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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情難自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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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冷哼一聲將手裏的印信收了回去,冷冷地道:“掌櫃教得好夥計,我還從來都不知道我在千源城裏有如此彪悍的一面,殺人放火都不用負責!我對這件事情有些懷疑,今日裏想用他來試試!”

蘭晴萱說完纖指指著最初的那個夥計道:“來人,將他直接拖下去打殺了!”

她的眼裏怒氣難掩,那夥計聞言嚇了一大跳,輕聲道:“你就是二小姐?”

蘭晴萱理都懶得理他,傾詩和秋月雖然覺得那夥計的個子太高,不是太好下手,但是此時蘭晴萱已經下了命令,她們也顧不得許多,伸手就要來拉那夥計。

那夥計其實是蘭府的家生子,是李氏的心腹,也是賣身到蘭府為奴的,他這樣的身份,就算是被主子打殺了,官府也不會過問的,他看到蘭晴萱這樣的氣勢,只怕是真的要將他打殺了。

他嚇得大聲道:“二小姐饒命啊!小的只是胡說八道罷了!”

“胡說八道?”蘭晴萱冷笑道:“胡說八道就敢在那麽多人的面前抹黑你家主子?你方才說這些事情都是我讓你做的,那好,現在我就在這裏,你倒和我說說看,我教你做了什麽?”

那夥計之前一直覺得蘭晴萱是個柔弱的,他並未將她放在心上,此時見她的身上流露出來的氣度,心裏已自怯了三分。

那些看熱鬧的百姓看到這樣的情景,但凡聰明一點的立即就明白這是怎麽回事,蘭晴萱此時動怒的樣子是有些兇悍,但是任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怕是都會動怒,自己手下的奴才擅做主張抹黑自己的主子,這在哪裏都是不被人接受的。

蘭晴萱原本就沒有對那夥計有任何交待,此時見她周身的氣勢驚人,又哪裏還敢說話,只輕聲道:“二小姐饒命!”

蘭晴萱冷冷地道:“你犯下這樣的錯,我要如何饒你?”

掌櫃在一旁求情道:“求二小姐念在他是初犯就放過他這一回吧!”

蘭晴萱看了掌櫃一眼道:“他今日會這樣對我,之前肯定也這樣對付過其他人,今日裏若不給他一點教訓,只怕我蘭府的名聲都被他給毀了,這樣的奴才,留著做什麽?”

她說到這裏微微一頓後道:“你是這鋪子裏的掌櫃,他如此行事你想來也是知曉的,這件事情只怕你也難辭其咎。”

掌櫃畢竟做了多年掌櫃,也是個老江湖,他聽到蘭晴萱的這句話後心裏一緊,這件事情的確是他授意的,而讓他這樣做又是李氏的意思,李氏之前交待他這樣做的時候曾說過,只要將蘭晴萱的名聲毀了,就算是以後蘭晴萱發現了這件事情將他開除了,李氏也會給他一份極為豐厚的銀錢做為補償。

只是他這樣做還沒有幾天,這幾日強買強賣的事情也沒有發生幾回就遇到蘭晴萱本尊,他的心裏一時間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只是在他看來,蘭晴萱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子罷了,又能鬧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再則依著這個朝代的規矩,為人子女者都需要尊守孝道,蘭晴萱若是因為這件事情和李氏鬧的的話,那就是仵逆。

掌櫃想通這些之後,又覺得底氣足了些,不緊不慢地道:“二小姐要罰我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件事情怕是得問過夫人。”

蘭晴萱輕輕一笑道:“好啊!遲些我回去我必定會去好好問問我的母親,不過從現在開始,你們全部開除了,現在,立刻,馬上,就給我從這裏面滾出去!”

掌櫃原本以為他這樣一嚇,就算是她不服軟也得先順著這個臺階下,卻沒有料到她的態度竟是如此的強硬,他當即楞了一下道:“二小姐也太不顧念舊情了吧,不管怎麽說我們都在這間鋪子裏當了多年的差,你竟就這樣讓我們走?”

蘭晴萱依舊一片淡然地道:“你們連主子的名聲都敢抹黑,我又豈知你們背地裏有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今日裏我不但讓你們走,同時我也會報官。”

掌櫃聞言嚇了一大跳,這間鋪子他在李氏的授意下轉出了不少的銀兩,然後他自己也在這中間黑了不少,如果蘭晴萱真的要報官的話,官府一查,他只怕難逃牢獄之災。

他此時心裏已經有些怕了,只是心裏還有些不甘,他大聲道:“二小姐怎麽能如此血口噴人!”

蘭晴萱笑道:“我只是說要報官,並沒有說你們做了什麽,哪裏來的血口噴人之說?還是你的心裏心虛,覺得我說了什麽?”

掌櫃的面色頓時一片鐵青,蘭晴萱又道:“你們之前不是說我很霸道嗎?不是說我有長公主在背後撐腰嗎?怎麽,你明知道這些還敢這樣和你說話?就不怕我抄你們的家,滅你們的族嗎?”

四周圍觀的百姓聞言倒有不少輕笑出聲,之前他們往蘭晴萱扣的帽子因為這一句話而消失的幹幹凈凈,有人大聲道:“對付這種欺主的惡奴實不用客氣。”

“就是,這些人做事實在是太過份了!”

“他們也真是不長眼,竟強買強賣到自己的主子身上,當真是好笑至極。”

蘭晴萱看了掌櫃一眼道:“你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掌櫃見她的態度無比強硬,今日裏在她這裏怕是討不到好處了,當即帶著幾個夥計走了出去,她又大聲道:“把鑰匙留下,這些日子若是鋪子裏少了什麽,我就當做全是你們偷的。”

掌櫃原本還想藏匿一把鑰匙,聽到她這句話後頓時就斷了那分想法,是誰說蘭晴萱性子軟好欺負的?她哪裏好欺負呢?

掌櫃咬了咬牙將所有的鑰匙全放在蘭晴萱的手裏道:“你一定會為你做的決定後悔的!”

“那是我的事情,不勞你一個下人來操心。”蘭晴萱的語氣淡漠。

掌櫃被她這句話一嗆,不敢再說什麽,帶著那幾個夥計就走了出去,出去之後有夥計問道:“掌櫃,現在該怎麽辦?”

“能怎麽辦?當然是先去找夫人!”掌櫃咬牙切齒地道:“都怪你,蠢得要死!誰不好招惹竟直接就招惹上了二小姐,你知不知道,那間鋪子已經是她的了!”

夥計有些委屈地道:“我只是見她柔弱好欺,又哪裏知道她是二小姐。”夥計有些委屈地道。

掌櫃輕嘆了聲道:“事已至此,只怕也沒有其他的好法子,只是夫人交待的事情我們並沒有辦好,這樣回去只怕也無法向夫人交待。”

他說完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蘭晴萱扭頭對那些看熱鬧百姓道:“今日之事實在是對不住,是我沒將家奴看管好,讓諸位看了笑話,我原想著將鋪子裏的東西打個對折賣給諸位,只是那些夥計都走了,我們也不知道價錢,這樣好了,今日裏諸位留個姓名在這裏,等到我將裏面的事情處理完了,諸位再來買布的話我給諸位五折的價錢。”

她這句話一說出口,立即就引得那些百姓的歡呼,那些布若是按五折售賣的話,是極為合算的,人都有占小便宜的心思,此時聽到這裏,當即就有人前來留下姓名。

蘭晴萱讓秋月將紙筆尋了過來,請那些百姓自己寫名字,若是遇到不會寫字的,就由蘭晴萱來代寫,鋪子裏原本就有十幾個人,那些人留下名字之後秋月尋來了大鎖便將門關了起來。

她尋思著李氏不會只讓一間鋪子做這樣的事情,便帶著秋月和傾詩去了其他的鋪子。

好在這些鋪子隔得都不算太遠的,所以倒也不算折騰。

其他的那些鋪子雖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卻沒有再出現之前綢緞鋪裏的事情,蘭晴萱輕輕松了一口氣,頓時明白李氏為何會先讓那間鋪子的掌櫃做那樣的事情,不過是因為去買布料的大部分都是女子,且都是些年紀稍長有購買力的女子,那些女子大多已經婚娶,最喜歡在背地裏說人是非,所以從那裏出手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有最大的效果。

李氏不但狠毒,其心思也縝密細致,也算得上是個人才,也是她今日裏親自來看了,否則的話只怕她的名聲已經在千源城壞了。

最後一間鋪子是在城南最繁華的街上,那裏很是熱鬧,那間鋪子是一間珍寶鋪,也是所有的鋪子最賺錢的一個。

只是這些年來在李氏的經營下,她並沒有看到一文錢的營收。

她進到鋪子裏之後,沒有一個夥計上前來打招呼,一個個懶洋洋的坐在櫃臺後面說著話,掌櫃也坐在櫃臺後,此時正在睡覺。

那掌櫃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微微有些發胖,就算睡著了嘴角也有笑意,那模樣,是標準的和氣生財的掌櫃模樣,只是他這副樣子也太懶了些,大白天的居然在櫃臺後面睡著了!

蘭晴萱今日已經看到數間鋪子是這樣的光景了,她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知道這些鋪子要重新整治怕是得很花一些精力和時間了。

她輕輕抿了一下唇,半倚在一個櫃臺上看裏面的一塊玉佩,那塊玉佩看起來質地甚好,標價四千八百兩,並不算便宜,她將夥計喊來欲讓他拿出來給她看。

夥計心不甘情不願地道:“這塊玉很貴,如果客人不將足夠的銀子拿出來的話,是不給看的。”

蘭晴萱對於這種奇葩的夥計已經見怪不怪了,她正欲和那夥計理論,想試一下這些鋪子的夥計和掌櫃還能做出多奇葩的事情來。

正在此時,門再次被推開,鋪子裏的夥計當即全部滿臉堆笑地道:“大小姐,大姑爺,你們來了啊!”

說話間,早有夥計把掌櫃搖醒,掌櫃醒來之後一看到蘭玉芳當即便道:“大小姐,你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我這就給你取。”

蘭晴萱看到這些夥計和掌櫃的表情不由得掀了一下眉頭,她一扭頭,便見得蘭玉和芳和顧染墨一起走了進來,此時蘭玉芳半倚在顧染墨的身上,那樣子看起來很是恩愛。

蘭晴萱此時站在角落裏,那裏光線並不好,所以蘭玉芳和顧染墨都沒有看到她。

蘭晴萱算了一下蘭玉芳小產的日子,距今還未出一月,這樣巴巴的跑出來想做什麽?

由於蘭玉芳小產的時候身體不好,她小產時又是被顧染墨推倒的,所以情況很是嚴重,之前在蘭府呆的那幾日根本就下不了床,沒料到到顧府呆上幾天就又生龍活虎起來,此時竟還跟顧染墨來逛她的珠寶店。

蘭玉芳的面色算不得好,整張臉敷了一層厚厚的脂粉,只是就算如此,依舊遮不住她深陷的眼窩與眼底的青紫。

蘭玉芳伸手從掌櫃的手裏將東西揭了過去,有些討好的對顧染墨道:“這塊玉佩是稀世的珍品,之前鋪子裏都舍不得拿出來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顧染墨看了一眼那塊玉佩,玉的質地的確好得緊,整個顧府也沒有那樣的玉佩,他當即輕輕點了一下頭,原本有些冷然的面色也溫和了些,淡淡地道:“還不錯。”

他說完直接就收了起來,蘭玉芳的面上露出歡喜的神色,然後又從掌櫃的手裏取出一張字畫遞給他道:“這是前朝書聖的真跡,由於書聖的真跡傳世極少,這副字已經了一字千金了。”

顧染墨將那字畫的卷軸打開,裏面的字飄逸優雅中又不失淩厲,果然是前朝書聖的真跡,他頓時滿臉歡喜地道:“不錯,這的確是書聖的真跡,我之前找了好長時間都沒有找到,沒料到這裏竟有,芳兒,還是你最懂我。”

他這一句話把蘭玉芳哄得很是開心,當即道:“你喜歡就好。”

蘭晴萱看到兩人相處的方式心裏冷意連連,又覺得蘭玉芳很是可憐,她這是打算用金錢籠絡住顧染墨的心,只是在她看來,顧染墨就是個黑心的,不管蘭玉芳怎麽對他,他都不可能再對蘭玉芳好,此時她是能用這些寶物哄顧染墨開心,但是以後呢?

人心都是貪婪的,尤其是顧染墨那樣的渣男。

而蘭玉芳想要如何討顧染墨的歡心她不會管,但是如果蘭玉芳是用她的銀子去討顧染墨的歡心的話,那麽她就不能容忍了。

顧染墨拿著那副字畫愛不釋手的看了看,然後就收了起來,兩人準備離開。

蘭晴萱在旁問道:“大姐,你和姐夫拿走字畫和玉佩,銀子付了嗎?”

蘭玉芳沒料到會在這裏遇到蘭晴萱,她的眼裏恨意難掩,不答反問道:“你一介未出閣的大家閨秀,怎麽一個人獨自外出?”

她這句話就存了要找蘭晴萱錯處的意思,蘭晴萱笑了笑道:“今日我奉祖母之命去了公主府,出來的時候時辰尚早,所以就到鋪子裏來看看,這些鋪子都是我的,也算得上是在自己家裏,所以並沒有什麽不妥。”

顧染墨在看到蘭晴萱走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就定定地看著她,她此時面上的紗帽已經揭下,整個人清雅如菊,那般含笑站在那裏的樣子嬌柔纖弱,卻又美到極致,他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裏不由得更恨了起來,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立即動手掐死蘭晴萱。

他這一生算是毀在蘭晴萱的手裏了,她斷了他的根本,又後又讓他的兒子小產,讓整個顧府斷子絕孫!

蘭玉芳斜斜地看了她一眼道:“原來如此,雖然這鋪子如今是你的產業了,但是你終究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最好還是不要在人前拋頭露面,省得別人說我們蘭府沒有家教。”

鋪子裏的夥計和掌櫃聽兩人的對話,才知眼前的女子竟是蘭晴萱,他們的心裏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蘭晴萱覺得人犯了錯不可怕,可怕是犯了錯還以為全天人都欠他們的,蘭玉芳到如今只怕還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錯。

蘭晴萱不客氣的回了句道:“蘭府的家教只怕都被姐姐敗光了吧!我再怎麽做,也不可能到姐姐的那個境界,姐姐,你說是嗎?”

蘭玉芳被她的這句話一激,頓時氣得直喘氣,她咬了咬唇後道:“二妹還是和以前一樣牙尖嘴利,我還有事,就不和你在這裏磨嘴皮子了。”

她說完拉起顧染墨的手就朝前走去,蘭晴萱的腳下一動直接攔在兩人的面前道:“我也不是來和姐姐打嘴皮子官司的,姐姐要從這鋪子裏拿走東西也可以,就是不知道那些東西給錢了沒有?”

“誰會差這幾個錢?”蘭玉芳不以為然地道,她說完欲將蘭晴萱推開走出去,傾詩已經站了過來,直接將蘭玉芳攔下。

蘭晴萱淡笑道:“大姐急什麽,待我先問上一聲。”

她說完對掌櫃道:“大小姐今日裏拿走的東西付錢了嗎?”

掌櫃看了看蘭晴萱,又看了看蘭玉芳,心裏終究是覺得這件事情他還是不要參與得好,這兩人現在一人是這間鋪子的主人,另一人的背後還有李氏,於是他大聲道:“這鋪子是蘭府的,大小姐來找東西自然不需要付錢。”

蘭晴萱冷冷地掃了掌櫃一眼道:“你也說了這鋪子是蘭府的,而大姐現在已經嫁人姓顧了,買東西自然需要付帳,方才見大姐和姐夫都很喜歡那塊玉佩和字畫,大家是親戚,我可以給大姐打個八折,大姐你覺得怎麽樣?”

她說完又問掌櫃:“這兩樣東西之前的標價是多少?”

掌櫃見她的態度強硬,蘭玉芳的臉色此時已經有些難看,而蘭晴萱眼裏又滿是威儀,他只得如實道:“那副字畫標價是三萬五千兩銀子,那塊玉佩是極口老玉,標價是五萬兩銀子。”

蘭晴萱聞言心裏一驚,這個蘭玉芳也是個人才,竟一出手就是八萬五千兩銀子,也是她今日恰好遇到了,否則她的家底怕是會被蘭玉芳送空。

她微微一笑道:“兩樣加一起就是八萬五千兩銀子,打個八折的話就是六萬八千兩,這個數字也當真是吉利得緊,大姐還真會挑,不知大姐是付現銀還是付銀票?”

她見蘭玉芳面色極度難看,她又含笑道:“六萬八千兩銀子要是付現銀的話,那也太重了,大姐此時身上並沒有其他的東西,那麽想來是要付銀票的,勞大姐到付一下銀子。”

蘭玉芳往日沒少從這裏面拿東西,她拿東西的時候只管拿,從來就沒有付過銀子,再加上這間鋪子又是李氏在打理,掌櫃也不敢問她要錢。

她到這裏拿東西已經拿習慣了,此時就算是她已經嫁了人,也覺得她從這裏拿東西是應該的,所以她出來的時候身上根本就沒有帶銀子。

就算是她帶了銀子的話,也根本不足以支付這兩樣東西的價錢,她現在手邊也就只有她出嫁時李氏給她的一萬多兩銀子陪嫁。

她今日之所以會帶顧染墨到這裏來拿東西,一則是這兩樣東西的確是她之前就已經讓掌櫃去找的,再則是自她嫁到顧府之後顧染墨對她極為冷淡,顧府的人對她也是極為冷淡,顧夫人更是時不時冷嘲熱諷幾句,她在蘭府的時候被李氏當做珍寶,除了蘭晴萱之外沒有人敢給她氣受,如此巨大的落差她實在是難以忍受。

雖然她如今對顧染墨已經很是失望,但是女子出嫁從夫,顧染墨如今已經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知道顧染墨是有些貪財的,也很是喜歡前朝書聖的字,所以她才生出了投其所好的心思,帶著顧染墨到這裏來拿東西。

只是她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會遇到蘭晴萱,她方才在看到蘭晴萱的時候就暗叫了一聲不好,所以才會先用言語擠兌一下蘭晴萱,希望可以蒙混過關。

只是蘭晴萱卻不給她這樣的機會,直接就找她要銀子,她從哪裏給銀子給蘭晴萱?

她此時面色極度不好看,看著蘭晴萱道:“都是自家姐妹,哪裏需要算得那麽清楚,今日我出來的匆忙,身上沒有帶銀子,東西我先拿走,改天我再把銀子給你送過來。”

她說完又欲走,蘭晴萱再將將她攔住,蘭玉芳冷冷地道:“二妹這是什麽意思?”

蘭晴萱有時候也很佩服蘭玉芳,都這種時候了竟還問她是什麽意思,她知道蘭玉芳嘴裏的改天怕是遙遙無期,她含笑道:“沒什麽意思,只是親兄弟還需要明算帳,所以還請大姐體諒一下,等大姐將銀票取來之後,再將東西帶走吧!”

“蘭晴萱,你這是什麽意思?”蘭玉芳當即不高興地道:“難道我還會賴你的帳?”

“這可說不好。”蘭晴萱不緊不慢地道:“做生意嘛,總歸得小心一點,大姐也不用擔心這東西會被其他人買走,我會親自保管的,不會將這兩樣東西賣給其他人。”

她說完看著顧染墨道:“姐夫,勞你將東西拿出來,大家都是廝文人,做事也沒必要撕破臉,你說對不對?”

顧染墨聽到她嘴裏的姐夫兩個字,心裏一時間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當即冷冷一笑道:“你覺得我們會賴你這些東西嗎?”

蘭晴萱笑了笑道:“我在這裏等姐姐和姐夫把銀子取來。”

她覺得蘭玉芳和顧染墨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實是一對絕配,在這個時候,他們兩人的反應基本上是一致的,這一對渣男賤女的組合實在是天作之合。

對她而言,今日裏兩人如果不將銀子取來,這兩樣東西她是不可能讓他們帶走的!

顧染墨氣得面色大變,顧府是書香門第,他自小受人尊重,他的人品雖然不好,但是面上的功夫卻經常做得很好,之前在千源城裏還有君子之稱。

他今日是被蘭玉芳拖出來的,他原本是不想來的,是因為聽說這裏有書聖的字畫,所以他才會過來,卻沒有料到卻是這樣的光景。

他此時已經無法形容他的心情,他之前和蘭玉芳好不過是因為看中蘭府的財好為他打通仕途,卻沒有料到現在卻是這樣的結果,而蘭府的財此時在他看來似乎都握在蘭晴萱的手裏,蘭玉芳帶過來的那些陪嫁在他看來實在是太少,根本就入不得眼!

顧染墨覺得此時的情景實在是很打臉,他瞪大眼睛看著蘭玉芳道:“你這不是說這間鋪子是你的嗎?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之前李氏的確是打算將秦若歡留下來的那些鋪子全部給蘭玉芳做陪嫁,卻沒有料到蘭晴萱在兩人大婚之前就將所有的鋪子全部要了回去。

蘭玉芳的面色一白,顧染墨已經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掏出來放在了櫃臺上,然後大步就走,蘭玉芳伸手來拉他,他一把將她的手甩開,然後直接就走了出去。

蘭玉芳大急道:“相公,你聽我解釋!”

她說完就欲去追顧染墨,只是在經過蘭晴萱的面前時她又扭過頭對蘭晴萱道:“這樣子你高興呢?”

蘭晴萱也不跟她客氣,直接回了句:“是啊,我很高興!”

蘭玉芳被她這句話一嗆頓時面色大變,她氣得眼淚差點沒掉下來,冷冷地道:“蘭晴萱,你太過份了,你遲早會得到報應的!”

“嗯,把事情做得過份的人都會得到相應的報應,比如說現在的姐姐。”蘭晴萱不緊不慢地回一句。

她覺得每次和蘭玉芳交手,都對刷新她對賤人這個詞語的認知,拿著別人的東西送人還送得如此理直氣壯,還敢出言威脅人,這個蘭玉芳怕也是頭一份。

蘭玉芳氣得半死,此時心裏又記掛著顧染墨,她咬牙切齒地道:“蘭晴萱,我跟你沒完!”

蘭晴萱淡然一笑道:“好啊,我隨時等著姐姐來找我的麻煩。”

不管她等或者不等,李氏和蘭玉芳都不可能輕易放過她,蘭玉芳此時扔下這樣一句話,她如果不接著,那也太不符合她的行事風格了。

蘭玉芳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才提起裙子往門外跑去。

蘭晴萱在她的身後大聲喊道:“姐姐,你是千源城第一才女,才女不管在何時何地都是要註意形象的,你這副樣子若是被人看到的話,只怕你第一才女的名聲就沒有了,怕是得被冠上第一潑婦!”

蘭玉芳聽到這句話只覺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那種感覺極度難受。

她這個千源城第一才女的名頭不過是蘭晴萱幫她做蔽得來的,此時蘭晴萱這樣出言提醒,在她看來,就是最大的嘲諷。

而這件事情也一直是蘭玉芳心裏的一根刺,總讓她覺得有些不踏實,她原本想要再瞪蘭晴萱一眼,此時卻又覺得有些無力,當即一咬牙,直接就奔了出去。

蘭晴萱看到她的樣子心裏倒覺得有些好笑,經這麽一鬧,只怕蘭玉芳原本是想要討顧染墨歡心的心思也全部泡了湯,整件事情的結果是事與願為。

蘭晴萱扭過頭看著掌櫃和一眾夥計道:“以後大小姐再來鋪子裏拿東西,誰再敢不收錢,那拿走的東西誰給到大小姐的我就當是誰偷走的,要麽賠銀子要麽去蹲大牢!”

她的話一說出口,那些夥計和和掌櫃沒有一人敢懷疑她話裏的可信度,不說別的,光說她方才對付蘭玉芳的樣子,他們就知道和,這個二小姐可不是傳聞中的那麽好欺負,兇悍起來的殺傷力比起大小姐怕是要高明不少!

他們的心裏有這個想法時,聽到蘭晴萱的話忙應了一聲。

蘭晴萱扭頭對掌櫃道:“之前大小姐還從這裏拿走過什麽東西?”

掌櫃心裏此時已經有點怕她了,當即便將蘭玉芳之前拿走東西的清單拿出來給蘭晴萱看,蘭晴萱拿起來粗粗掃了幾眼,那些東西都是這間鋪子裏的珍品,這些年來蘭玉芳竟拿走了十幾件之多,之前拿的頻率還不算太高,這兩年很頻繁。

蘭晴萱的眉頭微微皺起,掌櫃在旁解釋道:“之前這間鋪子是夫人在經營的,夫人說了這裏面的東西大小姐可以隨便拿,所以大小姐拿走了不少。”

蘭晴萱冷笑一聲,這間鋪子裏的東西沒有一樣是李氏的,李氏平白得了這麽一間鋪子,那麽裏面的東西當然是隨便蘭玉芳拿了。

她的眸子裏泛起了寒氣,冷冷地道:“除了大小姐之外,蘭府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到鋪子裏拿過東西?”

掌櫃應了一聲道:“夫人有拿了一些,之前大少爺也拿過一些。”

蘭晴萱的眸光冷了下來,她扭頭看了一眼掌櫃道:“從今往後,這間鋪子只是我的私產,蘭府裏的任何人都沒有從裏面拿東西的權利,以後沒有我的同意,蘭府裏任何人都不可以從鋪子裏拿東西!”

掌櫃有些為難地道:“那夫人那裏?”

“母親那裏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按我說的去做就好。”蘭晴萱掃了他一眼道:“你現在最好也認清楚,誰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掌櫃的心裏一緊,忙道:“小的知道。”

蘭晴萱來之前也曾打聽過這些掌櫃的資料,這間鋪子裏的掌櫃是個軟蛋,平日裏不太管事,做事也是個迷迷糊糊,唯一的長處就是擅長鑒別各類珍寶。

他也是秦若歡留下來的那麽多的掌櫃中唯一一個沒有被李氏換掉的掌櫃。

蘭晴萱也有些想不明白,秦若歡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會會這樣一個人做最賺錢的鋪子的掌櫃,眼下事情她交待下去了,事情要怎麽做,她心裏卻又有些擔心。

蘭晴萱又道:“所鋪子裏這些年來的帳冊給我一分,我看這鋪子裏也沒有什麽生意,今日放你們半天假,將東西整理好後送到蘭府。”

掌櫃聽到她這句話後眼睛一亮,當即應了聲:“好。”

蘭晴萱不再理會掌櫃,帶著秋月和傾詩扭頭就走,當先為難過她的那個夥計給三人拉開了門,她扭頭看了那個夥計一眼,那夥計有些心虛,見她看過來忙低下了頭。

蘭晴萱今日已經見到太多奇葩的事情,此時已經沒有力氣去訓這夥計了,只淡淡地道:“如果你用狗眼去看人,那麽在別人的眼裏,你就是條狗。”

她說完就大步走了出去,那夥計的臉已經紅成了一片。

其他的夥計問掌櫃:“今日這是怎麽回事?”

掌櫃的眼裏有了一抹精光,淡聲答道:“能怎麽回事,不過是蘭府的天要變了,這間鋪子的天也要變了而已。”

他見那些夥計都在看著他,他瞪了眾人一眼道:“都楞在那裏做什麽?方才二小姐是怎麽吩咐的?”

幾個夥計忙去整理賬冊,卻又有些擔心地問道:“二小姐今日來的時候,我們都在那裏玩,掌櫃,你說她會不會把我們全部開除掉?”

此言一出,其他的那些夥計也都圍過來問道:“是啊,她會不會開除我們?”

“我瞧著二小姐的性子不是個好相與的,我們又是夫人招進來的人,她會不會為難我們啊?”

“就是啊!我老娘還病著了,我要是沒了這個工作,從哪裏拿錢給我老娘看病啊!”

“你還只是一個老娘,我媳婦前幾天才生下我兒子,現在一家老小都指著我吃飯了!”

“……”

眾夥計七嘴八舌的說著,掌櫃的聽完之後見那些夥計都在看著他,他笑了笑後道:“我們只是做事的,把手邊的事情做好就好了,至於主子是誰重要嗎?”

那些夥計聞言都安心了一些,卻有人道:“掌櫃,你就不擔心你自己嗎?二小姐今日進來的時候,你可躺在那裏睡大覺!”

掌櫃的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輕笑道:“那是我不知道二小姐今日會來,我若知道她會來的話,我今日無論如何也不會睡覺。”

他這句話說了等於沒說,只是眾夥計聽到這句話後眼睛都亮了幾分,有人一拍大腿道:“對啊!以前這鋪子是歸夫人在管,我們怎麽做事二小姐是管不著的,如今二小姐自己來管鋪子了,我們好好工作不就好呢?”

其他的夥計都覺得有道理,更覺得這件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只有這個解決方法了。

掌櫃將帳冊整理完之後決定親自送到蘭府去,他在去之前對著一個神像拜了拜後道:“蒼天保佑,我終於等到二小姐親自掌管這間鋪子了,夫人,老奴我終究是不辱使命,二小姐如今天這樣,夫人,你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只要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糊裏糊塗,就斷然敗不光你留下來的產業!”

他此時嘴裏的夫人指的自然不是李氏,而是秦若歡。

蘭晴萱離開那間鋪子的時候並沒有直接回蘭府,而是去後面的小巷子裏去找吳媽媽,此時天已經黑了,她跟在傾詩的身後走進了一間極普通的民房。

今日也算是折騰了一整天,她此時已經有些累了。

自她穿越過來之後,她每天在應付那些事情的事情雖然覺得有些累,卻遠沒有今日這般折騰,看完那些鋪子之後,她更加覺得要將這些鋪子經營好,往後她是任重而道遠。

她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屋子裏有些黑,裏面的人聽到外面的動靜一記有些稚嫩的聲音傳來:“娘親,是你回來了嗎?”

說話間,一個約莫十餘歲的孩子跑了出來,他看到蘭晴萱的時候楞了一下,傾詩已經喊道:“小虎子!”

小虎子認得傾詩,當即喊道:“傾詩姐姐,你怎麽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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