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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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妃自進宮以來, 屢次和趙貴妃交手, 兩人有來有往, 誰都沒占到誰的便宜, 她今天拼死一博把斷了趙貴妃的後路, 就做好了互相撕咬的準備。

只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三皇子一手策劃的巡鹽,竟也讓貴妃看出了蛛絲馬跡。

她竭力讓自己冷靜卻還是抑制不住的發著抖, 慌亂之際,太子剛剛的話猝不及防的映入腦海。

梨妃閉了閉眼, 深吸一口氣任眼角的淚水滑下,抖著唇細聲開口,“臣妾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便是沒有與陛下早日相識, 一顆真心全系於陛下卻不小心被奸人利用,以致於心愛的人對我誤會至此。”

青色的宮裝襯得人羸弱,梨妃這幅梨花帶雨、傾訴衷腸的模樣任何人看了都會於心不忍,那眼淚仿佛流進了建安帝的心裏。

建安帝動了動嘴唇,視線轉回到了她的身上, “貴妃的話你如何解釋?”

梨妃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轉過了身, 這下終於和趙貴妃正面相對, 一個明艷傲然,一個我見猶憐,透過那層皮囊,兩人心中的惡意都是你死我活的較量。

趙貴妃和建安帝一樣, 等著梨妃如何自圓其說。

梨妃想到了太子把她從冷宮帶到賢妃宮裏的時候,太子說得唯一的一句話。

既是揭露罪行,那便就是有罪,罪在先,揭露在後,可也總免不了受到牽累,至於你怎麽說,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她到這一刻才突然間明白,太子給她指了一條生路。

“陛下,臣妾有罪,不該因心悅陛下、想留在陛下身邊而答應做三殿下的棋子,三殿下狼子野心,妄想通過臣妾在陛下的禦膳裏下藥!”

話音剛落,梨妃胸前重重的挨了一腳,身子飛出幾步遠,趴在地上動一動都困難。

“你這個賤人!”建安帝震怒之餘,福祿早已派人把太醫又叫了回來。太醫診的脈象裏建安帝並無大礙,建安帝的身子尚算康健。

梨妃聽著上面一頓折騰,想笑卻又被那一腳激出一連串的咳嗽,三皇子做事小心,給的藥都是舒緩慢性的,算算日子他人離京都有這麽久了,建安帝的身體裏哪還能查出什麽痕跡來。

建安帝暴怒的那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她緩了好久,才慢慢的從地上坐了起來,看著已然平靜的建安帝,輕輕道,“那藥,臣妾並未給陛下服用,臣妾如何舍得傷害陛下。”

太醫看著建安帝的臉色,想上來看看梨妃的病情,卻被她抗拒的躲過,掙紮著道,“臣妾也有話要說。”她一改剛剛的羸弱,咄咄逼人的看向趙貴妃,“臣妾自問沒有助紂為虐,所以才被陷害自此,貴妃娘娘夥同三殿下演了這一出金蟬脫殼,所以才能毫發無傷的站在這裏,貴妃,你敢說三殿下去了北境之後,你們之間沒有暗通款曲嗎?今日若是我不說出來,要不了多久,這南岐怕是要易主了吧。”

梨妃下了劑猛藥,戳到了建安帝最在乎的地方。

建安帝自繼位以來,外有臨安王禦敵,內有先帝留下的肱骨之臣佐政,於國事上一向沒費到什麽心力,後宮也鮮少有勾心鬥角、迫害子嗣的陰私發生,這也是他自認為比先帝出色的地方。然而今天所聽到的話,徹底顛覆了他對自己一貫以來的認知。

面前的兩個女人,一個是深受他寵信的貴妃,一個是獨得過他專寵的梨妃,都是曾日日夜夜酣睡在他身側的枕邊人,他如今才發現,自己竟像是從未認識過她們。

建安帝有些累,不想再看眼前的鬧劇,“來人!”

福祿一直在邊兒上候著當個隱形人,此時聽見音兒,揮一揮拂塵麻利兒的上前道,“奴才在。”

建安帝揉了揉眉頭,“宣朕的旨意,貴妃趙氏,即日起打入冷宮,此生不得探視、不得踏出宮門一步、梨妃蘭氏,押入大牢,聽從發落。”

一日之間,掌權後宮的貴妃趙氏從天堂跌入了地獄,後宮慣常看她臉色的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變得更加謹小慎微起來。

建安帝許是受了刺激,連夜讓人搜查了後宮了嬪妃的宮殿,搞得宮裏人心惶惶,連門也不敢出,唯一的清凈之地只有承安宮了。

承安宮外的禁軍被抽調去了後宮,臨安王趁著建安帝和禁軍都無暇分身的時候,又來找了太子,這次沒人攔他,臨安王拎著兩壺小酒直接去了太子書房。

太子近日心情頗好,與臨安王對飲竟起了調侃的心思,“王叔好福氣,趕上了一出好戲。”

始作俑者藏在暗處撥弄棋子,如此的雲淡風輕,臨安王無奈的一笑,“當真是精彩的緊,殿下當日沒在也不打緊,這戲在殿下的腦海裏怕是排了不知多少次了。”

宮裏最近人人自危,怕一不小心就觸了建安帝的黴頭,建安帝這兩日也沒上朝,每晚都疑神疑鬼有人要取他性命。

“太醫診脈說,陛下像是受了刺激,得了癔癥。”

這癔癥可大可小,已經連續好幾天裏,侍寢的宮妃豎著擡進去、橫著擡出來,香消玉殞了。

太子輕抿一口酒,面色寡淡,對臨安王的話未置一詞。癔癥?他這個父皇遠沒有別人想象的那麽脆弱,再者,癔癥又哪是那麽容易得的。

臨安王見他無動於衷,問道,“眼下事情已經按殿下的預想再發展,朝臣也為陛下的病癥爭論不休,殿下何不趁此機會出來主持大局?”

建安帝的病情已經透露出了風聲,陛下有恙,儲君未立,人心必然動蕩。三皇子遠在北境,臨安王覺得太子趁此機會把握朝政,正式與三皇子對立,才是當下最有利的抉擇。

太子聽完他的話,挑了挑眉,說話的尾音微微上揚,“王叔剛剛說父皇後生病的消息已經透露出了風聲?”

不等臨安王回答,接著又道,“被兩個女人背叛,以父皇的性子,應該是粉飾太平才對,怎麽這次竟轉了性。王叔你說,人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會突然改掉幾十年的性子變成另外一個人呢?”

老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要麽是建安帝這次是真的傷了心,要麽就是他故意放出的風聲。

後宮的女人千千萬,若是建安帝真的對這兩人上了心,也不會立時就將人圈在冷宮和地牢裏,如此說來,就只剩第二種可能了。

“你是說......”臨安王在南境多年,與建安帝只是年少時的情誼,論了解程度,肯定是不及一直在宮裏的太子。經太子這麽一提點,他立即聞弦歌而知雅意。

太子沒點頭也沒搖頭,只說了句,“王叔且看著吧,還有的熱鬧。”

且不論這幾日是如何的亂,太子那日答應梨妃的事也是時候在事成之後兌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被編編戳著換了個封面,自己瞎弄的,過分冷淡還浪費時間,捂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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