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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親生父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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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鈺輕輕拉過蘭晴萱的手道:“你不會後悔你的選擇。”

蘭晴萱的眼裏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知道對於這個世界的女子而言,兩人成親之後,他就是她的夫,是她一輩子的依靠,她雖然性子堅強,但是終究在心裏的深處藏著一個小女兒的情懷。

她也想找個人依靠,在無助的時候能有人幫她一把。

目前看來,簡鈺其實是做得極好的。

此時四周夜色深沈,她的心卻一寸一寸的軟了下來,在這一刻,她覺得遇到簡鈺是她的幸事,她想試著為他把心門徹底打開,和他一起攜手面對人生。

簡鈺的眼睛眨了眨,輕聲道:“再抱我一下。”

蘭晴萱方才抱他那一下原本只是那一刻的沖動,此時再對簡鈺那張帥氣到極致的臉,她突然沒了勇氣,她的臉微微一紅,嘴硬道:“我方才有抱你嗎?”

簡鈺笑了笑,長臂一舒,便將她圈進了懷裏,他輕輕一笑道:“總說我賴皮,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方才分明就抱了我,你承不承認這事在我看來你都做了,如果你真忘記了的話,那也沒有關系,我再抱抱你,幫你回憶一下。”

蘭晴萱沒料到他會突然這樣抱她,心跳也不自覺地快了起來,微微擡頭朝他看了過去,只是她的頭才一擡起來,他的唇例覆了過來。

她微愕,他卻已經開始緩緩啃咬起她的唇來,他啃咬的甚輕,麻麻癢癢的觸感剎那間便席卷了她的全身,那種感覺很是美妙,她不討厭,又或者說還有那麽一點點喜歡。

她的眼睛微微合了起來,沒有如往昔那般的拒絕,輕輕的回應了他一下。

她這些微的回應,卻在簡鈺的心裏掀起了軒然大波,他當即無比霸道的加深了這個吻。

風燈的光照在兩人的身上,暖意濃濃,此情此景分明溫情無雙。

過了良久,簡鈺終是松開了蘭晴萱,用低啞的聲音問道:“娘子,什麽時候才給夫解了你種在我身上的毒?”

他這句話一語雙關,既問的是之前蘭晴萱給他下毒之事,又問的是他中了她的毒何時才能解。他知她給他解毒的日期,便是兩人圓房的日期。

蘭晴萱聞言這才想起早前他一直不規矩,曾給他下過不舉之藥的事情,更是聽明白了他話裏隱藏的意思,這話讓她如何回答?她頓時就紅了臉,那漫天的紅色直漫延到耳廓。

她伸手將他推得開了些道:“等我見過你父母之後。”

他曾說他父母雙亡,她卻知那不過是他編的鬼話,沒有半點可信度。

她心裏隱隱覺得,他的父母至少有一人是健在的,這是女人的直覺,無關其他。

果然,她聽得簡鈺含笑道:“好。”

她以為兩人討論的這個問題會到此為止,沒料到他又道:“那一會回房你可得讓我好好抱抱你,不許再把我從床上踢下來。”

蘭晴萱這才發現方才是站在九曲回廊裏接吻,這種事情表在二十一世紀算不得什麽,但是在這個朝代可以說是大膽至極,她兩世為人,卻又都未經情事,此時臉不由得紅得更加厲害了。

她嬌羞無比,伸手把他推開後啐道:“簡公子如此健壯,我可沒把你踢下床的本事。”

她說完用力一掙,從他的懷抱裏掙出來之後就逃也似的走了。

簡鈺看到這樣的蘭晴萱嘴角微微上揚,在這一刻,他決定等把蘭府的事情捋順之後就帶她回京。

兩人回到築夢閣後錦娘還沒有回來,秋月去蘭老夫人那裏看朗月剛回來,她和朗月自小相識,感情頗深,今日朗月遭此橫禍,她心裏極為難過,此時眼睛裏一片通紅。

傾詩傾畫此時的情緒也不高,兩人心裏其實都不由得想,若是今日裏蘭晴萱沒有發現李氏的手段,她們出去找簡鈺和夜瀾的話,今日呆在這府裏只怕也有性命之憂,此時兩人輕聲勸著秋月。

三人見蘭晴萱和簡鈺一起回來都起身圍了過來,只問蘭晴萱是否安好。

蘭晴萱知三人的心思,事已至此,再多的話也有些多餘,只淡淡點了一下頭。

傾詩已經罵道:“李氏那個賤人當真是太惡毒了,我原本以為她只是想對小姐下手,卻沒有料到她的目標竟是整個蘭府。”

傾畫也道:“像夫人這般惡毒之人,當真是讓人發指,好在姑爺的人及時趕了回來,否則的話,今日後果不堪設想。”

秋月咬著唇道:“朗月之前得罪過李氏,卻罪不至死,她竟這般痛下殺手,當真是讓人發指!”

蘭晴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道:“人死不能覆生,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再則李氏也得了應有的下場。”

秋月的眼睛紅得更加厲害了,輕聲道:“小姐……”

她只說這一個詞聲音便哽咽了,後面的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蘭晴萱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話。

傾畫安慰道:“秋月你就不要太難過了,今日的事情非我們所願,再則李氏今日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如今也算身敗名裂了。”

秋月抹了一把淚後點了點頭。

蘭晴萱進到裏間之後簡鈺跟了過來,她想起一件事情後看著簡鈺道:“之前陳大人一直對蘭若軒的案子看得極緊,上次卻突然把他放了,然後我和四哥遇險的案子他也一直在查,卻都沒有進展,怎麽今日裏這兩件案子就全部有進展了,這會不會太巧了些?”

她這句話問得有些拐彎抹角,簡鈺卻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他的眼裏透出笑意道:“這個世上的巧合大部分都是人為,這一次也不例外。”

蘭晴萱微愕,看著他的眸光深了些,他坦然道:“這些事情是我安排的。”

蘭晴萱雖然早前就猜到這件事情可能和他有些關系,但是此時這些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有些吃驚。

她看著簡鈺道:“你之前認識陳大人,和他有交情?”

簡鈺搖頭道:“算是見過一面吧,交情就更談不上了。”

他說的是實話,他之前的確是只見過陳澤方一次,能記住陳澤方也不過是他的記憶力驚人,然後陳澤方還和某個案子牽扯在一起,所以就有些印象。

蘭晴萱皺眉,簡鈺笑了笑後道:“只是我和長公主相熟,曾答應過她要幫她查清楚你和楚離歌遇襲的事情,上次呂媽媽將李氏給供了出來我們就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再去找證據就簡單了。”

蘭晴萱掀眉道:“不是說上次到公主府裏報信的那個人失蹤了嗎?你從哪裏找到的?”

“你猜。”簡鈺笑瞇瞇地道。

蘭晴萱看到他的那副樣子咬了一下唇,輕哼一聲道:“愛說不說!”

簡鈺看到她的樣子失笑道:“算了,你雖然聰明,但是估計你也猜不出來,這事其實很簡單。”

蘭晴萱掀了一下收,簡鈺繼續道:“上次你和楚離歌遇險的事情讓我有些生氣,李氏的膽子也太大了,竟敢這樣算計你,我自然不會放過她。”

蘭晴萱聽到他的這句話不覺得他這句話能解釋上面一句話,卻聽得他又道:“所以我當時就讓夜瀾去細查這件事情,李氏也是個聰明的,怕會惹禍上身,她又尋了人去滅那個傳信之人的口,然後夜瀾恰好趕了過去,把傳信的那個人救了下來。”

蘭晴萱聽到這裏才算是明白了幾分,只是將整件事情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問道:“我記得當時陳大人在查這件案子的時候,當天就想到了那個傳信的人,然後當時就找不到他了,你是在那個時候就把那人救下來了嗎?”

簡鈺點頭,蘭晴萱微愕,問道:“你既然那個時候就已經手裏掌握了李氏殺四哥的證據,當時怎麽不將那人交給陳大人?大人對長公主很是畏懼,就算是蘭明德和陳大人私交甚好,也絕不敢得罪長公主。”

簡鈺淡聲道:“我當時的確是動了那個想法,只是又覺得,若只是如此的話,倒是便宜李氏了。”

蘭晴萱楞在那裏,簡鈺又不緊不慢地道:“李氏那樣處心積慮的害你,我自然要讓她身敗名裂之後才會斷她所有退路,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聲音很輕,透著幾分戲謔的味道,可是此時燈光照著他的眉眼,那模樣又赫然是天下之事盡在我的掌控之聽無邊自信,那悠然的樣子,就算是說起這樣的話來,竟也是優雅的。

蘭晴萱咽了一口口水,簡鈺又道:“其實我們成親後回門的那一日,李氏又設計害我們,我當時就想著直接了結掉李氏算了,省得她在那裏害人,只是夜瀾當天晚上無意中發現李氏雇了紅衣門的殺手,我就又改變了主意,然後讓夜瀾對紅衣門的殺手統領許了重金,等李氏把她要做的事情做完之後就徹底毀了李氏。”

蘭晴萱聞言暗暗心驚,這貨平素看著又痞又邪氣,完全沒個正形,可是這環環相扣的心機,又邪魅又深沈又狠厲,竟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在算計著李氏。

只怕李氏做夢也想不到,她精心策劃的陰謀早就被簡鈺看穿並加以利用。

到此時,她倒有些明白今日簡鈺在那間民房找到她後問的問題,和那一記意味深長的淡笑,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原本這所有的一切他都是知曉的。

與他相識這麽長時間以來,她算是第一次知曉他的手段,這個男人啊!

她輕聲道:“你手段真狠。”

“還好啦,李氏終究是後宅裏的婦人,在後宅裏弄些小手段這些細碎的事情可能還行,但是說到殺人越貨謀奪家產這樣的大事,我覺得她還是嫩了些,也想得太過天真了些。”簡鈺的眸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道:“她敢這樣害我的女人,當然要付出代價。”

蘭晴萱輕輕咬了一下唇,簡鈺卻又嘆了口氣道:“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蘇姨娘竟是你的小姨,李氏會那樣去害她,這件事情實有些意外。”

他之前也覺得蘭明德對蘭晴萱的態度有異,也曾對蘇姨娘和蘭晴萱眼睛很像的事情生出過懷疑,他也曾想過讓夜瀾去查一下這些事情,只是他近來實在是事忙,夜瀾也一直不得空,他覺得蘭府裏的這些事情左右不過是後宅之爭,直接快刀斬亂麻一次性斬了就好。

卻沒有料到這後面竟還有這麽多的故事,雖然說他覺得整件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此蘇姨娘的事情終究是意外。

蘭晴萱定定地看著他,他輕聲道:“原本覺得這事會讓你多想,想瞞著你的,只是你問起來了,我曾答應過你不管你問我什麽,我都會據實以告。”

其實他之前是有些想瞞她的,而這件事情反轉到這一步,蘭明德並非蘭晴萱的親生父親,蘭府的這一大家子人對蘭晴萱也不算好,這事她知道了也無妨,頂多把他的心機想得深沈些。

可是他知道他遲早要帶她回京城,京城要比蘭府覆雜得多,她遲早會見到他的手段,既然遲早要見到,不如早早見到。

再則他也知道,以她的聰明必定會發現什麽,與其讓她去猜,倒不如直接告訴她。

蘭晴萱聽他這麽一說一時間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是在算計著李氏,但是她之前也答應過他,等把李氏的事情了結之後就跟他去京城,卻沒有料到在對付李氏的這件事情上,他遠比她要上心。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輕聲道:“簡鈺啊簡鈺,你還有多少事情是瞞著我的?”

簡鈺誘惑道:“你問我吧,問了我就全部告訴你。”

他的眉眼微斜,含笑看著蘭晴萱,那模樣邪魅又疏狂。

蘭晴萱抿了一下唇,懶得理他。

他伸手將她抱進懷裏道:“不管我有多少的手段,我都不會用在你的身上。”

“呸!”蘭晴萱瞪了他一眼道:“你在我身上用的手段還少嗎?”

簡鈺指天發誓:“我對你真心一片,雖然說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是用了點小手段,但是卻絕對沒有半點害你的心思。”

蘭晴萱聽到他這句話倒有些哭笑不得,這貨都說了他為了能得到她用了些手段,又說不會對她用手段,這前後矛盾的話她該信哪一句?

她輕聲問道:“簡鈺,你會一直對我這麽好嗎?”

她的聲音裏微微有些傷感,簡鈺用下巴抵著她的發道:“方才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會一直都對你好的。”

蘭晴萱的眼睛眨了眨,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擰了一記後道:“那這樣呢?”

簡鈺輕咳一聲道:“娘子,你太懂我的心了,我那裏此時正癢得緊,你撓得恰到好處。”

蘭晴萱磨了磨牙,擡腳狠狠地踩在他的腳尖上後問道:“那這樣呢?”

簡鈺不閃也不避,將身體靠在她的身上道:“娘子,你也太狠了,這是在謀殺親夫嗎?我要求補償。”

他說完將她的身體扳正,她還沒有回過神來,他的唇就欺了過來,他快,她也快,他的唇親在她捂在嘴巴的手背上。

簡鈺笑了笑,唇一動,又輕輕吻上了她的眼睛。

蘭晴萱楞了一下,只覺得溫熱的唇在吻上她的眼睛時,那溫溫熱熱的感覺竟極好。

她抿了一下唇,一時間倒惱不起來,只是將頭靠在他的胸前道:“簡鈺,你是個混蛋。”

她說完在他的胸前重重咬了一口,她松開嘴後,他卻把胸前的衣服拉開道:“繼續!”

蘭晴萱有些無語,卻發現再也咬不下去了,他趁機吻上了她的唇,這一次只是輕啄了一下,然後用低沈沙啞的嗓音道:“打是親,罵是愛,你下次下手的時候可以再重一點。”

蘭晴萱覺得他總有辦法把她弄得哭笑不得,喜歡上這麽一個人,她覺得以後的日子可能會朝逗逼的方向無限發展。

這一天,蘭府雖然發生了極大的變故,但是對蘭晴萱而言,卻是人生最大的一個轉折,轉折這種東西,可以是好,可以是壞,還可以是無奈。

有些時候,明明看起來好像是很有的把握的事情,好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朝著預期的方向在發展,可是這世上有太多的未知,而那些未知很可能會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第二天早上,蘭府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一位是正值花信之年的美貌少女,另一位則是看起來極為富貴,卻保養得宜的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

少女問身邊的隨從:“這裏就是蘭府?”

隨從答道:“是的,奴才細細找人打聽了,蘭府是千源城裏的名門望族,在本地甚有名氣,門楣上這樣掛著蘭府二字的只有這裏了。”

少女的眼裏有了幾分猶豫,卻又問道:“王爺當真在裏面?”

隨從輕聲道:“簡鈺做蘭府上門女婿的事情在千源城裏可以說是人盡皆知,至於那個簡鈺是不是王爺奴才就不得而知。”

少女袖袍下的手不由得握得緊了些,她身邊的中年男子笑道:“姑娘可是害怕呢?”

少女面色淡淡,對中年男子淺淺一笑道:“我只是陪侯爺來尋親,侯爺尋找失散了十七年的女兒此時心裏怕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會面對什麽樣的格局,侯爺不怕,我又豈需害怕?”

中年男子的面色剎那間深沈了些,眼裏多了一分難以言說的深沈,他淡淡地道:“我只是來找女兒的,自也沒有什麽好怕的,只是不知道我那個素昧蒙面的女兒是什麽樣的性子,和她的娘親長得是否相似。”

“據說蘭二小姐的生母當年是千源城裏的第一美人,想來有傾城之國之貌,怪不得能讓侯爺一直惦念。”少女輕聲道,話裏有些調笑的意思。

中年男子笑道:“聽姑娘這口氣,可是在嫉妒我那女兒娶了王爺這個上門女婿?”

“王爺身份何等高貴,又豈會真的做人的上門女婿。”少女淡淡地道:“想來只是王爺一時興起,玩玩罷了,侯爺與王爺同朝為官多年,又豈不知他的性子?”

這件事情她雖然覺得有些意外,卻終究屬於她能接受的範圍。

中年男子一本正經道:“我可不這樣認為,王爺行事雖然從來不拘一格,這些年來我也只見他這一次如此上心。再說了,那是我的女兒,若王爺敢始亂終棄的話,我必和王爺拼命!”

他說到這裏瞟了少女一眼道:“我知姑娘在王爺的心裏是極重要的,姑娘也是天底下頂聰明的人,也當知道有事情可為,有些事情卻不可為。”

少女抿了一下唇,面色滿是雲淡風輕,她扭頭看了中年男子一眼道:“那是自然,否則這一次又豈會和王爺結伴到這千源城裏來認親?”

她這話裏有些嘲弄的意味,中年男子面色了一僵,卻很快就淡然道:“姑娘算不得是來陪我的吧?姑娘的心思王爺也許看不明白,我這個過來人卻是看得明白的。”

少女的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直接扣響了門上的扣環,她一邊扣門一邊道:“門我幫侯爺叫開,我就不陪侯爺進去了。”

中年男子淡笑點頭,眸光幽深,手輕輕抖了一下,洩露了他此時覆雜又緊張的心情,少女沒有忽視這個細節,了然一笑。

兩人敲門的時候,蘭晴萱正在給蘭明德餵藥,管事說外面有人要見老爺和老夫人。

蘭晴萱淡淡地道:“父親病重,不宜見客,祖母受了驚嚇,此時尚在屋中休息,今日蘭府不見客,你請他們回去吧!”

蘭府遇昨日的變故,家裏一大堆的事情等著蘭晴萱去處理,她以為來人是蘭明德生意上的客人,此時蘭府這副樣子實不宜見客。

管事的面上有些為難,欲言又止地站在那裏。

他以前對蘭晴萱了解的不多,昨日裏見到她的手段後他的心裏對蘭晴萱是存有幾分懼意的,今日來的人有些古怪,他想說又怕說。

蘭晴萱看到他的樣子皺眉道:“怎麽呢?”

管事小心翼翼地看了蘭晴萱一眼後又小心翼翼地道:“來人說他是二小姐的親生父親。”

昨天的事情雖然鬧得極大,蘭晴萱不是蘭明德親生女兒的事情不脛而走。

蘭晴萱的眼皮子跳了一下,然後冷笑了一聲,這世上的事情還真是神奇,她在蘭府生活了這麽多年,之前從不知道她的生父不是蘭明德,也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生父來找她。

而昨日裏才暴出她不是蘭明德的女兒,今日裏她那個便宜父親就找上門來了,還真是巧得很。

而她從來都不信巧合的事情,對於那個毀了秦若歡對她又一點都不負責的便宜父親她更是一點好感也沒有。

蘭明德此時恰好醒了過來,聽到管事的話後劇烈的咳嗽起來,蘭晴萱替他順了順氣,扭頭對管事道:“沒見著老爺病得厲害不能見客嗎?管他是誰一律不見。”

她這話說得果決沒有一比猶豫,正在劇烈咳嗽的蘭明德強忍著咳嗽扭頭朝她看了過來,此時的蘭明德再無一分往日的風采,整個人蒼老不堪,面上也沒有半點血色,只是看著蘭晴萱的眼睛裏有了一抹憂傷。

管事聽蘭晴萱這麽一說正欲往外走,蘭明德卻對管事輕招了一下手,然後有氣無力地問蘭晴萱:“你真的不想知道你生父是誰嗎?”

蘭晴萱淡淡地道:“不管他是誰,他都是真正害死我娘親的人。”

蘭明德眼裏的滿是傷痛,剎那間老淚縱橫,他嘴巴微微抖著,想要說話,卻又劇烈的咳嗽起來,這一次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裏噴了出來。

蘭晴萱替他把了一下脈,知他活不了多久了,當下輕輕嘆了一口氣,再沒有其他的動作。

好不容易等蘭明德的咳嗽止住之後,他輕聲道:“雖然不知來者是何人,若是若真的是他的話,倒要見見。”

他說到這裏面部幾近期扭曲地道:“我知我欠了你娘很多東西,這中間的曲折以前覺得太過丟人所以不敢面對,如今已經我死期將近,再見他一面也好。”

蘭晴萱的眸光深了些,蘭明德又有些覆雜地看著她,想要說什麽,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管事聞言輕聲問道:“老爺想在哪裏見客?”

“就在這裏吧!”蘭明德的眼睛微微合起來道:“若他真是他的話,我在他的面前原是個沒皮沒臉的,此時一身狼狽被他看到也無妨。”

管事應了一聲退了下去,蘭明德這才將眼睛睜開看著蘭晴萱道:“萱兒,這人你也見見吧!雖不知他的來意,但是他終究是你的生父。”

蘭晴萱的身世是蘭府最大的忌諱,所以這件事情一直都瞞得極緊,這人在此時找上門來,在蘭明德看來自然是那人無疑。

他原本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見到那人,卻沒料到那人會在他將死的時候出現,這一切也許就是天意。

蘭晴萱的眸光微動,蘭明德平素待她極不好,連她的名字也不願意喊,像此時這般親自昵地喊她為萱兒的次數當真是少之又少。

她微微斂了斂眸後問道:“他到底是誰?”

蘭明德聽到她的這個問題後沈吟了半晌,最終眸光暗淡地道:“萬戶侯。”

蘭晴萱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大驚,她之前聽說當年蘭明德得罪了一個極有身份的人,所以把秦若歡送出去以求避禍,她之前便想,那人的身份是個有身份的人,但是卻沒有料到竟如此的有身份。

萬戶侯之名雖然不如洛王的大名那樣震憾人心,卻在幾十年前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據說他的侯位不是世襲來的,而是用他手裏的一桿銀槍打來的,早在二十幾年前,他一槍挑西北,成就了一段供天下說書津津樂道的傳奇故事,成了整個大秦王朝唯一一個靠自己的能力封侯的人,傳說他被封侯的時候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是所有公侯中年紀最輕的一個。

蘭晴萱曾聽過一些關於萬戶侯鳳姬天的故事,只是她之前從來就沒有想過,那個傳說中的人物竟會是她的親生父親!

這兩日她覺得她已經聽到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算是發生再大的事情她也不會吃驚,可是她此時卻是真真切切地驚了。

老天爺是在玩她嗎?是在考驗她的心臟是否強勁嗎?

只是她轉念又想,不管那個萬戶侯鳳姬天在傳聞中是多麽的英雄無雙,在她的心裏,也不過是個不折不扣的狗熊罷了,對秦若歡始亂終棄,這些年來對她不聞名不問,說到底還是個人渣。

她淡淡地道:“父親說要見見他,那便見見他吧!”

蘭明德在說出“萬戶侯”三個字的時候,就一直在看蘭晴萱面上的表情,他以為她知道萬戶侯是她的生父之後會很震驚,然後很開心,可是他只在她的臉上看到了震驚,卻沒有看到一分開心,有的只是平淡和不屑。

蘭明德看到這樣的蘭晴萱不知道為何,心裏生出了濃郁的愧疚和後悔。

他輕聲問道:“你不該會有這樣一個父親感到高興嗎?”

“有什麽好高興的,不過是一個人渣。”蘭晴萱淡淡地道。

在這一刻,蘭明德的腦中想起太多的往事,他眼裏有淚珠滾落,他輕聲道:“萱兒,對不起。”

蘭晴萱一直對蘭明德沒有什麽好感,此時聽他說這一聲“對不起”的時候,她的心裏冷笑一聲,她知此時的蘭明德心裏必定是後悔的,只是她一直覺得這世上的後悔沒有用,若非蘭明德,秦若歡不會死,她這具身體的本尊也不會死。

她看了蘭明德一眼,沒有接話,正在此時,管事帶著萬戶侯鳳姬天緩緩走了近來。

鳳姬天在看到蘭晴萱的那一刻有些驚詫,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滿眼難以置信地道:“若歡?你還活著?”

蘭晴萱淡漠疏離的聲音響了起來,她不緊不慢地道:“侯爺認錯人了,秦若歡是我娘親,我是蘭晴萱。”

她說話的時候,看了鳳姬天一眼,雖然知道他已近五旬,但是整個人看起來很年輕,不到四十歲的樣子,他長得和說書先生描述的身高八鬥,銅鈴眼,大鼻子,大嘴巴的形象完全不一樣,他的樣子反倒看起來透著斯文的秀氣,整張臉如同女子般秀氣。

他生就是雙細長的眼睛,高鼻梁,薄唇,就算是他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也依舊透著淡淡的粉色,看起來帶著幾分誘惑的味道。

這樣的一個男子,若是再年輕一點,扔到戲院裏去扮花旦,想來沒有人會疑心他是個男子。

蘭晴萱以前覺得她和秦若歡是很像的,可是看到鳳姬天之後她便知道她的那張瓜子臉是哪裏來的了。

姬鳳離聽到她的話後微微一楞,眼裏滿是覆雜地看著蘭晴萱,他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後眼裏滿是痛意道:“是啊,若歡已經去了。”

蘭晴萱看了他一眼,面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心裏卻冷笑連連。

鳳姬天緩緩走到她的身邊道:“你和你娘長得真的是太像了,我方才近來的時候真的以為見到了你娘。”

其實蘭晴萱和秦若歡並不是十分的像,蘭晴萱的眉眼較秦若歡要更精致一些,兩人的臉形也不完全一樣,秦若歡是鵝蛋臉,而她則是瓜子臉,她的五官說到底是姬鳳離和秦若歡的綜合,粗看像極了秦若歡,若是細看,又會覺得她其實也像鳳姬天,只是眼睛完全不同罷了。

蘭晴萱笑道:“是嘛?侯爺曾見過我娘親嗎?我娘在世的時候,怎麽從來沒有在我的面前提起過侯爺?”

鳳姬天的臉色頓時有些不自在,他輕聲道:“原本就是我對不起你娘親,她不在你的面前提到我也情有可原。”

蘭晴萱笑了笑道:“原來是侯爺對不起我娘親啊,只是現在也請侯爺看仔細了,我是蘭晴萱,並不是我娘,你可千萬不要再認錯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甚是溫和,只是話裏卻些刺,雖然是刺,卻又沒有太多的感情,似乎只是就事說事罷了,這語調對鳳姬天是徹底的無視。

鳳姬天在蘭晴萱這裏連碰了幾個釘子知她對他懷有敵意,和他預期的情景完全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蘭晴萱在知道他的身份後應該會有幾分攀附的心思,也許因為他這些年來從不管她,她生他的氣會拿拿架子,會哭會鬧會激動,卻沒有料到她竟如此平靜,似乎對他完全不上心一般。

只是他轉念一想又滿是釋然,如是她要是和尋常女子一般,簡鈺又豈會看上她?

他長嘆道:“回首已是百年身,當真是萬事由不得自己。”

他說到這裏緩緩扭頭對蘭明德道:“這些年來多謝你幫我照顧晴萱,辛苦你了。”

蘭明德的眼裏個人俱是濃郁的寒氣道:“我只是照顧自己的女兒罷了,又何勞侯爺說這個謝字?”

兩人四目相對,剎那間,四周的空氣冷了下來。

蘭明德此時就算是重傷將死,那雙眼睛裏的恨意卻是加倍的濃郁,對上鳳姬天的眼睛也不見半分怯色。

蘭晴萱知道蘭明德恨了鳳姬天很多年,只是因為兩人的身份相差懸殊,蘭明德也不敢去招惹鳳姬天,此時蘭明德就要死了,反倒沒有什麽好怕的了,所以才敢這樣看著鳳姬天。

她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流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她想不明白的是鳳姬天既然知道有她的存在,之前怎麽不認她?這會認她存的又是什麽心?

她在旁淡淡地道:“想來侯爺也見到我父親了,他如今身染重疾,實不能多說話,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侯爺請便。”

她這是在下逐客令了,與蘭明德對視的鳳姬天輕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我有些話想和他單獨聊聊。”

蘭晴萱的眼睛微擡,看向蘭明德,蘭明德此時也在看她,眼裏雖然有些覆雜,卻很是欣慰,她對待鳳姬天的態度讓蘭明德很開心。

蘭明德輕咳幾聲後道:“萱兒,你先出去吧,我和侯爺有話要說。”

蘭晴萱的眉頭微皺,知這兩人之間有很多的糾葛,十幾年後重聚,這情景她覺得或多或少有幾分不是冤家不聚頭的味道。

對她而言,對這兩個男子都沒一分父女之情,他們想要說話,那就說吧,和她實沒有太大的關系,她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就直接走了出去。

她出去之後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似有事情要發生。

她站在蘭明德的院子走了一圈,對於鳳姬天和蘭明德的聊天內容有些好奇,卻又覺得不管他們在那裏聊什麽,似乎都和她沒有太大的關系。

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決定先去看看蘇姨娘,只是在半路上卻遇到了簡鈺,他今日一早就在後院幫著蘭晴萱處理蘭府的事情,對於前院裏來的人,他還不知道。

他見她面色不是太好,問道:“怎麽呢?哪裏不舒服嗎?”

蘭晴萱搖頭道:“那倒不是,只是今日見到了不想見的人,心裏覺得惡心罷了。”

簡鈺聽她這麽一說,以為她說的是蘭明德,他笑道:“真不想去見,那就不要去見好了。”

蘭晴萱的微微一笑道:“說的也是,不想見不見就好了,他們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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