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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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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長風人才走出府門口,就同進府的阿碧迎面撞了一個正著。

阿碧沖他行禮,他都沒有顧得上理睬,只因他所有的註意力都被阿碧身後跟著的幾個人吸引了過去。

其中一人薛長風認識,正是當今太醫院的院判,醫術算是禦醫中最為拔尖的一位。

很快回過神來的他,心下一喜,忙招呼下人將幾位禦醫引到蘇婉音房裏,薛長風邁腳正要跟過去的時候,後面趕來的崔秀秀便叫住了他。

“見過大嫂。”

“別這麽叫我,我可受不起。薛長風,我本以為你是浪子回頭了,在以後的相處中,你總歸是會對我妹子婉音好的,對孩子負責的,可你這些日子做的事情,著實讓人寒心。”

“我...”

“你也不用解釋,阿碧都將事情告訴我了,你既然心裏沒有我家妹子,作為長嫂我便替婉音做主了,只要婉音的身子一好,便由我接回蘇家,你要是識趣就給一封和離書,要是不識趣,我也不怕以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去求了皇上做主。”

崔秀秀強勢的說完也不等薛長風說話,便又甩了一句話,“薛長風你要還是顧念著同婉音的半點情分,就別過來礙了我家妹子的眼睛,讓她病中再生悲怒。我也奉勸你一句,趁這個機會好好想想我剛才的話。”

涼涼春夜,新月如鉤,晦暗不明。

薛長風就這麽僵直的立在一邊,望著崔秀秀消失在水榭長廊的拐角,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靜默了許久,他還是挪腳去了蘇婉音的院子。

瞧著滿院子忙進忙出的下人,還有一門之隔,對他並不友善的蘇家嫂子崔秀秀。

他心裏很想解釋,卻也知道現在不是他解釋的時候。

他心中放心不下蘇婉音,卻又怕惹急了崔秀秀,不等蘇婉音的病好了,崔秀秀就將她帶走了,到時,他再想見她一面只怕都難了。

是以他沒進去,就站在院外焦急的瞧著,本是春寒料峭,他額頭卻是起了薄汗。

讓人沒想到的是,幾個太醫院最好的幾位禦醫聚在一起討論了整整一個晚上,也沒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覆。

從脈象上瞧只是虛弱了些,可從癥狀瞧,卻又分明同咳血之癥、心絞痛類似。

最終“病的古怪”四字,是他們幾個禦醫唯一統一過的結論。

是以,禦醫每個人都開了一記保守的方子,一連熬了好幾碗湯藥,分了時段的給蘇婉音灌下去,非但沒能止住蘇婉音的咳血情況,反而咳血的頻率越發高了。

蘇婉音整個人躺在床上,就好似浮在水上的浮萍,人越發虛弱,小臉慘白慘白的,眼看著就是不行了。

正是一籌莫展,憂心忡忡的時候,管家走過來,湊到薛長風跟前耳語了一句。

“老爺,原老夫人院裏的嬤嬤剛剛跑過來說,‘依依那丫鬟或許能救夫人’。”

這句話讓薛長風一喜後又一驚,他腦中忽的就記起了在樹林中曾聽秦嬤嬤說起過,她替表妹做過兩件事,在聯想到蘇婉音這病的突然,病的古怪,心中不由猜度。

莫非?

薛長風越想越心驚,越想越憋火。

他望了一眼蘇婉音臥房的方向後,轉身就朝著陳倩依所在的院子走,越走越快,以至於到了後面,他都用跑了。

“吱呀”一聲,薛長風推門而入,裹帶著一道破風聲。

陳倩依聞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嬌聲喚了一聲“表哥”。

“是不是你給婉音下毒了?”

“表哥,你現在就這麽在意她了,那表哥之前對倩依說的又算什麽?”

“是你搞得鬼對吧。”薛長風避開陳倩依的觸碰,眸光銳利似要凝成實質的冰梭。

表妹還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摸樣,可是再也不能牽動他的心,只會讓他越發厭惡,憎恨。

見表哥不再吃她這一套,陳倩依裝出來的柔弱可憐頓時就消隱了下去,她轉過身走回椅子上坐下,“不錯,是我讓秦嬤嬤給她下的毒,那是一種苗疆的蠱毒,叫做半月殘,算算日子,她沒幾日好活了。”

薛長風怒了,額頭上青筋凸起,如一汪星海的眸子裏已是一片赤紅,他如同尋仇的猛虎,一下就躥到了陳倩依跟前,一手死死的扼住陳倩依的脖頸。

“解藥,快將解藥交出來。”

他一開口,聲音竟沙啞的可怖。

被扼住喉嚨的陳倩依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越發張狂的輕笑起來,“解藥我確實有,不過表哥你要答應我兩件事,我才能給你,否則我寧願讓蘇婉音她給我陪葬。”

“啪”的一下,薛長風甩了陳倩依一巴掌。

力道很大,直接將陳倩依的臉掀向另一側,陳倩依從新將頭偏過來,臉上的笑容消失,換成了一絲狠厲。

“表哥,你打的好。不過,倩依也不怕讓表哥你知道,這半月殘雖然在苗疆不算什麽頂級的蠱毒,可稀奇就稀奇在這種半月蠱,在餵食的每一個階段稍作改變,就會改變對應的解藥成分,即便是會制這種蠱毒的人,也沒有能力去解掉別人制出的半月殘。”

薛長風憤怒到了極致,只靠著一絲理智支撐著。

講真,他真的很想直接掐死陳倩依,可萬一她這次沒有說謊呢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我憑什麽信你?”

陳倩依從腰間抽出一個紙包 ,“這個可以緩解蠱毒的發作時間,你將這個化水餵給她喝下,有沒有效果,不就一清二楚了。”

“你最好沒有騙我。”薛長風松開陳倩依,抓過紙包握在手裏,轉身就跨出了門。

一個時辰後,薛長風再度跨進這道房門。

“說出你的兩個要求。”

陳倩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不甘的飯問道:“表哥,她蘇婉音到底哪裏好,她憑什麽讓你這般在意?”

“她哪裏都好。”

他想到蘇婉音,眼裏不自主的蕩起一股柔情,卻在看到陳倩依醜惡的嘴臉時,蕩然無存。

陳倩依捏了捏拳頭,“第一件事,便是表哥你要娶我為妻。”

“你若是不想我哪日我就將你掐死了,你最好換一個實際點的要求。”

陳倩依恨恨的一咬牙,心裏盤算了一下,方才再次開口道:“既然表哥對倩依無心,那就當倩依剛才那話沒說。那這第一件事就換成,一千兩銀子,不,三千兩銀子。第二,我要出府你不能阻攔更不能派人刺殺我,就以蘇婉音的性命發誓,若是表哥你有違此事,她蘇婉音生生世世都會被人唾棄,沒有好結果。”

“好,這兩點我都可以答應你。”

薛長風想也不想的照著要求做了。

可程倩依卻突然改口的笑起來,“表哥,現在我突然改註意了,你還要再答應我一件事。”

“你別太過分。”薛長風壓低聲音,言語間透著濃濃的不耐與威脅。

“表哥,你知不知道?當年倩依因為受寵,被皇後排擠丟進冷宮後的日子,我想的最多的就是表哥你。我為了出宮,將自己的身子交給一個老太監把玩,日日受著□□卻要千方百計的哄著那老東西高興,這才得了機會炸死出宮,可表哥你為了另外一個女人,不要倩依了,你這算不算過分?”

陳倩依說完,從懷裏摸出一個瓷瓶放在桌子上,話鋒一轉,“表哥,現在你只要將這個喝了,我就把解藥拿給你。”

薛長風瞧著桌上的瓷瓶,一時沒有動。

“怎麽表哥不敢喝?”

“程倩依!你最好是說到做到。不然,你休想走得出薛府,也絕無可能拿的到銀票。”說完,薛長風拿起桌上的瓷瓶,打開,仰頭一口吞下。

他心裏很清楚這瓶子裏裝的定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可跟看著蘇婉音活活的死在自己眼前相比,這更本什麽都算不上。

陳倩依沒有想到薛長風真的喝了,有那麽短短一瞬的失神,不過很快她就張狂的大笑起來,憑什麽她蘇婉音就能得到這樣一心一意的愛,而她卻怎麽努力都夠不著?

也罷,左右她陳倩依得不到的,就是毀了,別人也休想得到。

她一邊笑,一邊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匕首。

然後才折回來,來到屋子東側的一堵墻磚墻前站定,熟練的移開墻上的畫,握著匕首沿著磚縫游走一圈,這才將一塊磚頭取下。

裏面空間很小,也只是放了一個黑色的瓷瓶。

陳倩依丟開匕首,將黑色瓷瓶拿在手裏,最後走回到薛長風面前,伸手將黑瓷瓶放到桌上。

“表哥,這瓶就是半月殘的解藥,不過,先前倩依手滑,打碎了一瓶,眼下就只剩下這一瓶了,你是要拿它救蘇婉音,還是救你自己,表哥你自己看著辦?”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薛長風臉色煞白,擡手抓住陳倩依的衣襟,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程倩依卻是越發笑的開心,笑的肆意,“表哥你別忘了你剛才發過毒誓,你若是殺了倩依,你在意的蘇婉音,可就要生生世世不得好死了呢?更何況倩依還沒有告訴表哥,這解藥要怎麽服用,表哥又怎麽會舍得殺了倩依呢?”

薛長風死死地盯著陳倩依,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他曾沒有真正認識過,他也曾來不知道一個人能將算計,算到此番地步。

細思起來他不由覺得渾身發寒。

********

陳倩依高興的帶著三千兩銀票,雇了一輛馬車,一路順風順水的出了晉城。

她正想著要拿這三千兩銀票做什麽的時候,馬車突然就不走了,她有些不高興的撩開車簾,沖著駕車車夫吼:“你怎麽停下來了?”

陳倩依這話才說完,就發現馬車已經不在官道上了,而是停在一個破舊的土地廟前,這破廟瞧著竟還有幾分眼熟。

由不得陳倩依多想,便瞧見車夫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的臉赫然就是那日在薛府門前她塞銀子的乞丐。

這乞丐三十多歲,依稀瞧得出星眉朗目是個俊俏的,至於到底叫什麽,陳倩依不清楚,只知道他在晉城算得一號人物,人稱他丐老大。

“怎麽?程姑娘這是付不起後續的銀子要跑路嗎?”

陳倩依聞言緊了緊手裏的包袱,強自鎮靜“丐老大,你還有臉找我要錢,若不是你將那虎子撕了票,我能成現在這樣嗎,能當不上薛府的主母,能不給你銀子嗎?”

“我當初只答應綁票,可沒有答應保證人活著,更何況那個虎子咬了我,丟進水裏淹死也是活該。就算這件事不提,可你當初答應的,只要我能給你搞來半月殘那種蠱毒,你就會給我五千兩銀子。”

“五千兩?你說什麽呢?當初我明明答應的是一千兩。”

“不錯,四天前是一千兩,可現在它長了,你今個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丐老大從懷裏摸出一把匕首,一手握著手柄,一手攤開,隨意拿捏著匕首來回的敲擊著掌心。

陳倩依根本就沒有五千兩,就算是有三千兩在包袱裏,那可都是她後半輩子的依靠,她左右瞧了一眼,撒開丫子的就往來時的方向跑,只要人一多,她就算是逃掉了。

可惜,就在她剛跑出幾步,她的眼前與身後就同時躥出好幾個乞丐,將她團團圍住,最後她手裏的包袱被一個乞丐搶了過去。

“老大,有三千兩。”

“哦,那豈不是說還差兩千兩,我丐老大自二十歲起,就發誓不做虧本的賣賣。那就用你自己抵債,正好我的兄弟們也好久沒有開個葷腥了。”

眾乞丐頓時大笑起來,全然不顧此刻已經嚇破膽子的陳倩依,其中一人還笑道:“老大,咱們可是有著一百多號人,這,會不會將人給弄死了啊!”

“死就死了。”丐老大輕飄飄的出口,抽出匕首猶如閑庭信步的剔了剔指甲裏的黑泥。

這時另一個臟兮兮的乞丐,獻媚的建議道:“老大,不如等到她快死的時候,找個大夫給她瞧上一瞧,等養好了,再.......”

若是陳倩依沒有被人群圍住,定然能認出這個出主意的人,就是那日在小院裏,她怒懟的那個年長些的乞丐。

“準了。”丐老大隨口應下,人就進了破廟。

入夜,薛府內,薛長風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蘇婉音,捏著手裏的黑瓷瓶,走過去坐在床頭。

這一刻,於她,於他,都是一念生,一念死。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穿越之良夫再造》

安雪雲婦產科主任當的好好的,一朝穿越,成了連狗都能踩上幾腳的八王妃。

她別的沒什麽好,偏生想得開。

雖然兩個人相看兩生厭,誰也瞧不上誰,但日子也算過的繪聲繪色,有滋有味。

貼身侍女捏著帕子哭的梨花帶雨,“小姐,王爺的肚子越來越大,大夫說只怕活不長了,若是王爺當真一死了之,您豈不是就成了寡婦!”

安雪雲雙眼放亮,“哭什麽,這是喜事!再說了他那種病就那樣,最好他過不了兩天一蹬腿,我落個清凈不說,還撿這麽大的一家業,咱們造一輩子也夠了。”

門嘎吱一響,安雪雲背後發涼。

“王爺,你....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你說第一個字的時候。”蕭瓏焱滑著輪椅進屋,“本王死不足惜,可依著殉葬的祖制,王妃倒是可惜了,年紀輕輕來不及造作就要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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