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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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可有冷著?”

問著話,可帝王卻依舊背對著陳青坐的筆挺。陳青眸子微動:“不冷,暖轎很是暖和。”

簡直和現代在車裏開了空調一般,古人保暖,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做不到啊。轎內都可以保持這麽暖和的溫度。

聽陳青回答完,帝王便不再開口。陳青坐在紗帳後,看著帝王戴著冕冠的後腦勺,頭發全部束在冕冠內,每一根發絲都嚴整的束起,露出修長的脖子。

這時奏樂聲突然變的婉轉悠揚,陳青順勢看去,就見從殿外翩然走進五六個女子,身條修長纖細,面上都覆著遮面紗。女子各個頸上都帶著金色項圈,手腕腳腕上佩戴著九銀鈴。

她們每一步都踩在奏樂的節點上,跟隨著奏樂翩翩起舞。

想必她們便是婀娜國送來的舞姬。

陳青正看著興起,面前的紗帳突然被掀開了一條小縫隙,一只手伸了進來。一顆圓圓的,扁扁的桔子正安靜的躺在掌心。

帝王並未回頭,身子也依舊背對著陳青,目視前方,似乎是在欣賞那些女子的舞姿。陳青唇角忍不住勾起,聲音都帶著顫:“給我的?”

“嗯。”

陳青拿走了那顆桔子,帝王便將手收了回去。陳青手掐著桔心那凹下去的地方,將桔子皮慢慢剝開來,裏面露出了那金色的桔瓤。

撕開一瓣的桔肉,放入口中,這冬日裏的桔子冰冷香甜,在口中一咬,汁水迸濺,溢了滿口的香甜。

陳青吃著桔子,殿內歌舞升平,看的好不盡興。一個桔子吃完,陳青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桔絡。面前的紗帳再次被掀開,那帶著黑金色冕服的衣擺的手再次伸了進來。

這次那手中卻拿著一個小碟子,碟子內擺著一顆顆猩紅的石榴肉,在盤內堆成了一座小山。

陳青接過碟子,看著碟內的石榴肉,突然想起,下面坐著百官,帝王卻在案幾下剝著石榴,想著竟覺得十分的好笑。

盤內的石榴肉被陳青抓了沒兩把,就吃完了,陳青舔了舔唇,竟還想吃。眼珠子一轉,伸出根細長的食指隔著紗帳戳了戳帝王的腰間,十分不要臉的說:“我還想吃。”

帝王倒不嫌煩,將那碟子拿回去,便又繼續在案幾下剝石榴。站在一旁的劉朝欽自然將這幅場景收入眼底,帝王面無表情的看著殿中得表演,案幾下的手卻沒停下,指尖被石榴汁染的嫣紅。

殿中得那表演似乎是到了高潮,在奏樂聲中,那幾個舞姬圍成一個蓮花狀,隨後又如蓮花綻放一般緩緩散開,餘了中間一人翩翩起舞。

陳青看著,卻莫名的覺得怪異,在中間那人仰起脖子,向後緩緩下腰時,終於發現了怪異之處。

在中間翩然起舞的那個舞姬竟是個男人。

他與那些女子打扮相同,但卻比那些女子更加高挑,身量修長卻沒有女子的瘦弱。在他仰頭時,陳青瞧著他露出來的喉結,才斷定他是個男人。

吃著帝王剛剝好的石榴,眼睛卻盯著在殿內翩翩起舞的男人,一個男人舞姿竟如此妖嬈,也不知在他面紗下的容顏會是什麽模樣。

陳青將手中吃空的碟子又遞了出去,希望帝王再給自己剝一點。可帝王卻將碟子沒收了:“已吃的太多,不許再吃了。”

沒有了零嘴,陳青只好專心看表演。小於子在一旁,見陳青手上染的石榴汁,便取了帕子給他擦幹凈。

這時舞蹈結束,那幾個舞姬跪拜後便又退了出去。節目看完了,那些百官便又開始各處敬酒,陳青瞅著下面的人,有幾個自己也是認得的。

例如陳述,容良這兩人。自將軍府送葬後,陳青便再沒見過陳述,如今看著,他模樣雖未變,可周身的氣勢卻與以往大不相同了。

在陳府時那少年淩雲,意氣風發的模樣此刻被沈穩代替了。有人朝他敬酒,他便客套的回敬,隨後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爾夾一道菜吃。

陳青收回目光,正看見帝王拿起酒杯慢慢品飲杯中酒,喉結不由的一動。陳青伸手戳了戳帝王:“那是什麽酒?”

蕭徹將酒杯放下:“婀娜國進貢的葡萄酒。”

陳青一聽,酒癮就有些犯了。自來到這裏,自己似乎還未喝過酒,不見時也不想,可如今蕭徹在自己面前喝的津津有味的,讓陳青如何不饞。

咽了咽口水:“好喝嗎?”

“你想試試?”

“給我一杯嘗嘗唄。”

陳青說完,一雙眼瞅著帝王的動作,見著帝王將剛放下的那個杯子遞了過來,喊道:“這是你喝過的。”

“喝還是不喝?”

這一晚上,陳青終於看到帝王的面容了,可是那側過來的面頰上的那雙眸子卻暗沈的很,好似自己說個不字便要將自己生吞了一般。

陳青這些日子是有些膽大了,可那也是要取決於帝王對自己態度好的時候。比如現在,陳青還是不敢反抗帝王的。

只是心中卻泛起一股子淡淡的委屈,陳青鼓著腮幫子“哼”了一聲,將帝王手中的酒杯拿了過來。

杯中還剩著半杯的酒,暗紅色的酒液因為陳青剛才的動作在杯中來回流動著。

捧著酒杯,陳青看了一眼轉身回去的帝王,還是將杯中的酒喝下了。

葡萄酒聞著帶著一股子果香味,入口微苦,可細細品味後,就會感受到其的香醇,在口腔內久久未能散去。

陳青喝的心滿意足,一雙鳳眼都滿足的瞇了起來。

“皇上,皇上,再來點兒……”

蕭徹側頭看去,透過紗帳都能看出裏面的人那雙頰微醺的模樣。這婀娜國進貢的葡萄酒,味道是香甜,可是卻是後勁十足。

不過蕭徹也沒想到,不過半杯,裏面的人就顯出這種神態。蕭徹垂了眸子,半遮著那黑眸,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只見他接過陳青的酒杯,一旁的劉朝欽很有眼見的俯身,為杯中添滿酒。

杯子再次回到手中時,陳青看著裏面的酒液,竟癡癡地笑了兩聲,隨即便又一點一點的品弄起來。

“大人,少喝著,您怕是醉了。”小於子看著,只覺得自家少爺那模樣,似乎的真醉了,便勸著。

陳青面頰醺紅,唇上帶著酒漬,一雙眼斜膩著小於子時,竟帶著三分的嗔怒,七分的魅惑:“小爺我千杯不倒,你敢說我醉了?”

這一眼竟讓小於子看的呆住了,楞在原地,若不是陳青倒地發出的身響,估計還沒回過魂來。

陳青是真醉了,不然也不能從那把太師椅上摔到地上。等小於子回過神來已來不及了,正準備去扶,就見那紗帳被人一把掀開,帝王那高大的身體便進來了。

看著地上翻倒的椅子,和趴在地上細細□□的人,面色難看:“怎麽回事?”

小於子面帶驚恐,一下子跪在地上,正準備求饒時,一旁摔在地上的陳青卻坐了起來。

紅彤彤的小臉上一臉的惱怒,擡手直指那把太師椅,對著那帝王告狀:“是它,它摔的我。”

蕭徹看了眼那歪倒在一旁的太師椅,隨即半蹲下身,將陳青從地上扶了起來。

陳青貼在蕭徹懷中,見著蕭徹並未對那把太師椅有所責罰,心中很是不滿:“它摔了我,很疼!”

喝醉了的陳青,站起身都搖搖晃晃的,蕭徹一手攬著他的腰將人扶穩。

“哪裏疼?”

“這裏,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疼。”

陳青每說一處,便在身上指一處,簡直是把全身上下都指了一遍給蕭徹看。

這模樣,簡直如同一個三歲孩童一般,可愛的不行。蕭徹忍不住笑了出來,揚著唇,眼中帶著寵溺:“這麽多處疼,那我們回去,我給你揉揉可好。”

此刻的蕭徹都沒發現,自己竟連自稱都變了,直說的“我”。

“嗯。”陳青乖巧的點著腦袋,蕭徹為他裹上狐裘,塞了個小暖爐在他懷中。

誰知帶他離開時,還不忘了要蕭徹教訓那把摔了自己的太師椅。

“它給我摔疼了,要好好的罰它才行,讓它下次再也不敢摔我。”

“好,趕明個兒我讓劉朝欽把它拆了,給你當柴燒好不好。”

“嗯。”

劉朝欽本伺候著帝王,紗帳內突然一陣翻倒的聲音,再擡眼時,坐在面前的帝王哪裏還找的到。

看著下面詫異的看過來的百官,劉朝欽心中一陣唉嘆。面上神情不變:“皇上乏了,各位大人盡興。”

下面王公大臣雖對帝王突然離開,表示疑惑。不過帝王走後,他們便也不用再拘束著,反而更是歡暢了。

這頭陳青被塞進暖轎時,還連番囑咐蕭徹,就怕他忘了責罰那把太師椅。蕭徹無奈,只得吩咐跟上來的劉朝欽:“你去將那把太師椅拆了拿去燒掉。”

劉朝欽有些楞,剛才紗帳內的情景他並不知曉,此刻聽到帝王的吩咐,不理解這和太師椅有何幹系。

不過既然帝王都開口了,自然不能不去照辦。應了聲“是”便去打算拆了帝王所說的那把太師椅。

這時外面的雪花已有鵝毛一般大,蕭徹怕他受寒,將布簾放了下來,看著醉醺醺的人說:“這下可滿意了。”

陳青認真十足的點著腦袋:“滿意。”

“真是……”蕭徹被他的模樣都有些氣樂了,怎麽喝了點酒,就醉成這幅模樣,不過卻真是可愛的緊。

“莫掀簾子,外面冷。”

蕭徹將掀了簾子,探了個腦袋朝外看的陳青拉到懷中:“有甚好看的,再病了,這次我可就要打你的板子了。”

“看雪景,好看。”陳青說著,隨後一雙染著嫣紅的眸子看向蕭徹:“你不許再打我板子,比太師椅摔我還疼。”

聽了這話,蕭徹才發現陳青原是將自己打了他的事記到了心裏。

“若你那時性子軟些,也不至於挨那幾板子。”蕭徹說著,低頭在陳青眼斂輕吻了一下,眼睫上的睫毛勾的蕭徹心中癢癢的。

待再擡起頭時,卻見陳青閉著雙眸,呼吸平和,竟是睡著了。

將人在懷中摟緊:“你這般記仇,這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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