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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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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皇上, 三王爺現在沒有大礙了, 休息一下就會醒來, 只是三王爺如今的記憶已有了蘇醒的跡象, 只怕是這情蠱之毒壓制不了多久了?”

“孫太醫可有解決之法?”

蘇太醫眼皮跳了跳, 硬著頭皮道:“本來微臣的師兄以毒入醫,研究之下已經對三王爺的毒有了些眉目,只是不料日前師兄一家遭人暗殺, 臣雖同師兄一同拜入師父門下,可自幼便對毒物沒有興趣, 是以微臣無能,除了用秘術封鎖三王爺的記憶,別無他法。”

“也就是說, 朕的皇弟一旦想起所有記憶,是以還要再次封鎖記憶?”

蕭雲墨冷冷吐口,一張臉陰沈沈的,明黃的袖袍內雙拳緊握成拳。

這給三皇弟下毒的人他還未能找到,現下能解毒的人又死了, 著實令人惱恨,可若是有所圖謀, 為何這麽久了都沒有一點蛛絲馬跡可尋?

孫太醫駭的頭又低了幾分, 踟躕著道:“回稟陛下,這封鎖記憶的法子太過於損傷身體,最...最多還能施用一次。”

蕭雲墨沈默了好一會,就在空氣都要凍結住的時候, 蕭雲墨方才的長長嘆了一口氣。

“起來吧。”

待孫太醫要走之際,蕭雲墨忽然嚴厲的開□□代,“待會你去見太後的時候,應該知道怎麽說吧?此事若是走露了半點風聲,朕拿你是問。”

“微臣心中知曉,萬不敢洩露半分。”

孫太醫忙應了一聲,見蕭雲墨擺手,這才提著藥箱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間,直到走了好遠,才後怕的擡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想他將太醫做到院判的份上,也算是人中翹楚了,可終究是伴君如伴虎,步步都得謹慎。

那廂房內的蕭雲墨掏出口哨吹了一下,立時就有一道黑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來,對著蕭雲墨就是一跪,“主上。”

“朕的三皇弟最近都接觸了什麽人,為何這麽快就有了恢覆記憶的跡象?”

“回稟陛下,莫離信中說,三王爺近日與太傅之女蘇婉音走的頗近,今日也是見了蘇婉音才突然如此的。”

蕭雲墨龍眼微微瞇起,“蘇婉音?蘇鎮南的妹妹,她不是已經嫁人了嗎?”

“陛下有所不知,日前蘇婉音在三王爺的幫助下已當眾休夫,如今人已經住回了蘇太傅的府上。”

蕭雲墨靜默了一會,忽然雙眼一縮,轉頭瞧著影衛問道:“蘇婉音成親可是在半個月前?”

影衛不疑有他,當即點頭,“正是。”

蕭雲墨眸光一沈,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傳朕懿旨,明日讓諫史大夫舉薦三王爺擔當此次運送糧草的重任。”

影衛猶豫了一下,還是進言道:“這一來一回就是數月,太後能放行嗎?”

“朕自有主張,你只管去辦。”

見影衛離開,蕭雲墨才走近內室之中,瞧著床榻上昏睡的蕭雲逸,一朝皇上的蕭雲墨眼底布滿了愁容。

想他蕭雲墨登基已經兩年有餘,可梁貴妃與二皇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看似對他俯首稱臣,實則卻暗中招兵買馬,秘密與朝中大臣來往欲以結黨營私。

他有心一網打盡,卻苦於證據不足,冒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是以他必須韜光養晦靜待時機,才能將咬人的毒蛇一窩端起。

眼看著就可以收網了,蠻國卻突然發難,他們雲國與蠻國之間必定要經歷一場苦戰,加之快要入冬,這場戰事只怕會更加曠日持久。

若想要將士為國征戰無後顧之憂,這糧草補給必須到位。

可眼下雲國正處於內憂外患的多事之秋,朝堂之上朝臣看似很多,卻沒有幾個人是可以放心托付的。

若是三皇弟前去,憑借三皇弟的才智定然無虞,也能趁此次遠行避開晉城的人和物,想來對三皇弟情蠱的壓制也有好處。

良久,蕭雲墨又是一陣嘆息,這一路風餐露宿,三皇弟怕是要受些苦了。

圓月如盤,樹影婆娑。

蕭雲逸醒來後,就站在禦花園的一顆梨樹下,撿起地上的小石子,隨手一射,就是一只黃橙橙的梨子從枝頭掉下。

莫離一雙眼睛聚精會神的盯著頭頂,雙手抱著一個大籃子,樹上每掉下一個梨子,他就得快速的跑過去,然後舉起手裏的籃子,最後務必讓梨子穩穩的掉進籃子裏。

偌大的籃子已經快要裝不下了,莫離捧著籃子的手也開始哆嗦起來。

“主子,可否允許屬下去換一個空的籃子來。”

“不必了,這一籃子的梨也夠母後吃了,今個就這樣吧。”蕭雲逸松開手,剩下的小石子脫離蕭雲逸的掌心重新回歸大地的懷抱。

莫離如釋重負的將懷裏的籃子放到地上,擦了擦滿頭滿臉的臭汗,這才跪到籃子的旁邊,“莫離謝主子開恩。”

蕭雲逸走到樹下的石桌前,撩起袍角坐下,單手撐著額頭,手肘抵在桌面上,一副慵懶閑適瞧著莫離問,“莫離,你的主子是誰?”

“自然是主子你。”

“那一仆不事二主,你應該懂吧?”蕭雲逸不等莫離回答,再度道:“若是沒有絕對的忠誠,你便不用跟在本王身邊了。”

莫離心中大驚,他很清楚主子為何有此一問。

他們影衛自從加入之日起,首領就告訴他們這輩子只需要效忠皇上一人,如今他被派給了三王爺,雖只有短短半月,可三王爺確實待他不薄。

若是他離開了三王爺,不死也差不多了,因為被主子拋棄的影衛沒有活下去的必要。

可跟著主子,主子不會對皇上不利,主子要的不過是他只聽命於主子一人罷了。

短暫的掙紮後,莫離才下定了決心,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莫離發誓,自現在起莫離的主子只有王爺一人,若違此誓定叫莫離死無喪身之地。”

蕭雲逸滿意的點了點頭,“薛長風那邊可與薛王氏有聯系?”

“回稟主子,薛長風並未出現。不過,在今日下午,有一夥黑衣人將薛王氏主仆三人劫走了,我們的人也被殺了十之七八。”

蕭雲逸一雙杏眼陡然擡起,能將他們的人殺個大半,那這夥黑衣人絕不可能是山匪暴徒,極有可能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殺手。

可殺手為何要劫持薛王氏呢?這裏頭實在是透著古怪。

“莫離,動用一切力量,務必將這夥黑衣人的底細查出來。”

“是,主子。”

蘇府內,蘇婉音一直坐在竹苑,眼皮都快耷拉了,方才等到爹爹蘇文忠回府。

她忙拉著爹爹坐下,然後親手奉了一杯茶,“爹爹,三王爺如何了?”

蘇文忠看了自家女兒一眼,接過茶杯喝了兩口,“婉音,你別擔心了,爹爹問過太醫院院判了,三王爺沒事就是有些急火攻心。”

“那爹爹你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蘇文忠又喝了一口茶,這才將茶杯放下,“這不是秋闈過兩日就到了嗎,皇上召集了爹爹在內的幾個大臣商議此次秋闈的考題。”

蘇婉音皺了皺眉,有些不解,“爹爹,不是已經確定好了考題嗎?”

蘇文忠嘆了一口氣,沈默了一會才道:“這秋闈是為我雲國刪選有真才實學的有能之人,可近來有人大張旗鼓的私下售賣考題,皇上懷疑是有人將考題洩密了,這才臨時決定更換考題。”

蘇婉音聞言,點了點頭,心知這是朝廷機密,她便不再追問,轉念想到爹爹忙碌了一日,正要告辭,卻被爹爹蘇文忠喚住。

“婉音,爹爹有一件事問你。”

“爹爹你講。”

蘇文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婉音,若是要你再嫁他人,你可願意?”

蘇婉音聞言,一下子驚覺起來,抓著自家爹爹的袖子,“爹爹這話是什麽意思,莫不是厭煩女兒了?”

蘇文忠慈愛的揉了揉蘇婉音的發絲,“爹爹怎麽會厭煩你呢?只是今日皇上最後叫住了爹爹,問起你的婚事,言語之間似乎有給你指婚的意圖?”

“爹爹,女兒這輩子都不想嫁人了,就想陪在爹爹身邊,日日見著爹爹安好便是女兒餘生所求。”

蘇文忠一聽,嗔怪的瞧了蘇婉音一眼,“胡鬧,爹爹怎麽能耽誤你一輩子。好了,爹爹知道你現在心裏還有一道坎沒有過去,皇上那邊爹爹也給你糊弄過去了。婉音你只管趁著這段時間,多出去走走,好好挑挑,若是能遇到彼此中意的良人,爹爹再去給你去說和說和。”

蘇婉音沒有說話,只是將頭歪進自家爹爹的臂彎裏。

感受著爹爹身上的溫度,她笑了,這還是重生以來她第一次笑的如此舒心,能再度體味到父愛,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至於良人,她真的不想。

“不好了,不好了。”

過了一會,嫂子房裏的婢女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少夫人她...她...”

蘇婉音騰地一下站起來,“嫂子她怎麽了,你慢點說。”

“老爺,二小姐,你們快去瞧瞧少夫人吧,少夫人剛才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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