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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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長風瞥見陳倩依身前的春色, 身體內的燥熱更加熱烈。

他咬牙攥緊拳頭, 梗著脖子偏過頭不看, 心中一刻不停的告誡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 萬不可行差踏錯。

陳倩依瞧出藥效的作用, 嘴角一勾嬌笑艷艷,扭著身姿又走近了一步,故意湊到薛長風眼前, 雙手慢慢的伸出將自個褻褲往下褪。

薛長風眼睛一紅,本就感覺置身火海, 這會視覺的沖擊讓他恍了神,竟將陳倩依瞧成了一塊行走的冰塊,他扯了扯脖頸的衣襟, 腳步不由的往前挪了半寸。

忽的,他腦海裏浮現起蘇婉音倔強的臉頰,以及她眼底深深的控訴,她說他不曾信過她,她說她自己眼瞎。

薛長風一顆心如浸冰海, 泛紅的瞳孔恢覆了幾分清明,記憶恰時如潮襲來。

他想起了上輩子, 表妹她給她自己下媚藥用來誣陷蘇婉音的事情;

想起了他進屋後秦嬤嬤說表妹已經沒事時, 表妹手腕上的那道新傷口,頓時就如同萌童開智,心中有了決斷。

一個箭步而出,薛長風抓過桌上的茶杯, 往地上一摔,茶杯四分五裂,碎口鋒利如刀。

薛長風沒有辦法遲疑,彎腰撿起地上一塊最大的碎片,捏在手裏對著撲過來想要抱住她的表妹就是一下。

破碎的瓷片劃在陳倩依的肩頭,陳倩依吃疼的往後跌退,同時擡手去護,濕黏黏的一看,滿手心都是她的血。

“表哥,你真要對倩依如此絕情嗎?”

薛長風沒有回答,側過頭,後背依著桌子,右手就著瓷片快速給他自己的左手手腕來了一下。

三指見寬的傷口裏流出的鮮紅血液,沿著他結實的肌肉滴落到房間的地面上,他只是冷聲低喝,“快將衣服穿上,不然,我殺了你。”

陳倩依從未看見薛長風這般摸樣,眼睛裏帶著吃人的怒火,她有那麽一剎覺得,昔日對她言聽計從的表哥是真的很有可能會殺了她。

她又退後了兩步,從地上撿起衣裙穿上,只是心裏眼裏都是濃濃的不甘心,她心中還是不信表哥能撐得過這猛烈的藥效,她還有希望。

“表哥,你別這樣,倩依心疼。”

“閉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上的鮮血流了一灘,薛長風終於感覺不到那股炙熱,只餘失血後的虛脫。

短暫的適應過後,薛長風從衣角上扯下一塊布,單手給傷口纏上,順著桌子的支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陳倩依見薛長風臉上的潮紅褪去,是真的有些急了,當即做出一副知錯的摸樣,走過去提起茶壺給薛長風倒了一杯茶,捧著茶試探性的靠到薛長風身邊。

“表哥,今日是倩依鬼迷了心竅,倩依知錯了,倒是表哥你失了這麽多血,身子定是虛弱極了,喝口熱茶吧。”

薛長風一把掃開伸過來的茶杯,這裏的東西任何一樣他都不能再吃。

“表哥,你覺得有毒是嗎,那倩依先喝。”

薛長風被擾的不勝其煩,擡手扣住陳倩依的手腕,“這房門幾時會打開?”

“表哥你捏疼倩依了。”

“說。”

“疼疼疼..老鴇說,明天早上會開門。”

薛長風冷哼一聲將陳倩依松開,“滾開!”

他面上很鎮靜,實際上就是強撐,他剛才扣住表妹的手腕已經是用盡了力氣,若是表妹此時不管不顧的撲上來,他真的就只能任人魚肉,他太需要時間來恢覆一點力氣。

東方露白,旭日初升。

與怡春苑隔街的一座酒樓,樓上第三層的一扇窗戶前,站立著主仆兩人。

蕭雲逸蔥白指骨有節奏的擊打這窗欞,目光平和的看著怡春苑的方向,那裏聚集了不少的人,吵雜聲都跨過了數十米的距離傳到了蕭雲逸的耳朵裏。

“你們說,這當朝太傅的女婿薛長風,昨晚真的買下了新進花魁的初夜嗎?”

“這是不是真的?等會瞧瞧不就知道了。不過,聽說這新評出來的花魁比之上一任的紅香姑娘那也是不遑多讓啊,只是這人就算再美也應該沒有太傅家那位嫡出小姐漂亮吧?這薛長風是不是傻啊?”

“你這就不懂了吧,這自古家花不如野花香,倒是可惜了那位名動晉城的蘇家小姐,千挑萬選,選了一個這般肆意妄為的人,這下咱們又有熱鬧可以看啰。”

“......”

過了一會,莫離看了身後八仙桌上的沙漏一眼,“主子,時辰到了。”

隨著莫離的話落地不過半盞茶,怡春苑的門就從裏面被拉開,周圍的嘈雜聲一下就沒了,靜悄悄的,像極了暴雨前的寧靜。

蕭雲逸依舊是靜默不語的瞧著,在看到薛長風踉踉蹌蹌的從怡春苑裏跑出來,就被眾人圍堵的窘迫摸樣後,轉身走回八仙桌前落座。

“主子,薛長風已經離開了。”

蕭雲逸這才伸手取了茶壺,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指腹磨搓著茶杯,也不急於飲上一口,只靜心聆聽著再度爆發的議論聲,一副沈著於胸的了然之態。

“剛才那人還真是薛長風,你們瞧見沒,那臉色都白了,雙腿都站不穩了。”

“那可是一萬兩銀子一晚的初夜,擱誰也得多弄幾回,回回本,生猛點是自然。”

“怕是不只是折騰了幾回,瞧那樣子定是一晚上都沒閑著。不過,說回來這事他薛長風也是夠膽,不遮不掩的,怕是要遭報應嘍”

“哈哈哈,不行,老子明個要早些去雲來茶館占位置,這麽有趣的事情,明天說書的肯定要說一說的.......”

“老子也去。”

“.....”

蕭雲逸飲盡杯中茶水,站起身往酒館樓下走。

莫離跟上去,“主子,現下去哪裏?”

蕭雲逸腳步微頓,心情有些好的拿目光戳了戳莫離,“皇兄這次倒是看錯了人,你哪裏有半點機靈的樣子?”

“屬下比之主子,自然是愚笨至極的。”

莫離黑臉微紅,他的機靈是建立在當初跟他一起作為備選護衛的那些人中的,畢竟他們中的人,多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經歷了最殘酷的刪選,從而形成了死氣沈沈的一副面孔。

他莫離不過是運氣好些,自小被組織發現他的習武天賦頗高,這才獲得了單獨訓練的資格,學成後的幾次暗殺任務,對象也都不是什麽難搞的人,是以才有機會從暗衛活到了明面上。

薛長風走出沒多遠,實在是沒有什麽力氣了,他擡頭掃視了一圈,發現了一家藥鋪,想了一下就走了進去。

“掌故的,給我來根人參。”

掌櫃的瞧了一眼,並未應聲。

薛長風見狀伸手進懷裏摸出一張銀票拍在桌子上,“這是五十兩。”

掌櫃這才臉色一喜,手腳麻利的從櫃臺裏面的匣子裏,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顆曬幹的人參,人參個頭有成人手掌長短,根須挖的時候大抵是挖斷了不少。

薛長風也沒時間去計較這些,拿起來就送進嘴裏咬了一口,緩了一會,這才覺得氣力恢覆了一點,方才在掌櫃驚愕的目光中出了藥鋪。

一路上薛長風走走停停,花了大半個時辰,他才到了步軍統領衙門。

薛長風剛一走近,就瞧見衙門門口地上扔著一堆東西,細看一下,他不由吃了一驚,地上的東西不是別人的,正是他自己的。

“喲,這不是我們的城門領薛副將嗎?尋歡作樂有空出來了?”

一個昔日的屬下倚在衙門門口的門框上,嗤笑,見到薛長風的目光投過去,當即就自拍了一下腦門,“瞧我這記性,現在你已經不是副將了,我才是這城門領的副將。”

薛長風蹙眉,走近兩步,“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呵呵,你這都聽不出來嗎?你被降官了,你薛長風現在已經降為了一個城門守衛,趕緊麻溜的,撿起你那些破爛玩意去守城門吧。”

昔日的下屬說完,人就走了進去,與此同時衙門的門也從裏面關上了。

薛長風瞧著地上的東西,想著昔日下屬態度的轉變。

他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被降官了,他重活一世,早已不在意官職高低,可他才答應過她,要代替她大哥出征,要去皇上面前自薦,好護他大哥周全。

可眼下他成了小小的一個城門守衛兵,別說去見皇上,就是連求見皇上的資格都沒有,他要怎麽辦?

薛長風撐起的精氣神一下子就沒了,一陣乏力,人就跌坐在了步軍統領衙門的門口。

他已經失信於她太多次了,這一次他若是還不能兌現承諾,她不會再信他。

她也一定不會再有絲毫遲疑。

*******

“小姐,你別笑了,怪滲人的。”

阿碧走過來蹲在蘇婉音身側,滿是擔心,“小姐,你即是打定了主意要同姑爺和離,也就沒有必要再去在意姑爺的事情,左右,和離之後,小姐與姑爺就再無幹系了。”

蘇婉音遲滯的看向阿碧,他在意的不是薛長風。

她以為她答應了薛長風的要求,他就會真的將大哥的事情放在心上,誰知他薛長風一天多的時間,竟是去了怡春苑。

她還真是不長記性啊,這才多久就忘了嗎?

他薛長風上輩子為了陳倩依那般折辱她,不信任她,重生了又怎麽可能不在意陳倩依?

他在普化寺說的那些話,怕是又在逗弄她。

補償,有這麽補償的嗎?

“咳咳”蕭雲逸走進來,手蜷曲在嘴邊輕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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