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只在乎你 (2)

關燈
次把蘭晴萱和簡鈺誇了一遍,只誇兩人無比孝順。

在蘭晴萱後面送禮的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們,心裏都知道不管他們送多貴重的東西都不可能重得過那枚夜明珠,所以眾人反倒淡定了,都把自己的東西送了出來。

蘭晴萱並不關心那些人送什麽東西給蘭明德,她輕聲問簡鈺:“你什麽時候把禮物換呢?”

“方才李氏在誇你大姐送的賀禮的時候。”簡鈺淡淡地道:“不過是個白玉質地的玉神像罷了,雖然是找了京中的巧手七雕的,但是也不過就值個幾千兩銀子罷了,有什麽好得瑟的?”

蘭晴萱覺得他的話說得有些道理,只是他隨手帶著夜明珠會不會太豪了些?

她輕聲道:“你不會換個能壓得下那件玉件的東西就好?弄個夜明珠,會不會太浪費呢?”

“不浪費。”簡鈺含笑道:“能替你掙來面子,不要說一枚夜明珠了,就得十枚夜明珠,一百枚夜明珠都是值的,你方才看到李氏的樣沒?有沒有一點解氣?”

蘭晴萱聞言嘴角抽了抽道:“很解氣,只是我實在是沒有想到你這麽有錢,財主,你這麽有錢,什麽時候也送我一枚夜明珠?”

簡鈺笑道:“我此時身上就帶了那一枚,你若想要的話,一會回房我給你取。”

蘭晴萱扭頭看了他一眼,尋常人得到一枚夜明珠,都會當做寶物供起來,珍貴的不得了,這貨倒好,說到夜明珠像在說白菜一樣,那口氣和我送給你一顆白菜沒有本質的差別。

她不由得想,這貨得盜了多少的墓才敢這樣說話?

她覺得他這話吹牛的成份太大,所以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兩人拜完壽之後簡鈺真的遞給她一枚比方才送給蘭明德那枚還要大還要亮的夜明珠時,她整個人就楞在了那裏。

她並沒有伸手去接那枚珠子,只問道:“這種珠子你有很多?”

“也不算太多,這一次也就帶了這麽兩顆在身邊。”簡鈺含笑答道。

他之所以會帶這兩枚夜明珠,不過是因為他有時候要夜間出去,只是用來照明罷,這種珠子在別人的眼裏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在他的眼裏,不過是用來照明的工具罷了,蘭晴萱喜歡,送她便好。

蘭晴萱淡淡地道:“我不要,我也聲明一下,今日你送我父親的那枚珠子是你自己送出去的,和我可沒有關系,往後我可不賠!”

她心裏此時其實有點憂傷,這貨出手如此大方,等到三年之後兩人的合約到期了,他若是讓她將他這幾年送出去的東西賠給他,不說別的,光說這枚夜明珠,只怕就算是把她賣了,她也賠不起。

她覺得到時候他若還想賴著她的話,這樣的理由保不定真的說出來。

簡鈺有些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蘭晴萱道:“我有說會讓你賠嗎?”

“我是以防萬一。”蘭晴萱淡淡地道:“凡事把醜話說在前頭,也好過後面為這事情扯皮。”

簡鈺掀了掀眉毛,冷哼一聲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晴萱,難不成我在你的心裏就如此不堪?”

蘭晴萱輕咳一聲道:“我沒有小看你的意思,只是你平日裏那副樣子容不得我不多想。”

她越解釋,簡鈺的臉就越難看,她覺得兩人以後還要天天呆在一起,撕破了臉不太好相處,於是又哄他道:“其實你今日的做法真的是太讚了,也大快人心,不但幫我把面子找回來,連裏子都找回來了,當時李氏的臉色難看至極,你是不知道我有多開心。簡鈺,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好佩服你!”

簡鈺聽到她這句話,怎麽聽都覺得她的這番話假到極致,他輕哼了一聲,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道:“我本來就很厲害,你今日才知道嗎?”

蘭晴萱見他面色緩和了些,繼續說好話:“當然不是,我之前就很知道你很厲害,上次你對付呂媽媽的手段,那法子簡單有效又直接,戰鬥力暴表,又帥又威武。”

錦娘在旁聽到兩人的對話,憋笑快憋成了內傷,她覺得,這些話普天之下怕也只有蘭晴萱敢在簡鈺的面前說。

簡鈺的面色徹底緩和了下來,他的眉毛微微一掀道:“其實這些方面我算不得厲害,我最厲害的是在床上,要不改天你來試試?”

錦娘聽到這句話直接默了,然後趁兩人不註意直接退了出去,她覺得簡鈺這個在京中的無比高冷霸道的洛王爺,在蘭晴萱的面前簡直就沒下限。

蘭晴萱實在是想不明白她不過是誇了一下簡鈺罷了,他怎麽就將她單純的誇獎扯到那裏去了。

她抿了一下唇後無比淡定地道:“不用了,謝謝。”

簡鈺輕哼一聲道:“不客氣,我隨時都在這裏,歡迎你來驗貨。”

蘭晴萱覺得和他說話,會提升她對那些半犖半素笑話的免役力,只是她對這些笑話實在是沒有太多的興趣,更知道她要往下說的話,依著簡大爺的本事,絕對能拉著她說一個下午,與其那樣受折磨,不如現在就直接打住。

蘭府的客人此時已經來得七七八八了,蘭若軒未婚妻家也派人送來的賀禮,此時兩家的關系已經確定了下來,此番走動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到了中午午宴的時候賓主盡歡,下午李氏安排了戲班子到蘭府來唱戲,那些和蘭府關系好的老爺夫人們就都留了下來,在蘭府聽戲。

書秀過來問蘭晴萱要不要也去點場戲,蘭晴萱對於聽戲這種事情沒有太多的興趣,聽那些人在臺上尹尹呀呀的唱著,對她來講還不如抱本書看看,於是她直接拒絕了。

李氏讓書秀過來也不過是走走過場罷了,蘭晴萱不去也是正常的,她問完之後正打算走,簡鈺卻在旁道:“我一會去聽戲,就點楊家郎大鬧瓊華宴。”

書秀楞了一下,蘭晴萱也些吃驚,她問簡鈺:“你喜歡聽戲?”

“算不上喜歡,只是左右呆在這裏無事,聽聽戲剛好可以打發一下時間。”簡鈺答得自然。

蘭晴萱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怎麽看也看不出他是個無聊的人,怎麽瞧也瞧不出他是個喜歡看戲的人,她也實在是想不出簡鈺坐在一從女眷堆裏聽戲是個什麽光景。

她淡淡地道:“你若喜歡就去聽吧,書秀,你一會報上去就好。”

書秀應了一聲,也有些怪異地看了簡鈺一眼,終究沒敢多說什麽。

申時初刻,簡鈺估莫著時間差不多了,站起身來問蘭晴萱:“你真不去看戲?”

“楊家郎大鬧瓊華宴我以前看過了,不想再看了,你自己去看吧!”蘭晴萱正在給戰天配藥,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

昨日裏簡鈺告訴她,戰天的腿已經消了腫,身上的毒也解了,對於這個結果,蘭晴萱早有預料,她知道戰天的傷太重,眼下還不能斷藥,而她之前給戰天的藥算一算也吃得差不多了,送佛送到西,今天下午外面是鬧翻天,她這裏相對安靜,所以就抽空給戰天再配些藥。

簡鈺半倚在門口道:“楊家郎大鬧瓊華宴有什麽好看的,一會有大戲看,你確定你真的不去看看?”

蘭晴萱聽他的話似話裏有話,終是將眼皮子擡了起來,見簡鈺此時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他人原本就長得好,此時這般倚門而立有些閑閑的樣子,透出了幾分慵懶,整個人似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她的心漏掉了一拍,覺得他這副樣子就是傳說中禍水標配,她定了定神,手裏繼續搗著藥,然後漫不經心地問道:“大戲?難不成戲班子裏又新排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新戲?”

“戲班子排的戲有什麽好看的,要看就要看緊張刺激的,也只有在這一出戲裏,你才能看到從未看過的驚喜。”簡鈺繼續游說。

蘭晴萱聽他說得邪門,不由得看他一眼,他的嘴角含著笑,眼裏有了一抹高深莫測,她的心念深了些,他該不會想要弄出什麽事情來吧?

她將手裏的事情停下來道:“可以先透露一些嗎?”

簡鈺搖了搖頭道:“有些事情說穿了就不好玩了,去不去隨你。”

他說完竟扭頭就走,蘭晴萱一時間也不知他是何種心思,心裏雖然有些好奇,卻還是沒有動,繼續低頭配藥。

簡鈺走了幾步見她沒有跟上來的樣子,他笑了笑,不再喊她,直接就出了築夢閣。

他走出去之後夜瀾便跟了過來,他淡聲問道:“讓你準備的事情都準備的怎樣呢?”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夜瀾輕聲答道。

簡鈺點了一下頭在前面走著,夜瀾在後面跟著道:“主子,京城那邊出事了,戰殺上次帶著戰天回來,然後那邊又失了主子的消息,很是震怒,主子已經和夫人成了親,看看什麽時候帶夫人一起回京。”

他這樣說便是又在摧簡鈺回去了,簡鈺淡淡地道:“那邊不是經常震怒嗎?他們又不是第一天失去我的消息,早前怎麽一點都不急,這會倒急起來了。”

夜瀾輕聲道:“以前和這一次不一樣,因為主子失了蹤影,如今京中流言四起,甚至有傳聞說王爺已經戰死。”

“是他們巴不得我死吧!”簡鈺不怒反笑道:“反正我戰死的消息,朝堂上下已經傳了不下十來遍了,多這一次不多,由得他們傳吧!”

夜瀾有些急了,輕聲道:“再這下去只怕綰心小姐也會撐不住的,主子還是早些回京的好。”

“知道了。”簡鈺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道:“要怎麽做本王自有分寸,還不需你來教。”

夜瀾一聽他自稱本王,便知他此時已經有些不快了,當下不敢再摧了,只是心裏卻還是很著急,他跟在簡鈺身邊多年,自他說一不二的性子,也知自己根本就勸說不了他。

簡鈺對於京中的事情其實都是知曉的,那些人沒有一個是消停的,以往沒少給他使絆子,這一次同樣也沒少給他使絆子,他此時失了消息,他們只怕又高興又慌亂,一時間反倒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以他對他們的了解,知道這種情況得讓他們再找他一段時間,然後再猜忌上一段時間,這些時間加一起約莫得有一個月,也就是說,他在千源城裏最多只能再呆一個月。

簡鈺扭頭看了一眼築夢閣,想到蘭晴萱對他冷然的樣子,他又覺得有些頭痛,就目前來看,短期內只怕她很難會對他有所改觀,很難主動跟他去京城,難不成需要他把她綁去京城?這樣子她會不會生氣?

他不知道她知道他的身份後會做出什麽反應來,卻知道以他的身份要將她強行帶走沒有人敢多說什麽,只是京中的事情太覆雜,她雖然聰明卻沒有那分心思,直接將她帶走也許還會害了她。

簡鈺微微沈思,不管怎麽樣,這一個月之內都需想辦法了結她的心病,把蘭府的事情解決完。

他這麽一想,心裏便有了計較。

戲臺是搭於蘭府後院的居中的荷池邊上,那裏用遮陽的布早早就搭了一個看臺,此時戲臺上正演著一出打戲,正打得熱鬧。

臺下看戲的多是夫人小姐,此時眾人都看得起勁,不時有叫好聲傳來。

簡鈺走過去的時候,立即被蘭玉清看到了,蘭玉清的眸光轉了轉,當即起身迎過來道:“姐夫是來看戲的嗎?二姐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簡鈺淡淡地道:“你二姐好靜,不太喜歡聽戲。”

兩人的說話聲,當即便引得其他夫人小姐的註目,他玉樹臨風的樣子當即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在那些夫人小姐看來,他比臺那些小生們長得還要好看得多,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幾眼。

簡鈺對於這樣的目光一點都不陌生,他極為淡定地站在那裏,由得她們看,面上無喜無怒,直接把她們當透明當空氣。

蘭玉清微笑道:“也是,我很少看到二姐聽戲,姐夫在這裏坐上吧,一會就要唱你點的那出戲了。”

簡鈺點了一下頭,毫不客氣地在蘭玉清的身邊坐下。

蘭玉清今年已經十五了,而李氏到現在還沒有給她議親,她心裏已經有些急了,只是這事她也沒有辦法對人言,此時她見簡鈺那般坐在自己的身邊,心裏倒生出了幾分歡喜。

她發自內心覺得蘭晴萱的運氣很好,竟能尋到這樣一個出色的男子做夫婿,最重要的是這個男子還願意迂尊降貴的到蘭府當上門女婿。

經上午那個夜明珠的風波之後,蘭玉清覺得簡鈺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厲害得多,她心裏不由得生出了其他的綺念,覺得如果李氏一直不給她找夫婿,若是能與蘭晴萱一起伺侯簡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素來是個有心的人,心裏有了這個念頭之後便告訴自己不要著急,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謀劃,眼下還需在簡鈺的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這樣往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

她心裏這般想,於是便讓丫環給簡鈺倒了一杯茶,然後又替他削起水果來。

簡鈺只一眼就看出了蘭玉清的心事,心裏先生出了幾分鄙夷,並不接她的茶,也不接她削好的水果,他這副冷淡的樣子讓蘭玉清有些不自在,當下沒話找話的和簡鈺聊天。

簡鈺由得她說,並不接話,頂多就是嗯啊什麽的發一兩個單音。

如此坐了小半個時辰之後蘭玉清也有些不自在,心裏有些沮喪,恰在此時,簡鈺點的那出戲開始唱了起來,那個故事很簡單,只是後娘如何虐待原配生的子女,不讓嫡出的小姐嫁給心儀的男子,小兩口約定私奔,然後被人撞破,那位小姐直接投井而亡,然後那個男子就砸了後娘辦的瓊花宴,將後娘殺了後就和自殺在小姐的身邊,家仆見兩人可憐,將兩人合一處安葬,而後有人經過那裏的時候,那墳自己裂開了,一雙蝴蝶從裏面飛了出來,生死相隨。

蘭晴萱來的時候剛好唱到化蝶的那一段,她在心裏感嘆果然到處都是狗血,這個狗血的故事,算是翻版的梁祝,只是人物關系又做了一點調整。

她到的時候恰好看到蘭玉清在給簡鈺剝葡萄,她的眸光深了些,覺得有那麽點刺眼,於是她無比淡定的在兩的身邊坐下,然後再無比淡定地將蘭玉清剝好的葡萄直接塞了一顆到簡鈺的嘴裏。

她的舉動讓蘭玉清和簡鈺都楞了一下,她嘻嘻一笑道:“四妹妹剝得那麽辛苦,你若是一顆就不吃的話,就實在是太浪費四妹妹一番苦心了。”

她的話裏面有話,蘭玉清原本是沒料到蘭晴萱會來,此時聽到蘭晴萱的這番話時有些不自在,卻強自一笑道:“我見姐姐不在,就代姐姐照顧了一下姐夫,姐姐不會介意吧?”

蘭晴萱笑道:“自家姐妹,哪裏來的那麽多的介意,只要你姐夫喜歡,我什麽意見都沒有。”

她這句話還是話中有話,蘭玉清自認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當即心裏滿是歡喜,卻聽得簡鈺道:“四妹的確是剝得很辛苦,但是娘子若說不讓吃,給我十個膽子都不敢吃,娘子若是不餵我吃,就算是四妹剝得再辛苦,我餓得再厲害,也不敢吃。”

蘭晴萱聽到他的話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當下再次拿起一顆剝好的葡萄餵進他的嘴裏道:“原來你餓了啊,那多吃一點,相公。”

相公那個詞從她的嘴裏吐出來的時候,她自己抖了一下。

平素蘭晴萱喚簡鈺都是連名帶姓的一起喚,此時這般稱呼簡鈺,他有些不太習慣,也不自覺的抖了一下,然後似笑非笑的看了蘭晴萱一眼。

蘭晴萱見他看來,也笑著回看了他一眼。

目光交匯處,覆雜中又帶著火光。

蘭玉清看到這光景,心裏倒有些不自在,多年的庶女生涯造就了她極佳的看人臉色的本事,此時忙將自己的椅子往蘭晴萱的那邊拉了拉,離簡鈺稍遠一點。

蘭玉清的舉動看在蘭晴萱的眼裏倒有些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當即淡淡一笑,簡鈺也把自己的椅子往蘭晴萱那裏拉了拉,問道:“你不是說不來嗎?怎麽改變了主意?”

蘭晴萱答道:“你說有戲很好看,我心裏實在是好奇,所以就過來看看,方才過來的時候,那出戲的確挺好看的。”

簡鈺一時間弄不明白她嘴裏所謂的好看的戲指的臺上的戲,還是蘭玉清在他面前演的戲,他淡定地道:“我也這麽覺得,這戲挺有意思的,你方才是沒有看見楊朗揮刀殺繼母為心上人報仇的樣子,那戲當真是精彩,又大快人心。”

蘭晴萱覺得簡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才,普天之下怕也只有他敢在蘭府是這樣的背景下點這麽一出戲,李氏就在前面看戲,她來的時候李氏的臉色不是太好,只是不知道是否和這出戲有關系了。

她淡淡的回了句:“是嘛!”

李氏早就看到蘭晴萱來了,此時看到蘭晴萱和簡鈺坐在後面說著話,她心裏有些不太痛快,一方面惱簡鈺點了這出戲,另一方面覺得書秀是個沒腦子的,簡鈺點了這出戲就讓人演,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雖然簡鈺長得帥氣無比,她看在眼裏卻是個極不順眼的,一個大老爺們坐在女人堆裏看戲,他也實在是閑得無聊。

蘭晴萱看到李氏的目光眼裏滿是淡然,她再看了一眼身邊氣定神閑的的簡鈺,她不由得發自內心佩服簡鈺,他似乎不管在什麽時候,都能維持著他特有的風度,就算是坐在女人堆裏看著爛俗的戲本,也依舊是那如公子如玉的樣子,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似在做著無比優雅的事情一般。

今日會有事發生,蘭晴萱心裏很清楚,簡鈺喊她來看戲不過是知道她之前為今日的戲安排了什麽戲碼罷了。

她的手指輕輕敲打了著椅背,同時在心裏數數:“一,二……”

當她數到三的時候,一記尖銳的叫聲傳來,很快就見得書秀驚慌失措的跑了過來,李氏看到書秀的舉動有些不快地道:“平素我是如何教你的?你慌成這副樣子做什麽?”

書秀此時氣喘籲籲,因為過分緊張牙齒還有些打架,白著臉道:“夫人,大少爺……大少爺……”

她連說了好幾個大少爺,整張臉白的可怕,眼裏滿是驚恐。

李氏一聽到事關蘭若軒,她的臉上就不覆淡定,她微皺著眉頭問道:“大少爺怎麽呢?”

書秀到此時已經緩過神來,她低低地道:“知棋在大少爺房前的樹上吊……吊死了!”

李氏聽到這句話面色一變,蘭若軒自從上次在萬佛寺和那個男子有了那種事情之後,他對於男子的興趣就比較大。

書棋是蘭若軒的書童,在蘭若軒很小的時候,若棋就跟在蘭若軒身邊,上次蘭若軒玩死了一個小廝之後,書棋曾來找過李氏,請到到外面的莊子裏做事。

李氏覺得蘭若軒那樣的愛好有些丟人,當時曾將蘭若軒身邊的小廝調走,蘭若軒死求活求讓李氏把知棋留下來,並且對天發誓不會再做那些事情。

李氏雖然對蘭若軒有些失望,卻又發自內心疼著蘭若軒,見他那樣求她,她心裏一軟便答應了,後面知棋來求李氏的時候,李氏見知棋活蹦亂跳,只道蘭若軒不會再做那事,以為知棋不過是沒事拿喬,當時就拒絕了。

只是李氏怎麽也想不到,平素看起來性子有些軟弱的知棋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李氏一聽到知棋死了,心知這事和蘭若軒脫不了關系,她心裏惱得緊,今日裏蘭明德的大壽她花了很多心思,只是在炫耀蘭玉芳的玉壽仙的像時被簡鈺用夜明珠壓了她一頭,此時知棋又死了,她早前的心血怕是要全部白費了。

她第一個念頭便是要將這件事情蓋下來,只是這個念頭才一起來,她就知道不現實,理由很簡單,因為今日裏蘭府賓客眾多,此時大家又都在後院看戲,書秀又是這般慌慌張張的將整件事情說了出來。

她當即狠狠地瞪了書秀一眼,書秀見她瞪過來委屈的低下了頭,不是她想在人前說那件事情況,而是現場太過可怕!

蘭府裏死了人,這事不算小事,李氏這個當家主母必須親自過去,呆在蘭府的賓客平素和李氏的關系甚好,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後宅之中這類陰私之事不少,此時也不知如何勸,也不知要不要跟去看看,因為去或者不去都不妥當。

蘭晴萱在旁聽到這件事情也有些吃驚,她最初的安排不是這樣子的,她的眸光一閃,當即朝簡鈺看去。

此時簡鈺正拿著一個茶盞在喝茶,見她看過來,他氣定神閑的一笑,那樣子在這樣的場景下倒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蘭晴萱看到他這副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這件事情和他是否有關系,而事情到了這一步,並不會影響她之前的計劃,於是她在旁道:“我上午還見知棋好端端的,怎麽就發生這樣的事情呢?怎麽會突然吊死在在樹上?”

李氏一聽到她的聲音當即扭頭惡狠狠地看著她,她一臉不解地道:“母親這般看著我做什麽,知棋是大哥房裏的人。”

她這話的意思聽在四周那些夫人小姐的耳中,就有了其他的色彩,上次蘭若軒在萬佛寺與男子有私的事情在整個千源城不算什麽秘密,此時眾人一聽知棋是蘭若軒房裏的人,稍微聰明一點的當即就明白過來,當即就有人不自覺地抽了一口氣。

有了這一番聯想,不管蘭若軒和知棋有沒有事那都變成有事了。

李氏心裏大恨,此時卻也不能當眾斥責蘭晴萱,當下安撫了身邊的幾位夫人,帶著書秀就往蘭若軒住房的地方趕。

蘭晴萱看到這光景,心念微深,因那場面非她想見,還在猶豫要不要跟過去。

簡鈺卻在旁道:“正戲正式上演了,不去看看實在太可惜,走吧!”

蘭晴萱輕輕抿了一下唇,輕輕點了一下頭,兩人也跟著李氏走了過去。

李氏到那裏的時候,才發現事實遠比她想像中的要嚴重得多,也終於明白書秀為何會那樣慌亂的跑過來告訴她。

蘭明德就站在距知棋不到一丈的地方,蘭明德的身邊是知府陳澤方,而知棋的家人已經趕過來了,此時正無比淒慘的在那裏痛哭。

蘭若軒則有些呆楞地站在那裏,眼前的情況明顯把他給嚇傻了,一雙眼睛裏沒有半分神彩。

蘭府的後院雖大,但是這般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已經人盡皆知,再加上陳澤方在這裏,李氏頓時明白,今日的事情是不可能壓得下來了,眼下只能將這件事情往小處化解。

蘭明德一看到李氏過來,當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如果這裏不是有這麽多的外人在場,蘭明德怕是已經斥責李氏了。

李氏原本還打算問問蘭明德這是怎麽回事,可是此時看這樣的光景,便知道問了也等於白問。

她不由得瞪了蘭若軒一眼,心裏又有些後悔,如果當初知棋來找她調到莊子裏她同意的話,也就沒有今日的事情了。

只是當時她當時挖空心思在對付蘭晴萱,便沒有去管這樣的小事。

如今小事變成大事,一切都晚了。

李氏深吸一口氣道:“這一切只是知棋一時想不開罷了,管事,把知棋的屍體先帶下去,他跟在大少爺的身邊已經有多年,這般去了實有些可惜,你去備一口棺材,厚葬了吧!”

她吩咐完這些事情之後又嘆道:“這孩子平素見著是極聰明的,怎麽就做了這樣的傻事。”

蘭晴萱在心裏為李氏叫了一聲好,李氏從知道事情發生無比慌亂,到此時無比淡定的處理這件事情,不過只有片刻罷了,這番話說得可以說是恰到好處,除了將她仁慈主母的形象展現出來之外,還將蘭若軒給摘了出來。

只是蘭晴萱又豈會讓李氏如願,當下輕聲道:“知棋真是個傻的,就算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至於走到尋死這一步。”

李氏當即扭頭極為尖銳的看著她,她回之淡然加可惜的表情。

管事此時打算來拉知棋的屍體,知棋的母親鄭媽媽又如何願意,當即一把將知棋抱在懷裏道:“棋兒之前就曾對我說,蘭府是個吃人的地方,還曾說指不定哪天就會死在大少爺的手裏。棋兒平素性子最是工朗樂觀,好端端的又豈會自殺!一定是蘭府的人把他逼死的!”

李氏的面色微變,鄭媽媽並非賣身進蘭府,只是蘭府的長工,此時知棋死了,若是鄭媽媽鬧將起來,後果難料。

因為沒有東西握在手裏,所以平素李氏對鄭媽媽也沒有委以重要,以是讓她在花園裏種花養草,李氏見知棋機靈所以就讓他跟在蘭若軒的身邊,在知棋小的時候,鄭媽媽覺得自己的兒子能跟在大少爺的身邊,以後會有好的前途,所以對李氏的這個安排也是滿意的。

只是往後蘭若軒行事荒唐,諸多事情都非常鄭媽媽的所願,只是蘭府是千源城首富,蘭府給的工錢也比其他地方豐厚,鄭媽媽知道李氏的性子,若是冒然讓知棋從蘭若軒的房裏出來,李氏反倒會生出諸多猜疑,保不定連她的工作了保不住。

所以鄭媽媽雖然動了讓知棋離開蘭若軒的念頭,卻一直沒敢提出來,之前知棋曾隱晦的對她說過了蘭若軒越來越變態的事情,鄭媽媽也沒有太放在心上,當時還曾勸知棋要好好在蘭若軒的身邊做事,等蘭若軒成親之後,她也給知棋說門婚事,然後再帶著這些年攢的錢到莊子上買幾畝地,過簡單的日子。

只是如今蘭若軒還沒有成親,知棋卻已經死了,鄭媽媽悔不當初。

李氏當即看著鄭媽媽道:“鄭媽媽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吧!蘭府是這千源城裏出了名善待下人,又豈會逼迫於他?你這樣信口開河的,是不是做得太過份了些?我也是做母親的,知你的心情,憐你痛失愛子,這件事情就不和你一般計較,只是這樣的話你以後就莫要再說了。”

她心裏窩了一團火,又做了多年的當家主母,此時這般一說話,身上的氣勢立現。

她這樣說話,是想將這件事情壓下去,她的話裏也有太重的威脅成份,意思是如果鄭媽媽再糾纏不清的話,她會就會報官。

她之所以會這樣說話,不過是因為鄭媽媽平素在她的記憶裏,是個性綿軟的好拿捏的。

只是她此時明顯低估了做為剛失去兒子的鄭媽媽的勇氣,她不這樣說還好,一這樣說反倒激起了鄭媽媽怒氣。

鄭媽媽擡頭定定地看著李氏道:“夫人是蘭府的當家主母,平素待下人是還不錯,蘭府給下人的工錢也是不錯,但是大少爺是夫人的兒子,夫人不會連自己的兒子是什麽品性都不知道吧!”

她說完這句話後直接跪倒在陳澤方的面前道:“大人,我兒子就是被蘭府的大少爺逼死的,請大人為我做主!”

她說到這裏已經泣不成聲,陳澤方看著她道:“你說你的兒子是被蘭府的大少爺逼死的,可有證據?”

李氏聽到兩人的對話後聲音當即拔尖了些道:“陳大人,這鄭氏平素在蘭府就是個喜歡生事,性子刁鉆的,知棋明明就是自盡的,她這樣說,不過是想賴上蘭府罷了,還請大人明鑒!”

蘭明德也附和道:“是啊,大人,這事只怕是他們母子想要賴上蘭府,犬子平日待知棋極好,斷不至於逼死他。”

陳澤方的眸子裏有了一分猶豫,鄭媽媽大哭道:“我沒有想要訛蘭府,只是想為我的兒子尋個公道罷了,我懇請大人明察此事!”

她說完跪在地上就朝陳澤方磕起頭來,她此時心情無比了激動,心裏又無比的痛,這幾下磕得可以說是真真切切,砰砰作響。

陳澤方看了蘭明德一眼,當即淡聲問鄭媽媽:“你兒子現在已經死了,你說他是被蘭府的大少爺逼死的,可有什麽證據?”

鄭媽媽停止磕頭,微微把頭擡了起來,蘭晴萱見她的額頭此時已經磕出血,又紅又紫,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扭頭看了簡鈺一眼,簡鈺的眸光清冷,見她看來,輕輕掀了一下眉。

鄭媽媽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而後想起些什麽,當即道:“之前棋兒一直說大少爺總是欺負他,對他非打即罵,想要離開蘭府,我念著他與蘭大少爺一起長大,兩人也是有感情的,所以一直勸他,讓他再忍忍,他當時對我說,有些事情是根本就不能忍的,大少爺根本就沒有把他當人看,把他當做是玩物。我之前一直沒有想明白他嘴裏的玩物是什麽意思,前幾天偶然撞見他洗完澡出來沒有穿上衣,看到他的後背上上滿是傷痕,然後還有不少的燙傷的印子,那些印子一直往下身蔓延,我當時拉住他欲往下看,他說太過丟人現眼不讓我看。”

她說到這裏自己先明白了過來,當即大聲道:“大少爺一直對棋兒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情!”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又尖銳了起來,怪自己太後知後覺,把這件事情想得太過簡單,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