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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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惠竹殿內的事情,今天在宮人們間傳的沸沸揚揚的。小於子拎著食盒出了禦膳房,便聽到不遠處兩名打掃的宮女,正十分有興致的說著話。

小於子本不想理會,畢竟還是給自家大人準備早膳來的重要些。可是幾個詞卻入了耳朵,叫他剛邁出去的步子停了下來。

只聽那兩個宮女一人一句,議論著惠竹殿內的事。

聽了半晌,才將事情聽得明白,頓時眉開眼笑的。原昨夜皇上去了惠竹殿,但不知為何,王寶林卻是惹怒了帝王。皇上將她訓斥一頓,最後罰她抄寫《女戒》百遍。

這《女戒》抄一遍就夠人受的了,這百遍,估摸著王寶林也得要兩三月不能出惠竹殿了。

這王寶林因她的父親,入了宮便得封寶林,在宮裏這許些日子,都傲慢的很。

“這事真的假的?”

“我同屋一姊妹就在惠竹殿內當差,這事不會有假。我那姊妹雖在殿外當差,但殿內那訓斥的話卻隱約也聽了幾分,好似是斥責王寶林沒有規矩的話。”

“話說這王寶林也是該,總以為自家父親是都督,入了宮偏她好運,就她一人得封寶林,便目中無人。好似她便是這一宮之主,連帶著她身旁那阿碧,都要傲慢的很……”

那說話的宮女被另一個宮女一手捂住嘴巴,另一個宮女低聲說著:“你瘋了,居然敢這麽說,若是被其他人聽著,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用。”

“我……我不就同你說說嘛,不會到處亂說,我知道姐姐好,只在你面前道。”

“即便我面前,也不可這麽說……”

小於子拎著食盒回了東暖閣,自家大人才將將起身。忙擱下手中的食盒,去到內室服侍。

陳青今日穿的是件白面青段的袍子,小於子為他系著玉帶,見著自家大人眼下帶青,便問:“大人可是昨夜沒睡好?”

陳青淡淡地說著:“只是睡得晚了些。”

小於子想著昨夜大人為了等皇上,確實睡得晚了。隨即想起剛才那兩名宮女的話,便將事情一說。

本以為自家大人會高興,誰知大人卻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隨後便出了內室。

而且小於子發現,自家大人繪制地域圖似乎更加勤快了。

椒房殿內

蘭若寺刺客一案終是有進展了,禦前侍衛祝林上奏的折子如今正在蕭徹手中。

“石解?”蕭徹將這名字念出來,本以為蘭若寺一事,會與太子有關。

“劉朝欽,你說說這刑部侍郎是誰?”奏折中提到,石解乃刑部侍郎獨子。

“是周陶周大人。”

蕭徹眉頭微皺。

劉朝欽卻接著說:“不過皇上您忘了,上一個刑部侍郎名叫石信。”

經劉朝欽這麽一提,蕭徹似乎有點映像。容良將陳青帶入宮中的那次,陳青為陳德發求恩典,陳德發在獄中自縊一事。

當時蕭徹命人徹查刑部當日失職人員,而這石信便在名單內。

“皇上,這石信入獄後,在獄中郁郁寡歡,沒幾日便病死了,這石解便是他獨子。”

蕭徹冷哼一聲:“這麽說,他這是要為父報仇來了。”

劉朝欽在一旁看著帝王的面色,不予置評。但想著,這石解竟有如此膽子,敢刺殺皇上,便將心中疑慮道了出來:“這事陳大人也牽涉在內,此人如此大膽,不知……”

“他敢!”蕭徹打斷劉朝欽的話,眸中閃過一絲狠戾:“命祝林一個月內將此人捉拿歸案,不得有誤!”

夜,帝王回了東暖閣,卻見到暖閣內燭火還燃著,看到守在門外的小於子:“你家大人還未睡下?”

小於子行禮:“是。”

聽後,蕭徹徑直走入了暖閣內,就見著陳青坐在案桌前,正埋頭繪制著地域圖。

“病才剛好,怎麽不早些休息?”

陳青執筆的手微頓,並未擡頭,語調帶著生硬:“這幅地域圖已繪制許久,如今就只差最後一部分,繪成可便可以獻給皇上了。”

“既然就差最後一點,也不急於這一時片刻。”蕭徹面上溫和,說著伸了手想將陳青手中的筆取了:“不是最討厭喝藥嗎,若再病了,還得喝著。”

陳青倏地將拿筆的手握緊,面色冷淡:“皇上不是說過,待陳青繪制完成地域圖,便送……”

“聽話。”

蕭徹打斷陳青的話,面上神情未變。

陳青:“難道皇上說話不算數?”

“你就這般想要離開?”

蕭徹話中帶著隱隱地怒氣,卻強壓著。

“是。”

“呵!”蕭徹冷笑一聲,神情漸漸變的陰郁:“朕若說反悔了呢。”

陳青擡頭,一雙鳳眸看向帝王,帶著怒意:“你說過的……”

“朕說朕反悔了,你即使繪成了,朕也不會放你出宮。”

蕭徹一把將陳青手中的筆取下,丟到了一旁,冷聲道:“況且你也繪不完這幅圖。”

說完,命了一旁的劉朝欽將地域圖收走。陳青要奪,卻被蕭徹圈在椅子內不能動彈:“你放開我。”

“你答應朕不出宮,朕便放了你。”

“不可能。”憑什麽,憑什麽他想怎樣就怎樣!

蕭徹一雙眸子暗沈,嘴角浮起一絲冷意:“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一把將陳青抱起,就朝暖閣內室走去。到了那沈香木闊床,壓著陳青兩人倒在了床上。

蕭徹扯著陳青的腰帶:“朕待你不好?你要什麽朕便給你什麽……”

陳青推搡著:“放開我,王八蛋!”

“怎麽,上了朕的床,你還想跑去哪裏。今後你除了這哪也去不了。”

陳青喉嚨一哽:“我去哪都不要留在這裏!”

蕭徹聽著陳青那帶著顫的聲音,心下不由的軟了幾分:“為何總是要同朕對著來,這些日子不是很好?”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陳青的手還懸在半空,對於自己扇了蕭徹一巴掌有些不可置信。

蕭徹胸膛起伏著,狹長的眸子定定的看著陳青,面上卻不顯喜怒。

“我……”陳青心下有些害怕,剛才也不知怎麽,就揮了手過去。

“你看看,這天下只你一人敢打朕的臉,朕都沒處死你。”蕭徹說著,聲音不急不緩:“朕待你這般好,為何不願意留在朕的身邊。”

陳青垂下眸子:“我不是你的男寵。”

蕭徹在陳青面上親了親:“自然。”

“那你便讓我出宮,你答應過的。”

蕭徹突然緩和下來的語氣,讓陳青不由的也軟了幾分。皇上金口玉言,不能不作數的。

“你說什麽朕都答應,唯有離開朕的身邊不許。”

袍子被扯落,陳青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不由的打了個冷顫:“我艹你,你敢……啊。”

蕭徹的手從陳青衣袍的下擺伸了進去,陳青突然疼的縮起了身子。

“你聽話,朕便不弄疼你。”

“嘶,你王八蛋,我憑什麽要聽你的話。你疼死我,我也不要再看見你,你給我滾開!”

積了一夜的怨氣終於爆發出來,陳青四肢亂動,想要掙脫蕭徹的束縛。

蕭徹並未開口,手下的動作卻沒停下。陳青額頭冒著細細的汗水,面上帶著痛苦的神色,口中卻不停地說著自己要離開。

從開始的帶著惱羞成怒到後來的語帶帶著哭腔。一夜都是陳青在翻來覆去的罵著,帝王卻再未開口。只是陳青越說,蕭徹的動作便更加用力……

自這日之後,陳青便真如蕭徹的話,他只能待在這暖閣內了,連去到院子裏都不可以。

夜裏蕭徹回來,便壓著陳青在那沈香木闊床上一陣顛鸞倒鳳。陳青每每都要掙紮一番,但最後卻抵不過蕭徹那力道。

陳青手中捏著一根木簪,在床上貼著墻蹲坐著,頭埋在臂膀間。

陳青聽到外室有說話的聲音,隨即是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陳青知道,來人是誰,手中的木簪不由的握緊了幾分。

“朕聽小於子說你今日沒吃飯?”說著伸手便去將陳青拉過來。

陳青躲開,惡狠狠的看著蕭徹:“別碰我!”

蕭徹在床邊坐下,嘆了口氣:“過來,我便同意你出宮。”

陳青眸子微動,卻沒有過去。

“難道你是不想出宮了?”蕭徹再次重覆:“過來。”

“你說真的?”陳青腳下動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這帝王突然就同意自己出宮了。

蕭徹說:“自然,你若是再不過來,那話便作廢了。”

陳青磨蹭一會兒,還是摸了過去。還沒到蕭徹身旁,腳腕一緊便被拖了過去。陳青心下大驚:“你騙我?”

蕭徹將陳青壓在身下:“你聽話我就讓你出宮。”

“那我過來了,你莫壓著我。”

“別動,前提你你得先聽話。”

陳青停下動作,一雙眼看著蕭徹,唇還是腫的。

“今夜你好好聽話,朕明日一早就讓你出宮。”蕭徹一手解著陳青的衣帶,誘哄著。

“你若是再騙我呢?”

“朕若是騙你,你也無法啊。”

陳青怒:“你!”

蕭徹繼續著手下的動作,陳青此刻衣裳敞開:“所以你只能相信朕。”

吻上陳青那紅腫的唇,蕭徹探了探,隨即分開了些:“張開。”

兩人面上挨的極近,蕭徹說話時,氣息便縈繞在陳青面上,陳青握著木簪的手在蕭徹身後擡起。

正準備刺入蕭徹後背時,蕭徹似乎有所感應,一擡手,就將陳青握著木簪的手按在了床上。

蕭徹眸中冷然,看著那細長的木簪:“怎麽,你想用它來殺朕?”

陳青不語。

蕭徹將那木簪拿了過來,把玩著:“嗤,這倒是個好物件。”

陳青面帶驚恐:“你……你想做什麽。”

蕭徹冷哼一身,將陳青解在一旁的玉帶,拿起纏在了他手腕上。

“不,你不許,不要……”

隔天,陳青醒來後,便見著紅了眼站在床邊的小於子。陳青本打算詢問,可身體卻難受的緊,便也懶的開口了。

小於子見陳青醒了,忙湊近:“大人,禦醫給您上了藥,可覺得舒服些。”

陳青想著昨夜的事,只覺得怒上心頭,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嗆的直咳嗽。

“大人……”

小於子擔憂,忙給他順氣。待陳青好些,才從懷中取出一物:“大人,這是皇上賜的令牌,您今後若想出宮,拿著這令牌便可。”

陳青被那令牌吸引,竟沒聽出小於子的話中話。受了昨夜那辱,能換得出宮也值了。

這裏陳青是一刻也不想待了,穿了衣裳,陳青拿著那令牌便想出宮。小於子在後頭跟著:“大人,您還有傷,晚幾日再出宮也不遲啊。”

“我要出宮去了,你莫要再跟著我。”

小於子聽了,心下委屈,大人難道是不要他了。

“大哥哥?”

兩人剛到禦花園,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便想起。陳青心下一顫,就看到小小的蕭越朝自己跑來。

蕭越很是高興:“大哥哥,真的是你。”

“越兒……”

“今日太傅不來授課,越兒便想來找大哥哥,大哥哥這是要去哪兒?”

蕭徹好不容易放他出宮,陳青自然是不會留下的。現下看見了蕭越,陳青心中卻是有些不舍的。這些日子,陳青也是將他疼在心裏。

如今自己要離開,這宮裏便也不會有人陪他了,而且他六歲還有一劫。看著蕭越信賴自己的模樣,陳青有一瞬間,想將他一同帶出宮去。

可他知道,那帝王如何會同意。

陳青蹲下身子,擡手揉了揉蕭越的發頂:“大哥哥要走了,越兒以後一定不要調皮,哥哥給你的那兩個太監,定要讓他們時時跟著。”

“走?大哥哥也不要越兒了嗎?”蕭越一雙大眼蓄起淚水,委委屈屈的說著。

看著蕭越那副模樣,陳青鼻尖也泛酸。但自己若是再留在宮裏,日日對著那帝王,不是被他折磨死就是抑郁死。

椒房殿

劉朝欽聽了過來稟報的太監的話,便回了殿內:“皇上,陳大人已經出宮去了。”

蕭徹從奏折中擡起頭,帶著一絲惋惜:“朕還以為蕭越在他心中是有些分量的。”

此刻劉朝欽也不敢多說,這幾日東暖閣內鬧的,帝王心情一直不好。

“讓十七跟著,時辰到了,便護送他回宮。”

“是。”

劉朝欽佝身退出。

陳青趕不走小於子,最後只得讓他跟著。心中暗道,一個太監,蕭徹該也是不會理會的吧。

到玄武門的路陳青雖走過一次,卻是記不得的。好在小於子領路,兩人到了玄武門,門口守著許多士兵。陳青將令牌取了出來,那守衛將領看了,便放了行。

這玄武門一出,外面就是丹陽的街道。丹陽城內富貴子弟眾多,陳青一身錦袍,倒不算顯眼。

就是小於子的官宦服卻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本欲帶小於子去買身衣裳,可隨即想到自己從皇宮內出來,身上就穿了一身衣裳,其餘一概沒有。

如今沒有錢財,那是寸步難行。陳青思量著,決定還是去再麻煩容良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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