聽父親說起子禍的事情,父親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肯定是疏影那個賤人在他的面前說了什麽。”崔氏皺眉道:“只是子禍這味道是宮裏的禁藥,後宮裏的嬪妃們雖然有不少知道這味藥,但是疏影不過是個青樓的賤貨,又如何會知道子禍的名字?”

鳳無咎想起了什麽,問崔氏道:“子禍是姨母給母親的嗎?”

崔氏點頭道:“你父親當時把疏影那個賤人帶進侯府的時候,她防範的極嚴,我進宮見你姨母的時候說起了這件事情,然後她就把子禍給我了,並告訴我子禍藥效極佳,宮裏的妃嬪們只要中了就沒有活路,可是這一次疏影那個賤人卻安然無恙,這件事情我越想越覺得奇怪。”

鳳無咎咬著唇道:“如此看來蘭晴萱不但通曉醫術,且醫術還極為高明。”

崔氏的眸光深了些道:“她一個閨中女子,就算是醫術再高明,也不可能比看過無數病癥的太醫高明,太醫都解不了的子禍之毒,她又如何能解得了?只是如果這一次的毒不是她解的,那麽毒又是誰解的?”

這幾日她一直在想這件事情,只是想來想去也想不通其中的關鍵。

鳳無咎輕聲道:“很可能是洛王。”

“洛王?”崔氏楞了一下,她站在那裏呆了半晌之後冷冷一笑道:“的確有可能會是洛王,畢竟當年他母妃去的時候他已經記事。”

這中間還有些皇族的秘辛,世人都知簡鈺的母妃早逝,卻不知這中間還有其他的事情,崔氏的妹妹是宮妃,對當年的事情知曉一二,曾在崔氏的面前提過些許,所以崔氏知道這中間還有些問題。

鳳無咎有些不解地道:“可是五姨娘不過是個青樓女子,洛王為什麽要救她?”

她近來也一直在想這件事情,但是卻一直沒有找到滿意的答案,在她看來,蘭晴萱就算會些醫術也不可能太高明,必定是簡鈺請了宮裏的太醫進府為五姨娘診治。

崔氏想了想,也想不通中間的關鍵處,卻道:“應該是蘭晴萱要救疏影那個賤人,蘭晴萱想和那個賤人串通一氣來對付我們,之前她們的婚期未定,蘭晴萱不知道會在侯府住多長時間,所以想要個人幫她,洛王這才想辦法替那個賤人解毒。”

她這個推論聽在鳳無咎的耳中也算是成立的,只是她心裏隱隱覺得這中間還有些其他她沒有想明白的事情,她問道:“今日家裏是不是來到客人?”

崔氏知道家裏來人的事情,之實鳳姬天也曾帶過人進府,只是都在書房那邊談事情,今日帶人回來,她以為也是公務,並沒有過問,上次的事情之後,鳳姬天便將她放在五姨娘門外的眼線全部撤了,所以她並不知道五姨娘那邊發生的事情。

崔氏點了一下頭漫不經心地道:“你父親經常帶客人進府,想來是公務。”

鳳無咎看著崔氏道:“不對啊,今日我見父親直接把人帶進了五姨娘那裏。”

崔氏聞言大驚道:“疏影那個賤人還沒有出月子,你父親怎麽會直接把人帶到那裏去?”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鳳無咎並沒有看清楚進去的是誰,但是她心裏還是覺得異常。

崔氏急著問道:“那人現在走了嗎?”

“應該已經走了。”鳳無咎答道:“那人來的時候身邊跟了好些侍衛,看起來來頭不小,這件事情父親沒有跟母親說嗎?”

崔氏搖了搖頭道:“不曾。”

她吐出這兩個字時,心裏只覺得堵得緊,這些年來鳳姬天對她雖然很是客氣,很少會對她大聲說話,府裏的事情也交給她全權打理,只是卻獨獨對她少了一發溫存,兩人之間客氣有餘,親密不足。

她一直都知道鳳姬天對她沒有太深的感情,雖然覺得他對她疏離但是終究還是極為尊重她,她的意見他很少有反駁的時候,除了蘭晴萱的事情。

這一次鳳姬天竟還動手打她了,這事對她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崔氏咬了咬唇,細想這件事情,越想越是氣悶。

鳳無咎見她的面色極度不好,不由得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一時間卻又無從勸起,當下只得輕聲道:“父親帶人進府看五姨娘可能和父親今日對母樣動怒的事情有關,母親也不用太過傷心,這事我瞧著沒有那麽簡單。”

崔氏用手輕輕捂了捂心口,眼睛微微一合後道:“這件事情我會留意。”

鳳無咎輕輕拉過崔氏的手道:“母親和父親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對於他的性格,母親也是知曉的,往後若是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就不要再和父親硬碰硬了。”

她是晚輩,對於長輩的事情不好多言。

崔氏笑了笑道:“今日是我一時糊塗,往後不會了。”

鳳無咎也笑了笑,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她之前年幼不懂男女之間相處的事情,在她愛上簡鈺之後再來看崔氏和鳳姬天的事情,就又是另一種感覺了。

她看得出來,鳳姬天對崔氏並沒有太深的感情,雖然面上是給足了崔氏的面子,但是兩人之間相處的時侯卻並不像夫妻。

鳳無咎輕輕嘆了一口氣,想起自己的單戀,一時間心裏又有些發苦。

第二天皇帝的口諭就下到了侯府,說的是蘭晴萱十二月初八和簡鈺大婚的事情。

雖然說只有口諭,但是這事終究是完全定了下來。

蘭晴萱接完聖詣之後,懸在半空的心終是完全落了地,心裏一安。

鳳無咎在旁含笑道:“恭喜姐姐終於得償所願。”

蘭晴萱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謝。”

鳳無咎又道:“昨日父親已經跟我說了,讓我把我的嫁妝先給姐姐用,姐姐現在要不要去為庫房看一下?”

蘭晴萱淡笑道:“看就不用了,如果五妹方便的話,就差人把那些嫁妝送到梧桐院的庫房裏吧!”

侯府除了大的庫房之外,每個院子都有獨立的庫房,梧桐院是侯府裏數得著的大房子,裏面的庫房甚大,蘭晴萱進京的時候帶的東西不多,現在那間庫房基本上是空的,要裝下之前崔氏為鳳無咎準備的所有嫁妝是件極輕松的事情。

鳳無咎面上的笑容一滯,蘭晴萱問道:“怎麽呢?讓五妹為難了嗎?”

鳳無咎輕咳一聲道:“姐姐和洛王只有一個月就成親了,嫁妝放在哪裏都是放,這般搬來搬去也甚是麻煩,左右東西一件都不會少,等到姐姐和洛王成親的那一天再直接搬走豈不是更好?”

蘭晴萱看到她的樣子倒有些想笑,當下輕輕掀了一下眉道:“是嘛?既然如此,那就先放在大庫房吧!”

她並沒有打算真的將那些嫁妝搬進她的庫房,只是想看看鳳無咎這朵白蓮花要如何裝下去,看到鳳無咎變了臉,這對她而言已經足夠了。

蘭晴萱說完那句話理都懶得理會鳳無咎,直接轉身離開。

鳳無咎恨恨地咬了咬牙,眼裏的恨意剎那間漫延開來,嘴角邊泛起冷笑。

蘭晴萱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卻看都懶得去看,只是走到轉角的時候直接給鳳無咎一記白眼,鳳無咎看到她的那記白眼後原本壓下去的怒氣又湧了下來,她再次氣得劇烈的咳嗽起來。

蘭晴萱從花廳接完聖詣之後並沒有直接回梧桐院,而是去了五姨娘那裏,今日到了給五姨娘腹部拆線的時間了,她也還有很事情想要問五姨娘。

冰月在外間一見她進來當即領著她進了裏間。

五姨娘一見她來了,嘴角邊當即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對她輕輕點了一下頭,蘭晴萱看了她一眼後輕施了一個禮道:“多謝娘娘昨日相助,否則的話我與王爺的婚期怕還是遙遙無期。”

五姨娘嘆道:“我和孩兒的命都是你救的,昨日只是些許小事罷了。我的身份原本就有些上不得臺面,這裏也沒有外人,往後你見到我的時候不必向我行禮。”

蘭晴萱笑著起身道:“我救娘娘,不過是本著醫者之心罷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五姨娘笑了笑,嘆道:“我有時候想想我的運氣也真的是好,在這後宅裏竟還能遇到你這麽一個醫術高明的女子,當真是天不亡我。”

“娘娘之前並不知我的醫術卻信了我,細算起來倒不是我救了娘娘,而是娘娘自己救了自己。”蘭晴萱淡笑道。

五姨娘的眸光柔柔地落在了蘭晴萱的身上,這抹目光少了一分早前的妖嬈嫵媚,多了一分溫柔,她輕聲道:“不管怎樣,這分情我是記下了,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無需跟我客氣。”

蘭晴萱笑了笑,五姨娘又道:“你心裏可有幾分怨我瞞了你?”

“娘娘的身份太過特殊,瞞著我極為正常。”蘭晴萱含笑道。

五姨娘不由得又打量了她一番,她知道當初蘭晴萱來找她的時候,所想的不過是在侯府裏拉個同盟軍,未必有多少誠意,但是在她生產的那一天,她卻感覺到了蘭晴萱心情的變化,在蘭晴萱動刀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蘭晴萱對她的關心,也是在那一刻,兩人之間的感覺都生出了變化,在那一刻之前也許兩人還在想相互利用的事情,在那一刻之後,兩人便成了真正的盟友。

且這盟友是在生死間結出來的,自然就和其他的盟友不一樣了。

五姨娘輕聲道:“在你的心裏,對我的事情怕是還有些疑問吧!你若有什麽想問的,你現在問吧,我都可以告訴你。”

蘭晴萱笑了笑道:“我的確是有些疑問,但是我卻覺得有些疑問不知道比知道好,所以娘娘不必告訴我之前的事情,對我而言,將娘娘照顧好就足夠了。”

五姨娘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後道:“你真是個聰明的女子。”

蘭晴萱淡淡一笑,五姨娘又接著道:“今日裏我也在這裏承諾你,若我還有高飛的那一天,我必會全力助你完成你的任何心願。”

蘭晴萱笑道:“多謝娘娘,只是我只是小地方來的尋常商女,並無大志,只想著有個疼愛自己的夫婿,往後能平安幸福的生活就足夠了。”

五姨娘似想起了很多事情,嘆了口氣後笑了笑道:“你的這個想法的確是很簡單,和我當初想的相差無幾,只是生活很多時候和我們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樣,你既然要嫁給洛王,那麽往後面對的事情就很多,只怕諸多事情容不得你不多想。”

她說完伸手拉天旁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三枚一模一樣的金針遞給蘭晴萱道:“往後的事情任誰都難料,我的許諾也有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淡去,這三枚金針送給你,往後你有解決不了的麻煩恰好我又能幫得上忙的,你便拿著這金針來找我,三枚金針,三個承諾。”

蘭晴萱聽她這麽一說,又將話說到這一步,她斷然沒有拒絕的理由,當下嘴角微勾,將金針接過去之後淡笑道:“好!”

五姨娘看著蘭晴萱道:“你的心思是我見過的所有女子中最為縝密細致的,以你的能力,也許這世上鮮有你解決不了的事情,但是我終究要做我該做的事情。往後的路會如何,我們都不知曉,但是往後路上,我們也算是多了一個朋友。”

蘭晴萱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五姨娘又道:“我可能不會在侯府呆太長的時間,好在你和洛王的婚期已經定了下來,鳳無咎對洛王的心思想來你也是知曉的,你又因為我和崔氏撕破了臉,雖然如今距你和洛王的婚期只有一個多月了,但是越是如此,你越是需要小心,要小心她們狗急跳墻。”

蘭晴萱明白她的意思,她這一次算是搶了鳳無咎的嫁妝,鳳無咎原本就恨她入骨,那些嫁妝必定不會直接給她,她又住在侯府裏,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可能會發生很多的事情。

她淡聲道:“我的事情娘娘不用擔心,娘娘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先養好自己的身子,只怕往後娘娘的路未必比我好走。”

她知道皇帝做為一國之君,都需要將五姨娘托付到侯府來養胎,想來這中間的阻力不是一般的大,這中間還有人給五姨娘下了子禍,那麽就足以說明五姨娘的處境堪憂。

五姨娘淡淡一笑道:“以前我一直想著忍忍就好,可是她們不但要我的命,還要我腹中孩子的命,我又豈會像以前那樣好說話?有些時候不是不能籌謀,而是不願意籌謀,不想把自己弄得那麽累,但是如今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五姨娘的眼睛微微一瞇後道:“這一次對我而言,往後要麽一飛沖天,要麽就悄無聲息的死去,除此之外,我沒有別的選擇。”

蘭晴萱聞言心裏生出了幾分無奈,卻淡笑道:“我盼著你能一飛沖天,這樣就能兌現我手中三枚金針的願望。”

她說完將手心打開,三枚金針正躺在她的手心。

五姨娘輕笑一聲道:“往後你也不要再叫我娘娘了,我閨名疏影,你直接喚我的名字吧!”

蘭晴萱也不跟她客氣,淡笑道:“好!”

蘭晴萱回到梧桐院的時候,簡鈺正坐在居中的椅子上喝茶,她不過只有幾天沒有看見他罷了,此時相見,心裏滿是甜蜜,卻問道:“你怎麽這般坐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能這樣坐在這裏?”簡鈺的眉毛一挑後道:“若你硬要問其中原因的話,那就是我今日是從大門進來的,既然我是從大門口進來的,又豈需要再藏著揶著?”

蘭晴萱楞了一下,她已經習慣了他跳窗進來,此時他正兒八經的從大門進來,她反倒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這麽大個人,我就算是想要藏著揶著也做不到。”

簡鈺的眼睛裏透出笑意,緩緩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道:“往後我來見你都走大門。”

蘭晴萱抿了一下唇,簡鈺卻已經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裏道:“晴萱,這幾日可曾想我?”

他這句話語調偏低,透著極為濃郁的情緒,有一絲歡愉從他的身上傳來,直接就感染了她的情緒,她眉眼彎彎一笑道:“當然,我想你想得緊。”

簡鈺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些,蘭晴萱卻伸手將他推開道:“騙你的,我這幾日從不曾想過你!”

她的話是這樣說,那雙眼睛裏卻已經透出了暖暖笑意,看得簡鈺的心跳驟然就快了些,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口是心非的女人!”

蘭晴萱的鼻子裏逸出一聲輕哼,扭過頭作勢不理他,他的長臂一舒卻又將她抱進了懷裏,他的腰微彎,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輕聲道:“之前你跟我說你能解子禍之毒的時候,我心裏是將信將疑,卻又不忍拂你的意,卻沒有料到我的晴萱竟真的如此厲害,能解子禍之毒。”

蘭晴萱知道以他的本事,這侯府裏發生的事情沒有一件能瞞得過他的眼睛,她淡笑道:“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也解不了子禍的毒,所以不是我厲害,是你厲害。”

“我雖然喜歡別人誇我,但是你這樣誇我我卻有些心虛。”簡鈺笑了笑道:“我原本正在為我們的婚事謀劃一二,不想你這麽快就將這件事情解決了,晴萱,你如此厲害,讓我覺得很有壓力!”

蘭晴萱知道他平素說話就是這麽一個調調,此時聽到倒有幾分想笑,她微微歪著頭道:“嗯,這樣也好,剛好讓你感受一下我剛進京時覆雜的心情。”

簡鈺的眼睛眨了眨,雙手半抱在胸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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