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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提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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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說話,因為她怕她一說話就要穿幫。

簡鈺微笑道:“祖母就不要怪晴萱了,她許是因為顧府的事情嚇怕了,所以才會如此小心。”

蘭晴萱覺得他實在是個不要臉的,他好像才和蘭老夫人見面吧,這樣就叫蘭老夫為祖母?他這認親的速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快!

李氏聽到他這句話臉頓時就綠了,今日裏她見到簡鈺帶了那麽多的東西過來,心裏是極度不高興的,在她看來,簡鈺不過是一個落魄的商人,怎以可能會如此有錢?所以她還暗中讓人查看那些東西的真假,如果那些東西是假的話,她也好趁機奚落一下蘭晴萱。

可是她派去查看的人告訴她,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是真的!

李氏當即就嫉妒的想要發狂,有了簡鈺的比較,顧府當初送來的東西就實在是太不能看。

李氏覺得蘭府也算是千源城裏數得著的富庶人家,蘭府就算是娶媳婦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的聘禮,這個簡鈺哪來如此豐厚的家底?她覺得更可能是蘭晴萱將鋪子裏的銀子和珍寶給簡鈺來充門面,只是鋪子裏的那些東西她也是熟悉的,裏面並沒有這些珍品,是以李氏更加一頭霧水。

她忍不住問道:“不知簡公子老家在哪裏?家中還有何人?”

簡鈺答道:“老家是山陰籠西人,前些年隨父親到南面來經商,三年前父親客死異鄉,家中老母聞訊也病倒後一病不起,也隨家父仙去了,我處理完父母之事守孝三載之後就又南下處理生意上的事情,沒料到就遇到了傾傾,家中兄弟十一人,我排行第九,家中兄弟皆以成家。”

他這般回答便是告訴所有的人,他家裏人多,父母俱亡,所以他才會答應蘭晴萱入贅進蘭府。

蘭晴萱對於他的回答自然是一個字不信的,他這答案只怕一部分是參考了吳媽找來的那個高全峰的資料,另一部分十之八九是瞎扯的。

李氏不冷不熱地道:“原來只是一介商戶。”

她這句話說出來蘭明德瞪了她一眼,她自知失言,當下忙抿緊了唇。

簡鈺卻似聽不出她話裏的譏諷,含笑道:“是啊,我是商戶之子,蘭府似乎也是經商的吧?”

蘭明德再次瞪了李氏一眼,他之前覺得李氏還是個知進退的,可是近來李氏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他失望,他以前覺得李氏對蘭晴萱還是不錯的,如今看來,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表面現象。

他淡淡地道:“婦道人家,口無遮攔,無需理會。”

李氏聽到蘭明德的這句話面色極度難看,以往蘭明德總會全她幾分面子,可是此時他卻沒給她留半分面子,她的手不自覺的開始絞帕子。

簡鈺微微一笑道:“其實我覺得做商戶挺好的,雖然不如官宦人家那樣有權有勢,但是卻也衣食無憂,還不需要去操官場上的心,悠游又自在。”

蘭明德輕輕點了一下頭,蘭老夫人含笑道:“萱丫頭說你同意入贅蘭府,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簡鈺點頭道:“我雙親已故,兄弟又四下散開,對我而言,不管自己成家立室還是入贅到蘭府都沒有本制的差別,只是晴萱說我到蘭府來她會更加安心,那我就到蘭府來好了。”

他這個回答讓蘭老夫人相當滿意,她含笑問道:“那你之前可曾置辦過一些產業?”

蘭晴萱知道蘭老夫人這是在問簡鈺的家底了,她也知道蘭老夫人是擔心簡鈺今日帶來的東西是他所有的家當,她不由得抿了一下唇,忍不住看了簡鈺一眼。

簡鈺微微一笑道:“當年我和家父南下經商的時候也算是小有成就,雖然沒有做出太大的生意,但是在千源城的城西有一個莊子,然後還有數間鋪子和數艘船。”

“城西的莊子?可是飛雪山莊?”蘭明德問道。

簡鈺點頭道:“正是,岳父也知道那個莊子?”

“何止知道!”蘭明德的臉上有了幾分激動,他定定地看著簡鈺道:“早前我與朋友經過那個莊子時,見那莊子修得其是大氣,所以問了一下其主人的來歷,只知那莊子的主人甚有些來頭,卻沒料到你竟是那莊子的主人!”

蘭明德之所以如此激動,不過是因為那間宅子修得實在太過大氣,從外面往裏面看了,也依舊能看到宅子裏的富貴,那樣的一間宅子,不是用錢就能修建得起來的,還需要極好的文學素養,看一間宅子就能看出其主人的風格,那間宅子不但富,而且貴,他的確打聽過那間宅子主人的來歷,卻無人知曉,從而顯得那裏的主人是那麽的神密。

坊間更有傳聞,那間宅子的主人有通天之能,除了將生意做得極好之外,似乎在京中還有極大的權勢,他原本以為很難和那間宅子的主人攀上關系,卻沒有料到那間宅子的主人竟會成為他的女婿,這樣的事情又豈會讓他不激動?

簡鈺笑得溫和道:“平素事忙,鮮少在家,沒料到坊間卻有了這樣的傳聞。”

蘭明德原本還端著架子的,聽到飛雪山莊是簡鈺的之後,立即將架子放了下來,忙含笑道:“往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還需相互扶持才是。”

“那是自然。”簡鈺微微一笑道。

他原本就長得極為出眾,這般溫和的樣子當真是比花香、比玉暖,看在蘭明德的眼裏赫然已是準女婿,蘭明德原本還想為難一下簡鈺的心思也徹底打消。

蘭明德又問了簡鈺好幾個問題,簡鈺對答如流,風度卓然,蘭明德和蘭老夫人都覺得蘭晴萱的眼光實在是不錯,竟找了這麽一個出眾的女婿。

蘇姨娘並不知道簡鈺的來歷,只是她也知蘭晴萱的人品,在外在勾搭人的事情蘭晴萱應該是不會做的,簡鈺如此優秀出色,怕是長公主安排的。

她不由得想,這樣一個優秀出眾的簡鈺來到蘭府之後,只怕會很硌李氏的眼。

她只是一介姨娘,今日裏這福壽居裏來原本就是蘭老夫人擡舉她,所以這些事情她看得明白,卻並不說話,只是含笑坐在那裏,時不時的蘭晴萱一眼。

蘭晴萱對上蘇姨娘的目光,輕輕掀了一下眉,也不說話。

她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幾乎已經成了定局,已經成定局的事情,她也就不需要再多說什麽,眼下在這裏聽著便好。

她由得蘭老夫人和蘭明德拉著簡鈺問東問西,由得兩人眉開眼笑一片良好氣氛,她此時要做的就是眼觀鼻,鼻觀心,擺出一副嬌羞的小女兒模樣就好。

只是幾人不遂她的願,說著說著話題便扯到了她的身上,她沒聽他們說話,所以也不知道事情的由頭是怎麽樣的,只聽得蘭明德道:“今日已近正午,簡公子就在蘭府用午膳好了,晴萱,你陪簡公子在府裏走走,以後簡公子就要住在蘭府了,先熟悉一下也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蘭晴萱其實並沒有聽到,他又連著喊了蘭晴萱幾聲,她才回過神來,輕應了一聲。

蘭明德笑罵道:“你這孩子也不知在想什麽想得那麽入神,我都喊了你幾聲了。”

若是往日蘭明德若是喊她幾聲她還沒有答應的話,蘭明德少不得又要訓斥她一回,只是今日裏蘭明德心情不錯,於是只是含笑說了她這麽一句。

蘇姨娘適時的在旁打圓場道:“我猜二小姐此時心裏必定是在害羞,在想著和簡公子大婚的事情。”

她這句有些打趣的話立即引來屋子裏諸人的笑聲,蘭晴萱此時心裏其實並沒有什麽嬌羞,只是她知道大家都覺得她應該要害羞,於是她微微低著頭一副害羞的樣子道:“蘇姨娘!”

她句話帶著幾分軟糯,任人聽了心裏都會發軟,卻又引得屋子裏傳來另一陣笑聲。

簡鈺看到蘭晴萱的樣子心裏也有些好笑,別人許是不知道她的心思,他卻還是能猜出幾分來,他有時候也服她,此時這副樣子當真是小女兒態畢露,只是她的嘴唇抿得緊了些,下巴也低得狠了些,手也放得太自然了些,所以他能判斷的出來,她面上雖然是這副樣子心裏實沒有半點嬌羞。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了她的身邊,然後將手伸了過去。

蘭晴萱覺得這貨的腦回路構造實有異於常人,第一次見面在長輩面前伸手牽她的手,這樣的事情放在二十一世紀都有那麽點不太好,更不要說在這個封建社會。

再則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男方第一次上門提親大多都不會留下來吃飯,一旦家裏人留下來吃飯,那麽便是默認了這樁婚事,就算是默認了這樁婚事,男方也大多不會留下來吃飯,這樣的行為叫做拿架子,簡鈺倒好,直接答應了在蘭府吃飯也就罷了,竟還當著蘭府所有長輩的面來拉她的手。

她的眸光微微一斂,輕輕笑了笑,卻並沒有將手放在他的手心,而是低著頭輕輕站起來,再低著頭走了出去,卻是連看簡鈺一眼都不曾。

她沒看簡鈺一眼看在其他人的眼裏那就是她的矜持和害羞,可是看在簡鈺的眼,那就是不屑,簡鈺笑了笑,跟在她的身後走了出去。

兩人這副樣子又讓蘭府的幾人笑了笑,蘭老夫人微笑道:“萱丫頭的眼光不錯,這個簡鈺氣度不凡,周身似有貴氣,她雖然拒絕了四公子的婚事,但是找了這麽一個夫婿回來也不錯。”

蘭明德讚同蘭老夫人的話,輕聲道:“晴萱這丫頭的性子倔了些,真要嫁出去,以後在婆家難免會受委屈,但是簡鈺和她一起住在蘭府,那麽她必是受不了委屈的。”

“可不是嘛!”蘇姨娘輕笑道:“我瞧著這簡公子對二小姐是極好的,不說別的,光說這送來的彩禮就極多,不要說他是到蘭府來做上門女婿了,就算是尋常的大戶人家娶正妻,只怕也沒有這麽多的彩禮。”

她說完瞟了李氏一眼,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蘇姨娘說的這些蘭明德也是認同的,簡鈺帶過來的那些東西不但多質量也都是上乘的,他之前在蘭玉芳出嫁那件事情上失的面子,似乎已經能在蘭晴萱的婚事上找回來了。

李氏看到蘭明德和蘭老夫人對簡鈺如此滿意,簡鈺人也確實不差,她的心裏一時間倒極不是滋味,只是在人前終究還需端著一臉的笑。

她當下也含笑道:“可不是嘛,這一次簡公子給的彩禮是極多的,萱兒的確是好福氣,只是方才聽老爺和簡公子說到的那個飛雪山莊,我怎麽從來都沒有聽過。”

“你沒聽過的事情多得去了。”蘭明德因李氏之前說出來的那句話有些不高興,此時也沒好氣地道:“你不過是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麽?”

他這句話這麽一嗆立即把李氏嗆得滿臉通紅,李氏輕聲道:“我是不知道那些事情,所以才來問老爺嘛,萱兒招夫婿是件大事,總歸要小心一點才是。”

蘭老夫人看到兩人這副樣子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卻打了個圓場道:“明德,我在蘇城住了這麽多年,也沒有聽說過飛雪山莊的事情,只是方才聽你說起飛雪山莊,似乎大有來頭,你且說說看。”

蘭明德這才道:“母親住在內宅,自不知曉外面的事情,飛雪山莊建在城西已經有幾年了,那裏修建的是極好的,拋開這些財力不說,我聽說那飛雪山莊的主人是大有來頭的,在京中也有強有力的後臺,而晴萱接手若歡那些鋪子的時間還短,那些鋪子也只是一些尋常的鋪子,應該不可能認識飛雪山莊的主人,所以我覺得這樁婚事很可能是長公主安排的。”

蘇姨娘含笑道:“我就說長公主對二小姐那麽好,不會讓她隨意找個男子嫁了的。”

她說完這句話自覺有些失言,於是又含笑道:“再則二小姐飽讀詩書,又豈會做出那種私相授受之事,若是長公主在中間搭橋引線的話,那麽這一切就能解釋了。”

她這麽一說,蘭明德和蘭老夫人都點了一下頭。

蘭老夫人嘆道:“晴萱這丫頭也真是的,既然是長公主的意思,她明著告訴我們就好,非得說是自己在外面遇到的男子。”

蘇姨娘瞟了李氏一眼道:“我覺得二小姐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吧,若她前期不瞞著我們,今日也沒有那麽大的驚喜。再則我覺得這件事情長公主必定還有其他的安排,只是二小姐和簡公子才相識就被夫人撞見了,只怕還打亂了長公主之前對這件事情的苦心安排。”

她的話鋒一轉,直接就扯到了李氏之前造蘭晴萱謠的事情上來了。

當時李氏回來告訴眾人的是,與蘭晴萱走得近的那個男子長得很醜,形容也很猥瑣,所以當時蘭明德和蘭老夫人對這件事情都存了一點意見。

而她的話外之音則是,若簡鈺那樣出眾的人才都算是長得醜的話,那麽這天底下怕就沒有長得帥氣的男子了,李氏造這個謠,十之八九是見簡鈺太出色,所以才想著要將兩人拆散,好在蘭晴萱意志堅定,說服了蘭老夫人,這才能將簡鈺帶進蘭府,才能成就這一樁美滿姻緣。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都聽出了蘇姨娘的話外之音,而這件事情蘭明德此時再聽到和最初從李氏的嘴裏聽到就又是另一種感覺了。

蘭明德冷冷地看了李氏一眼道:“我知晴萱是若歡生的,你心裏對她一直存有些意見,明面上的事情你做得是兩面光,可是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這一次的事情你做得過份了。”

李氏此時有苦說不出,她說蘭晴萱和人有私的事情,其實是她根本就沒有看到,完全是為了毀蘭晴萱的名聲捏造出來的,此時蘇姨娘拿這件事情來說事,她實不能說什麽。

而她之前有過那樣的布局,知道簡鈺的來歷是有些問題的,卻又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她自認那件事情她做得極為妥貼,蘭晴萱不可能覺察得出來。

而簡鈺今日的出現又如此強勢,她也只能用長公主來解釋這件事情了,許是長公主不知道怎麽發現了她的動作,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她輕咳了一聲後道:“那天光線太暗,我沒有看清楚,我當時也不知道簡公子是長公主為晴萱安排的婚事,只是從一個母親的角度考量,覺得她的行事太過了些。”

蘇姨娘難得尋到機會踩她,此時又豈會放過:“夫人當時既然連簡公子這樣的俊才都能看成個醜男,那就表示當時完全都沒有看清楚,又豈能看清楚那個女子就是二小姐?再說了,做為二小姐的母親,夫人在看到那件事情之後是不是該將事情瞞下,然後再尋二小姐私底下說這件事情,那樣在府裏四下胡說實有損二小姐的名節,好在今日裏事情真相大白了,否則的話二小姐只怕還得頂著這個汙名過下半輩子了。”

她平素是副溫軟的性子,這一番話說得就有些尖銳了,卻又鋒利無比,直直地就朝李氏捅了下去。

李氏當下瞪大眼睛看著她道:“妹妹這話裏似乎滿是含沙射影啊,我當時是沒有看清那男子的樣子,但是晴萱我還能看錯不成?再則你又怎知我沒有私底下對晴萱說過這件事情?這件事情我瞞得極緊,除了在老爺的面前提過一句之外再沒有對外人說起來過,你此時卻說是我說的,你有證據嗎?”

蘇姨娘熟知她的性子,知道她此時必定又要來個死不認帳,當即淡淡一笑道:“說出去的話反口說沒有說,這樣的事情哪裏來的證據。”

李氏還欲說話,蘭明德已厲聲道:“都給我閉嘴!”

蘇姨娘和李氏老師都不敢再說話,蘭老夫人嘆了一口氣道:“以前的事情都不要再提了,芝蘭,你到廚房那邊去安排一下,簡公子第一次在蘭府吃飯,不能失了禮數。”

李氏聽到蘭老夫人的安排之後輕應了一聲,心裏卻極度不舒服,她根本就不想去操辦這件事情,只是蘭老夫人吩咐了她就不能不辦,她知道這件事情她不但要辦,還要辦得極好,於是她的心裏就更加不痛快了,面上卻還得一片恭敬。

李氏下去之後蘭老夫人斜斜地看了蘇姨娘一眼道:“在蘭府,絕不會發生寵妾滅妻的事情,有些人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蘇姨娘被蘭老夫人的這句話一訓,頓時也紅了一張臉,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蘭老夫人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淡聲道:“我有些乏了,你們都下去吧!”

蘭明德看了蘇姨娘一眼,兩人雙雙走了下去。

蘭老夫人輕輕揉了揉眉心,英媽媽輕聲道:“夫人這一次的確是做得過了些。”

“她做得再過,眼下她也是蘭府的當家主母,總歸不能在妾室面前駁了她的面子。”蘭老夫人幽幽地道:“這個李芝蘭之前做事還算周全,如今這行事當真是讓人失望,我原本還想著將中饋大權還給她,眼下這樣的光景,又哪裏能還給她?”

“蘇姨娘做事還算妥貼,可以適當的讓她為老夫人分擔一點。”英媽媽輕聲道。

蘭老夫人靠在椅背上道:“她往日倒是個周全的,可是你看她方才對李氏說的話,若是真的將中饋大權給了她,只怕她也能生出一堆的事情來。”

英媽媽笑道:“還是老夫人想得周全,只是這件二小姐和簡公子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我們今日也都看到了,蘇姨娘和二小姐的關系甚好,她這樣做想來是要為二小姐出頭,方法雖然不好,心思卻算不得壞,再則之前她小產的事情老夫人也是知曉一二的,她和夫人之間也算是有個死結。”

蘭老夫人聞言更加頭痛了,當下輕聲道:“冤孽啊!”

英媽媽看到蘭老夫人的樣子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蘭晴萱帶著簡鈺從福壽居裏走了出去,蘭府的占地面積不小,院子裏還有一個不大的池塘,四周引來了活水,為整個後宅添了幾分生氣。

府裏的下人看到兩人都抿嘴輕笑,在走上抄手游廊的時候,蘭晴萱遇到蘭玉清和蘭玉鳳,兩人在旁嘻嘻一笑見過禮之後就閃到一邊去了。

蘭晴萱看到她們的眼神輕輕掀了一下眉毛,她在蘭府裏住了這麽長的時間,大部分時候府裏的下人都對她是無視的,此時受到這麽大的關註,她覺得她就像是動物園裏的猴子。

只是她並沒有對人無故發脾氣的習慣,也知道今日裏她之所以會受到那麽大的關註不過是拜簡鈺所賜,此時那些下人與其說是在看她,倒不如說是在看簡鈺。

她與簡鈺相識的時間已經不短,只是之前每次見面的時候不是四下裏無人就是他夜半探訪,細細算來,這是她與簡鈺第一次這般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她的眉毛掀了掀,卻並沒有說話。

她不說話,簡鈺也不說話,只是嘴角邊含著一抹淡淡的淺笑跟在她的身後。

此時已值仲夏,天氣甚是炎熱,兩在臨湖的亭子裏坐了下來。

蘭晴萱此時有一大堆的問題要問他,只是不願意在一眾丫環的面前問他,於是便讓錦娘將亭子上紗幔掛起,再讓錦娘去端四時瓜果。

錦娘知她心思,走時將所有的丫環都帶走了,亭子只留下蘭晴萱和簡鈺。

兩人單獨相處時,簡鈺含笑看著蘭晴萱,蘭晴萱也含笑看著他,兩人還是沒有說話。

簡鈺的嘴角微微上揚率先打破這分沈悶,含笑問道:“沒有問題想問我嗎?”

“有很多問題想問你,但是現在卻又發現就算是有再多的問題,問了也是白問。”蘭晴萱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後道。

蘭晴萱說的是實話,方才她在讓錦娘離開的時候,心裏還有一大堆的問題,但是錦娘走了之後她看到簡鈺那張含笑的臉時,她就覺得沒有什麽好問的了。

因為不管簡鈺如何回答,結局都已經定下來了。

簡鈺看到她的樣子倒有些想笑,他的手一攤道:“我原本想著如果你這一次問我的話,不管你問我什麽問題,我都會據實以告,是你自己放棄你自己的權利的,這可怨不得我。”

蘭晴萱聽到他這句話,她覺得不管怎麽聽他這話都有些沒皮沒臉,她的眼睛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再賞了他一記白眼。

簡鈺今日的心情不錯,淡笑道:“我曾說過要十裏紅妝的迎娶你,我會做到的。”

蘭晴萱再次瞟了他一眼,依舊沒有說話。

簡鈺將臉上的笑意斂去了些,定定地看著她道:“我也曾說過不管你是否願意,你都會嫁給我,如今我也算是做到了。”

蘭晴萱聽到他這一句話不知道為何心裏卻似憋了一口氣,她冷著聲道:“那是,簡公子的手段我也見識到了,的確是高明。”

簡鈺雙手半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我簡鈺素來說話算話,今日裏再在你的面前許個承諾,我會一生一世對你好。”

蘭晴萱聽到這句話倒笑了:“一生一世對我好?簡公子,你知道一生一世有多長嗎?你知道誓言這個東西有多麽經不起歲月的磨礪嗎?”

“我當然知道一生一世有多長。”簡鈺的面色淡然:“我如今二十有二,人這一輩子,最長的能活一百來歲,普通人都有六七十歲的壽命,我取個大概的數字,算我們能活到七十歲吧,我也頂多只能和你在一四十八年,而這往後的四十八年裏,在我看來是極短的,這點時間不足以讓我好好疼你。”

他的語氣很是淡然,甚至聽不出太多的情緒,那話裏卻又充滿了韻味,有一種蘭晴萱說不出來的魔力,成功的將她心裏的那抹怒氣抹平。

蘭晴萱微微擡眸,見他此時正在看著她,他的眸子裏滿是認真,那雙如墨玉般的眼睛裏透著難以言說的深情,她不由得一愕,條件反射的想要避開他這樣的目光。

只是在她的心裏生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她自己又覺得有些好笑,她為什麽要避開他的目光,她又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於是她扭過頭直直地回看著他,他看到她略帶賭氣的樣子笑了笑,他知在她的心裏對他是存有一些戒心的,他也知道讓她放下那些戒心需要一點時間。

他輕聲道:“晴萱,往後你的事情就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了,也是我的事情了,從今往後,你再不可做出像這一次這樣的傻事了,往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蘭晴萱知道簡鈺說的這一次的事情指的是她自己找夫婿這件事情,她輕輕抿了一下唇道:“簡公子,你真是情場高手,雖然我對你的行事有些不屑,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承認你的這番話很能打動我。”

簡鈺的眼裏透出了一分淡淡笑意道:“情場高手?你見過哪個情場高手為了娶個媳婦把自己賠進來的?”

蘭晴萱回了句:“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簡鈺不緊不慢地道:“我都見過你父母了,我此時若是悔婚你以後可怎麽辦?”

“這是我的事情,不勞你操心。”蘭晴萱說完這句話後又覺得這句話裏似乎有些賭氣的成份,只是她心裏又有些惱,她來之前就勸過自己,不需要和他賭氣,可是此時一見到他,卻又忍不住說出這些她自己覺得不是太聰明的話來。

她微微斂了斂眸,覺得她今日也太過異常了,她覺得可能是她平素太過鎮定,所以才會有今日的異常,她覺得她這情緒得好好控制一下,不管怎麽說簡鈺也是她的盟友,她還是需要對他客氣一點,否則的話以後兩人要離心離德,依他的本事再設計坑她什麽的,那麽吃虧的那個人將是她。

她找夫婿本意是為了替她當擋箭牌,為她擋下一些麻煩,這樣才好全心全意做事,若是弄一個人進來,天天和她唱反調,整一堆的事情出來,那麽她也得不償失。

轉瞬的功夫,她覺得她的心態已經調整好了,於是又對簡鈺微微一笑。

簡鈺其實比想看她對他擺臉的樣子,這樣至少證明在她的心裏對他還是在乎的,此時她的臉上又套上了往日那種帶著疏離的笑意,倒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淡聲道:“從今往後,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蘭晴萱回了他一記淡笑後緩緩地道:“這一次你能及時出現在那裏,想來你也清楚我當時是在做什麽,雖然如今所的一切都走得偏了,但是對我而言,只要是個男子就能幫到我,無所謂是你還是吳媽媽找來的高全峰。”

她這句話讓簡鈺聽得有些不舒服,他臉上的笑意斂了斂,想想她以往的性子,他輕輕掀了一下眉毛。

蘭晴萱淡聲道:“所以有些事情覺得我們現在還是說清楚的好。”

“什麽事情需要在這個時候說清楚?”簡鈺問道,他心裏此時已經生出不好的預感。

蘭晴萱見此時四下無人,便直接道:“你若是答應我下面要求,那麽我們就繼續往下談,若是不答應,那麽一切到此為止,我父母那邊要如何解釋也就不需要你操心。”

“你先說說你的要求,合適的話我自然會同意,不合適的話當然不會同意。”簡鈺往後挪了些話,似笑非笑地看著蘭晴萱。

蘭晴萱看著他道:“你先答應我再說。”

“你好不講道理。”簡鈺淡淡地道:“什麽都沒有講就讓我答應你的要求,萬一你要把我賣了可怎麽辦?”

“我自認我還沒有賣你的本事。”蘭晴萱輕聲道:“你要不同意,那我們也就沒有什麽好談的了。”

她說完便站起身來,簡鈺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好,算我怕你,答應你便是。”

如果夜瀾看到他家王爺這副樣子,估計會直接一頭撞死。

蘭晴萱的眼裏透出一抹笑意,她將他的手掙開,又坐下來道:“我這一次是買夫婿到蘭府來幫我擋一些麻煩,並不是真的打算嫁人,所以成親之後,你不得強迫我做任何我不願意做的事情。”

簡鈺笑道:“你怕我強迫你做什麽事情,說來聽聽。”

蘭晴萱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把心一橫後道:“平日的小事我便不說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自然就是夫妻之事。”

簡鈺早知她會這樣說,他的心裏其實是有些煩悶的,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個正兒八經的王爺,娶個媳婦怎麽就那麽難?還有,好不容易兩人要成親了,還沒有洞房,她就先跟他說他以後不能碰她,這叫什麽事?

只是這件事情在他看來可以走著說著,兩人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他遲早會讓她喜歡上他,眼下先答應再說,至於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誰也不知道。

他的眉毛微微一掀後道:“除了這件事情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蘭晴萱看著他道:“你可以在蘭府呆三年,三年之後你自己尋個理由離開蘭府,如果你尋不到的話,我到時候會和你和離,當然,你的彩禮等物我也會悉數還給你,不會欠你一分一毫。”

聽到她這句話簡鈺倒有些惱,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道:“三年?晴萱,你這是把我當什麽呢?”

他的聲音低沈中透著危險的氣息,這種氣息蘭晴萱之前也曾見過,是極為可怕的,那雙原本溫潤如玉的眼睛裏也透出了一抹淩厲。

他原本就有極為強大的氣場,此時他身上的氣勢一散發出來,蘭晴萱不由得暗暗生驚,她輕輕抿了一下唇後,強自淡定地將他的手指拂開道:“你想反悔?”

“這不是反悔的問題,而是事關男子的面子問題。”簡鈺的臉朝她欺近了半分,近得她幾乎可以看到他瞳孔裏她的樣子,溫熱的男子氣息的拂在她的臉上,帶來了幾分麻麻癢癢。

蘭晴萱強自鎮定道:“我不管這件事情對你而言是面子問題也好,裏子問題也罷,在我做這件事情時候,便是這樣想的,不管遇到的人是不是你。”

簡鈺的氣勢很強,這麽多年來,還從來沒有哪個人能在他周身氣勢盡顯的時候敢這樣回看他,他看中的女子果然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樣,正是因為她的不一樣才會讓他動心,也正是因為她的不一樣而讓他憂心。

簡鈺冷哼了一聲,緩緩地道:“你當真當我閑得無聊嗎?”

蘭晴萱拍手道:“你說對了,我還真就是這麽想的。”

簡鈺往後微微退了幾步後道:“那我有什麽好處?”

“我原本是打算給你一點銀子的,但是看你的身家,身邊應該是不缺錢的,所以銀子這種東西你肯定是不在乎的,所以我決定在這三年之內治好你身上的宿疾,三年的時間,也差不多能將你的身體治好,所以你一點都不吃虧。”蘭晴萱看著他道。

簡鈺身上的傷勢兩人之前討論過,只是卻並沒有達成共識,此時蘭晴萱舊事重提,他的眸光斂了斂道:“你真有法子治好我的傷?”

“是的。”蘭晴萱答道:“只要你按我的方子治療,按時吃藥,我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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