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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母子情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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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

書秀並不太清楚李氏和張誠之間有什麽計劃,此時聽到李氏的這句話,她心裏有些發寒,卻不敢多言,只應道:“我現在就去傳消息。”

李氏輕輕點了一下頭,書秀退下去之後,她又去了隔間看蘭若軒。

自上次蘭若軒回府之後,李氏就讓蘭若軒住在她的房裏以便於照顧。

蘭若軒原本就是個吃不得半點苦的人,他這一次在大牢裏卻吃了不少的苦,他回到蘭府的時候身上有好幾處傷口,此時休息了幾天已經開始見好,卻整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他回來的時候,蘭明德過來看了他一眼,許是看到他那副熊樣,蘭明德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掉頭就走。對這個兒子,蘭明德是真的失望到極致,只是再失望,有些事情也需要處理和面對。

李氏早就知道蘭明德生蘭若軒的氣,蘭明德不來看蘭若軒,她心裏倒也沒太過生氣。

只是蘭若軒在李氏這裏躺著,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太自在,想出去玩也不太敢,於是得空了便調戲李氏房裏的丫環。

如果是尋常人家的公子調戲府裏的丫環,那些丫環大多都會很開心,保不住還會配合一二,可是蘭若軒之前把若棋玩死了,府裏還有好幾個丫環小廝死在蘭若軒的手裏,那些丫環們也是看在他是蘭府的大少爺的面子上免力應付,心裏對他是又怕又懼,卻也不敢得罪他。

此時李氏進去的時候,蘭若軒又在調戲李氏房裏一個叫做素兒的二等丫環,素兒此時身子微微有些發抖,一見李氏進來,如蒙大赦,當即問了聲安就退了下去。

李氏看到素兒的那副樣子心裏有些不高興,只是想起知棋的死狀,她心裏也有些了然,此時眉頭微微皺起來。

蘭若軒見素兒一走,就又開始哼哼唧唧起來。

李氏雖然待他有若珍寶,這一次心裏卻也是極失望的,見到他這副樣子也有些不開心地道:“男子漢大太夫,哪裏能天天這樣哼哼唧唧?”

“母親,這些傷在我的身上,又不是在你的身上,你怎麽知道不疼?”蘭若軒一副不開心的樣子道:“母親,你也真是的,讓我在牢裏那麽久才把我救出來,你可知道那日子當真是天天度日如年!”

李氏聽到他的這句話後長嘆了一口氣,想起那天她為了將蘭若軒救出來去求蘭明德的事情,昨日裏蘭明德沒有進她的屋,讓他的小廝把李氏請出去問她事情安排的怎麽樣了,她知道蘭明德問的是她是否將那封信收回,打算什麽時候去死的事情。

縱然她對蘭明德已經無比失望,可是聽到他這樣問她,她當時還是有些心酸,在蘭明德親自來問她之前,他已經暗示了她好幾回。

李氏知道到這一步,兩人多年的夫妻之情已經徹底斷絕了。

在她看來,蘭若軒是她的兒子,同樣也是蘭明德的兒子。

她用她的命來換蘭若軒的命,這樣的事情在這個世上怕也是第一回。

就算是她覺得近來的一系列事情已經把她的心打磨的有若生鐵,她在聽到蘭若軒這樣的話時還是有些委屈,她冷冷一笑道:“你這一次能活著出來是我拼了命換來的,從今往後你可要好好做人。”

類似的話李氏近日對蘭若軒已經說了好幾次,蘭若軒也是身上有傷,這才強忍著聽著,可是心裏卻覺得煩躁,他看著李氏道:“母親總是這樣說,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弄得好像誰要你的命一樣!”

李氏的嘴張了張,原本想說她和蘭明德的事情,只是轉念一想,那件事情還是不要讓蘭若軒知道的好。

她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之後,已經徹底明白蘭若軒這個兒子已經靠不住了,她微微斂了斂眸光,伸手將蘭若軒身上的被子蓋上道:“往後你需聽我的話,不可再胡來了。”

蘭若軒不耐煩的應了一聲,李氏又道:“等你的傷好了,就從我房裏的這些丫環中選一個做你的妾室好了。”

蘭若軒一聽到這句話眼睛當即便亮了,原本有些仇大苦深的表情立即變成了燦爛的笑臉,他看著李氏道:“我就知道母親最疼我了!”

李氏沒有說話,看著他的眸光有些幽深。

李氏從未這樣看過蘭若軒,他被看得很不自在,忍不住道:“母親,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李氏這才驚覺她此時的目光許是有些過了,她將目光抽回來道:“這一次可不許再向以前那樣胡來了,要安份一些,到時候給為娘生個大胖孫子。”

大胖孫子才是她這些所有話的重點。

她之前替蘭若軒張羅婚事便也是為了讓蘭若軒早點有孩子,如今文府退了婚,她知道整個蘭府不會再有姑娘願意嫁給蘭若軒了,眼下就只能從她房裏的丫環中間挑人了。

在此時的她看來,不管是什麽身份的女子替蘭若軒生下兒子都是好的,只要生下來的兒子。

她的心念一深,眸光頓時也變得一片幽深,

蘭若軒覺得今日的李氏有些不對勁,問道:“母親,你在想什麽?”

李氏淡聲道:“沒什麽,你好好休息,早些把身體養好。”

蘭若軒原本還想再喊幾聲疼,只是如今一則是覺得李氏的面色不好,再則是今日裏李氏允了他從房裏挑個女子,他也就不再裝了。

李氏卻又幽幽地道:“我們母子是否能在這蘭府立足,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蘭若軒聽到這句話有些蒙,他有些不解地問道:“成敗在此一舉?哪一舉?”

李氏笑了笑道:“你身上有傷,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其實這一次她也想讓蘭若軒幫她,只是之前她讓蘭若軒幫的那幾回,蘭若軒沒有將一件事情做好,她心裏知道蘭若軒未必真的能幫得上忙,再加上蘭若軒那副有些不太沈穩的性子,保不定還守不住這個秘密,還不如這一切由她自己來。

蘭若軒覺得今日的李氏實在是太怪了,心裏倒有些怕,當下沒有再說話。

李氏又和蘭若軒說了幾句閑話,然後便去給蘭老夫人請安。

她來得有些早,蘭老夫人那裏並沒有其他來請安的人,蘭老夫人見她來了,問了句:“若軒今日身子可好些呢?”

“好多了。”李氏輕聲答道。

蘭老夫人輕嘆了一口氣道:“這一次想來會讓他長些心,你也好好教導教導他,往後他可不能再犯這樣的錯了。昨日明德也跟我說了若軒的事情,想等他的傷好一點就送到莊子裏去,你遲些回去也做做準備。”

李氏輕輕抿了一下唇後道:“好。”

蘭老夫人看到李氏這副氏眉順眼的樣子輕嘆一口氣道:“芝蘭,不是我說你,這些年來你的確是沒有將若軒管教好,你這樣的行為,實在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

李氏低著頭道:“母親教訓的是。”

蘭老夫人見她是一副真心認錯的樣子,在心裏又嘆了一口氣,又道:“雖然說當年明德將你扶正的事情我是反對的,你這些也沒有把家裏的孩子管教好,但是你這些年來把蘭府打理的還算不錯,這一次的事情想來對你而言也是個極大的打擊,有些話我也就不說了。只是想告訴你,我如今年事已高,諸多事情也有些力不從心,蘇氏雖然聰明,卻終究是個姨娘,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之前將她捧出來也不過是在警戒你罷了,並沒有其他的意思,這蘭府終究是要交給你打理的。”

這幾個月來,蘭老夫人一直沒有給李氏好臉色看,也從不曾如此和顏悅色的對她說話。

今日的話裏雖然有些敲打的成份,但是意思卻很直白。

李氏輕聲道:“母親待我好,我自然是知道的,以前是我糊塗,以後必定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她這樣認錯的態度讓蘭老夫人很是滿意,蘭老夫人輕嘆一口氣道;“你能這樣想,我心裏很開心。”

說話間,幾位庶子庶女都到蘭老夫人這裏來請安了,兩人的話也告一段落。

蘭晴萱隨後也來了,向蘭老夫人問了安之後便在下首坐著。

蘭老夫人又拉著蘭晴萱問了幾句話,大致都是問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以及和簡鈺是如何相處的,蘭晴萱都恭敬的一一作答。

蘭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和眾人說了幾句話後便讓眾人回去,卻單單把蘭晴萱留了下來。

蘭晴萱不知道蘭老夫人留她下來做什麽,當下應了一聲便站在那裏沒有走。

蘭老夫人讓英媽媽給蘭晴萱倒了一盞茶,蘭晴萱看了英媽媽一眼,英媽媽給她使了一記小心應對的眼色,蘭晴萱一看到英媽媽這樣的眼色,心裏生出了幾分狐疑,知道蘭老夫人今日留她在這裏只怕沒有好事。

她心裏清楚,面上依舊淺淡的笑著。

蘭老夫人先說了些客套話之後,這才看著蘭晴萱道:“萱丫頭已經掌管若歡留下來的那些鋪子有些時間了,感覺如何?”

蘭晴萱答道:“那些鋪子裏一切都正常,有幾個管櫃幫忙看著,也不用太費心。”

蘭老夫人的眼裏含著幾分笑意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能幹,只是你終究是個女子,也不好經常拋頭露面,我近來見簡鈺天天也忙得緊,你手邊的那些鋪子終究是小事,就交給你父親一並打理,你得空了就幫幫簡鈺。”

蘭晴萱聽到蘭老夫人的話後微微一愕,她擡眸朝蘭老夫人看去,蘭老夫人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這事她自己也覺得有些過份,只是昨夜裏蘭明德找到她,說近來蘭府的那些鋪子生意不是太好,手邊周轉的銀子也有些缺,所以他想把蘭晴萱手裏的那幾個鋪子拿過來賣掉貼補這邊的開銷。

蘭老夫人覺得蘭明德的這個提議有些過了,說那些鋪子是秦若歡留給蘭晴萱的,這樣從蘭晴萱的手裏要過來不太合適,再則蘭晴萱和簡鈺才新婚不久,這樣做的話很容易讓簡鈺看輕蘭晴萱和蘭府。

只是她又覺得萬事都應該是蘭府整體的興衰為重,若是蘭府其他的生意出了問題,那麽受損的將是整個蘭府,更兼蘭明德也說得頭頭是道。

蘭明德當時這樣對蘭老夫人說的:“母親說的這些道理我又豈會不懂?如果不是眼下銀錢周轉不過來,我也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來。簡鈺和晴萱成親了,他雖然帶了很多聘禮過來,但是那些聘禮一帶過來就到官府那裏造了冊,如果他不同意,那些東西就不能動。蘭府在千源城裏也是有臉面的,我是他的岳父,又哪裏好直接開口找他要銀子?”

蘭老夫人頓時就明白蘭明德這是在打簡鈺那些聘禮的主意,因為簡鈺和蘭晴萱成親那天送聘禮的時候,是帶了人來看守在那些聘禮的,當時兩人入了洞房之後,夜瀾不理會蘭府管事的安排,直接將那些聘禮送進了築夢閣。

當時李氏是不同意的,覺得要全部送進大庫房,夜瀾只回了一句話道:“尋常女子嫁人帶過去的嫁妝都是由她自己支配,我家少爺雖然做是蘭府的上門女婿,但是娶的只是蘭二小姐一人罷了,這些聘禮也算得上是他的嫁妝,這所有的東西自然只有他和蘭二小姐可以支配。”

夜瀾在外人的眼裏看來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此時這樣說話,管事和李氏都被鎮住了,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夜瀾已經讓打扮做腳夫模樣的侍衛把所有的東西都送進了築夢閣,從而斷了李氏和蘭明德打那些財物的主意,那些財物只是簡鈺和蘭晴的私產,和蘭府其他人沒有關點關系。

再加上簡鈺住進來之後,築夢閣多了好幾個暗衛,有人半夜去偷直接被暗衛給扔了出去。

蘭明德當初之所以同意簡鈺和蘭晴萱的婚事,不過是看在簡鈺家大業大的份上,他並沒有真心為蘭晴萱考慮什麽,他所想的不過是如何從簡鈺那裏得到最大的好處。

只是簡鈺對蘭明德面上還算恭敬,平日見面禮數一樣都不少,但是他手裏的銀錢卻不會輕易送出一兩,對於蘭明德提出的幫助都拒絕的很委婉,卻又徹底斷了蘭明德的念想。

而在外人眼裏,簡鈺對蘭府卻是極大方的,不說別的,光說那枚夜明珠就足以讓人側目。

只是那枚夜明珠雖然無比珍貴,卻又因為實在是太珍貴,簡鈺又是在那樣的場合下拿出來的,蘭明德拿著那枚珠子是吃不得,賣不得,也當不得。

也正是因為這一連串的事情,讓蘭明德對簡鈺又生出了不滿,而他又是個極要面子的人,也沒有辦法明著去找簡鈺要銀子,所以才會想出這麽一個法子出來。

他覺得反正蘭晴萱已經和簡鈺成親了,那麽簡鈺的東西就是蘭晴萱的,所以當蘭晴萱沒有那些鋪子的時候,簡鈺若是真心喜歡蘭晴萱的話,必定是會再給些鋪子給蘭晴萱的。

他更覺得蘭晴萱做為蘭府的女兒,也有這個義務,至於簡鈺會如何看蘭晴萱,蘭晴萱會不會為難,這些就不在蘭明德的考慮範圍了。

這些事情蘭明德已經琢磨了一段時間了,他自己也清楚,他和蘭晴萱的父女關系不算好,蘭晴萱如今的性子像極了當年的秦若歡,他如果直接去說,蘭晴萱十之八九會拒絕,所以他才讓蘭老夫人找蘭晴萱說這件事情。

蘭老夫人對蘭晴萱雖然另眼相看,也很喜歡蘭晴萱,她雖然覺得蘭明德提出的這個要求雖然有些過份,但是卻也在情理之中。

蘭府的女兒嘛,當然要以整個蘭府為重,為了整個蘭府的利益,適當的犧牲一些也是應該的。

只是蘭老夫人對上蘭晴萱那雙明亮的眸子裏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太自在,於是又輕聲道:“你既然嫁了個還不錯的夫婿,自然要多幫幫娘家,更何況你招的還是上門女婿。”

蘭晴萱聽出來了,蘭老夫人的潛臺詞是你是蘭府的女兒,就得為蘭府排憂解難,不要說你招的是上門女婿,就算是你真的嫁了人,也不能不管蘭府。

蘭晴萱早就知道蘭老夫人對她的好是建立在不損害蘭府利益的前提下,一旦她和蘭府的利益有一點沖突,蘭老夫人都會先選擇蘭府的利益。

只是就算是她知道這些,她心裏也有些發寒,她輕聲問道:“是父親的主意嗎?”

蘭老夫人沒料到她竟如此敏銳,直接把蘭明德說了出來,蘭老夫人也沒打算在這些事情上騙蘭晴萱,當即輕輕點了一下頭道:“我知此時說出這些事情來,你心裏必定會有些不舒服,只是如果你父親沒有難處,也開不了這個口。”

蘭晴萱冷冷一笑後道:“祖母說得有道理,只是不知道祖母可想過我的感受?”

蘭老夫人看著她道:“簡鈺是你的上門女婿,你們都住在蘭府裏,若是真有什麽事情,蘭府所有的人都會替你撐腰,他欺負不了你。”

蘭晴萱的心裏更冷了幾分,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對於蘭府這一大堆人的面目可以說是看得再清楚不過,在他們的眼裏,親情是不值錢的,利益是最重要的,這些日子,蘭府的那些人可以說是排著隊來欺負她,指望他們為她撐腰,比太陽從西邊升起來還要不可能。

她的眸光裏也透出了幾分冷意,輕聲道:“自我娘死後,母親是如何待我的,祖母心裏想來也是清楚的,我知祖母對我是照顧有加,但是總有祖母顧及不到的地方。”

她這話說得有些委婉,意思卻無比清楚,那就是之前蘭府都沒有人管她,以後又豈會管她?

蘭老夫人的臉頓時有些拉不下來,蘭晴萱又道:“我之前也聽人說起過一些蘭府的舊事,在我娘親沒有嫁給父親之前,蘭府只是千源城裏一個尋常的商戶,所賺銀錢也僅僅只能維持一大家子的生活罷了。”

蘭老夫人的臉有些不好看了,輕喝道:“萱丫頭!”

“我說這些沒有其他的意思。”蘭晴萱幽幽地道:“只是我之前手邊完全沒有一點銀子傍身,那樣的日子我過怕了,我若是將這些鋪子全部都給了父親,那麽從今往後我的手裏就沒有一點產業了,我若是什麽都要找簡鈺要銀子的話,我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畢竟他是蘭府的上門女婿。”

蘭老夫人的面色微微一變,眼裏有了一分遲疑,蘭晴萱的眼裏卻又有了幾分淚光,輕泣道:“之前在自己家裏我都沒有銀子花,又如何能找異姓人要銀子花?”

蘭老夫人輕聲道:“話不能這麽說……”

“我知道。”蘭晴萱打斷蘭老夫人的話道:“但是請祖母理解一下我的心情,也為我考慮一二,若是此時父親將這些鋪子全部拿走的話,簡鈺只怕還會看輕我。他看輕我也就罷了,怕是還會看輕整個蘭府,畢竟在他看來,蘭府是千源城裏的首富,若是連這些銀子都拿不出來,當真是讓人看笑話。”

蘭老夫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聽你這口氣,似不願意幫你父親呢?”

“不是。”蘭晴萱輕聲道:“我很願意幫父親,眼下我手裏的這些鋪子打理的甚是妥當,如果父親那邊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出力幫忙的,我必定會義不容辭的去幫父親。”

她這句話的意思很明了,鋪子你們休想拿走,讓我出點力氣可以,但是拿銀子的事情免談。而她心裏也很清楚的知道,蘭府的這些人雖然有秦若歡的事情在先,但是他們發自內心是看不起女子的,且在他們的眼裏,蘭晴萱也不是個有本事的,所以不可能讓蘭晴萱去幫蘭明德的忙。

她的態度如此堅決,倒有些出乎蘭老夫人的意料之外。

蘭老夫人的眼裏滿是不快,她淡淡地道:“以前我覺得你是個懂事的,如今才發現你竟如此糊塗,萱丫頭,如果蘭府真的有了什麽事情,到時候簡鈺欺負你的話,怕是就沒有人會替你撐腰了。”

蘭晴萱淡淡一笑道:“祖母還記得我當初招上門女婿的初衷嗎?”

蘭老夫人聽到這句話楞了一下,蘭晴萱輕聲道:“祖母還記得你之前替我從母親的手裏把這些鋪子要回來的初衷嗎?”

蘭老夫人的面色有些不自在,蘭晴萱幽幽地道:“對於男子,有了顧染墨的事情之後,我原本就是個心灰意冷的,簡鈺現在待我甚好,但是我們在成親之初就已經有了約定,他的事情我不過問,我的事情他也是不過問。若是有一日他不要我了,至少我還有那些鋪子傍身。”

她此時將顧染墨的事情也一並說了出來,蘭老夫人也覺得今日的提議或許是有些過了,只是她此時心裏和蘭明德也是一般的想法。

她心裏終究還是有些不太痛快,當下手一揮道:“那些鋪子終究是你的,你若執意不肯我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今日裏是八月初七,又到了做秋衣的時候了,我聽說你有間鋪子是綢緞莊,裏面的東西很是不錯,你隨我去挑一些布料回來吧!”

蘭晴萱沒料到蘭老夫人的話題轉換的如此之快,此時竟要去她的鋪子裏挑布料,她的心裏不由得生出一分不好的預感,只是她方才已經拒絕了蘭老夫人一回,此時實不能再拒絕,於是當下輕輕點了一下頭。

蘭老夫人讓英媽媽備好馬車,然後便帶著蘭晴萱朝外走去,才走出門,便見得李氏在外面侯著,她看見蘭老夫人後輕聲道:“母親,如今天開始轉涼了,也該做秋衣了,不知你什麽時候有空,出門挑些布料回來好做秋衣。”

依著蘭府之前的規矩,到每年的八月初蘭老夫人都會給府裏的人做秋衣,蘭老夫人之前一直都覺得李氏在選衣服的花樣上不太合她的心意,所以每年她都會親自去挑。

蘭晴萱聽到李氏的話後看了李氏一眼,李氏微微低著頭,沒有往日那副略有些得意的樣子,似乎蘭若軒的這件事情對她的打擊很大,已經把她打倒了一般。

蘭晴萱看到李氏的樣子眸底有了幾分冷意,昨日裏李氏對蘇姨娘下手時狠厲異常,又哪裏是輕易打得倒的,此時這般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此時李氏的說法和蘭老夫人的可以說是不謀而合,她心裏頓時升起了警覺。

李氏感覺到蘭晴萱的目光,卻並沒有朝蘭晴萱看去。

蘭老夫人讚道:“你掌了這麽多年的中饋,當真是讓我放心得緊,今日裏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我方才已經和萱丫頭說了,今日去她的鋪子裏挑些布料,你既然來了,就和我們一起去吧!”

李氏輕輕點頭道:“好。”

三人乘了兩輛馬車,蘭晴萱原本是想和蘭老夫人同乘一輛的,只是李氏的速度卻比她的還要快,早早就拉著蘭老夫人,直接和蘭老夫人同乘一輛。

蘭晴萱的眼裏有了一抹深沈,李氏這是要出手了嗎?

她將錦娘喚過來道:“一會小心一些。”

錦娘原本就是聰明人,聽到她這句話後當即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將傾詩喚來,輕聲交待了幾句。

傾詩有些擔心地看了蘭晴萱一眼,卻什麽都沒有說,直接按錦娘吩咐的去做。

蘭晴萱坐在馬車上將諸多事都想了一番,心裏已經知道李氏這一次布置的大致方向,她的眸光微微一斂,眼裏有寒霜輕降。

李氏和蘭老夫人坐在馬車上,不用想,蘭晴萱都知道李氏必定會在蘭老夫人的面前說她不少的壞話。

綢緞鋪離蘭府並不遠,馬車駛了約莫一刻鐘便到了。

錦娘把蘭晴萱扶下馬車的時候輕輕點了一下頭,蘭晴萱的心裏了然,沒有說話。

那邊李氏也由書秀扶下了馬車,然後又將蘭老夫人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趁這個空檔錦娘輕聲道:“小姐,看這光景,以怕以前每年蘭府制衣的那些料子大部分都是從這間鋪子裏拿的。”

蘭晴萱知錦娘的話只是推測罷了,但是她覺得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蘭老夫人不會那麽信任李氏,一直將這些鋪子交給李氏打理,而從來都不說什麽。

那邊李氏卻並不理會蘭晴萱,如同鋪子就是她的一般,直接扶著蘭老夫人進了鋪子。

蘭晴萱看到這光景,眸光寒了些,對於蘭府的人,她此時已經不是用失望這個詞語就能形容得了的,於是也淡定地跟在她們的身後看看她們到底要做什麽。

李氏和蘭老夫人才一進去,蘭老夫人掃了一眼鋪子裏的布料後眉頭微微一皺,李氏趁機有些誇張地道:“這是怎麽回事?裏面怎麽只有這些粗布了,怎麽沒有其他的綢緞呢?”

蘭晴萱淡聲道:“因為那些上好的綢緞都被張誠買走了。”

她氣定神閑的神態,加上淡然的語氣,聽得李氏的心裏一驚,李氏扭頭朝她看去,見她似笑非笑的看了過來,李氏的心裏不由得一緊。

張誠的事情李氏自認為是做得極為妥貼的,卻沒有料到竟還是被蘭晴萱知曉了。

只是這一次李氏雖然吃驚,但是卻也只是有點吃驚,很快就回過神來了,如果蘭晴萱連張誠的事情都查不出來的話,那麽蘭晴萱也不值得她如此費心了。

蘭晴萱看到李氏面上的表情之後冷冷一笑,她原本只是猜測這件事情和李氏有關,卻也沒有太大的把握,此時李氏面上的表情卻完全證實了她的猜想。

那邊蘭老夫人微愕道:“張誠?哪個張誠?”

蘭晴萱答道:“就是之前和我娘爭綢緞莊的生意無所不用其極,最終家敗人亡被流放的張誠。”

秦若歡和張誠的事情當年鬧得極大,年紀大一點的人都會記得那一次竟爭的慘烈,也就是那一次的事情,讓秦若歡在千源城裏商業圈裏贏得了極大的名氣,自那之後,千源城的商圈裏都給秦若歡起了一個綽號叫“鐵娘子”。

那件事情蘭老夫人自然是記得清楚的,雖然時隔了十幾年,但是蘭晴萱一說到張誠的時候蘭老夫人想到的就是那個張誠。

蘭老夫人微驚道:“張誠不是流放了嗎?怎麽回來呢?”

“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回來的。”蘭晴萱淡聲道:“只是近幾個月來綢緞莊裏一直都進不好的布料,按理說那些織坊和綢緞莊合作了多年,斷然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問又問不出所以然來,我心裏實在是好奇,所以就派人去細察了此事,然後發現織坊裏上好的布料都被張誠買走了,他將那些東西買走之後全部屯積在庫裏。”

蘭老夫人的眼裏有了幾分擔憂,輕聲道:“當年蘭府和張誠可以說是結怨極深,你娘當年也是被他逼得沒有法子才反擊的,當時張府家破人亡,他現在這樣回來怕是要來報覆的。”

蘭晴萱點頭道:“我和祖母是一樣的心思,這綢緞鋪只怕只是一個開始罷了,往後怕是會更加不消停。”

蘭老夫人的眸光深了些,輕輕嘆了一口氣。

李氏在旁道:“晴萱往日是聰明的,只是生意場上的事情卻終究會嫩了些,這張誠和蘭府積怨已深,這次回來只怕是處心積慮想要將蘭府的打垮,晴萱之前畢竟沒有做過生意,這一次綢緞莊出事就已經處理不過來,往後如果張誠再有其他的舉動,你怕是會更加應付不過來。”

蘭老夫人點頭道:“是啊,這個張誠當年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之前你娘應付他的時候就頗為吃力,你終究年幼,怕不是他的對手,這樣好了,你把這些鋪子交給你父親來打理,你父親當年是和你娘一想應付張誠的,他對張誠也是極了解的,有他在,張誠是占不到便宜的。”

蘭晴萱之前就知道蘭老夫人想讓她把這些鋪子交出來,當時被她回絕了本就不是太高興,此時有這樣的機會,她自不會放過。

只是她自不會讓蘭老夫人如願,當下輕聲道:“當年娘親在世的時候,將蘭府的諸多鋪子都打理的井井有條,父親雖然也很有本事,卻也只是在旁協助娘親罷了。當年娘親對上張誠的時候,好像也就二十來歲,那時候她也是第一次應對那樣的事情,而我今年也有十七歲了,我還有簡鈺能幫我。父樣打理著手裏的鋪子平素已經極忙了,我這個做女兒的原本是應該替他人分憂的,又哪裏能讓他為我的事情費神?”

她這話聽著綿軟,卻滿是釘子。

她的意思也很明白,她的鋪子她會自己打理,若是弄不過來了,還有簡鈺相幫,怎麽輪也輪不到蘭明德來幫她的忙。

且整個千源城的百姓都知道,蘭府這諾大的家業說到底都是秦若歡打下來的,蘭明德在這方面的能力遠不如秦若歡,之前蘭明德就不是張誠的對手,如今只怕更不是張誠的對手。

蘭老夫人的眼裏頓時滿是不快,她扭頭朝蘭晴萱看去,蘭晴萱雖然對於蘭老夫人的行事不是太讚同,但是不管怎麽說,在她穿越初來的時候,蘭老夫人是幫過她的,不到萬不一得已,她也不想和蘭老夫人撕破臉。

所以蘭老夫人看過來的時候,她的頭微微低頭,那模樣赫然是一副乖巧懂事不想讓大人為她憂心的樣子,蘭老夫人看到她這副樣子時,便覺得赫然是看到了當年的秦若歡。

蘭老夫人心裏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麽滋味,那絲絲苦意在她的心裏漫開,秦若歡在世時,她雖然對秦若歡是有些偏見的,但是秦若歡去了之後,她心裏是極清楚的,如果沒有秦若歡就沒有現在的蘭府,以蘭明德的本事,是很難將整個蘭府的鋪子經營妥當。

她此時心裏生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若是讓整個蘭府交給蘭晴萱去打理不知道會如何?

只是這個念頭一冒進她的心裏時,她自己先嚇了一大跳。

她知道當年秦若歡是在蘭府的當家主母,當時操持蘭府的事情是應該的,而蘭晴萱卻是蘭府已經出嫁的女兒,雖然蘭晴萱現在還住在蘭府,但是蘭老夫人卻覺得眼下的蘭晴萱有太多的地方不好控制。

李氏在旁輕笑道:“聽晴萱這口氣,似乎連老爺都不如姐姐嗎?”

蘭晴萱氣定神閑地道:“不敢。”

她嘴裏說不敢,語氣卻不是那麽回事,李氏被她這簡單的兩個字一撞頓時就覺得心裏一堵,畢竟這蘭府的天下是秦若歡打下來的,眼下蘭明德似乎已經有些守不住了。

蘭晴萱卻還是之前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卻看都不看李氏一眼。

蘭老夫人輕嘆一口氣道:“我一直知道萱丫頭是個孝順的,只是這商場上的事情你懂得終究是太少了些,就算是你不想你父親為你的鋪子擔心,但是你也終究要小心一些,簡鈺是能幫你,但是他平素也極忙,不如這樣好了,讓你父親調個可靠的人來幫你吧!”

李氏忙在旁道:“還是母親考慮的周全,晴萱,你就不要再讓你祖母為你的事情擔憂了。”

蘭晴萱知道若是真的讓蘭明德調個人來幫她的話,到時候還不知道生出什麽事情來,她正欲回絕,恰在此時杜掌櫃帶著一車綢緞下了馬車,招呼幾個夥計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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