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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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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說完, 手一揮, 沖著門口大喝一聲, “將人帶上來。”

蘇婉音心裏本來還有些忐忑, 正猶豫要不要說明自己的身份, 卻是一眼就瞧見了大堂裏站著的人。

大擔憂轉為大驚喜,她直接就喊出了聲。

“大哥。”

“小妹。”

蘇鎮南也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蘇婉音三人,詫異的走上前幾步, 有些慍怒的看著山城知府,“大人, 這就是你抓的嫌犯?”

知府大人一張臉都白了,這大哥小妹的,就是傻子也知道是抓錯人了, 忙招呼著衙役上前給三人松綁,知府他本人卻是擠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真是對不住,對不住啊,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蘇鎮南將目光收回來, 目光斥退上前的一名衙役,他親自給蘇婉音解開身上的繩子, 一邊寵溺的揉搓著蘇婉音被繩索勒的通紅的手腕, 一邊關切的問道:“小妹,你怎麽來這了?”

蘇婉音剛想回答,肚子就率先“咕嚕咕嚕”的響了起來。

真是太丟人了,她一時羞窘的垂下了頭。

蘇鎮南無奈又好笑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看著知府吩咐道:“有勞知府大人準備一桌飯菜,本官要與小妹話些家長。”

山城知府連忙應下,頗為知趣的將阿碧與車夫請到了偏房,將空間留給了他們兄妹二人。

蘇婉音見四下也沒旁人,這才將羞紅的小臉擡起來,繞著蘇鎮南身周轉了一圈,確定大哥沒事後,才解釋道:“大哥是這樣的,嫂子心系大哥,昨日晚間,嫂子夢到大哥你在山城遇到危險,婉音見嫂子擔憂不已,心中也是不放心,這才偷瞞著爹爹跟嫂子,帶著阿碧他們來山城這邊瞧瞧。”

蘇鎮南聽了,放在蘇婉音頭上的手動作一滯,隨即緊張的盯著蘇婉音問,“你嫂子還好嗎?”

“嗯還好,就是有些擔心大哥。”蘇婉音不敢照實了說,半真半假的又道:“大哥,不如你給嫂子寫封信,回去的時候也能叫嫂子安心。”

“嗯好,大哥這就寫。只是小妹你可不許再如此胡鬧了,等會,大哥交代知府一聲,讓他明個派人將你們安全護送回晉城。”

蘇婉音點點頭,想了一下問向蘇鎮南,“那大哥你呢?”

蘇鎮南一邊伸手從桌案上拿起紙筆,一邊偏頭嗔笑道:“傻妹子,大哥因為有事才滯留在這山城一日,等陪你用過飯後,大哥就要去追趕秦老將軍了。”

*******

翌日。

坐在車廂裏的阿碧看著馬車左右陪護的兩列騎兵,興奮的偏過頭來看著蘇婉音:“小姐,咱們這算是衣錦還鄉嗎?”

蘇婉音好笑的看了阿碧一眼,“還衣錦還鄉呢?這分明就是人贓俱獲,回去被爹爹與嫂子罵上一頓都是輕的,怕是以後再想出門就沒有如今這麽隨意了。”

“啊?”阿碧懨懨的委頓下來。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

因為馬車停的突然,蘇婉音一時不查,身子隨著慣性朝前傾倒,恰好倒在了阿碧的身上,而阿碧則是四仰八叉的趴在了車廂裏。

蘇婉音從阿碧身上起來,見阿碧趴在車廂地面上“呸呸呸”的吐著嘴巴裏的灰塵,忍俊不禁的笑了笑,伸手忙將阿碧給扶了起來。

阿碧看著自家小姐委屈的跺了跺腳,然後朝著外面氣怒道:“車夫你怎麽停車也不知應一聲啊?知不知道,都摔著小姐了。”

“小姐,實在是剛才有個人突然從一側沖將出來,小的收勢不及,才有此顛簸的。”

人?

蘇婉音一楞,撩開馬車簾子,朝著眾人的視線瞧去。

只見馬車前面的官道上,一個男子倒在地上,一身的青衫都幾乎被染成了血色,身周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水還是血,因為是趴在地上的,是以根本就瞧不清那人的面容。

蘇婉音蹙了蹙眉,擡腳走下馬車,正要走過去查看,手卻忽然被阿碧拽住,“小姐,還是別去了吧,怪嚇人的。”

“蘇小姐,當心有詐,還是讓卑職先過去瞧一瞧吧。”

這時負責護送的士兵頭頭,說著就當先從馬上跳下來,快步走到那人身前,擡腳將那人給踢得翻了一個身。

只見,地上男子左胸口有一處傷口,牽動間一股鮮血正從傷口處往外冒,汩汩的沒入衣襟之中。

忽的,他擡了擡頭,紛亂的發絲順勢歪向一邊,露出一張泥汙混著血汙的臉頰,卻依舊難掩他五官的俊俏。

閉闔的雙眸也緩緩掀起了一條縫,一只胳膊費力的伸向蘇婉音的方向,唇角微微蠕動。

“救我,救我,我還不能死。”

蘇婉音從未看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心中一悸,想著即是遇上了,那就救上一救吧。

於是,蘇婉音吩咐人將地上的男子擡到了馬車上,看了眼前方,心下便開始琢磨。

她若是帶人趕回晉城,只怕他的傷勢拖不起長時間的舟車跋涉,當即沖著車夫吩咐,“回山城,快。”

“大夫,人怎麽樣了?”

“小姐請放心,錦公子的命算是保住了,這還是老朽生平第一次看見有人的心是長在右邊的,也得虧是長在了右邊,若是同正常人一般長在左邊,便是有十條命也早死了。”

蘇婉音長出了一口氣,她第一次救人總算是救下了。

很快她就意識過來,詫異的看著老大夫,“大夫,你認識他?”

“嗯,算是認識。公申家世代為商,在山城也算是數得上的大戶人家了,錦公子為人更是樂善好施,公申家做生意也從不偷奸耍滑。”

老大夫說著,忽的嘆了一口,悲憫的瞧了一眼床上的人,這才繼續道:“只是可惜了,就在三日前公申一家外出突遭山匪洗劫,一行十多條人命全部喪身在山匪手裏,真是好人沒好報啊,好在錦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得小姐搭救這才逃過一劫,他們公申家倒不至於一家斷絕。”

“那,他家裏還有別的人嗎?”

“自古,這樹倒猢猻散。公申家的一些家仆都怕山匪再找來,各自卷帶了公申家的家財逃命去了,好在錦公子的義兄張聯人還不錯,接手了公申家的亂攤子,還出錢將公申夫婦給安葬了。只是...”老大夫說到這,人又是連連嘆了幾口氣。

蘇婉音聽到公申錦的遭遇心中很是同情,再看到老大夫這副摸樣,不由得追問道:“只是什麽?”

“哎,若是錦公子能早一日回來就好了,小姐你有所不知,錦公子的未婚妻關翠翠聽說錦公子出了事,怪自個是掃把星,尋死膩活的要追隨錦公子而去。最後是錦公子的義兄張聯生了憐惜之情,想著要替錦公子照顧未亡人,是以就在今日,依著錦公子原定的婚期迎娶了關翠翠。這會,堂怕是已經拜了,晚嘍!”

蘇婉音聽完,心中一陣唏噓。

不由得將目光再度投向床上的人,誰知竟看見公申錦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此刻正一副咬牙銼齒、目眥欲裂的摸樣。

老大夫見狀忙找了個借口告辭了。

蘇婉音見公申錦胸前白色的紗布上隱隱有血漬滲出,心道是他這番折騰將傷口給撕裂了,忙快步走到床邊,同阿碧一起將公申錦按回了床榻之上。

“錦公子,你想開些。”

“你叫我如何想開?”公申錦沙啞的嘶吼出聲,轉而呵呵直笑,笑容卻比黃連還要苦澀。

“就算為了你死去的父母,也要好生保重自個的身體,哪怕是要找仇人報仇,也要等你的身體好些了再說。至於你未婚妻嫁給了你義兄的事情,如今木已成舟,你還是放下吧。”

蘇婉音說完松開了公申錦,喚了阿碧一起往外走,待走到門口時,蘇婉音才頓住腳,“若是你執意要走,我也不攔著,便權當我今日沒有救過你。”

出了門以後,阿碧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公申錦所在的房間,“小姐,咱們就這麽出來嗎,要是萬一他想不開去鬧人家洞房可怎麽辦?”

“若真是那般,也就只能由著他了,不然你怎麽做?”她本就不會安慰人,更何況如今他已經是家破人亡,說什麽都是虛弱而無力的。

“自然是將他綁在床上。”

“阿碧,你綁的了他一時,卻綁不了他一世。一切還需要他自己看破,走吧,我們去見見知府大人,怕是要在這山城再待上幾日了。”

兩日後,公申錦已經能下床了,他推脫有事要做,前來同蘇婉音辭別。

“多謝蘇姑娘仗義搭救,若是有再見之日,在下一定結草銜還姑娘今日之恩情。”

蘇婉音扶起公申錦,“錦公子不必掛心,我救你也不過是湊巧碰到而已,如今我還要在這知府衙門住上兩日,若是你沒有地方可以去,可以來找我,雖不說能給你什麽,帶你去晉城謀份差事卻是可以辦到的。”

蘇婉音說完,看了阿碧一眼,阿碧走過去將一張銀票塞進公申錦的手裏,“這個,你好生收著。”

公申錦推脫著不願要,阿碧卻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將銀票塞還到他手上,便退後兩步,厲色說道:“這一百兩銀子又不是白給你的,日後你若是賺了,再百倍的還給我家小姐便是。”

公申錦聽了,看了眼手裏的銀票,他報仇著實也需要銀子,猶豫了一下,他便不再推辭,覆又重重的沖著蘇婉音與阿碧施了一禮,“兩位姑娘大恩,錦某謹記在心,就此告辭。”

“錦公子,我還是那句話,若是你沒有地方去,這兩日我會在這裏等你。”

蘇婉音看著公申錦的背影,她能幫他的也只有這些了,至於他作何選擇,一切都得看他自己了。

走出衙門大門沒多遠的公申錦,回頭又看了一眼衙門的方向,一雙朗目裏擠滿了堅定:“若是此去,我還有命,我一定回來。”

公申錦沒有出山城,而是去了山城一處黑市,用蘇婉音給的那一百兩銀子買了一堆黑火/藥,和兩大壇子酒。

他背著火/藥,一手抱著一壇子,一手擰著酒壇子走幾步灌一口酒。

他一路走著,每到他張家的店鋪門口,他就放上一把火。

在酉時三刻的時候,公申錦來到了張聯的府上,他翻墻跳下熟門熟路的摸到了張聯的臥房門口。

只聽屋內一陣吱呀聲,還有男女的對話。

“張聯,你輕點,都弄疼人家了呢!”

“翠翠,這就疼了,我還只到一半.......”

公申錦咬牙將身上的黑火/藥取下,然後密密麻麻挨著張聯的臥房灑滿了一圈,最後他撕開另一只抱著的酒壇子。

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幾口,然後狠狠的擲在地上,透明的酒液瞬間蜿蜒了一地,將酒的芬芳飄散進空氣裏。

“誰?”

隨著張聯的叫聲,漆黑的臥房一下子亮了起來,借著搖曳的燭火,能看見屋內的男女正在快速的穿衣服。

“奸夫淫/婦受死吧!”

公申錦從懷裏掏出或火折子,張府的護衛也聞聲趕來,只是他們只來得及看到火折子掉在地上,火星碰到地上的酒一下子就躥起了好幾米的火苗。

接著就是一陣劈裏啪啦的爆炸聲,還有慘叫聲,救火聲。

公申錦往後退了數步,看著張聯同關翠翠在火圈的中心哭天喊地,他哈哈的笑起來,越笑聲音越大。

“張聯,我公申錦將你當兄弟,不惜賠錢與你做生意也要助你張家東山再起,而你是怎麽報道我的?騙取我的信任,謀得我公申家的產業還不夠,還要連同關翠翠那個賤人殺我父母仆從,欲斷我性命?如今我公申錦得幸不死,便是你們的死期!”

許是老天爺都瞧不過去了,連夜起了大風,火勢借著風勢燒了一夜。

張家的鋪子一夜盡毀,張家的宅子半數都被大火給吞了,張聯同關翠翠雙雙死在了火海裏。

郊外的新墳邊上,公申錦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有些淩亂,加上昨夜火/藥爆炸的黑灰,他就同一個乞丐沒什麽區別。

他將懷裏的幾個油紙包打開,然後對著墓碑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爹,娘,孩兒不孝,沒有聽從爹娘的教訓,引狼入室,最後害得雙親蒙難,我公申家也沒了。如今孩兒已經替爹娘報了仇,爹娘你們安心去吧。”

說著公申錦擡起一只手舉過頭頂,“孩兒今日在爹娘墳前發誓,此後我公申錦絕不再做虧本的買賣,寧我付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負我。”

說完,公申錦又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爹娘,孩兒要暫時離開山城了,救命之恩孩兒必須去報。”

等公申錦回到山城的城裏後,發現城裏四處貼著緝拿縱火犯的告示,只是告示上的畫像畫的半點都不像,他這才放下心來,不在躲躲閃閃,直接去了衙門。

“官爺,麻煩替在下找一下阿碧姑娘。”說著,公申錦將最後的一兩銀子塞給了衙役。

衙役本來想要趕人,見到銀子,這才收起了蔑視,不在意的答道:“你來晚了,早上阿碧就跟著她家小姐自行離開了。”

“走了?”公申錦有些不信,他明明記得蘇婉音說過這兩日都會在此等他。

“可不是走了嗎?說是臨時有事要處理,就不勞煩我們知府大人派人相送了。為此,知府大人郁悶的中午飯都沒吃。”

公申錦有些訕訕的離開,最後,他一咬牙踏上了去晉城的路。

那廂蘇婉音是被阿碧給喚醒的。

蘇婉音撐著頭,從床上坐起來,房間布置很簡單,絕對不是衙門裏住的客房。

她甩了甩頭,只記得早上阿碧同她說了昨晚的那場大火,懷疑火是公申錦放的,便想著到街上找公申錦問問。

誰知走了沒多遠,就聞到一股異香,然後她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小姐,你醒了。”

“這是哪?”

阿碧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

這時,一個刀疤臉的漢子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是幾道小菜,還有兩碗米飯,“兩位姑娘,餓了吧,快來吃飯,吃飽了好給家裏人寫信。”

阿碧當即擋在自家小姐身前,警惕的瞧著刀疤臉的漢子道:“你什麽人,你讓我們寫什麽?”

刀疤臉漢子憨憨一笑,伸手抓了抓脖頸,然後從後腰裏拔出一把大砍刀,“自然是山賊了,至於寫什麽,我忘記問老大了。不急,你們先吃,我現在就去問我們老大。”

蘇婉音見阿碧聽到山賊兩個字,身子都僵了,伸手握住阿碧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的同時,一只手已經抓住了一只凳子的邊緣。

等刀疤臉轉過身就要走到門口時,蘇婉音快速抄起凳子,閉著眼睛沖過去照著刀疤臉的後腦勺就砸了過去。

刀疤臉暈乎乎的扭過頭,看著蘇婉音以及她手裏的凳子一眼後,就栽倒在了門邊。

蘇婉音不放心的踢了刀疤臉一腳,見刀疤臉沒動,這才虛拖的丟了凳子,轉頭招呼阿碧,“阿碧快點,我們趁現在逃出去。”

蘇婉音為了趕時間,也顧不得等阿碧走近,就直接將房門拉開,結果她一開門看見的竟是一把超大號的砍刀擱置在地上。

順著砍刀底部往上看,足足有兩米長的刀把握在一個紅衣男人手裏,男人長著一雙桃花眼,面容卻比女人都要好看幾分,給人一種妖冶的美感,卻又不會覺得很娘。

“娘子,為夫給你送紙筆來了。”

男子唇帶媚笑,胸前垂落的發絲隨風揚起,他的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比三王爺還要白皙的指骨滑入胸襟內摸出了幾張宣紙,還有墨寶。

蘇婉音心知是走不掉了,後退著從刀疤臉身上踩了過去,“你到底想幹什麽?”

紅衣男子無所謂的掃了地上慘被蹂/躪的刀疤臉一眼,隨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哦,倒是忘記介紹了,我是這土匪山上的老大,坐擁整個山頭,搶來的金銀無數,今日之前我正好缺一個壓寨夫人,今日之後我便有了娘子你。為了不讓娘子的家人擔心,就勞煩娘子寫封信,只說遇到了如意郎君,今日便要與家裏脫離關系。”

這時阿碧拉了拉蘇婉音的胳膊,小聲嘀咕:“小姐,會不會就是他們殺了錦公子的雙親。”

“小丫頭話可不要亂說,我雖為山匪頭頭,卻只搶銀子不傷性命。”

蘇婉音本來乍看之下對紅衣男人還有些好感,可是聽了他這般厚臉皮的話,只覺得心中厭惡,她根本就不信他說的每一個字。

“你到底是誰?”

紅衣男子猛地靠近蘇婉音,臉色的笑意更甚,伸手捏住蘇婉音的一縷頭發,“娘子真的要知道為夫的名字嗎?若是知道了,可就必須得對我負責了。”

蘇婉音只覺得心頭一陣惡寒,又拉著阿碧往後退了一步,“別做戲了,你只說如何你才肯放我們回家?”

紅衣男子聞言,頓時收起了笑意,將手上的紙墨筆硯又踹回了懷裏,“既然你不願意寫信,那就留在山上住上幾日,直到你肯寫了為止。”

“我若是寫了你說的書信,你可會真的放我們回去?”

“你若是寫了,便是瞧上為夫了,那還回去作甚?”

蘇婉音聽之氣急,可偏偏從對方臉上找不出半絲戲弄的神色,她知道他說不過他,便走回桌邊坐下,再不開口。

紅衣男子攤攤手,從到門口將地上兩米的大砍刀直接甩到肩頭,本該不倫不類的,可他做著這一切就好像本應該如此一般。

許是知道她再看他,他忽的回過身來,“娘子,你可以叫我夫君,也可以叫司空。給娘子一句忠告,千萬別想著可以逃下山,山上遍布機關陷阱,就是一只公蒼蠅,想下山找一只母蒼蠅,都得為夫的允許,才能如願以償。”

“我不是你娘子。”

“你遲早會同意的。”司空說完,彎腰拽起刀疤臉的一只手,將人給拖走了。

阿碧看著都替刀疤臉感覺疼,吞了吞唾沫,這才看著自家小姐道:“小姐,眼下咱們該怎麽辦啊?”

蘇婉音搖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若是有所圖謀一定會暴露出來的。”

“那萬一,他是真的要娶小姐當壓寨夫人,過幾天沒了耐心,對小姐用強,那可如何是好?”

“他不會。”

蘇婉音就是有一種感覺,紅衣妖冶的司空不會是那種人,只是他會是好人嗎?

山上這一待就是好幾日,每日除了刀疤臉來送一日三餐,蘇婉音再也沒有見過司空,司空或許耗得起,可她耗不起了。

“刀疤臉,帶我去見你們老大。”

刀疤臉似乎知道她會有此要求,放下飯菜,直接領著蘇婉音朝著山上走去,待走到一處房屋前,刀疤臉方才停下,“姑娘,我們老大就在屋後,姑娘只管過去就是。”

屋後,一襲妖艷紅衣隨風揚起,他靜靜的凝視著山下的一切,狹長妖嬈的桃花眼中帶著些許的煩憂,長長的睫毛在陽光地下泛著淡淡的光華。

幾縷長發被微風吹向前襟,襯托出他無暇白皙的肌膚,逆著光的他看起來有種渾然天成的憂郁氣質,讓他整個人更加夢幻迷離。

“你來了,可是願意寫信,留下我娶你,或者我委屈點,你娶我?”

“你知道我來不是因為這個。”蘇婉音走過去,清冷的目光對上司空投來的視線。

“哦,為夫竟是不知,娘子講來聽聽。”司空忽的又變回了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就好似剛才他不曾有過煩憂一般。

此刻他肆意,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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